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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庶妃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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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母刚要抱着玄恒回去,张保却进来笑道:“皇上要见皇长子,请乳母抱到前面去。”

    “那就抱去吧,乳母和姑姑们都要好生伺候着!”皇后颔首笑道,她是后宫所有孩子的嫡母,那些孩子们都要称她为“母后”,而称呼自己的生母,只能称为“某娘娘”。

    这是睿琛一生的痛,也是清浅无法忍受的。要自己的孩子称自己“林娘娘”,让她情何以堪呐!

    开宴后不久,敏华悄悄告知清浅:“乳母已经把皇长子抱回去了,娘娘不必担心。”清浅微微点头,专心应付起后宫猪人。此次皇长子满月,因南台地方小,百官只请了三品以上,也无外命妇。到了百日宴,在宫中举行,那些个诰命夫人也要进宫赴宴的,只是到时候清浅并不能参加,而由皇后出面。就如民间士族,也没有小妾外出见客的道理。

    说到底,就算是诞育皇长子,就算位列贵妃,还是个妾!

    宴散,清浅连忙回去看孩子,见他睡得正香,自己也十分满足。问过乳母玄恒在前面一切可都好?乳母道:“奴婢们只站在门外,是张公公抱着进去的,听着里面似乎有大人们高声笑闹,殿下就哭了,张公公就抱了出来。”清浅心底担心,却问不出什么,只得等睿琛来了再细问。

    晚上睿琛来探望,口中还带着残留的酒气,亲了亲清浅的面孔,又准备去亲玄恒,但还是忍住了。笑道:“我还是不惹他了,你不知道咱们孩子的脾气有多大!”

    清浅忙问宴上的事,睿琛笑道:“老徐,就是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曾跟着祖父打过鞑子,脾气大,嗓门儿也大!愣是要试试咱们玄恒的酒量,结果吵醒了玄恒,惹得孩子哇哇大哭倒也罢了,咱们玄恒也不是好惹的,竟冲着老徐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老徐不服气,转到左边逗他,他就往右边扭;转到右边,他就扭到左边。老徐可是头一次被一个奶娃娃气得大叫!哈哈,连朕平日里都不能任意处置老徐,我儿子这就给我报仇了!将来定是个不畏强权的明君!”

    一听说要试这么小的孩子酒量,清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又见睿琛一副得意的模样,也笑道:“你可别这么夸他,他现在还小不懂事,待他似懂非懂的时候,若有人阿谀奉承,很容易就学坏了。”

    睿琛笑道:“你放心,我从小就懂事,我的儿子肯定不会差!”

    清浅含笑看他一眼,“哦”了一声,说:“也不知是谁小时候淘得用弹弓打红了宫女的屁股!”

    睿琛一愣,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极是难得的红了脸。望着别处支吾道:“那时候不是还小嘛!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注意,多半是沐英……和裴绍撺掇的!”他极不情愿提起沐英,便拿了裴绍来说话。

    清浅笑指着他的脑门儿说:“是谁跟我说裴大人最是少年老成的?犯了错便是别人撺掇的,可真难为你没长成个昏君!”想了想,又郑重其事的说:“不行,我儿子以后千万不能像你!”

    睿琛哼了一声,嘀咕道:“像我有什么不好?不像我才要命呢!”

    好在清浅没听清楚,否则真要跟他拼命了。

    五月十五,清浅受贵妃册封礼。头戴九翟冠,身穿大衫霞帔。冠以黑色绉纱,前后饰珠牡丹花二朵,蕊头八个,翠叶三十六叶。两侧饰珠翠镶花鬓二朵,承以小连云六片,翠顶云一座,上饰珠五棵,珠翠云十一片。冠上饰九翟,最下方两侧为大珠翟二。其上为小翟三,翠翟四,皆口衔珠滴。冠底为翠口圈,缀珠宝钿花九个。冠顶插金凤一对,口衔长珠结。金簪一对,用以固定翟冠。①

    红色纻丝大衫,深青色织金云霞凤纹饰珠霞帔,佩大带、玉圭、玉带,于清晨前往华盖殿受封。先时,帝服衮冕告太庙。还服皮弁,御华盖殿传制,遣大臣行册礼。册封之后,贵妃跟从皇后到奉先殿朝拜。典礼完成后,帝服皮弁,接受百官朝贺,册封礼就此形成。②

    册封礼几乎从天亮到天黑,从南台到宫中,又从宫中返回南台,几乎人人都累得够呛。清浅心中惦念玄恒,也不在乎一己之身,火速回了南台,见乳母照顾的很好,此时已吃了奶睡了,这才放心。

    其余后妃等人早在皇长子满月宴次日便回了宫,南台依旧只有清浅这一位贵妃。诞下皇长子的贵妃盛宠,渐渐传出了紫禁城。但世人都觉理所当然——那可是皇长子生母,将来的圣母皇太后。

    愈是如此,清浅愈是小心翼翼。伺候玄恒的宫人除了夕颜和忘忧两位姑姑,那两位乳母也是能放心的。其余的宫女太监则存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筛选,有些人喜欢用没有家人拖累的奴婢,但清浅和睿琛挑选的则是有家可依的。

    只因本朝有官邸名为“亲军都尉府”,直接受命帝王统辖,太祖时用来监视大臣,如今已为巡视全国之暗卫,睿琛命其中一队人马专门监视皇长子的宫人及其家人,若有人与之有不正当接触,就地正法!

    三个月内,便有一起欲置皇长子于死地之事险些酿成!一个是小太监在乳母的食物中下毒,幸亏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睿琛震怒非常,命所有伺候玄恒的人赶到刑场,观看那小太监及其五族是如何被五马分尸的!有胆小的,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此乃最严重之罪过,还有那欲从宫人家中入手的,被暗卫当场拿下,虽查明都是些地痞流氓,并不知谁人指使。但睿琛一反常态,并未隐忍,而是命暗卫将那人的人头悬挂在永昌侯府门外,无谕不得除下。

    永昌侯亲往南台澄清,老泪纵横痛哭流涕,为表清白险些血溅当场。睿琛只淡淡道:“母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舅舅还是多去仁寿宫请安,也不知还能共叙天伦多久了。”永昌侯吓得屁滚尿流,命夫人前往仁寿宫请安。

    孙太后得知他们私下的举动,气得又吐出两碗血来,怒道:“这个时候别说阖宫上下,就是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都盯着好容易才得来的皇长子!你们……你们竟敢背着我做下此等糊涂事!好在没有落下确实的把柄,否则,你以为凭我就能保得住你们吗?”

    永昌侯夫人十分委屈,嗫嚅道:“侯爷在外做事,妾身哪里知道?也是侯爷让妾身进宫请安,才对妾身说的这些,妾身也十分害怕呢!太后还是派人去劝劝侯爷吧?不过……皇上也实在逼得咱们家太紧了!”

    孙太后紧咬牙关,闭着双眼,许久,才幽幽道:“叫哥哥收手吧!”

    “太后……”永昌侯夫人惊讶的低呼一声。

    孙太后道:“这些年来你们插手盐务,私交大臣,行贿受贿,左右朝廷用人……种种事迹我都知道,皇上更知道!从前他隐忍不发,如今他有了皇长子,不会再忍了。”她长长叹一口气,绝望的说:“原本还指望着康妃,谁知她也是个不中用的!你们现在收手,我便求着皇上饶了你们的性命,如若不然……”

    永昌侯夫人听得胆战心惊,最后只得说:“妾身回去会好好跟侯爷说的。”永昌侯夫人有话跟侯爷说,睿琛也正跟清浅说话。

    “此事真的涉及永昌侯府?”清浅心有余悸,紧紧抱住玄恒,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

    睿琛铁青着脸,道:“虽无十足的证据,但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清浅沉默片刻,终究问出了困惑多年的问题:“这么多年,皇上为何一直纵容永昌侯府呢?”

    睿琛缓缓道:“当年我能登基为帝,永昌侯府和辅国公府都曾出力不少,后来我虽登基,但三宰把持朝政,几乎当我是个傀儡!也是永昌侯和辅国公力争我亲政,并联合朝中诸位大臣除去了三宰。”

    半晌,清浅低声说道:“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

    睿琛却道:“这么多年,也够了。”神色蓦地冷凝,语气里饱含杀气,“因为我太顾忌自己的名声,生怕自己百年之后被后世骂做不孝昏君!可我如今也算想明白了,什么帝王名声,都是死后虚空,只要我儿子能平安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清浅抬起头,望着他乌黑明亮的瞳仁,轻声问道:“皇上决定了?”睿琛郑重点头,清浅却叹道:“可她毕竟是太后,如果她苦苦哀求皇上饶了永昌侯府的人,皇上又当如何呢?”她忽的兀自一笑,道:“前朝有位太后,为了让皇帝娶自己的侄女儿,可是不惜以触柱威胁的。”

    睿琛没好气的说:“她要触柱就让她去死好了!”

    清浅揉了揉他的眉心,笑道:“这可真是不顾千古骂名了!其实你们皇帝最在乎名声,要不然唐太宗那么恨魏征,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最后还是没下手。”

    睿琛有些讪讪的,想到过往,还是没有告诉清浅,只道:“她的身体真的越来越差了,估摸着,等咱们玄恒过了百日宴,她也该‘死而无憾’了。”

    清浅莞尔一笑,知道将要面对孙太后的日子,不多了。

76康妃计

    日色若金;晴穹万里,紫禁城的黄琉璃瓦闪闪发亮,红墙交错纵横。高空俯瞰,瑰丽城墙仿若一条沉睡许久的巨龙。

    皇帝不在宫中;宫中自是安静冷寂,虽是黄昏,各宫的中堂大瓮里依旧放着冰块儿;一整个下午过去,冰块儿化得只剩小半块,漂浮在水面上。风轮隔着大瓮吹向罗汉床;瓮中的冰块儿悠悠的打着旋儿。

    罗汉床上;康妃面色青白;即便不用冰不用风轮;她听了银瓶的话,也如三伏天坠于冰窖中。

    “你再说一遍,永昌侯府真的派人谋害皇长子了?”康妃牙齿打颤,断断续续的又问了一遍。“大伯、大伯他怎能如此糊涂呢!”

    银瓶的神色也无比恐慌,低声道:“永昌侯府有没有做事儿奴婢不敢穿侧,可是皇上确实将那人的人头高悬在永昌侯府门外,至今都没有取下!还有辅国公府的人,处处对外宣扬这是皇上要收拾孙家了!”

    听到那句高悬的人头,康妃的脸色又白了两分,喃喃道:“皇上当真一点也不顾念旧情了吗?当初孙家也是拥立皇上有功的人啊!难道皇上真的要对孙家动手?太后不是还健在嘛!”连忙又问:“你不是说永昌侯夫人进宫请安了?太后可有话交代下去?”

    银瓶欲言又止,很是无奈的回道:“太后……太后劝永昌侯收手!”

    “哐”的一声,康妃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收手?如今收手还来得及吗?连太后都无力回天了!”千不该万不该,大伯不该在这个时候对皇长子动手!在宫中动手她尚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没想到大伯会这么急功近利!

    大约谁也没想到,皇上的态度会转变的如此之快吧!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贵妃生下了皇长子吗?

    康妃心头掠过一阵又一阵的不安和心酸,苦笑道:“孩子……还是有孩子好啊!有了孩子总算是个依靠!”

    银瓶也道:“是啊,若是娘娘能有个一男半女的……”她忙闭上嘴,她家娘娘也曾十分受宠,可就是一直没有传出喜讯,太后不知给了翊坤宫多少药方,却还是不见效。

    天意如此,当真违逆不得了。

    只有康妃自己知道,这并非天意,而是皇帝之为。

    皇上从来就没想过让她生孩子!

    正如太后和她都知道,只要生下皇长子,可保孙家无虞。皇上早就存了除掉孙家之心,怎么可能会让她生下子嗣呢?

    她从前不知道,只以为皇上是真的对男女之事毫无情趣。直到贵妃频频承受雨露,女人的直觉总是最敏锐,她看得出贵妃脸颊上那团红晕代表的是什么。后来,她又发现,皇上招幸她的日子总在她月事前后五日内,而那些日子里,几乎不可能受孕。

    真是枉她机关算尽啊!纵然城府心狠如太后,心机深沉如她,再怎么算计,也算不过九五之尊!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永昌侯府就注定了必败无疑!

    “这个时候,若是能有个孩子就好了。”她心底无限哀凉,抹了抹眼角的泪,极力抑住胸腔里不停往外涌的酸涩。“若是有个孩子,即便不管永昌侯府,至少能保住父亲和姨娘啊!皇上他……总不至于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外祖父吧!”

    可是,说得再多亦是虚空。

    皇上深爱林清浅,两人又有了孩子,也早已厌倦了自己,怎么还会与她有孩子呢!

    银瓶忽然道:“娘娘,奴婢曾听启祥宫的宫人无意间提起过,她们娘娘从来不用香粉,但是身上却自带一股清香,皇上极是喜欢。奴婢想着,若能调出这种香味的香粉来,抹在娘娘身上,想必皇上也会喜欢上娘娘的。”

    康妃颓然道:“人不是那个人,香粉制出来,抹得再多,也得不到皇上的喜欢。”

    银瓶咬了咬牙,道:“就算皇上还是不喜欢您,只要想办法怀上皇上的孩子不就行了?”

    康妃面色一红:“这得想什么法子,皇上不来,难道还要我勾引皇上不成?”

    银瓶叹道:“奴婢一心为了娘娘,若这个时候娘娘还放不下脸面,将来如何是好?”见康妃脸上略有松动,便凑到她耳畔如此这番。

    康妃越听神色越是端凝,最后点头道:“此事确实需要太后相助,走,咱们这就去仁寿宫。”

    去仁寿宫请了安,无人时告知太后自己的计划,太后不置可否,但还是答应了助她一臂之力。

    康妃走后,秋霜对太后道:“看来康妃娘娘也是被逼急了,否则怎么会想出这一招釜底抽薪的法子?不过,兴许这样还真能救得了永昌侯府,康妃也算是尽心了。”

    太后冷笑道:“你以为她真的是为了永昌侯府?我看她全是为了她自己!她以为能翻过我的手心儿?哼!”

    秋霜看太后态度不善,忖度着问:“太后不是说了会帮康妃娘娘吗?”

    “自然是要帮的,不光要帮她一把,还要确保她一定能怀上身孕!只要她传出怀有身孕的消息,不管皇帝会不会觉察,就除掉林清浅的孩子!”孙太后目露凶光,似乎对一切都志在必得。

    秋霜心惊胆战,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可是……即便康妃有孕,也不一定就是皇子啊……”

    孙太后冷冷扫她一眼,古怪的一笑,道:“只要皇帝进了仁寿宫,康妃就一定会怀孕,生出来的也一定是位皇子!”秋霜不敢再言,总觉得太后这话里的意思实在太过……诡异!

    七月二十是皇长子百日,睿琛和清浅提前几日从南台返回皇宫,回宫当日,清浅便依照规矩带着玄恒到仁寿宫请安。

    孙太后依旧歪在床上,清浅冷眼瞧着,觉得她的气色似乎比去年更差了。请安过后,太后赐了座,并没有对玄恒表现的太大热情,只远远看了一眼,道:“把皇长子抱得远些吧,免得过了哀家的病气!”又上下打量了清浅几下,淡淡的说:“你倒是越来越有贵妃的气势了。”

    清浅微微一笑,低眉顺目的说:“承蒙太后娘娘垂爱,臣妾能有今日殊荣,还要多谢太后娘娘从前的关照。”

    孙太后冷哼道:“哀家何时关照过你?是你自己福气好!后宫那么多娇艳的花儿朵儿都败在你手中了,哀家倒是小觑你了。贵妃,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清浅态度谦恭有礼,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今年已经二十又二了。”

    太后道:“也不算年轻了,再过几年,宫中又进新人,你也快要人老珠黄了。”

    清浅微笑不语,太后心底厌恶极了她这模样,看着她,总能想起清宁宫的那个贱人!蹙眉别过头去,不再理会。秋霜便道:“贵妃娘娘,太后还要吃药,就不陪娘娘说话了,娘娘请回吧!”

    清浅施礼告退,走出仁寿宫,敏华不满的说道:“太后是不是老糊涂了?如今你已是贵妃,她竟然还这么不假辞色!”清浅淡然一笑,道:“太后素来不喜欢我,她这样的态度,我也习惯了。她若忽然对我热情起来,我才要‘受宠若惊’呢!更何况……”兀自一笑,却不言语。

    更何况,和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可计较的。

    到了七月二十这日,皇上在谨身颠赐宴群臣,皇后在坤宁宫赐宴外命妇。其余妃嫔则在启祥宫恭贺贵妃与皇长子。

    清浅端坐主位,这是她晋为贵妃之后,第一次接受妃嫔参拜。看着跪了一屋子乌压压的人群,她竟有些不习惯,好在很快调整过来,礼数周到的受礼并赐下赏赐。

    略扫一眼,却发现康妃未到,眼神示意敏华,敏华上前悄声道:“才刚翊坤宫的人来禀,今儿太后有些不好,康妃去仁寿宫伺候了。”清浅心道:太后“不好”的可真是时候!口中却道:“派人去仁寿宫问过太后躬安,康妃诚孝,改日再来拜见也不要紧。”敏华一笑,让人传话去了。

    不知太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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