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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庶妃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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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又是阴冷一笑,带了几分得意道:“幸好这一次,美儿那丫头占尽先机,看出了端倪。也幸亏你懂得医术,把出了喜脉。更有那蠢货沉不住气给我当了刀子!”春雨顺着她的话道:“都是太后英明。”

    孙太后眯起眼,压低声音说:“定要让咱们的人先一步生下长子不可!”皇帝之所以不给林清浅位分,无非是想护着她,等她好了给她个位分,为了不让后宫侧目,定会远着她。到时候,就有机会了。

25恨无常

    这一日斜风细雨,不一会儿便浸湿了青石板。宫人们在廊下肃然立着,眼神空洞茫然的望着远处,雨丝繁密洒落半边廊地,打在脸上却似未觉。

    睿琛坐在御案后面,往前半倾着身子细细听清宁宫的人回报清浅的状况,听那太监道:“御医每日问诊,林姑娘已于昨儿晚上醒了,只是精神不济,今儿早上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奴婢方才来前,说是已经醒了,奴婢问可有话带给皇上,林姑娘她……”睿琛忙问:“她可说了什么?”那太监看着眼前的金砖,实话说道:“奴婢只在外候着,瑶琪姑娘进去问话,出来告诉奴婢,林姑娘听说皇上问她,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哭了。”

    心底的沉痛又缠了上来,坐着怔了好一会儿。张保见了,上前低声道:“皇上要是有什么话,说给林姑娘听,她听了必定感念皇上。”睿琛依旧怔忡,半晌,解下脖子里的玉观音递过去——那是他刚出生时,先帝给的洗三礼,从戴上就未离身。

    张保恭敬的接了,拿帕子包上再给那太监。睿琛又道:“你告诉她,叫她别再哭,哭坏了眼睛不好。”

    太监磕了个头应下,将东西揣在怀中,回清宁宫交给瑶琪再给清浅。

    张保见睿琛神色还是倦怠,不得不提醒道:“万岁爷,都到这一步了,您可不能心软。眼瞅着林姑娘出了月子就要晋封,到时候入住后宫,皇上就未必能周全她了。”

    睿琛面无表情的说道:“难道如今朕就能周全她么?”嘴角一沉,眸中幽光点点,冷冷道:“这次的事,到底是有心人刻意为之,还是纯属陆婕妤寻衅滋事,竟真叫我糊涂了!”清浅的月事一向不准,也不好常召太医来,因此连他这个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清浅已经有孕,旁人是如何洞察先机的呢?

    他毕竟是男子,从前对后宫女人一向不上心,女人怀孕有什么症状他哪里知道?却不像那孙美儿从前在家中时对那些个姨娘处处当心,说虎视眈眈也不为过。故而清浅才有症状,她宁可信其有,如数禀告了孙太后,孙太后自然会找人验证。趁着取琴的功夫,特意让人去叫了陆婕妤来,陆婕妤早已对清浅忍无可忍,加之动过手脚的琴,清浅这一胎,注定了凶多吉少。

    睿琛看着手边的茶碗,蹙眉问:“人都打发了吗?”张保也算雷厉风行,除了孙美儿,那几个后宫里安插来的眼线,皆以各种缘由发配去了浣衣局。睿琛淡淡说道:“既然从一开始便拿她当了挡箭牌,留下她,自然有用。”习惯性的摩挲着大拇指,却发现扳指早已没了,微微一笑,不见清韵,只剩残忍:“至于陆婕妤那里,赐药吧!”

    张保身子一震,低低垂下眼皮,道一声:“是。”

    这几日,陆婕妤都被皇后领着跪在乾清宫外,陆婕妤很是不满,对表姐抱怨道:“皇上不是没有怪罪我吗?为何还要请罪?我也不知那贱婢就有了身子!”皇后狠狠瞪她一眼,沉声道:“当着两位太后,自然不好发作了你,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伤及了龙嗣!若此时不请罪让皇上发了脾气,等到秋后算账,有你受的!”

    陆婕妤虽觉委屈,但也知道表姐是为了她好,只得每日来跪着,跪到皇上消气不可。

    睿琛定省回来,见她还跪着,下了辇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心底厌恶,面上却不露半分,对她伸出手。陆婕妤又惊又喜,迫不及待的把手放在他掌中,借力想起身,却无奈腿已麻了,便顺势依在他身上,双眼里带着渴望。

    睿琛只一笑,道:“朕送你回宫。”

    陆婕妤大喜过望,睿琛却只送了她回宫,让她好生歇着,便对张保道:“让太医院来人好好看看,开副药下去,免得生病。”陆婕妤知道圣心转圜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可皇上毕竟还是送了自己回来,还特意给自己请了太医。

    只是一剂药下去,陆婕妤还是病了好几日,而皇帝却再没来看过他。

    只有张保知道,太医给她开的不是普通的药,而是绝育药。

    皇帝的心性,张保怎会不了解?一辈子只动那么一次心,却偏偏有人要与他作对。所以,不管害了清浅的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不打算放过了。

    夜沉如水,一轮弯月斜斜的挂在幕布般的漆黑天际,几点星子凌乱的散在斜月四周,朦胧星辉下,月华凄凄冷冷的印在乾清宫外的地面上,光华清寒。夜风里带着莫名的冷肃,身后晕黄的宫灯,拉出一条纤长的倒影。

    美儿手里托着斗篷,轻巧的走上前,踮起脚尖,把斗篷披在睿琛身上,并道:“夜里风凉,万岁爷还是披上一件衣裳,保重龙体要紧。”

    睿琛照旧望着苍茫的夜空,美儿站到他跟前,帮他系上绦子。幽幽的龙涎香和男子特有的气息钻入她鼻中,她不由微微怔忡,只一瞬间,忽觉手上一热,睿琛竟握住了她的手!她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他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脑中有些发懵。

    纵然夜色深沉,睿琛还是看到了美儿双颊泛出的红晕,唇边的笑意愈深,缓缓道:“朕封你为妃如何?”

    他的掌心温暖,却烙的美儿差点跳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奴、奴婢……”眼里又是惶恐,又带着期盼。她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却毫无征兆的就要实现了。可她只怕这是一场梦,又或者是他的一时戏言。

    “你若不愿意,朕不勉强;你若愿意,朕明日就回禀了母后。”他的声音明明在耳畔,却似乎又很遥远。

    机会就在眼前了,她怎会错失?点了点头,美儿含羞说道:“奴婢愿意。”

    睿琛笑了起来,似是十分高兴,眸子里却带着嘲讽,道:“好,你就等着明日受封吧!”

    美儿忙跪下谢恩,睿琛已转过身,解下斗篷扔给张保,径直回了寝殿。

    张保进门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美儿,暗暗摇了摇头。过两日林姑娘便要出月子了,这些日子以来皇帝除了第一日去看望过,便再没踏进那间屋子。孙太后虽说了让林姑娘入住后宫,却没说给她什么位分,看样子,皇上是为了林姑娘在后宫铺路了。

    次日,睿琛神清气爽的去给孙太后定省,孙太后见他一扫阴霾,便道:“今日皇帝看着不错,可是朝堂上有什么高兴事儿?”

    睿琛笑道:“张承亮不负所望,和靖海侯一起生擒倭寇首领,其余部众尽数歼灭。这一次,福建沿海可安稳数月了。”

    往常睿琛从不会在孙太后跟前提起朝堂之事,这会显然是格外高兴了。孙太后听了也频频点头,笑道:“果然是大喜事,哀家瞧着皇帝这些日子郁郁寡欢,当真于心不忍。如今有了这样的喜事,也能叫皇帝宽慰些了。”

    睿琛却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失了一个孩子罢了,以后朕多往后宫去,必然会多几个孩子的。”孙太后一怔,还未回过神来,睿琛又道:“正有件事要说给母后听,儿子昨日宠幸了御前的一个宫女,想给她一个位分。”

    孙太后瞬间大怒,才解决了一个狐媚子,竟然又来一个!强压下怒气,含笑问道:“是哪个孩子这么有福气?”

    睿琛微笑道:“这人母后也是知道的,母后还很喜欢她呢!也难怪母后会那么喜欢她,儿子也觉得她十分活泼可爱。”

    孙太后转怒为喜,道:“那可真是她的福气了!你既喜欢,想给她位分,就随你的意思吧!”

    睿琛便道:“儿子想封她为嫔。”

    孙太后又怔住,半晌,才缓缓道:“她虽是良家子出身,但到底做过宫女,宫女直接封嫔,是逾制的。”

    睿琛道:“儿子也知道,所以才来求母后。”

    孙太后看着他问:“你当真喜欢她?”

    睿琛微微一笑,说:“这是自然,这些日子都是她在儿子身边宽慰儿子,她对儿子,也是极用心的。”

    孙太后沉默片刻,随即笑道:“既是皇帝喜欢,又有何不可呢?好,就封她为嫔。”说着,又道:“那林姑娘呢?你又准备给她个什么位分。”

    睿琛蹙眉道:“虽则是因她自己不当心损了朕的骨血,到底也是有过龙嗣的,封个婕妤也就罢了。”

    孙太后今日可算“惊喜”接二连三了,一时有些弄不清楚皇帝的意思,直至皇帝走了,她还在沉思中。

    听说皇帝逾制要封一个宫女为嫔,皇后立即去了乾清宫,但此时圣旨已下,孙美儿也搬去了景阳宫。

    皇后难掩心中酸楚,正要对睿琛诉说,睿琛却摆了摆手,笑道:“皇后不必为此生气,前阵子朕委屈了皇后的表妹,趁着此次晋封,就复她为昭仪,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目瞪口呆,睿琛却不与她周旋,去了懋勤殿。

    步出乾清宫,脚下踉跄,半夏和忍冬忙紧紧搀扶着。皇后转身看了一眼乾清宫正殿,咬牙恨道:“皇上,好狠!”

    作者有话要说:我貌似都是走一步,写一步,后面如果有BUG圆不回来,大家手下留情哦~~

26生辰欢

    朝堂上有喜事,皇帝近日又得了个孙嫔,虽有前头失了龙嗣一事,可外人看来,过了这一个月,皇帝的心思多少也淡了些。

    这几日天气晴朗,和风煦煦,又正好遇上新晋孙嫔的十五岁生辰,皇帝便有意为她庆生,在御花园的绛雪轩设宴。

    绛雪轩位于御花园东南,后依宫墙,座东面西。门窗皆用楠木本色,班竹纹油漆彩绘,仿若包裹在青翠绿竹中,朴实淡雅。轩前的琉璃花坛制颇为精致,下部为五彩琉璃须弥座,饰有行龙及缠枝西番莲图案。上部用翠绿色栏板、绛紫色望柱环绕。坛内叠石为山,栽有牡丹等名贵花木。又栽种海棠树五株,每当花瓣飘落时,宛若雪花片片缤纷而降,遂名绛雪轩。①

    妃嫔们自然要早早前去等候的,只是到了正堂发现原本上首只有帝后两人的位子,又多了两个。妃嫔于底下窃窃私语,有人道:“说是周太后起了兴致要来,不知怎的孙太后听说了,也要过来。”

    便有人诧异的说:“这个孙嫔好大的面子啊!两位太后本于后宫静养,甚少出席这样的宴会,她不过小小一个生辰,竟叫两位太后一同来了!”

    先前那人笑道:“怎么说也是十五岁的生辰,皇上逾制封的嫔,两位太后也是看着皇上的面子。”

    此话一出,旁人虽又羡又妒也只敢放在心底,唯有陆昭仪面上怒气腾腾。她原先复了昭仪的位分,自是高兴,谁知后又得知有个宫女封了嫔,不是旁人,却是那被自己三番四次侮辱的孙美儿!这样一个卑贱的庶出,无功无德位分却在她之上,住的景阳宫就在自己的永和宫之后,叫她焉能不恨呐!

    不多时,孙太后、皇帝、皇后和盛装的孙美儿一起来到绛雪轩,妃嫔们纷纷跪拜。睿琛今日穿着大红织金孔雀羽云肩通袖龙遥е鄙恚反魑谏匆硎薰凇C寄坷渚馇搴�

    皇后神色端庄,头戴黑纱尖棕帽,正中为嵌珠宝花丝金龙分心,两侧有嵌珠宝蝴蝶金簪,嵌宝梅花金簪,嵌宝花蝶鎏金银簪,嵌宝凤鸟金簪,嵌宝花果鎏金银簪等。顶部插嵌珠宝花蝶鎏金银桃心,耳戴嵌珠宝花蝶耳环。上身穿着绿织金妆花云肩通袖龙纹缎衣,下穿黄织金云龙海水纹遥埂"�

    孙美儿头戴金镶玉整套头面,上身穿大红织金妆花云肩通袖衫,下穿绿马面裙。脸上薄施粉黛,一双大眼带着笑意看了看在座的妃嫔,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孙太后坐定了,环顾四周,道:“周太后还没来,咱们还得再等等。”

    正说着,周太后就带着清浅缓缓走了进来,众人又是行礼。睿琛自清浅小产后方第二次见她。上次她还昏迷不醒,这会儿见了,觉得她比先前更瘦,青织金暗花云肩通袖衫,更显得她面色瓷白如玉,柳眉弯弯,瞳剪秋水,只唇上依旧没多少血色。心思翻转,终究还是移开目光,落到别处去了。

    清浅是婕妤的位分,不高不低,上有妃嫔昭仪,下有才人选侍,座次便也不前不后的。乐声她皆可充耳不闻,舞蹈也无意趣,只瞧着皇后所生的大公主和庄妃所生的二公主,一个五岁,一个四岁,都是粉妆玉琢极可人疼的模样。越看,越觉得锥心刺骨,只得默默低下头去。

    周太后看了一眼清浅,心底喟叹,却对庄妃笑道:“前儿听说二公主病了,这会儿可好了?快来我这儿细瞧瞧。”庄妃忙让乳母抱着二公主过去,欠身道:“多谢太后挂念,这孩子便是如此,一到春天就时常病着。”

    周太后亲自抱了二公主,叹道:“可怜见的,嗯,气色比前儿好多了,也是你照拂有功,毕竟是亲生的。”庄妃微笑着说:“这都是皇后娘娘慈母情怀,臣妾不敢居功。”

    庄妃凡事以皇后为先,周太后怎会不知?她也是看中了这一点罢了!看到皇后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周太后也点头笑了笑,说:“皇后也是个好的,只是二公主到底是你亲生的,你总要更加疼顾她些。等她将来长大了,自然也与你更亲近。”

    庄妃一愣,看向皇后,皇后也是不解。唯有孙太后脸色的笑容僵了几分,看了一眼周太后,对皇后笑道:“自古嫡庶有别,二公主长大也一定会尊重你这个嫡母的。”

    皇后尴尬的笑了笑,周太后状若未闻,慈爱的问二公主:“祖母抱不动你了,你是去母后那里,还是去庄妃那里呢?”二公主奶声奶气的答道:“庄妃娘娘。”庄妃面上一喜,即刻掩饰住了。周太后笑着把二公主交到她手上,说:“瞧瞧,到底是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骨肉,我可不阻着你们母女情深了,快去吧!”

    庄妃抱着二公主回到座位,假装不再关注别的,只一心看护公主,可还是感觉到了周太后与孙太后之间微妙的变化。

    从前,周太后绝对不会在孙太后面前说这些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孙太后说着,周太后听着。

    可是今日,周太后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周太后给皇帝的林婕妤没有孙太后给皇帝的孙嫔得宠,因此恼羞成怒了?

    这样想的不止庄妃一个,就连孙太后本人,也是如此理解的。她又气又怒,心道周太后在她面前卑躬屈膝装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忍不住,要露出本来面目了!话里话外全是针对她这个嫡母的!可你是生母又如何?难道皇帝还会为了你忤逆嫡母吗?

    睿琛忽然皱了一下眉,起身对孙太后道:“儿子有些乏了,先行回去。”又对周太后行过礼,众妃起身恭送。周太后远远的对清浅道:“你身子还没好全,不宜久坐,也回去歇着吧!”竟不像往常那样问过孙太后的意思。

    清浅看了一眼孙太后,见她满脸怒气的冷笑道:“是了,你刚失了孩子,看着人家高兴难免伤心,回去吧!”清浅面色一白,施礼退下。

    鼓舞虽然照旧,但各人都心不在焉,不时瞥向两位太后。尤其是皇后,她不便先行离开,可是夹在两位太后中间,当真如坐针毡。

    清浅如今住在西六宫的启祥宫,周太后把原先伺候她的瑶琪给她做了女官,又拨了好些宫人过去侍奉,都是周太后精挑细选的,倒也不怕出什么幺蛾子。这会儿从绛雪轩回去,瑶琪扶着她,笑着说:“天气这样好,娘娘不如在御花园里逛逛。”

    清浅淡淡的,瑶琪知道她的性子,便主动搀着她款款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假山石旁,那假山石上,攀着满满的木香藤。清浅不再走动,只怔怔的看着那木香藤。

    忽而有风吹过,只吹得那白色花瓣四起,乱如雨落。

    瑶琪冲清浅身后跪了下来,她却似看得住了,还未发觉。睿琛对瑶琪摆了摆手,瑶琪知趣退到了一边。

    睿琛走到清浅身畔,低声道:“这儿有风,当心吹着你。”

    清浅回头,袅袅正要拜下,睿琛伸手扶着了,向后打了个手势,张保会意,领着近侍退到了丈外。睿琛又抬起手,拂落方才吹在她发髻上的花瓣,动作轻柔,好似她是一尊瓷像,若不当心,就会碰坏了她。

    她本就沉静,原先处的长了,也对自己敞开过心扉。可如今睿琛觉得,她比从前更加波澜不惊,自己对着她,只觉难过怜悯。

    “咱们走走,”睿琛携了她的手,走入假山洞中。去年初遇,便是在此处,不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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