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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心计-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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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嫣然吓得浑身一震,浑身发抖。
在她的记忆里,周少阎唯一一次动怒,是她五岁时独自外出游玩,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当时,周少阎十几岁,只身一人,三天三夜没睡,找了她三日,这才终于在一家破旧的客栈里找到了她。
为了这件事,周少阎整整一个月都未搭理过周嫣然一句话,为此,周嫣然想方设法,都没成功,还是周老将军在一旁帮忙说话,周少阎这才解了气。
周老将军这时候也从屋子里赶到大厅,早在路上,他便听仆人将事情的经过都知晓了一遍,心中也是觉得这个闺女着实大胆。
“阎儿!”
见周少阎快要向周嫣然动手,周老将军马上何止,将周嫣然紧紧抱在怀里:“她还是个小丫头,你干嘛跟她置气!”
周少阎收回手,闭上眼睛,极力克制住情绪:“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她今日差点没命!”
想到今日的凶险,周少阎就控制不住窝火,拔出长刀,刀柄沉沉落地,震得周嫣然狠狠一颤抖。
“爹爹。”知道求饶不行,周嫣然躲在周老将军怀里。
周老将军紧紧护住她:“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嫣然这么做都是为了我这个孤寡老人!”
见这二人在自己面前上演这出父女情深的戏码,周少阎的气也被生生扼制住了,他忍着愤怒,瞪了周嫣然一眼,尔后将长刀仍在地上。
“都是惯的!”
说罢,他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无奈。
周嫣然缩了缩脑袋,见周少阎是真的不发怒了,这才从周老将军怀里出来。
声音娇柔:“少阎哥哥,我错了。”
错了?
周少阎轻嗤一笑,这丫头典型的只认错,从不改错,知道错了有用么?
“是谁。”周少阎语气稍缓,依旧死盯着这个问题不放。
周老将军也想知道是谁,嫣然是他带大的,虽说这丫头大胆,但是心不细,这样的办法,绝非是她一人想到的。
他虽然宠周嫣然,但是一想到有人在背地里,唆使他的女儿做这样的事,还是一着不慎便是掉脑袋的事。周老将军便浑身不自在,声音不禁也变得严厉起来:“嫣然,你快老实告诉我们,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周嫣然有些犹豫,几番过后,她声音有些虚:“我只能告诉少阎哥哥。”
周老将军清了清嗓子:“孩子都大了。”而后摇了摇脑袋,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周嫣然贺周少阎。
周少阎还是如之前一般,生人勿进的气息依旧没有消散。
这次是周嫣然主动:“是菀汀姐姐。”
见周少阎眼里出现一丝震惊之色,周嫣然赶紧解释:“她给我出了这个主意以后,还让我不要隐瞒是她教我的。但是我总觉得这样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于是……”
越说到后面,周嫣然见周少阎的脸色越发不好,一时吓到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周少阎的怒火已经蔓延到脸上,他嗖地一下站起身,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出了门。
“少阎哥哥!”周嫣然失声大叫,却没见到周少阎的半个影子。
画菀汀得知周少阎并未今日出使西域,并不意外,听着玉上楼里面的这群贵妇们议论着,心里暗叹。
这玉上楼可不止是个首饰楼,在这儿可是能听到很多八卦呢。
嘴角微微轻扬,紫玉便眼尖,瞧到了门口处的容池。
“小姐,十王爷……”
画菀汀轻瞟了眼容池,眸子中并未有任何波澜。
容池径直朝她走来:“上楼。”
依旧是清冷的语气,从她身旁经过后,这句话如一阵风吹过,让人分不清虚实。
见容池上了第三层,画菀汀也紧跟其上。
玉上楼其他的顾客依旧逛着街,聊着八卦,没有将这二人的行为放在心上。
到了三楼,容池进了之前进的那间屋子,坐在木椅上。
青石给他倒了杯水,他正品着茶:“欧阳家的茶,果然新鲜。”
画菀汀嘴角浮现一抹若隐若无的笑,这人还是这么喜欢故弄玄虚。
她也缓缓坐下,紫玉在一旁伺候。
“十王爷找民女,不知所谓何事?”
画菀汀语气淡淡,不冷不热。
容池划着茶盖儿的手顿时愣了片刻,而后一笑:“不是画府二小姐找在下么?”
画菀汀眼角余光一冒,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正准备说出来意,容池突然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眼里带着戏谑的笑:“看来得耽误一会儿了。”
画菀汀皱眉,有些不解容池这话何意。
突然门口大门被蛮力推开,画菀汀扭头望过去,正好看到站在那处的周少阎。
只见,周少阎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眼神一搜索到了画菀汀所在,就径直冲向她面前,手中常见的长刀没有见到,却朝画菀汀这边伸着手,看这架势,似乎要动手。
“周将军!”紫玉愤怒地拦住他,挡在画菀汀面前,将她护住。
青石也没料到周少阎会突然闯进来,看了眼容池,询问之意很明显。
见容池并未有什么指示,他也便压住心头的急躁,在一旁静观其变。
周少阎冷冽道:“让开!”
紫玉发觉情况不妙,不肯让步。
这一举动激怒了周少阎,他依旧径直朝画菀汀走,紫玉眼看拦不住,双手扯住周少阎的一只手臂:“周将军,我家小姐是画丞相府的二小姐!”
想以此警告周少阎,岂料,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周少阎。
是不是就靠着这个身份,所以才什么事都敢做?竟然连教唆周嫣然这件大事,她都敢做,真的是可恶至极!
周嫣然是周少阎的逆鳞,触碰到必死无疑!
周少阎不再心软,蛮力撞击,将紫玉狠狠推搡到了地上。
紫玉瘫坐在地上,“啊”了一声后,担忧地看着画菀汀:“小姐……”
转而看向容池,“十王爷,救救我家小姐。”
容池只是从木椅上站起,淡淡地看着画菀汀,并未有什么动作。
画菀汀从始至终,脸上神色都没有变化,只是在见到周少阎的那一刻有些诧异。
此时见周少阎这架势似乎要对她动粗,看着那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她一动不动,不逃跑,也不求饶,一脸淡然。
“周将军,可别忘了我跟大公子有婚约在身,你确定要这样对待未来的皇亲国戚,以下犯上!”
画菀汀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一字一句,就如刀子一般剐在周少阎的心上。
他的拳头没有收回,但是也没有落在画菀汀身上,而是落在画菀汀身后的那堵墙上,着实的一拳,震得墙面都有些晃动。
“为什么!”
周少阎将头埋在阴暗处,狠狠地质问。
画菀汀皱着眉头:“民女不知周将军所问何意。”
“好一句不知何意!”周少阎眼里带着恨,朝着墙面又是一拳。
画菀汀虽然不怕,但也毕竟是个姑娘,被一个男人这样圈在怀里,身后的墙面又一次晃动起来,提醒着画菀汀,面前这个人可能随时会失控。
她有些不悦:“周将军!”
带着警告和严重的不满,画菀汀再一次喊了周少阎的名字。
周少阎缓缓放开画菀汀,换身上下像是失去力气一般,慢慢倒退,甚至都没有看容池一眼,快退到门口处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画菀汀最后一眼。
对上周少阎的目光,画菀汀有一瞬间失神了。
他……
是哭了么?
赶紧抛去脑子里的乱想,画菀汀眼眸毫无情绪,回看周少阎。
周少阎最后轻笑了两声,转身离开了。
紫玉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坐起来:“小姐,你有没有事?”
画菀汀摇摇头,见周少阎是真的走了,她侧着身子,直接对上容池略带担忧的眼眸,愣了片刻。
容池的眼眸恢复之前的冷淡。
她不禁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十王爷,热闹好看么?”
听到画菀汀冷冷的质问,容池并未动怒,再次坐在木椅上。
“你不是一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后果么?”容池不答反问。
画菀汀没有说话。
二人之间僵持了很久,周围沉寂得可怕,最后还是容池开的口:“谢了。”
画菀汀看向他。
他脸上带着苦涩的笑:“你这样做,真的伤了少阎的心。”
画菀汀声音很轻:“不若这样,他又怎会死心。”
早在她上次被白里无意刺伤时,她便知晓了周少阎对自己的心思,别说这一世她不打算寻找爱情,便是真的要找,也不会是周少阎。
与其吊着人家,还不如放了他。
这次,她本就想给容池一个人情,好求他帮自己一个忙。
正好遇到周嫣然向她讨教如何让周少阎多在家待两天,也怪周少阎,自己要出使西域,却还瞒着小姑娘,见着周嫣然一直在她屋子里吵闹个不停。
画菀汀计上心头,想出了这一招。
说是没有风险,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凭着画菀汀对巍帝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有功之臣留下的唯一的血脉的。
可是这些,她都没有告诉给周少阎。
因为她也起了另外一层心思,想让周少阎经过此事后对她彻底死心。
第五十四章 圣旨
容池如此聪明,自然猜到了这一层,可是刚刚却未解释给周少阎听。
可见,他也是希望周少阎能离画菀汀远远的。
画菀汀收敛起脸上多余的神色,看向容池:“十王爷可是现在欠我一个人情了?”
“自然。”容池声音里听不出别的什么情绪。
心里却是十分认可,这个人情可谓是极其大的。
他本来还担心,在周少阎出发那日是不是真的能寻到时机跟他见一面。虽然说,他的手下的能力是能达成,但是也许时间仓促,他并不能将心中所要交代的一切全然告诉给周少阎。
周少阎是他豁出命交的兄弟,他自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周少阎出任何意外的。
容池唯独没想到,他想不出的难题,竟然被画菀汀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不是给他创造了跟周少阎独处的机会,而是直接将周少阎的行程给推迟了。
不仅如此,还让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
也让她自己摆脱了一段孽缘。
“菀汀有事求王爷帮忙。”画菀汀也不矫情,直接说出了所求之事,“求王爷帮菀汀解除与大公子的婚约。”
这次她待在家里,似乎是因为上次跟容池一起落入陷阱之事的冲击,钱谷寒的追求越发热烈了。
以画菀汀对钱谷寒前世的了解,他的耐心似乎要用完了,就要直接赶鸭子上架,逼画菀汀嫁给他了。
思索再三,画菀汀即使重活了一世又怎么样,她身边没有人,没有权利,根本无力反抗。
她很担心,前世的事件会再次重演,无他法之时,虽然之前说过自己一定得跟容池保持距离,这一世不能再连累他。
但想到也许能跟他合作。
她报她的仇。
若是容池愿意帮助她,她便救他的命,许他这世间男子最想得到的那个位置……
听到画菀汀这番话,容池有一瞬间惊愕。
虽然知道画菀汀也许对钱谷寒无情意,但能嫁个大巍长公主的独子,这是件莫大的荣耀。
多少谷城少女求而不得之事,被画菀汀轻而易举获得了,现在却想摆脱这个身份。
容池看向画菀汀的眼眸复杂而阴沉。
难道她是嫌那个位置还不够,还想更进一步?
一想到画菀汀是那种女人,容池心中便是烦躁不安,以至于画菀汀后面说的话,他也只是一半听进去,一半没放在心上。
“十王爷,若是你愿意跟我合作,我还能答应治好你的顽疾。”
见容池迟迟未有反应,画菀汀不禁又抛出一个筹码。
青石一听,有些激动,上前一步就是质问:“画二小姐所言当真?”
紫玉听到有人质疑她家小姐,有些恼怒:“我家小姐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青石深深地看了眼紫玉。
紫玉轻“哼”一声,扭过头不搭理他。
容池脸上并未有很大的反应,只是语气有些烦躁:“若是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
画菀汀从未想过,容池会不答应,一时之间也没想到怎么回答他。
“十王爷可以好好考虑几日……”后面的话,画菀汀还未说出口,便被容池的举动打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薄怒:“回府!”
“是,爷!”青石跟随在容池身后,快要踏出屋子时,回头瞟了眼画菀汀。
虽然他内心很想让画菀汀救治好容池,但是凭着多年跟随容池的经验,他也知道,这次容池是动怒了。
这件事只有推迟以后再提。
至于容池为何生气,青石也有些纳闷。
画菀汀的语气措辞,都没错啊,到底是哪里触怒了容池?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青石陪同容池回了十王爷府。
他们是走的玉上楼的一条密道进出的,余欧阳早在修建玉上楼时就在十王爷府跟这里通了一条密道,旁人是不知晓的。
因此他们进出玉上楼之时,暗卫打探无误,他们才出来,也不会因此被人发觉行踪。
画菀汀都要气炸了,见容池毫无征兆地走了,她脸色有些不好。
紫玉犹豫了一番,终于出声:“小姐,我们要不要先回府?”
画菀汀看了她一眼。
吓得紫玉赶紧低着头。
“回吧。”画菀汀率先走在前面,紫玉赶紧跟上,她拍了拍胸口,刚刚真的是吓死她了,小姐从不轻易发火,可是没想到这次竟然因为容池发了脾气。
只是画菀汀却浑然不知,只以为自己是因为没有与容池达成协议而动怒。
大巍皇宫。
巍帝,正在批阅奏折,良久,他才放下毛笔。
声音有些疲倦:“如何了?”
水时给巍帝披上一件狐狸毛制造的大衣后,缓缓开口:“今日探子一直死守在周将军府门口,见他回府后不久变气冲冲地出了府。”
“哦?”巍帝挑了挑眉头,斜靠在龙椅上。
水时又一边给巍帝桌上的灯增添灯油,一边继续回话:“周将军出府后,便径直去了画丞相府上。”
巍帝皱着眉头,面上有些阴沉。
“奴才也觉得好奇,经过探子禀告才得知,周将军找的不是画丞相,而是画丞相家的二小姐,他前夫人的女儿画菀汀。”
对这个画菀汀,巍帝还是稍微有些印象的。
在他眼里,女人都是一件件的衣裳,不喜欢了可以更换。可是他倚重的臣子画兆应却是与他不同,十分钟情,当年因为这个前夫人之死还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件事,巍帝还是有所耳闻的。
“画菀汀……”巍帝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跟寒儿有婚约的那个画菀汀?”
水时添完了灯油,恭敬地回话,却因为巍帝对这个丫头有这样的印象略觉得惊讶。
“正是。”水时继续道,“周将军在周府找不到画二小姐,就去了玉上楼,在上面待了好长一会儿,下来回府时,据手下禀报,周将军神情颓废,回府后再未出过府。”
巍帝点点头。
似乎明白巍帝的意思,水时道:“期间也没有人去周将军府上找过他,他便一直待在屋子里未离开过。”
对于水时的情报,巍帝自然是毋庸置疑。
只是此时,他的注意力从周少阎身上转移到了画菀汀身上。
“那个画菀汀可是今日才回谷城的?”
“回陛下,画菀汀曾经被寄养在邳州荒蛮之地,近期才被画丞相接回府上。”
巍帝并未发表意见,只说了声:“后生可畏。”
准备熄灯就寝,水时问今日翻哪位嫔妃的牌子时,巍帝瞟了眼那一排排,最后翻了“刘贵妃”的牌子。
“嗻。”水时退下。
翌日,画府上下便接到了旨意,令画菀汀代表画府前往大理寺去祈福。
画菀汀结果圣旨,一脸诧异,她眯着眼,丝毫捉摸不透,这只老狐狸的意图。
传旨公公连连祝贺画菀汀:“画二小姐真是好福气,能被圣上钦点的,这整个大巍都没几个人,姑娘真是好福气。”
画兆应也摸不清皇上的意图,赶紧给管家福寿使了一个眼色。
福寿赶紧谄媚一笑,上前给公公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多谢公公。”
传旨公公不动声色收下荷包后,瞟了眼四周,小声在福寿耳旁说了句:“听说这次去往大理寺,被圣上钦点的就只有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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