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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墨舞)-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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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还有机会,往后对他们多担待便是,不要像逼迫长安哥哥那般,让他不得不浪迹天涯。”
  孝安竟生生被她噎住,顿了好一下,都没能说出话来。她眉尖不由得收紧,明明看着这女儿,只觉也是往昔眉眼,稚气未脱,但却又好似突然长大成人,变得陌生。
  “滚回营去,你只消管好自己便好!”
  她心中愠怒,携了红姑回头便走,见连捷兄弟正要与众臣将入账再议,她把他们叫住,“七王爷,九王爷,到哀家帐中一坐罢,哀家有话要说。”
  连捷兄弟转身,有些讶然,但眼里不约而同的,都带着抗拒,与说不清的恨意。
  孝安只作并未看见,径自先进了去。
  严鞑与慕容定交换了个眼色,前者道:“七爷、九爷先忙,臣等到帐中等候便是。”
  连捷略一点头,与连琴进了孝安大帐。
  “什么事?”他淡淡发问,语气冷然。
  孝安与先帝的死有着莫大关系,只是从前为瞒过权晁与百官,他一直不动声色,如今既已把事情全盘摊出,他也没有必要再演戏,而连玉素知连琴脾气,却是在赴祭前夜才把话与连琴挑明,连琴这些天的怨气并非是全装出来的。
  但此刻,谁也不必伪装。是憎是恨,都在脸上写个明白。
  孝安看着二人,突然挥手让红姑退下。红姑是她心腹,这些年来哪有什么话是不能听的,她这一动作,不仅红姑诧异,连连捷二人也颇为意外。
  “哀家把你二人叫来,”眼见红姑离开,孝安眼中那抹幽色更深,她顿了顿,才道:“是想跟你哥俩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二人没有作色,冷眼旁观。
  孝安笑了笑,眉眼间的犀赫仿佛一刹不见,她只是个寻常妇人。
  “哀家这一生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但过得苦。”
  连琴突然便笑了,语气中充满鄙。夷,“太后娘娘,收起你这套虚伪罢,你若苦这天下人又还有多少个是幸的!”
  孝安仿佛没听到他的讽刺,只接着道:“哀家杀你们父皇,是为势所迫,哀家说这些,不是想求你二人原谅,你们不是哀家的谁,你们的原谅对哀家来说并不重要。只是,你二人既站到了皇上的一边,也就是说,你们心中其实也明白,先帝的死,和你们六哥并没多大关系。当时哪怕他不出手,先帝也必死无疑,这人本来便病重,哀家那剑正中他要害,不同的只是他能苟延残喘多片刻。”
  “皇上下手,只是先把哀家的罪孽转移到自己身上,日后下到黄泉,面见祖宗,那也是他的罪。”
  “你不必试图为六哥脱罪,我们明白他的用心!否则,我二人今日也不会站在此处。”连捷冷冷打断她,“我们心中最恨的本来就是你。”
  “你们明白,那哀家也安心了,”孝安目光一紧,随即又欣慰地笑开,低道:“此战我们若败,都是死路一条,但若上天保佑,我们能胜,战事一结,哀家便把命还给你们,哀家恳
  L求你们,好好辅助皇上,二十年之约,哀家来还。他不该死。”
  连捷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震色,谁都没想到,孝安竟愿为连玉而舍命,他母子之间感情无疑是深,但当年孝安把连玉认作子嗣,初衷还是为了巩固自己和慕容家的权力。
  孝安似看出二人的心思,长叹一声,“他为哀家做得够多了,哀家是真把他当自己亲儿看待,甚至,比欣儿还亲,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慕容家也确实欠了他的,哀家兄长杀了他母亲,哪怕我也饶不了冯素珍,但那是两码事……”
  她说到这里,摇摇头道:“你们出去吧,哀家言尽于此,届时定必信守承诺。”
  “我们有说答应吗?莫以为你有多大义凛然!”连捷冷冷一句,便大步出帐,连琴一怔,随即跟了出去。
  帐外,连捷深深闭上眼睛,连琴在他背后,低声道:“其实不消她说,我再怎么恨,也没办法对六哥下得了手。七哥,六哥他确是欠你的,但不是因为他杀了父皇,而是他取走了原本似乎属于你的皇位,七哥……你会不会想杀了六哥?”
  “我不知道。小时候我们去打猎,我少年心性,追着猎物跑远落单,几乎被虎豹咬死,是他舍命救了我,他素有治国之才,我能力远不如他,这皇位我也不看重,只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心情……而父皇再错,他也不该对父皇不敬……”他烦躁地挥挥手,“不说了,如今但愿李怀素没出大事吧。”
  *
  连玉秘密回宫,此时正在素珍失踪的地方。
  三侍和明炎初站在他背后,连玉半蹲在林地上,深深看着前面血迹淋漓的地方。
  明炎初低声道:“皇上,昨晚姬扶风把李提刑掳走,朱雀负伤追赶而去,后来白虎赶到救下我,我们沿着朱雀留下的血迹一路追来,追到这里,便断了线索。”
  姬扶风是瘦高侍的名字。
  林中躺着两具禁军侍卫的尸首,另外,林中两处各有一大摊血迹,这两大摊血约莫隔开两三丈远,一处红黑,颜色深些,一处略浅,颜色鲜艳,中间是断断续续的血痕,再往前一点,血迹突然不见了,却又多了半圈粉面儿,但不久连这道痕迹也消失了,在消失不远的地方,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勿寻,已死,珍。
  最后一个珍字,末尾一画,甚至还没写完。
  连玉轻轻抚过这些血字,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
  “主上,这李提刑是什么意思?可是字中暗藏着什么线索,你看,她能写这些字,必定还平安无恙,死了的人怎还能留书……”众人惊心,眼见个个欲言又止,白虎不怕死的先问出声。
  良久,不见丝毫声响,就在众人以为连玉不愿说话的时候,却见他缓缓站了起来。
  “她不是留下什么线索,这些字的意思很简单,两军交战,让朕勿寻她,她会设法逃,若逃不了,她会自尽,绝不成为我的负担。”
  连玉声音极低。
  这次,到众人葛然沉默,半晌,玄武笑道:“主上,瞧你说的,这人不是被权非同那贼相掳走吗,依属下看,他再恨李提刑,毕竟是拜过天地的,总不至于杀了她。这把她捉走,最多就是威胁你投降。哈哈。”
  他说罢,其余三人狠狠盯过来。
  这威胁连玉投降,可不比素珍遇难好多少,明炎初似想到什么,失声道:“怪不得,李提刑会如此留书,她必定也猜到权贼的用心——”
  “不,”连玉却打断了他,“她只怕不是为权非同所掳。朱雀追到此处,若是继续纠缠,姬扶风气怒之下,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人,二,哪怕怀素阻止,他留朱雀一命,但他岂能把她带走,成为自己累赘,他必定会把她扔在此处。如今朱雀消失了,恰恰说明还有第三批人在。另外,你们看这两摊血迹,一呈黑色,这是中毒迹象,这血是朱雀的,另一抹却是颜色鲜红。黑色在前,红色于后,若这血迹都是朱雀所留,那么原来中毒的她,走着走着毒性便自己解了?”
  “玄武倒是说对了,权非同不至于会杀怀素,以朕对权非同的了解,这人还不屑做出以女人来威迫对手投降的事来。这一点,怀素想必也清楚。”


☆、456

  众人都震惊无比,但他们主子这番推测却最是情理。
  莫怪素珍会写“勿寻”二字,若是权非同,她还是有把握的,其他人,就难说了。她如此示警,这些人必定非常厉害。
  本来,这非常时期能进皇城的人,来头又怎么会小?!
  “玄武,立刻派人把无情召来,朕要见他。”连玉很快下令,随即又道:“小初子,传朕令,加强皇城进出盘查。敦”
  明炎初当即回道:“皇上,奴才早已吩咐下去,目前未见异样,会不会这伙人尚未出城?”
  连玉脸色冷峻,“难说。这批人神通广大,既有进城不让禁军发现之法,能轻易出城也不奇怪,不一定非要通过守卫森严的城楼不可。”
  众人明白他意思,让禁军加紧盘查,只是聊胜于无的做法。
  他说罢这些,就再不言语,仍旧半蹲到原来的地方,用手轻抚地上那些字,众人看得心酸又心惊,却也只能一旁等待他下一步命令。
  明炎初几人都没敢出声,知道他必有安排,只要素珍未死……
  未几,无情领着铁手、追命还有青衣捕和无名女捕匆匆赶到,他一扫地上血迹,喉头发紧,“谁的?”
  “谁知道,不仅怀素,小周也被捉了,生死未卜。”连玉道。
  无情脸色一沉,一拳打到旁边一株树上,树干摇晃,他手上也是皮破血流!
  “皇上可知对方是什么人,可有何营救之法?”
  连玉看他一眼,“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怀素本想用粉面儿指点路径,”他说着一指前方,“但应是被对方发现了,她能留下那些字已是不易。对方十分警醒,也非常聪明,你看,这血迹脚印到了前面不远的地方,便完全断了。”
  “朕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必定不简单,这进宫直能如进无人之境。”
  “皇上可已派禁军大肆搜查?”无情听罢,又追问道。
  “没有,”连玉目光微微暗下去,“他们若还在宫中,朕怕大动作搜宫,会惊动贼人,同时也惊动了怀素。她怕朕受到威胁,会设法求死,歹人亦有所防备,不见得能把人找出来。”
  “朕让你进宫,就是要把此事嘱托于你,让六扇门众捕宫内外进行密搜,莫要打草惊蛇。”
  “是!无情明白了。”无情立刻颔首。
  “小初子,”他又吩咐道:“你与白虎留在此间,无情若有任何需要,你调动军中禁军随时协助。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朕。”
  明炎初与白虎领命,连玉随即领青龙、玄武离开。眼见明炎初与白虎也走远,与禁军密令,追命愤愤地道:“皇上这三两句话便把挑子撂给我们,自己却走了?怀素是他妻子,他怎能如此薄情!”
  铁手拍拍他肩,“现下不比平日,皇上必须回去领战。”
  “领战?他不是弑父篡位么?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这帐打下去也——”
  “够了!”
  追命恨恨说着,却被无情一声冷喝打断,“追命,你和铁手回去调一批捕快过来。”
  追命心惦素珍,倒没再说什么。
  二人离去后,青衣捕低声道:“老大,我们只是假意应付罢,如今不宜在此事上分心。”
  “不行!”无情目中透出一丝狠色,“你不懂,她们对我来说,不比任何事轻!我不在,你们二人,随时留意那边的消息!”
  “是。”青衣、无名二人同时颔首,眼眸里都是一股战争即将到来的炽热。
  “还有,”无情往前追寻蛛丝马迹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此事绝不能让追命和铁手知道,尤其是追命。铁手方面,阿青你做些游说,看他是什么反应,他比追命……识时务。”
  *
  驰骋在回营的路上,连玉再次吩咐下来,“玄武,替朕送上拜帖,请权非同到陵园入口处单独一见,此次见面不论国事,只叙私谊。”
  玄武一听,立时苦下脸,“主子你也太偏心了罢,为何不叫青龙去?我这一去,会不会被权非同泄愤给斩了罢,只叙私谊,你们向来相爱相杀,能有什么私交可言?”
  “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的没有?你就如此简单一句,他又不是傻子,能单独过去吗?”
  “没有了。”
  “……”
  话是如此,在连玉沉下眸前,他已一策马缰,箭般驰了出去。
  青龙道:“属下这便回营,让七爷和慕容将军领兵保护随行。”
  “不,”连玉淡淡一声,止住他,“朕说了,单独会面。”
  青龙大吃一惊,正要询问,连玉一抚瘦马鬃毛,瘦马长啸一声,已撒欢子跑得不见踪影,青龙心惊不已,赶紧跟上。
  *
  “玄武,你决定你主子没犯病?本相与他能有什么私谊可言?他还有什么交代?此行所为何事?”
  两个时辰后,权非同大帐中,这位大周国相摇着羽扇,眸中不易觉察地闪过丝疑色,也如此问道。
  “回大人,没有。”玄武叹着气道:“在下亦是如此跟鄙主子说的,但他非要我来请权相你不好?”
  “不会是他最近看我不顺眼,找个名目让我身首异处罢?”他说着瞟了眼帐中的晁晃和几名身形彪魁的侍卫。
  权非同哈哈一笑,“应是如此不错,晁晃,你把他解决了吧。”
  见晁晁大步而上,玄武往后便退,叫道:“权相,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如此博学不会不知罢。”
  权非同鼻中哼出一声,缓缓起来,整整衣衫道:“晁晃,让下面备马。”
  这下让晁晃和玄武同时一怔,玄武没想到他如此遂顺,晁晃已是急声道:“大哥,你这是意欲何为?不会真想单枪匹马过去吧?”
  “是啊,本相就一人过去,他不是要单独见我?”
  “大哥,这就是个陷阱呀。”
  “若这是个陷阱,连玉也太不上心了,就如此一句,能诱得了人?”
  晁晃和玄武同时道:“这不就诱到你了吗?”
  “你闭嘴!”晁晃狠狠瞪玄武一眼,再次相劝权非同,“大哥,你千万不能去,他这是欲擒故纵,你光明磊落,不见得他——”
  “我可不是个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若是胆怯不去,岂非为他所耻。笑?”权非同仍是一副风淡云清的模样,显然并不多担心对方会做什么。
  晁晃急得两眼都快冒出火来,“我点兵与你同去。”
  “不,”权非同这次终于收起笑意,正容道:“不必点兵,我随他手下的人走一趟便是。”
  “连玉是本相对手,他是不是一个龌龊的小人,本相心里清楚。我倒想看看他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玄武,走罢。”
  *
  一个时辰后,山麓皇陵入口处,权非同“吁”的一声把马停住,数步之遥,夕照下,连玉坐于马上,看去似乎已等了好些时间。
  玄武退回连玉身后,与青龙一起。
  权非同懒懒地瞟了眼四周,笑道:“幸好皇上没有带伏兵。”
  连玉也是微微一笑,“权相也是好胆魄,这单刀赴会之勇,日后不失为一桩美谈……她的伤如何?”
  权非同本悠然地听着他的恭维,随后这飞快神来之笔,让他怔了怔,“什么伤,什么意思?”
  “果然不是你,第一反应骗不了人。”连玉闭了闭眼,好一会,方才缓缓说道。
  权非同眸光冷了下去,“皇上到底想说什么,本相慷概应约,皇上却是故弄玄虚?!”
  “朕的妻子被你的人掳走,随后落在第三方手上,生死不知。谢你赴约,朕欠你一个人情。”
  *
  权非同回到营帐的时候,已是星月当空,火光融融的时辰。
  晁晃携李兆廷极快地迎上来,晁晃松了口气,“大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点兵去救人了。”
  权非同扯扯嘴角,“我若不回来,肯定已被杀,你点兵过去也没用。”
  晁晃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又奇道:“连玉找大哥过去是商议何事,难道他想和谈?”
  李兆廷却留意到权非同脸色十分难看,低道:“师兄,可是遇到什么棘手事儿了?”
  权非同没有说话,静默了半晌,方淡淡道:“无事。我先进去了,你们让人送些酒进来。”
  此战经年后,权非同再想起今日情景,有时会想,若他当日肯把话跟李兆廷说一说,是不是就能改变那个人如此悲惨的结局呢?
  但也许就如听雨所说,无论是他、连玉还是李兆廷,自以为是执掌棋局的人,其实都在那个叫命运的棋局里,天命才是最高,他们能做的,乃至所有人能做的,不过是服还是不服,不争,还是争。


☆、457

  连玉回帐后,很快便加入作战部署中去,言语清晰,一针见血,反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及至结束,连捷兄弟邀他喝酒,他婉言拒绝了,孝安欲。言相劝,最终还是止住,没说什么。
  玄武把晚膳送了进来,连玉让他下去,独自用餐。
  片刻过后,帐子被人微微撩起,一颗脑袋探了进来敦。
  “欣儿,进来。”他头也不回,轻声道誓。
  连欣很快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托盘,盘上是一壶酒,两只小杯。
  “六哥,我们喝一杯。”她偷看他一眼,把东西放到案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
  “不喝了,正值战时,又非庆功,喝酒是个奢侈糜烂的事儿。”他温言说着,又道:“是母后和老七他们让你过来的?”
  连欣正忐忑地看着他,闻言点头,“不仅他们,我也想过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
  “六哥没事。”连玉微微笑了笑,探手过去,爱怜地摸摸妹妹的发。
  “我还以为你有段时间不回来了。”连欣担忧地道,“我都如此担心素素,何况是你,你有什么莫要憋在心中。”
  “朕不可能不回,朕是一国之君。朕即使留在宫中,目前也做不了什么,敌人藏得深,倒不如以静制动,朕已暗中让无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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