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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那些小心思-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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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不来呢,秋衡再也不想问关于这人和梓玉之间的任何事了!
“将他腰间那条丝络解下来……”皇帝面无表情,声如寒潭,冷的让人发憷。
闻听此言,一直闭目的柳松言才挣扎起来,可他哪儿敌得过别人,只能眼睁睁见人将梓玉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拿走!
——那一日,冒险送梓玉去见齐不语,他就做好了她会离开的准备。当梓玉从车里逃走后,他并没有命人去追,只是让车夫赶紧驾车离开。可皇帝伺机这么久,终于等到事情的真相,绝不会手软的,于是连人带车全部掳走了……但现在迟迟没有杀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秋衡见他死死瞪着自己,不由叹气,摆手让人通通下去,才道:“如晦,朕一直敬你为兄长,你真是令朕失望……梓玉她是朕的发妻,是一国之后,岂是你能肖想的?你这样,能为她做什么?”
柳松言咯咯笑了:“我是比不过你,可我能为她去死!”
“死?”似乎听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字眼,秋衡亦笑了,“好啊,朕就成全你。”
他的声音悦耳,偏生说着世间最可怕的事,换做旁人早就吓坏了,可柳松言只是笑得解脱:“那就动手吧。”
“你不是要为她去死吗?现在杀了你算什么?”秋衡冷冷笑了,留下一句让人摸不透的话,拂袖往外走。
到了院中,正好先头那个暗卫过来,手里还托这那条丝绦,为难地看着皇帝:“公子,这……”
“烧了!”
金乌落在他清隽的脸上,明明应该是温暖的,可他眸子里直接覆上了一层寒冰,让人真的发寒。
日子不紧不慢,秋节就这么来了。到底是团圆佳节,这一日中午设宴款待群臣,夜里则是家宴。可好好的一场家宴,帝后二人还在忙着置气,为得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梓玉甚至觉得这人是存心在找自己麻烦,也不知闹什么别扭……
☆、第89章 中秋夜宴
八月十五团圆佳节,皇帝这一整天却在忙着和他的皇后置气。
起因实在太小,以至于梓玉根本没在意,那人就耷拉下脸来。——小皇帝最近脾气挺大的,一个小太监失手砸了个瓷瓶,便被他发落到二门外扫水,连御前大太监钱串儿也被皇帝斥责过好几回!
见他陡然不高兴了,梓玉问了一句:“陛下,你生气啦?”皇帝哼哼两下,没吱声。梓玉于是又说:“陛下,你最近怎么了,火气这么大,谁惹到你了?”
好么,小皇帝直接拂袖而去。
这样一来,梓玉断定肯定有人惹到皇帝了。她估摸着大概是太后娘家的那桩案子让他心烦,索性懒得搭理此事。
秋衡如今难得傲娇的在梓玉跟前发一回脾气,若是梓玉先前再耐着性子哄上一句,他的气也就顺势消了。谁知道他假意拂袖走人,那人不但不出来送驾,连句话都不搭理他——陛下表示很心酸,只能真走了。
皇帝回两仪殿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御前一干人跟着遭殃,所有人都被迫放轻动作,殿内一时间静得像冰窟窿似的。
“陛下,消消火,别气着自己的身子。”钱串儿斗着胆子顺毛。
秋衡觑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么多天了,陈三那儿怎么没一丁点动静?你们做什么去了?在朕眼皮子底下偷懒,打算排着队领板子?”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语气不善。
钱串儿小心翼翼回道:“奴才正要禀报陛下此事呢。”
“那么多废话,快说!”皇帝脾气不好的时候,真是句句带刺。
钱串儿压力很大,他连忙把陈三这些天的行踪一样一样说明了,汇成一句话,便是陈三在找柳松言下落。——太后想尽快挑破柳松言和齐梓玉的事,试图将齐不语和柳必谦一道拉下马,将不安分的朝堂彻底搅浑,转移开皇帝死盯住张氏众人的视线。可现在她在宫外没什么人可用,只能倚仗宫里的太监,心急之下,露出马脚来。
秋衡眯着眼静静听着,最后,勾起唇角,浅浅一笑,叹了句“有意思”。太后的如意算盘他很清楚,秋衡现在想的是,到底该纵然他的母后到什么地步,他的底线又在哪儿?
皇帝这话说得云里雾里,钱串儿摸不透皇帝到底什么意思,只能感慨这位小祖宗越发难捉摸了。
***
秋衡中午和群臣喝了酒,下午独自窝在寝宫歇息,到了夜间家宴,却是必须得见梓玉了。
梓玉还当皇帝早就消气了,一碰面,见他沉着脸气鼓鼓的,梓玉就知道这人还在生气。两人并肩坐下,她偷偷问:“陛下,你到底怎么了?”梓玉对男人知之甚少,唯一一个接触比较多的异性,还是心思不大外露的少年天子。所以,她真有些弄不懂眼前这人:他到底在气什么?
秋衡闻言,这些天的委屈便通通涌了出来。一想到那人将梓玉送的丝绦视之珍宝,还说什么能为了她去死,他心底就抓狂的不得了。那人对梓玉的爱慕之意,浓烈又狂热,那种喜欢,并不比秋衡的少,甚至,也许……比他还多!秋衡愤愤不平,梓玉是他一个人的,旁人凭什么觊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又隐隐担忧,若是梓玉知道了柳松言的心思,她会怎么想?还是,她已经知道了……
秋衡偏头看过来。一双漂亮的长眸里写满了种种复杂的情绪,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梓玉,能望进人的心里去,仿佛一汪不再平静的湖水,倾诉着自己所有的委屈、思念、不舍、害怕还有痛苦,模样可怜极了,让人心疼。
迎着他的目光,梓玉忽然有些明白了,原来,他不高兴的源头,在自己这儿!
梓玉心里过意不去,她扯了扯那人的衣袖,小声说:“待会宴罢,我跟你说一桩事。”
“什么事?”秋衡怔怔说道。他大概猜到梓玉会说什么,心里激动又期盼,至少她愿意向自己坦白了。
话音刚落,旁边冒出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初苗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循着声望过去,只见一个小丫头正瞪着双好奇的眼睛,视线滴溜溜地在他俩身上打转。——因为是家宴,常年离京在外的长公主花蕊一家也在。花蕊是小丫头的娘,比秋衡要大上十来岁。两姐弟感情不算亲厚,但也是文帝与昭成皇后文氏传到这一代仅存的两条血脉,所以格外珍惜对方,比永平帝膝下两位长公主走得更近一些。
三岁的小丫头是花蕊最小的女儿,平日里宠得紧,这会在席间钻来钻去,也没人多说半句不是。钻来钻去,她便钻到帝后二人中间来了。见有漂亮的姐姐对她笑,小丫头挪不动步子了。她扑到梓玉怀里,软绵绵地唤了一声“姐姐”,又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来蹭去。
梓玉已经二十有一,寻常女子到她这个年纪早做了母亲,可她……心头一软,梓玉将小丫头抱起来。
秋衡很不大高兴,抗议道:“差辈分了,知道么?”
小丫头拱在梓玉怀里,肆无忌惮地冲他扮鬼脸。
秋衡没脾气地笑了,这一天生的闷气,到这会儿,终于彻底消了。
他看着梓玉满脸疼爱的模样,暗搓搓地想,朕要和梓玉生儿子,嗯,女儿也不错。
对面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久,秋衡不满,也凑了过来:“有这么多话说?”小丫头哼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撇嘴:“初苗叔叔,我们在说你的坏话,你不许过来!”
秋衡哑口无言,暗忖还是不要女儿了,省得她们母女俩联合起来欺负自己,偏偏骂不得打不得,只怕宠得无法无天!他轻轻点了点小丫头的脑门,将她抱回怀里逗了一会儿。不知情的,还只当他们仨是一家子呢,当即有人心里酸溜溜的,太后看在眼里却只是笑。
宴罢,梓玉亲自送花蕊一行出宫,秋衡则送太后回宫。
雅韵斋里,太后说到那个伶俐的小丫头,笑得合不拢嘴,可笑完了又忍不住叹气:“初苗,哀家只盼能含饴弄孙,你……”这是她的心事,也是皇帝的心病,秋衡垂眸,想到自己逝去的几个孩子,当即有些压抑。太后看在眼里,咽回想要说的话,瞬间改口道:“这也是你父皇的遗愿,你别太意气用事。”先帝更是秋衡的死穴,她得利用这一点顺利将良辰推到皇帝跟前。
秋衡神色愈发落寞,他从太后宫里出来,没有要肩舆,只想独自走一走。
他每次思念父皇,就会去御花园,今日亦是。那儿承载着他所有的童年,以及与父皇之间为数不多的思念。他想将这种思念留给自己的孩子,可是,至今未如愿。
明月躲到了云里头,夜色深沉,太液池水黑黢黢的,岸边万千柳条垂下来,像是一道又一道柔柔的门。在这样的黑暗里,秋衡任自己徜徉其中,柔软的柳枝拂过他的脸,带来微微的痛楚,却能缓解一些心里的苦涩。
半昏半明之间,远处的柳树底下站着个人,将柳条稍稍拂开,秋衡便看到一个女人,隐隐绰绰,看不清服饰与妆容,可那抹窈窕的身段他极为熟悉,就连那站姿都是梓玉独有的,高贵又威严!
秋衡轻手轻脚上前,从后头拥住她哧哧笑了:“你怎么这么快?姐姐他们走了?小丫头还乖么?”那人并不接话,他心头微动,俯身凑到她耳边问:“梓玉,你刚才想对朕说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那人方缓缓回过身,唤了一声“陛下”。
他二人的脸挨得近,此时虽然无月,可那人有一双翦水秋瞳,水汪汪地望着皇帝,宛如蒙上了一层细雨,眼尾轻轻往上勾,平添许多的温柔,不如梓玉那双凤眸凌厉。离得这样近,秋衡终于看清这人的模样,面容很美,称得上艳丽,神情却又清冷,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你是?”秋衡蹙眉。
偏巧身后来了一群人,钱串儿见到来人,急得团团转,连忙大声请安:“奴才参加皇后娘娘——”声音大的就怕有些人听不见。
秋衡闻言,连忙放开怀里那个人,两人身子却还是依偎在一处,贴的很近。
梓玉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离得远,看不见女人的面容,只知道他二人并肩立在树下,方才还搂在一处,听见她的名号才迫不得已分开!
像是惊扰了一对偷欢的鸳鸯,自己只怕在旁人眼里可恶至极呢!
心里像是被什么捶了一拳,有些疼,又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愈发难受了,梓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原来一个月过得这么快……
她福了福身,急忙转身离开,生怕再待下去就挠那人一脸的血。
秋衡知她定然误会了,连忙拔腿追了过去,可身后那人却也刚烈,直接跳进了太液池,哗的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这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秋衡一惊止住步子,目瞪口呆。一时间,救人的救人,呼号的呼号,皇帝自然还是想去咸安宫找梓玉解释个清楚,可离得近的太后听见动静,又唤人请皇帝过去问是何事。
秋衡三言两语说完,那人正巧也被救上来,如今跪在太后和皇帝,身上湿漉漉的,偏生腰杆挺得极直,又一脸倔强。这么一看,和梓玉又像了好几分。秋衡心中讶然。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跳河自尽?”太后问道。
“回太后的话,奴婢良辰,先前在河边,陛下他……正好被皇后撞见,奴婢自觉无颜苟活,所以才寻了死路。”
太后抬眼看向一旁的皇帝,蹙眉道:“皇帝,这皇后这容人的度量未免小了些,你不过和一个宫女……她就这样甩脸色,以后还得了?”
秋衡刚要替梓玉辩驳几句,太后哼了一声,道:“良辰,是吗?哀家便做主将你赐给皇帝,给你个名分,也不用再寻思。”
秋衡看了看太后,再看看底下那位,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地又要多出来一个女人,他深感无奈,只说随母后做主。应付完,秋衡出了雅韵斋往回去,火急火燎的,熟料那个叫良辰的女子一直跟着他。
秋衡好奇:“你不回宫跟着朕做什么?”
良辰冷冰冰道:“奴婢已经是陛下的人了,自然要跟着陛下。”
☆、第90章 一个公敌
一个女人胆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秋衡是真的生气,可对着张与梓玉肖像的脸,还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神态,他就有些微妙了。
皇帝没有去咸安宫,而是将良辰带回了两仪殿。不多时,皇帝带一个宫女回两仪殿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皇宫。皇帝寝宫一般只有皇后有资格留宿,如今这样,真是盛宠啊。众人愤愤不平,一门心思想要会一会这个新来的狐狸精。
两仪殿内熏着龙涎香,沁人心脾。秋衡支着脑袋,将跪在地上的女人来来回回打量个遍,终于开口问她:“谁派你来的?”皇帝问的直接,也不客气,没想到对方回的更直接。良辰抬眸,一字一顿道:“太后。”
“哦?”秋衡脸上闪过一丝玩味,他笑眯眯的模样纯良又无害,“你倒是坦率,不怕太后知道了生气?”话里没什么波澜,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良辰摇头,一双翦水秋瞳直直盯着上座的男人:“陛下,奴婢一直仰慕您,苦于身份低微,从不敢妄想。如今有幸被太后瞧上,有这么个机会来伺候您,奴婢自然欣喜,便顺着太后的意思答应下来。但奴婢心里至始至终只向着陛下,所以,您问什么,奴婢就答什么,至于太后,她若是怒了,奴婢也只能认了……”
字字委曲求全,又句句透出对皇帝的爱慕,比梓玉还要大胆,让秋衡不得不另眼相待。在他的认知中,梓玉作为一个女子,感情已经非常外露,可也从没有亲口说过什么仰慕之类的情话。这个叫良辰的倒是奔放,和那些番邦女子似的,不,比异域的姑娘更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龙涎香慢慢散到室内的各个角落。秋衡眯起眼,这是他思考时的模样,稍显威严肃穆,“太后派你来,是什么意思?”秋衡又问。
“让奴婢得到陛下的欢心,让皇后失宠。”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在这一点上,秋衡还挺欣赏她的,至少不用猜来猜去浪费时间,“你觉得你能得到朕的欢心?”秋衡笑了,这个女人胆子大的有些过头了。
“奴婢自觉在陛下心里有那么一处极小的位置了。”良辰沉着应对,说罢,也随之展露笑颜。她练了许多次,终于有机会给那个男人看,决不能有失手。她笑起来和梓玉不一样,若说梓玉像枝头倾城的大团牡丹,明艳华美,又懒洋洋地招人疼,那她要逊色一些,多了一份妖冶,更像是带刺的九重藤,只怕还有毒。
秋衡重重叹气,也不知在感慨什么。
听见皇帝唉声叹气,候在外头的钱串儿心惊,最近陛下脾气不好,还是躲着一些好。可底下跪着的那人依旧笑意盈盈迎着皇帝探究的目光,丝毫也不惧。
皇帝见状,又长叹一声:自己亲妈找这样一个人递到他跟前来,真是妙。
这人的样貌与梓玉有六七分相似,性子上,是像又不像。她有梓玉的倔强和刚烈,却更为直白与爽利。无论他想听什么,这人便能给他想要的答案,相反,梓玉的心思却还要靠猜,而且脾性又大又暴躁,一般男人兜不住——自然没人相信皇帝会喜欢梓玉难对付的性子。如果皇帝喜欢的是梓玉的长相,那太后就送他一个差不离的,日日跟在他身边,长此以往,只怕皇帝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梓玉这个人,还是那张脸。
秋衡拧了拧眉,唤钱串儿进来:“领良辰去……”他顿了顿,眉心依旧蹙着,“去淑景宫吧,跟如妹妹做个伴。”既然她们明里暗里都是太后的人,送到一起,才是应该的。
打发掉这桩事,皇帝摆驾去了咸安宫——他还没解释呢!
梓玉已经歇下了,只在案上留了一盏烛火。她闷头蜷在被中,像是屉笼里软软香香的小包子,让人想咬一口。秋衡掀开薄被躺了进去,从后头拥住她。梓玉挣了挣想说什么,那人树了一根手指到她嘴边,“嘘”了一声。梓玉跟着了魔一样没有开口,只转身定定望着他。
薄被里,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对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沿着额头一点点亲下来,到了唇边,慢慢吮吸,果然是世间最美的佳肴。秋衡动情说:“梓玉,给朕生个孩子。”
这事就这么揭过不提,宫里忽然多出位良美人,皇帝这一夜仍歇在皇后那儿,一切似乎都没变,又都悄悄变了。
翌日,各嫔妃来给皇后请安,终于见到了传说中被皇帝待回两仪殿的女人。大家起初还很忐忑,以为这个狐狸精有天大的本事,待看见良辰的那张脸,瞬间了然。皇帝会注意这位的理由实在太明显不过,就是跟皇后像啊!众人纷纷觉得长相吃亏了。
——此后宫里出现一股风气,学皇后的妆容打扮。梓玉生了一双凤眸,眼尾上挑,不怒自威的时候十分凌厉。众人学不来这架势,便用黛色在眼尾往上勾出一道,远看有凤眸的意思,一时蔚然成风。
梓玉亲眼见着良辰时,心里着实吃了一惊。
若不是昨夜皇帝已经跟她交代过了,她还真不敢相信太后从哪个犄角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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