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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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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边只带了赵东林随侍,不许通传,人走进西偏殿,见里头灯火幽幽,众太医都已离开,一众宫侍也被遣至外间,偌大的殿宇幽沉若海,唯他们夫妻轻语的低音,时不时轻轻响起,宛若天上的星子,不时溅落在海面上,所激起的点点涟漪。
  皇帝只身悄步入内,驻足帘后暗影处,见她正坐在榻边,给明郎身上伤处换药。
  明郎解衣赤着上身,她一手捧着药臼,一手仔细为他身上的青肿伤处涂药,明郎双眸一直盯着她看,好像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了似的,看着看着,握住她涂药的手,深深地望着她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她轻轻点头。
  幽茫的灯火下,明郎眸光如跃动着水光,动情凝望了她好一会儿,低下头去,吻触她樱唇,细细含吮。
  她微微仰首回应着,是之前与他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一吻暂毕,明郎手抚着她脸颊,她的眉眼都如浮上了淡淡的胭脂红色,手臂勾搂着明郎脖颈,与他抵额轻道:“你要好好保重爱惜自己,不要再这样吓我……”
  明郎低声道:“对不起,昨日在马上时,被日光耀花了眼,手上缰绳没勒紧,不小心摔了下去……对不起,以后我凡事一定小心些,再不会这样大意,叫你担心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继续动作轻柔地为明郎涂药,一边涂,一边问明郎:“疼不疼?”
  明郎摇头,眸光依然深深地眷恋看她,她帮明郎涂好药后,放下药臼,拿起单衣为明郎披穿上,衣带尚未系好,明郎即已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唤“阿蘅”。
  她柔柔应了一声,明郎又唤,手臂揽得更紧,似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她柔声道:“好了,快睡下吧……”轻按着明郎的肩,令他躺下。
  明郎人躺在榻上,仍是目不转睛地看她,她轻笑道:“你总睁着眼睛看我,怎么入睡?”
  明郎沙着嗓子,如同一个孩子道:“我怕我闭上眼,这又只是一场梦,睁开眼时,你又不在我身边……”
  她闻言沉默,静将发间簪钗取下,拢着长发在明郎身边躺下,握住明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道:“我在呢。”
  明郎与她贴面靠近,手揽在她肩背处,夫妻二人贴身相依,呼吸相融,宛如连理缠枝,似这世上,再没什么,能令他们分开。
  帘后暗影处的皇帝,悄然背转过身,无声地离开此地,他在暗寂的殿内光影中,悄步踱出殿去,望着殿外满天夏星,每颗璀璨星子一闪一闪,都似在嘲笑他这有负兄弟、痴心妄想之人。
  他人在幽静夏夜中负手慢走,心里头乱乱絮絮的,一时回想着方才在殿内帘后所见的夫妻情深,一时回想着那十几日与她如胶似漆,一时又将时间推往前,反复想着与她的初见、再见,那些隐忍着心思时的一次次有意靠近,在南薰馆避雨的那一夜,优昙静开,满天的风雨声中,他凝望着她,轻轻吟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赵东林一直跟走在圣上后面,看圣上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南薰馆前的那片竹林前,疑心陛下是不是有点魔怔了,惊惶地低唤了一声:“陛下!!”
  皇帝被这一声低唤,惊回了神,他负手望着黑漆漆的竹林,林中幽馆亦无灯火,她不在那里,她此刻在哪里,他不是很清楚吗……她在承明殿西偏殿,在明郎的怀里……
  夜风吹过,竹林潇潇叶响,皇帝脑中乱哄哄的,仿佛也有千万片竹叶在脑中被风卷吹地嗡嗡直响,赵东林看圣上神色不对,担心地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无事……”皇帝将目光从那座漆黑幽馆处收回,轻道,“该回宫了……”
  已是季夏之末,天气渐凉,确实是该回京中皇宫了,赵东林接了一声“是”,看圣上又不说话了,在竹林前驻足许久,方转身离开,沉沉背影融入夜色。
  赵东林忽地想到楚国夫人离开南薰馆前的那个夜晚,圣上也是这般,在竹林尽头停步许久,最终大步离开,那时,圣上心中似有所决断,如抽刀断水,可抽刀断水,水仍会流,楚国夫人离开南薰馆后那十几日,圣上每天看似寻常,但得知温羡温大人下狱一事,仅半个时辰后,即开始称病,并有意安排楚国夫人入狱与温羡温大人相见,且只许楚国夫人见这么一次,之后种种举动,都证明抽刀断水,爱欲依然如潮,那现在呢……
  圣上年幼之时,赵东林即随侍在侧,可说是圣上身边最贴心的奴婢,亲眼看着圣上长大,不仅对圣上心中到底亲信何人知之甚多,对圣上在后宫女子之事上的态度,也知道不少。
  当年圣上年少,得到老武安侯暗助,入主东宫不久,先帝龙体不佳,有意早定下太子妃、即未来大梁皇后的人选,问圣上可有中意女子。
  当时,圣上已与老武安侯的一对子女,即如今的武安侯与皇后娘娘,相识多年,可说是一同长大,感情甚笃,当时的皇后娘娘,尚是长宁翁主,在得知此事后,送了圣上一块同心佩,圣上即知翁主心意。
  因与翁主相熟相知,了解翁主性情为人,因翁主是好兄弟的姐姐,知心知底,可为良配,因圣上生母喜爱看着长大的长宁翁主,也因华阳公主在后力推此事,娶翁主为妻为后,也是对老武安侯之前鼎力相助的回报,以免老武安侯有兔死狐悲之感,防止日后离心,方方面面看来,长宁翁主都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而圣上,也并没有先帝所问的中意女子,于是种种因素推动下,那年在上林苑,圣上亲手捉了两只活雁,以此为“聘眼”,向长宁翁主笑语提亲。
  不久后,长宁翁主即被定为太子妃,三年后,圣上登基,长宁翁主成为大梁的皇后,尽管尚且年少,却容止端华,宛如天生的一国之母,无人不服。
  圣上与皇后娘娘举案齐眉,四年内未纳一女,赵东林心知,圣上并非热衷风月之人,先帝时后宫的倾轧争宠乱像,圣上自小看在眼里,看得心烦,如若不因前朝之事,或许不会选纳世家之女入宫,有如今这三宫六院,如果不是因为华阳大长公主在前朝咄咄逼人,圣上或许真能与皇后娘娘就这般一生一世一双人下去,在帝后之事上,前无古人。
  赵东林当年做如此想,如今却不敢确定了,纵是华阳大长公主不在前朝夺权生事,纵是圣上不纳一妃一嫔,圣上真能与皇后娘娘如此一夫一妻地长久下去吗?
  难说,如果圣上见到了外放三年的武安侯,带回了他的新婚妻子,圣上是不是又会将如今这些风月秘事,又都上演一次?
  他从未见圣上待一女子如此。
  人皆道圣上宠爱冯贵妃,圣上本人,也一直在“努力宠爱”冯贵妃,可有意的宠爱亲近,哪及本心流露?!
  圣上也会在人前为冯贵妃夹菜舀汤、剖切水果,以示爱宠,但做完这些事后,冯贵妃吃不吃、吃了多少,圣上是不会留心的,不会像与楚国夫人在一起时,见楚国夫人吃了他亲手剥的石榴枇杷,眸中便有笑意流漾,若楚国夫人晚膳用少了,就会担心她腹饥伤身,到传夜宵时,便想办法拉着夫人再用上一些……
  圣上为显恩宠,常赐冯贵妃绫罗绸缎、珠宝珍玩,但锦衣霓裳不知赐了贵妃多少,却从未像待楚国夫人那般,晨起下榻后要帮她穿衣束带,极有兴致地亲自挑选裙裳披帛,为楚国夫人仔细搭配,冯贵妃那里,金玉簪钗也不知堆了多少,可却未有一支,经过圣上的手,插在贵妃的如云高髻上,而此事,在楚国夫人居住在承明后殿的每日清晨,都在发生……
  圣上为楚国夫人打破了太多常例,堂堂天子,甚至做起了“小贼”,连兄弟情义也不顾及,如果楚国夫人不是青州小吏之女,而是京中某位世家贵女,也与圣上自小相识,那么当年先帝询问圣上可有中意女子时,圣上会不会另有回答……
  但,没有如果,她就是楚国夫人,武安侯的妻子,天下皆知,这是圣上亲自赐的婚。


第47章 剪纸
  翌日清晨,武安侯与楚国夫人离开紫宸宫,圣上原道武安侯身上伤重,出行不便,要留武安侯在宫中休养一段时间再走,但武安侯道身为外男,实不敢常居宫中,圣上也不再强留,命两名太医随武安侯离开,随侍武安侯,等到武安侯伤愈再回宫,并赐下大量珍贵药材。
  马车自紫宸宫驶出,至京中青莲巷温宅前停下,温羡今日休沐在家,听到车马声响,即出门来迎,与妹妹一同扶着明郎下车。
  前日天色初明时,他见明郎突然奔走出去,而室内的妹妹宛若木雕石像,静对着瓷瓮里一张模糊了字迹的纸张,垂泪不语,无论他怎么问,都不肯说发生何事。
  他心中担忧,但身为人臣,随着时间流逝,不得不离开家里,前去官署,等到他为此悬心了一日,黄昏时回到家中,林伯却告说武安侯出事,宫里来马车接小姐入宫去了。
  温羡更是心忧,至第二日去翰林院听同僚议论,才知明郎击鞠摔马、昏迷不醒,他为此担心不已,更可想见妹妹是如何忧惶惊惧,一日一夜心神不属、寝食难安,好在不过一日,明郎人已苏醒归来。
  温羡一边扶送妹夫回房,一边暗观妹妹神色,看妹妹不再如前日所见失魂落魄,而是眸光沉定,温柔关切地望着明郎,明郎亦是温柔看她,眸中满是眷恋爱意,就似之前他们二人之间那场不为人知的“争执”,从不存在一般。
  明郎人在此地养伤的这段日子,温羡在旁瞧着,他们夫妻二人琴瑟相和,又如从前一般恩爱,明郎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平日里在园中走走时,妹妹总是小心搀扶着他,臂挽臂,手牵手,一边慢慢地闲走,一边共赏园中美景,轻声细语,眉眼带笑,夫妇之间形影不离,正合“如胶似漆”之语。
  如此过了近二十日,御驾回京也有了十一二日,这日温羡自翰林院归来,听仆从说小姐姑爷都在厨房,走近看去,见妹妹人在掌勺,妹夫明郎在旁转来转去,一会儿帮递洗净切好的蔬菜,一会儿帮拿油盐酱醋,全凭妹妹“吩咐”,热火朝天的炒菜气氛中,忙得如只嗡嗡直飞、忙着采蜜的小蜜蜂,而妹妹,就是园中最香最艳的那朵鲜花,几要叫明郎这只蜜蜂,彻彻底底地甜溺其中了。
  温羡静站在厨房外,无声看了一会儿,抬步离开,回到自己房中,换下官袍,洗净手面,来到画案前,舔毫执笔,如常继续描画那幅未完成的《琴川四时卷》。
  如此细画了一段时间,暮光淡去,天色渐黑,室内也变得暗沉无光,温羡放下画笔,正准备点灯,忽见妹妹来到窗边,人站在蔷薇花树下,隔窗笑唤道:“哥哥,该吃晚饭了。”
  将暗未暗的天色下,此情此景,令人一个恍惚,竟有一瞬以为是在琴川家中,温羡微恍了恍神,含笑道:“好,就来。”
  清蒸河虾、江瑶炸肚、炙鹌子脯、蟹黄豆腐、同心生结脯、玛瑙糕子汤……温羡望着满满一桌子菜,惊讶笑问:“怎么做这么多?是为了庆祝明郎身体大好吗?”
  明郎与妹妹相视一笑,而后举杯对他道:“也因我与阿蘅将搬离这里,临走前,一同亲手烧桌好菜,感谢慕安兄这段时日的照顾。”
  温羡微微一怔,抬臂与明郎碰杯,笑道:“那这杯酒,我该贺你们乔迁之喜了”,又问,“打算何时搬走?”
  明郎道:“明日。”
  温羡看了一眼正在剥虾的妹妹,“……这么快?”
  明郎笑道:“已经打扰多时了,再叨扰下去,心中过意不去。”
  温羡问:“明华街那边的房舍,已经修缮打扫好了吗?”
  明郎点头,“日常家用的物事,也都置办足了,慕安兄无事时常来坐坐,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温羡笑着说“好”,看着妹妹将那只细细剥出的雪白虾肉,蘸上一点鲜亮的酱汁,放到明郎碗前的小碟上,自饮了半口酒道:“原以为阿蘅今年要在哥哥这里过寿,看来是要在新家过了。”
  阿蘅闻言恬恬一笑,“记得哥哥之前说过,要送我一份亲手制作的贺寿礼。”
  “……哥哥大意,不小心将那份贺礼做坏了……”温羡道,“你想要什么,告诉哥哥,哥哥另做了送你。”
  阿蘅摇头,含笑望着他道:“对我来说,哥哥平平安安,身体康健,就是最好的贺礼了。”
  时渐戊正,厅外夜色如墨,厅内膳桌上的美酒佳肴,渐被用至尾声,仆从上来收拾,妹妹、妹夫挽手回房,温羡望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也回到自己房中。
  画案上的《琴川四时卷》,才绘到秋时,萧萧黄叶,红枫白石,这幅画,原要作为赠予妹妹的寿礼,但现在倒不必了,阿蘅之前说“宁愿没有遇见明郎”,可终究,还是选择与明郎一起恩爱度日,那这幅或会勾起她思乡之情的《琴川四时卷》,也就不该出现在她面前了。
  温羡手掩了这幅还未画完的画卷,听外头人声喧阗,是侍鬟仆从在帮小姐姑爷收拾这里的东西,温羡人走出去,望向那处门窗大敞、灯火明亮的所在,遥遥见妹妹似被地上箱笼绊了一下,人将倒时,被明郎眼疾手快地拢入怀中,将她抱坐在椅上,似是让她不要忙碌,而后自己领着侍仆收拾东西,一会儿捧衣放入箱中,一会儿将书卷收入匣中,不时与妹妹相视一笑。
  温羡负手静看了一阵,走至园中,耳边听着隐约的笑语声,扶着秋千绳缓缓坐下没多久,见林伯一手抱着空花盆、一手拿着铁锹经过,问:“这是做什么?”
  林伯回道:“小姐说园中的栀子花开得很好,想移栽两株,种在新家园子里。”
  温羡“哦”了一声,“去吧。”
  林伯“是”了一声,人将走时,公子又唤住了他,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吩咐道:“得空时,去果匠那里看看枇杷种,我想在那里种株枇杷树,品种要与家中一样。”
  前段时间公子无辜蒙冤回府后,林伯隐隐感觉公子似是心有退意,还曾低声慨叹过,“京城乱花迷人眼,愿与阿蘅同回琴川,常赏四时之景”,这会儿听公子说要种树,看着又像消了退意,决定长居于此了。
  林伯含笑应下,又道:“家中的那棵枇杷极好,结出的果子柔软多汁、酸甜可口,纵是外头卖的也比不上,要找一株比得上它的,可不容易。”
  公子淡笑道:“不急,慢慢找,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当初冯贵妃落水流产后,母亲姐姐等,便是如此宽慰她,在她卧榻养病的这段时间,她不便侍驾,圣上亦无新欢,待皇后娘娘一如从前,尊重而薄宠。
  如今回到京中皇宫已有十几日,冯贵妃人也已完全康健,可圣上却一直没有召幸,虽着人打听着,圣上也并没有去皇后宫中,或者召幸了其他妃嫔,但冯贵妃还是心中惴惴,这夜亲手炖了冰糖血燕,提了食盒,乘辇往建章宫去。
  内监通传后,冯贵妃得召入内,一直往殿中深处走,见圣上正坐在寝殿窗下剪纸,一手持拿小银剪,一手攥着一方折叠的红纸,认真到剑眉微皱,紧盯着红纸,小心翼翼地“咔擦咔擦”,足下脚踏以及黑澄金砖地上,都落满了红色碎纸屑,宛如年节时放炮仗般。
  冯贵妃按耐下心中的惊讶,屈膝请安,皇帝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坐。”
  冯贵妃将食盒放在黑漆榻几上,在榻几另一端坐下,好奇地盯着圣上剪纸的动作看,皇帝见贵妃盯着他看,道:“朕不会剪这玩意儿,贵妃会吗?”
  冯贵妃浅笑摇头,“臣妾哪里学过这个?!”
  她从食盒中取出那碗冰糖炖血燕,柔声道:“陛下每日为国事操劳,当保重龙体,这是臣妾亲手炖的血燕,请陛下趁热用一些,补补身子。”
  皇帝道:“贵妃有心了。”
  侍立在旁的赵东林,眼神示意弟子上去验毒,小内监躬身上前、验毒后退下,皇帝搁下小银剪,持勺吃了一口又放下,重又拿起剪刀,继续与那方红纸“作斗争”。
  温热的冰糖血燕渐渐转凉,冯贵妃无声在旁瞧了一阵,轻道:“夜深了,陛下该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
  皇帝道:“贵妃总是这样关心朕。”
  冯贵妃婉声道:“陛下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要时时念着陛下。”
  皇帝垂眼剪着剪纸问:“贵妃喜欢朕吗?”
  这还是冯贵妃第一次听陛下这样问,还问得这样直白,她一怔后,微红着脸道:“臣妾自然喜欢。”
  皇帝问:“贵妃喜欢朕什么呢?”
  冯贵妃低头含羞道:“陛下是大梁天子,九五至尊,自然是处处都好,臣妾也处处喜欢。”
  她说完许久,都没有再听到圣上问话,抬头看去,见圣上眉宇沉寂地望着某处,将手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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