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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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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
  “您知道得很清楚,我永远也抵制不了您的诱惑,为了您,我要付出灵魂得救的代价。”
  达尔大尼央抿紧双唇。
  “好,”他说,“我罪有应得,请您给我划一个简单的十字,快念一遍《天主经》,然后我们就走。”
  “嘘!”阿拉密斯说,“我们再不能单独在一起了,我听见有人来了。”
  “好,把他们撵走!”
  “不行呀,我昨天和他们约好的,那是耶稣会中学的校长和多明我会会长。”
  “也就是说,是您参谋部的人员罗?”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
  “我去叫醒波尔朵斯,和他一起等到您会议结束。”
  阿拉密斯不动声色,连眉头也不皱;他不慌不忙,泰然自若。“您去吧,”他说道。
    达尔大尼央向房门走去。
    “噢!我忘了,您可知道波尔朵斯睡在哪儿吗?”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问别人。”
    “顺着走廊,推开左边第二扇门。”
    “谢谢,待会儿见。”
    接着,达尔大尼央就沿着阿拉密斯指点的方向走去。
    不到十分钟他又转回来。
    他看见阿拉密斯坐在多明我会会长和耶稣会中学校长之间,跟上次在“心碎”旅馆看见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一伙并没有吓住火枪手。
    “怎么回事?”阿拉密斯镇静地说,“您好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亲爱的朋友?”
    “是的,”达尔大尼央盯着阿拉密斯看,回答说,“波尔朵斯不在他卧室里。”
    “呵!”阿拉密斯不紧不慢地说,“真是这样吗?”
    “我的天!我刚从他卧室里出来。”
    “那么,他会到哪儿去呢?”
    “所以我来问您。”
    “您没打听打听吗?”
    “是啊,我打听过了。”
    “人家怎么说呢?”
    “说是波尔朵斯常常在早上对谁也不关照就外出,他大概是出去了。”
    “那您又做了些什么?”
    “我又到马厩去了一趟,”达尔大尼央漫不经心地答道。
    “去那儿干什么?”
    “看看波尔朵斯是否骑马去的。”
    “是否骑了?”主教问道。
    “喏!是少了一匹马,五号厩的歌利亚不在了。”
     这番对话,人们很容易觉察到,在火枪手方面,少不了带点装腔作势,而在阿拉密斯方面,是不折不扣的踌躇满志。
    “噢!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经过片刻的沉思后,阿拉密斯说,“波尔朵斯想给我们带来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
  “您说意想不到的礼物?”
  “是呀。从瓦纳流向大海的小运河,这一带野味特多,尤其是野鸭和沙雉,波尔朵斯最喜欢打野鸭和沙雉,他会带十来只回来给我们做午餐。”
    “您是这么想的吗?”达尔大尼央问。
    “我想肯定是这样。他还能上哪儿去?我可以跟您打赌,他一定带着一管枪。”
    “那很可能,”达尔大尼央说。
    “这样吧,亲爱的朋友,您骑了马去找找他。”
    “您说得对,”达尔大尼央说,“我这就走。”
    “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了,谢谢,波尔朵斯我很容易认出来,其余的事我会问别人的。”
    “您要不要带管枪去?”
    “谢谢。”
    “您爱骑哪匹马就骑哪匹马。”
    “就骑我昨天从美丽岛来时的那匹马。”
    “好吧;把我的家看作是您的家吧。”
     阿拉密斯按铃,命令把达尔大尼央先生挑中的马装上鞍具。
    达尔大尼央跟着接受这项命令的仆从出去。
    走出门口时,仆从站到一旁,让达尔大尼央先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间,他领受了主人的眼色。眉头一蹙就使聪明的暗探明白,要满足达尔大尼央想要得到的一切。
    达尔大尼央攀鞍上马;阿拉密斯听见马蹄铁敲击石铺路的得得声。
    过了片刻仆从就回来了。
    “怎么样?”主教问。
    “大人,他沿着小运河朝大海方向去了,”仆从说。
    “很好!”阿拉密斯说。
    确实是这样,达尔大尼央打消了一切疑虑,往大海那边疾驰,一心盼望能在荒野上或沙滩边看到他的朋友波尔朵斯那巨人般的身影。
    达尔大尼央幻想着在洼地上能找到马蹄印。
    有好几次,他仿佛听见火枪在轰鸣。
    这样的幻觉持续了三个钟头。
    两个钟头,他在寻找他的朋友中度过。
    第三个钟头,他转回府邸。
    “肯定是我们彼此错道了,”他说,“回去时我一定会发现这两个好家伙在等我吃饭哩。”
    可是,达尔大尼央错了,在主教府和在小运河边一样,他没有找到波尔朵斯。
    阿拉密斯在楼梯顶上等他,显出焦急不安的样子。
    “我的下人没有找到您吗?我亲爱的达尔大尼央,”他一看见火枪手就叫着问。
    “没有呀。阿拉密斯,您派人来找我了吗?”
  “真抱歉,亲爱的朋友,让您白跑一趟,实在是非常抱歉,在七点钟光景,圣帕特纳小教堂的指导神父来这里,说是他碰到正准备动身的杜·瓦隆,杜·瓦隆不想惊扰府邸里的人,便托他来给我捎个信,说他担心热塔尔先生乘他不在时会捣鬼,趁早潮来临之际,去美丽岛兜一个圈。”
  “但是,请告诉我,歌利亚好象不会跨过四海里到美丽岛去吧,是吗?”
  “足有六海里,”阿拉密斯说。
  “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亲爱的朋友,”高级神职人员带着亲切的微笑说,“我可以回答您,歌利亚在马厩里非常惬意,因为它背上没有背着波尔朵斯。”
  事实上,在主教的悉心安排下,马已经被人从驿站带回来了,主教连每一个细枝末节也没有疏忽。
  达尔大尼央对这种解释流露出最满意不过的神情。他进入一个不露声色的角色,这跟他脑子里越来越增强的猜疑完全呼应。
  用餐时,他坐在耶稣会教士和阿拉密斯之间,对面坐的是多明我会修士,他那张胖乎乎的笑脸引起了达尔大尼央很大的兴趣,他一再对着他微笑。
  这顿午餐拖得很长又很丰盛,上等的西班牙美酒、鲜美的莫尔比昂牡蛎、美味的卢瓦尔河口鲜鱼、肥大的潘伯夫虾,加上灌木丛中鲜嫩可口的野味,构成了这次盛宴的主菜。
  达尔大尼央吃得很多,却喝得特少。
  阿拉密斯酒不沾唇,或者说他光喝水。
  午餐过后,达尔大尼央问道
  “您不是说过,要给我一管枪吗?”
  “是的。”
  “那么,就请借给我吧。”
    “您想去打猎吗?”
    “我想,在等波尔朵斯的同时,这是我能做的最好事情了。”
    “您在枪架上挑您中意的就是了。”
    “您不跟我一起去吗?”
    “嗬!那太使我高兴啦,亲爱的朋友,可惜的是主教不准打猎。”
    “噢!有这样的事,我过去还不知道呢。”
    “再说,我一直要忙到中午,”阿拉密斯补充说。
    “那么,我只好一个人去了,”达尔大尼央说。
    “唔!是的!我只好抱歉了,但无论怎样要赶回来吃晚餐。”
    “我的天!在您这儿吃得太好了,我还能不回来!”
    说完之后,达尔大尼央和主人分手,向同桌的人致意,拿起枪,可是他没有去打猎而径直奔向瓦纳小港。
    他朝后看看是否有人跟踪,但是没有发现有人,也没有什么动静。
    他花了二十五个利弗尔租了一条小渔船,在十一点半钟起程,确信自己没被人钉梢。
    不错,的确没有人钉梢。但是,有个耶稣会修士躲在他教堂高高的钟楼顶上,靠他那架精美绝伦的望远镜,打早上起达尔大尼央的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十一点三刻,阿拉密斯得到消息说.达尔大尼央划船渡海,朝美丽岛方向驶去。
    达尔大尼央的航行十分迅速,一阵东北方送来的好风把他推向美丽岛。
    他渐渐驶近海岛,眼睛在海岸上搜索,看看在岸上或防御工事上是否能找到波尔朵斯那光彩夺目的服装和他那魁梧的身影呈现在微云飘浮的天际。
    达尔大尼央在寻找,可是白费力气;他上了岸,然而什么也没看见,他向第一个碰到的士兵打听,才知道杜·瓦隆先生还没有从瓦纳回来。
    于是,一刻也没有停留,达尔大尼央命令他的小船直驶萨尔佐。
    我们知道根据不同的时间,风向一日数变,这时候,风向已从东北转东南,因此,在返回萨尔佐的航程中,风向和前往美丽岛时差不多一样好。三个钟头之后达尔大尼央就到达大陆;再两个钟头就可以返回瓦纳了。
    尽管行程快速,但在这次横渡中,达尔大尼央那种急不可耐和怒不可遏,只有那忍受了他三个小时不断来来回回在它上面跺脚的船板能给我们描述。
    达尔大尼央只一跃就从他上岸的码头到达主教府。他想用自己的突然返回使阿拉密斯大吃一惊;他还想,自然是怨而不怒地责怪他口是心非,要不,至少也风趣地让他感觉到这一件事的所有情况,迫使他掏出他秘密的一部分。
    总之,他希望依仗冷嘲热讽来揭露秘密因为刺刀只能对付棱堡,他要使神秘的阿拉密斯有所暴露。
    可是,他在府邸的前厅遇上了随身男仆,拦住了他的去路,对着他怡然自得地微笑。
    “主教呢?”达尔大尼央嚷道,将手猛一挥想把他拦在一边。
    男仆晃了一下,很快站稳了。
    “主教吗?”他说。
    “咦,是呀,还用问吗?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傻瓜蛋?”
    “怎么不认识,您是达尔大尼央骑士。”
    “那就别拦我。”
    “没用啦。”
    “怎么没用?”
    “因为主教阁下不在府里。”
    “怎么,主教阁下不在家吗,他到哪儿去了?”
    “走啦。”
    “走啦?”
    “是的。”
    “上哪儿去啦?”
    “我不知道,兴许,他会告诉您骑士先生的。”
    “怎么?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他怎么告诉我?”
    “在这封信里,他吩咐我交给骑士先生的。”
    随身男仆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那么,快给我,你这个无赖!”达尔大尼央说,从他手里把信一把抢过来。‘噢!是了,我懂了,”达尔大尼央读了第一行就这样接着说。
  他低声念道:

  “亲爱的朋友:
    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要我去所在教区的一个教堂。我本来希望在动身之前再见到您,可是,我一想到您准会和我们亲爱的波尔朵斯在美丽岛住上三两天,我便放弃了这个希望。
    您尽量自己散心,可千万不要在餐桌上顶撞他,这是一个劝告,即便在阿多斯最光辉美好的日子里,我也是这么劝他的。
    再见啦,亲爱的朋友,请相信,我因为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和您好好地、长时间地欢聚而感到万分遗憾。”

  “真见鬼!”达尔大尼央嚷道。”我受骗了。啊!傻瓜,畜生,我真是个大傻瓜!可是,别忙,常言道,谁笑在最后,谁笑得最好。啊!上当啦,上当啦,就象猢狲拿到一颗空心核桃那样!”
  说完,他对准那个还在咧开嘴笑的男仆的鼻子正中狠狠一拳。这家伙一个踉跄,直滚到主教府外边。
  菲雷尽管善于奔驰,却还是够不上形势的要求。
  达尔大尼央到达驿站,在那儿挑了一匹马,并且使人看到:懂得巧用马刺和善于驾驭,就算疾走如飞的快脚鹿,也绝非天地万物间跑得最快的动物。


第七四章 达尔大尼央赶路,波尔朵斯打呼噜,阿拉密斯劝告

    在我们刚刚说到的事发生三十到三十五个钟头之后,富凯先生按照他往常的习惯,闭门谢客,躲在圣芒代府邸那我们已经知道的书房里工作。一辆由四匹纵蹄飞奔、汗水淋漓的马拉着的车子进入了庭院。
    很可能人们正在等待着这辆马车;因为有三四个仆从急急忙忙奔去开门。这时候,富凯先生从他的书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前,只见一个人好不容易地才从车厢里钻出来,步履艰难地跨下三级踏脚板,一只手倚在一个仆从的肩上。
    他刚报出自己的名字,另一个不是给他作倚撑的仆从早已冲向台阶,消失在前厅里。
    仆从跑去向主人通报时连门也用不着敲。
    富凯早己站在门口。
    “瓦纳主教大人到啦!”仆从说。
    “很好!”富凯说。
    然后他扶着楼梯栏杆,弯身俯视;阿拉密斯正从楼梯的最低处拾级而上。
  “您,亲爱的朋友,”富凯说,“您,好快呀!”
  “是呀,先生,是我,可您看,我这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的样子。”    
  “啊!我可怜的、亲爱的朋友,”富凯说着把胳膊伸给他,让阿拉密斯扶着,这时候,仆从们恭恭敬敬地退出。
    “嗳,”阿拉密斯回答说,“这没什么,因为我已经到了;重要的是我必须赶到这儿来,我总算来了。”
    “您快说,”富凯说着顺手把他和阿拉密斯后面的那扇书房门关上。
    “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在这儿?”
    “是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有人会听到我们?没有人会听见我们说什么吗?”
  “您放心好啦,这里没有人。”
    “杜·瓦隆先生来了没有?”
    “已经来了。”
    “那么,您已经收到我的信了?”
    “收到了,看样子事情很严重,因为在那里如此需要您的时候,您不得不亲自到巴黎来。”
    “您说得对,情况再严重不过了。”
    “谢谢,谢谢!事情究竟怎么样?可是,看在天主份上,您请先别忙,歇一会儿再说,亲爱的朋友,您脸色苍白,叫我害怕!”
    “是的,我在气喘,可是,我求您,先别关心我的事,杜·瓦隆先生把我的信交给您的时候,他什么也役说吗?”
    “没有。我只听得一声巨响,就连忙奔向窗前,我看见台阶下面好象是一个直挺挺的大理石骑士,我走下台阶,他拿出信来递给我,这时候他的马也倒下死了。”
  “他呢?”
  “他也随着马倒下来,人们把他扶起,带他到套房里;我看了信,本想上去看他,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可他睡得烂熟,没办法把他唤醒。我看他怪可怜的,就叫人替他脱掉靴子,让他安安逸逸地睡吧。”
    “那好,大人,现在我来告诉您是怎么回事,您是否在巴黎见到过达尔大尼央先生?”
    “当然罗,而且我认为他是个有头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有心眼的人,尽管他杀害了我们的朋友利奥多和德·埃默里。”
    “唉!是的,我听说了;我在杜尔城遇见信使,他给我送来古尔维尔的信还有佩利松的急件。您有没有认真考虑过这次事件,先生?”
    “考虑过了。”
    “您不认为,这是对您绝对权力的直接打击吗?”
    “您是这样认为的吗?”
    “啊!是的,我是这样认为的。”
    “喏!我得承认在我头脑里也有这种朦胧的想法。”
    “以上苍的名义,请您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先生!注意听着……我再回头来说达尔大尼央。”
    “我听着。”
    “您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看见他的?”
    “他到这儿来领钱。”
    “他带了什么凭证来领钱的?”
    “带着国王的凭证。”
    “直接来自国王的?”
    “有陛下的签名。”
  “那么,好!喔,达尔大尼央去过美丽岛,他化了装去的;打扮成一个总管的样子,说是主人派他去购买盐田什么的。然而,您也知道,达尔大尼央除了国王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主子,也就是说,他是国王派去的,他去看过波尔朵斯。”
  “谁是波尔朵斯?”
  “请原谅,我说错了。他到美丽岛去看过杜·瓦隆先生,而且,他象您我一样知道美丽岛筑有防御工事。”
  “您认为是国王派他去的?”富凯十分紧张地问。
  “肯定无疑。”
  “达尔大尼央落在国王手中,不就成了危险的工具?”
  “比什么都危险。”
  “我头一眼看见他时就这样认为。”
  “怎么说?”
  “我曾经有意想雇用他。”
  “如果您断定他是法国最勇猛、最敏锐、最机智的人,那么您的判断算是正确的。”
  “那么说,要不惜任何代价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您指达尔大尼央?”
  “您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我认为是这样,不过您得不到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时机。他曾对朝廷不满,我们应该利用这一点,自那以后,他去了英国,在那里,他对复辟作出了极大的贡献,获得了钱财;之后,他又重新替国王效劳了,喏!他之所以能替国王效劳,那是因为国王付的报酬优厚。”
  “我们可以付给他更优厚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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