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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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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就在他因为要找到一个解释,或许是因为要找到一匹马,快要火冒三丈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件事。他记起来拉费尔伯爵就住在附近。
    “我不走了,”他说,“我不要驿马走完全部驿站的行程了。给我两匹马,我要去拜访我的一位爵爷朋友,他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
    “哪一位爵爷?”驿站长问。
    “拉费尔伯爵先生。”
    “啊!”这个人恭燕敬敬地脱下帽子,回答说,“一位可敬的爵爷。不过,不管我多么想讨他喜欢,我也不能给您两匹马,我的驿站的马全给德·博福尔公爵先生预定去了。”
    “啊!”阿拉密斯失望地说。
    “不过,”驿站长继续说,“您是不是愿意坐我的一辆四轮运货车,我给它套上一匹又老又瞎的马,它总算还有腿,会把您带到拉费尔伯爵先生那儿。”
    “这值得付一个路易,”阿拉密斯说。
    “不,先生,这只要付一个埃居,这是格力磨先生付给我的价钱,他是伯爵的管家,每次他用我的四轮运货车都是这样付的,我不愿意伯爵先生责备我让他的一个朋友付太多的钱。”
    “您要怎样就怎样吧,”阿拉密斯说,“尤其是要使拉费尔伯爵满意,我不想使他不愉快。您会得到您的埃居,不过,我有权利因为您的这个主意给您一个路易。”
    “这没有问题,”驿站长快活地说。
    他亲自把他那匹老马套到那辆嘎吱嘎吱响的破车上。
    在这段时间里,波尔朵斯一直好奇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发现了秘密,他高兴极了;首先是因为到阿多斯家去作客他特别喜欢,其次,因为他有希望得到一张舒适的床,同时又吃上一顿好饭。
    驿站长套好车后,提出由他的一个仆人驾车领两个外来的人去拉费尔家。
    波尔朵斯坐在车子里面,在阿拉密斯旁边,他附在阿拉密斯耳朵旁边说:
    “我明白了。”
    “哈!哈!”阿拉密斯说,“亲爱的朋友,您明白什么啦?”
    “我们奉国王的命令去向阿多斯提一些重要的建议。”
    阿拉密斯哼了一声。
    “什么也别对我说,”善良的波尔朵斯又说了一句,他想坐坐稳,避免受车子的颠簸,“什么也别对我说,我会猜得出的。”
    “对,就这样,我的朋友,您猜吧,您猜吧。”
    他们在晚上九点钟到了阿多斯家里,一路上月光皎洁。
    迷人的月光使波尔朵斯开心得无法表达,可是阿拉密斯却对它感到厌烦,两种情绪的程度几乎差不多。他对波尔朵斯稍稍显出点不偷快的样子,波尔朵斯却对他说:
    “是呀艺我依旧在猜。任务是秘密的。”
    这是他在车子上的最后一句话。
    车夫打断了他们的话,说:
    “先生们,你们到了。”
    波尔朵斯和他的同伴在小城堡的门前下了马车。
    我们将在这儿重新见到阿多斯和布拉热洛纳,自从发现拉瓦利埃尔不忠实以后,他们两人都不见了。
    如果有这样一句最富有真理的话,那便是巨大的痛苦本身包含着使痛苦得到安慰的萌芽。
    的确,拉乌尔受到的痛苦的创伤使他和他的父亲更加接近了。天主知道,从阿多斯的有口才的嘴和宽厚的心里流出来的安慰是多么温柔。
    创伤没有愈合,可是阿多斯,由于和他的儿子交谈,由于稍许把他的生命和年轻人的生命混合在一起,终于使他的儿子懂得,第一次遇到的不忠实的行为带来的痛苦对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必不可少的,凡是恋爱过的人都经受过这种痛苦。
    拉乌尔常常听他说话,却听不进去。在热恋着的心里,什么也不能代替对心爱的人的回忆和思念。于是拉乌尔回答他的父亲说:
    “先生,您对我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真的,我相信没有人会象您这样心里感到如此大的痛苦,不过,您是一个才智过人、饱经苦难的人,所以不会不允许第一次尝到痛苦滋味的士兵表现得软弱。我纳了一次贡品,不会再纳第二次,请让我深深陷入我的悲痛中,我才能忘记掉自己,我才能连我的理智也淹没在这里面。”
    “拉乌尔!拉乌尔!”
    “听我说,先生,我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路易丝这位最贞洁最天真的女人,竟会卑鄙地欺骗一个象我这样正直这样钟情的人,我永远也无法下决心去看那张温柔善良的外貌变成一副虚伪淫荡的面孔。堕落的路易丝互可耻的路易丝!啊!先生,这个想法比拉乌尔被人抛弃,比拉乌尔遭到不幸,更使我觉得难受。”
    阿多斯使用了剧烈的药物。他向拉乌尔替路易丝辩护,证明她所以背信弃义是由于她的爱情造成的。
    “一个女人对国王屈服,因为他是国王,”他说,“她应该被人叫做无耻的女人,可是路易丝爱路易。两个人都年轻,他们,一个忘记了自己的身分,一个忘记了自己的誓言。爱情会宽恕一切的,拉乌尔。两个年轻人是真诚地相爱着的。”
    阿多斯刺下这样一刀以后,他叹着气看着拉乌尔带着严重的创伤跳了起来,逃到树林浓密的深处,或者躲到自己的房间里,一个小时以后,他从房间里出来,脸色苍白,全身颤抖,但是驯服了。这时候,他露出微笑,回到阿多斯身边,吻他的手,好象一只狗刚挨过打,向它的好心的主人表示亲热,来补偿它犯的过错。拉乌尔只听从他的软弱的意志,他只承认他心里的痛苦。
    在阿多斯猛烈地动描了国王的难以制服的自尊心那一幕以后,许多天就这样过去了。他和他的儿子交谈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暗示过那回事。他从来投有对他谈过关于那次严厉的训斥的详细情节,如果他让这个年轻人知道他的敌人受到过打击,也许年轻人会得到一点安慰。可是阿多斯不愿意受到伤害的情人忘记应该对国王的尊敬。
    布拉热洛纳,热情,激动,忧郁,他带着轻蔑的口吻谈到国王讲的那些话,讲到某些疯子从王位上落下来的许诺中得到的模棱两可的诚意。拉乌尔象一只飞过从一个大陆到另一个大陆之间的海峡的鸟儿那样快,越过了两个世纪,竟然预言总有一天国王会比普通人渺小,于是阿多斯用他那种平静而有说服力的嗓音说道:
    “拉乌尔,您是对的;您所说的这一切都会发生的:国王将失去他们的威望,好象失去了生命的星辰失去它们的光芒一样。不过,拉乌尔,当这个时刻来临的时候,我们都死了,您好好记住我对您说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对所有的人,男人,女人国王来说,都应该为现在而活着,我们仅仅应该为了天主才为未来而活着。”
    这就是阿多斯和拉乌尔象平常一样交谈着的话,他们这时候正在花园的两旁种着椴树的长长的小路上走来走去。突然铃档响起来了,它本来是用来告诉伯爵,或许是吃饭的时间到了,或许是有人上门拜访的。他并不重视这个铃档声,只是不自觉地和他的儿子一起往回走了过来,他们两人在小路的尽头发现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站在他们对面。


第二三二章  最后的告别

    拉乌尔发出一声喜悦的叫声,亲热地抱住波尔朵斯。阿拉密斯和阿多斯以老年人那样的方式拥抱。这个拥抱本身对阿拉密斯来说象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他立刻说:
    “朋友,我们不会和你们在一起待很久的。”
    “啊!”伯爵说。
    “只是要和您谈谈我的好运气,”波尔朵斯说。
    “啊!”拉乌尔说。
    阿多斯不声不响地望着阿拉密斯,阿拉密斯阴沉的脸色在他看来已经和波尔朵斯说的好消息不大调和了。
    “您遇到了什么好运气?说说看,”拉乌尔微笑着问道。
    “国王封我做公爵了,”善良的波尔朵斯带着神秘的神情,附到年轻人的耳朵旁边说;“国王亲自封的公爵!”
    可是,波尔朵斯和人私下讲的话总是说得那么响,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低语就和一般人的大声喊叫一样。
    阿多斯听见后,发出一声呼喊,阿拉密斯不禁哆嗦了一下。
    阿拉密斯挽住了阿多斯的胳臂,向波尔朵斯请求允许他单独和阿多斯谈一谈。
    “我亲爱的阿多斯,”他对伯爵说,“您看我痛苦极了。”
    “痛苦?”伯爵叫起来,“啊!亲爱的朋友!”
    “几句话就能说完,我搞了一个阴谋反对国王,阴谋失败了,此刻他们肯定在寻找我。”
    “寻找您……一个阴谋,……哎!我的朋友,您对我说的是什么呀?”
    “是一件可悲的事实。我是彻底完蛋了。”
    “可是波尔朵斯……这个公爵的封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便是我最感到痛苦的原因,这也是我最深的伤口。我原来认为成功是没有问题的,把波尔朵斯也拉进到我的阴谋里了。就象您知道的,他和对待任何事一样,使尽了全部力量,不过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他和我一同受到了牵累,他和我一样完蛋了。”
    “我的天主呀!”
    阿多斯向波尔朵斯转过身去,波尔朵斯对着他得意地微笑着。
    “应该让您明白这一切。听我说,”阿拉密斯继续说。
    于是他就讲整个的经过情祝,都是我们已经知道了的。
    阿多斯在听他讲的时候,有好几次感觉到自己的前额上全是冷汗。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想法,”他说,“不过这也是一个不寻常的过错。”
    “因此我受到了惩罚,阿多斯。”
    “所以我不会把我的全部想法对您说。”
    “说吧。”
    “这是一件罪行。”
    “是死罪,我知道。谋害君主罪!”
    “波尔朵斯!可怜的波尔朵斯!”
    “您说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对您说过,成功本来是可以肯定的。”
    “富凯先生是一位高尚的人。”
    “我,我是一个傻子,把事情全估计错了,”阿拉密斯说,“人类的智慧啊!磨碎一个世界的巨大的石磨,有一天,因为不知怎么的落进了一粒沙子,石磨就停止转动啦!”
    “还是说一粒钻石吧,阿拉密斯。总之,祸已经闯下了。您打算怎么办呢?”
    “我把波尔朵斯带走。国王从来不愿意相信高尚的人会做出幼稚的事,他从来不愿意相信波尔朵斯干出这样的事而自以为是为国王效忠。因为我的过错,他要送掉他的脑袋。我不希望这样。”
    “您把他带到哪儿去呢?”
    “先到美丽岛。这是一个无法攻破的避难所。然后我去海边,我有一只船可以渡海去英国,我在那边有许多认识的人……”
    “您?去英国?”
    “是的。或许去西班牙,在那儿我的关系更加多……”
    “您使波尔朵斯流亡国外,这会叫他倾家荡产的,因为国王会没收他的财产。”
    “这全预料到了。我一到西班牙,便会和路易十四讲和,让波尔朵斯重新得宠。”
    “在我看来,您是有信用的,阿拉密斯!”阿多斯态度谨慎地说。
    “非常有信用,尤其是为朋友们效劳,亲爱的阿多斯。”
    他一面这样说,一面诚恳地握着对方的手。
    “谢谢,”伯爵说。
    “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阿拉密斯说,“您也是一个对国王不满的人,您,拉乌尔,都对国王有意见。学我们的样子,到美丽岛去吧。以后我们会看到……我用名誉向您保证,一个月以后,法国和西班牙之间就会因为路易十三这个儿子的问题爆发战争,他也是一位王子,法国却惨无人道地把他监禁起来。由于路易十四不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原因打仗,我向您保证会出现妥协的,结果将授给波尔朵斯和我西班牙的最高贵族的爵位,在法国,赐给您公爵领地,因为您己经是西班牙的最高贵族了。您愿意吗?”
    “不愿意;我宁可责备国王某种不是;自以为比王族优越,这是我的家族天生的自尊心。照您向我提的建议去做,我就变成受恩于国王的人,我在这片土地上肯定能得到什么,可是在我的良心上却要丧失许多东西。谢谢。”
    “那么,给我两样东西,阿多斯,您的宽恕……”
    “啊!如果您真的是想为弱者和被压迫者向压迫者报仇,我宽恕您。”
    “这对我很够了,”阿拉密斯回答说,他脸有些红,但是给黑夜遮住了,“现在,给我两匹您最好的骏马,让我们可以抵达下一个驿站,因为别人借口博福尔先生在这一带旅行,不肯给我马。”
    “您会有我的两匹最好的骏马,阿拉密斯,还有,我把波尔朵斯托付给您了。”
    “啊!请不用担心。再有一句话:您认为我为他计划的这一切妥当吗?”
    “既然木已成舟,只能这么办了,因为国王不会原谅他的,而且,不管怎么说,您始终有富凯先生这一个靠山,他不会抛弃您,尽管他做出了英勇的行动,也还是受到极大的连累。”
    “您说得对,这就是我所以不立刻去海上的原因,因为这会显得我害怕,而且承认犯了罪,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留在法国土地上的原因。不过美丽岛对我来说将成为我可以随意让它属于哪一个国家的土地:英国,西班牙,或者是罗马,看我举什么样的国籍旗来决定。”
    “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在美丽岛上修筑了防御工事,我防守它,就没有一个人能攻占美丽岛。此外,就象您刚才所说的,富凯先生在那儿。没有富凯先生的签字,谁也不能进攻美丽岛。”
    “这是不错的。然而,要谨慎。国王是狡猾的,他又是强大的。”
    阿拉密斯微笑了。
    “我把波尔朵斯托付给您了,”伯爵用一种沉着坚定的语气又重复说了一遍。
    “我今后怎么样,伯爵,”阿拉密斯用同样沉着坚定的声调说,“我们的兄弟波尔朵斯也会怎么样。”
    阿多斯握住阿拉密斯的手,鞠了个躬,然后十分激动地去拥抱波尔朵斯。
    “我生来就运气好,对不对?”波尔朵斯低声地说,他非常兴奋地用披风把自己包起来。
    “来,最亲爱的朋友,”阿拉密斯说。
    拉乌尔走在前面,好去吩咐叫人给两匹马装上鞍子。
    这一小群人分开来了。阿多斯看着他的两个朋友准备动身,有一样什么东西好象一层雾一样在他眼前掠过,压在他的心上。
    “这真奇怪!”他想,“哪儿来的这种念头使我渴望再一次地拥抱波尔朵斯?”
    正巧波尔朵斯转过身来,他张开双臂向他的老朋友走来。
    这次最后的拥抱象年轻的时候一样亲切,象当年一样,那时候他们的心是火热的,生活中充满幸福。
    接着,波尔朵斯上了马。阿拉密斯也走回来抱住阿多斯的脖子。
    阿多斯看着他们穿着白色拉风的影子在大路上越来越长。他们就象两个鬼魂,在离开人间的时候,变得高大起来。他们不是消失在雾里,而是消失在斜坡那边。到了远处的那一头,那两个人好象向前猛冲了一下,然后在云丝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阿多斯心情沉重地向家里走回去,一面对布拉热洛纳说:
    “拉乌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对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两个人了。”
    “先生,您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叫我惊奇,”年轻人答说,“因为我现在也有这种想法,我也一样地想到我再也见不到杜·瓦隆先生和德·埃尔布莱先生了。”
    “啊!您呀,”伯爵说,“您对我这样说,是因为另外有一个原因使您伤心,您悲观地看待一切,可是您年纪轻着呢,如果您再也不能看到这些老朋友,那是因为他们将不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您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年月要生活下去。可是,我……”
    拉乌尔轻轻地摇了摇头,靠到了伯爵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心里有许多话要讲,这时却都找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在布卢瓦的大路的那一头传来一阵奔马和说话的声音,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那个方向去。
    骑在马上的持火把的人对着大路两边的树兴高采烈地挥舞手上的火把,不时地又转过身来,好使走在他们后面的骑马的人紧跟着他们。
    在深夜,这些火光,这些声音十二匹披着漂亮的马衣的马扬起的这些尘土,和波尔朵斯、阿拉密斯两人消失的、阴郁朦胧的影子形成奇怪的对照。
    阿多斯向家里走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到花坛,就看见大门日的栅栏门象着了火似  的。所有的火把都停止不动了,把大路照得通亮。响起了一声叫  喊产德·博福尔公爵先生驾到!”
    阿多斯赶紧向他家的大门奔去。
    这时公爵已经下了马,在向四周张望。
    “大人,我在这儿,”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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