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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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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您这样以为吗,佩利松?”
  “我亲爱的朋友,是的,我是这样以为的。您记住如果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韵,这个韵才算是好的。”
  “那么,我以后光写散文了,”拉封丹说,他对佩利松的指责重视起来。“啊!我经常怀疑我只是一个无赖诗人!是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别这样说,我亲爱的朋友,您变得过于固执了,在您写的寓言诗里有不少精彩的地方。” 
  “作为开始,”拉封丹一路想下去,同时继续说,“我要把我刚刚做好的百来首诗全部烧掉。”
  
  
①《讨厌的人》莫里哀一六六一所作的喜剧。
②巴那斯山:古希腊山名,神话中阿波罗和缪斯的住处。
③塞维涅夫人(1628…1696):书信体散文家,著有《书简集》。
④原文是“车辙”,因译成中文不能押韵,故改左“车厢”。“亮光”和“车辙”的法语后四个字母相同。


  “您的诗在什么地方?”
    “在我的脑袋里。”
    “那么,如果它们是在您的脑袋里,您是不能烧掉它们的,对吗?”
    “对的”拉封丹说,“如果我不烧掉它们的话,可是……”
    “如果您不烧掉它们,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它们会留在我的脑袋里,我永远也忘记不了。”
    “见鬼!”洛雷说,“这多么危险,一个人会因此发疯的!”
    “见鬼,见鬼,见鬼!怎么办呢?”拉封丹说。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莫里哀说,他是在他们讲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刚刚进来的。
    “什么办法?”
    “先写下来,然后烧掉。”
    “这多简单!怎么,我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个鬼莫里哀,他真有头脑!”拉封丹说。
    接着,他拍拍自己的前额,又说,:
  “啊!你永远只不过是一头驴子,让·德·拉封丹。”
    “我的朋友,您说些什么?”莫里哀听到诗人的独白,他走到诗人跟前,同时打断他的话说。
    “我说,我永远只不过是一头驴子,我亲爱的同行,”拉封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充满悲伤的泪水。“是的,我的朋友,”他带着越来越忧郁的神情继续说,“我似乎韵押得很差劲。”
    “不对。”
    “您看得很清楚!我是一个无赖。”
    “谁这样说的?”
   “还用问!是佩利松。对不对,佩利松?”
    佩利松重新埋头写作,避免回答。
    “可是,如果佩利松说过您是一个无赖,”莫里哀大声说道,“那么佩利松就是严重地冒犯了您。”
    “您是这样想的吗?……”
    “啊!我亲爱的朋友,因为您是贵族,所以我劝您不要让这样的辱骂不受到应得的惩罚。”
    “嗯!”拉封丹应了一声。
    “您从来没有和人决斗过吗?”
    “有一次,和我的朋友,一个轻骑兵军官。”
    “他对您做了什么事?”
    “他好象引诱了我的妻子。”
    “啊!啊!”莫里哀一面说一面脸色微微发白了。
    可是,其他的人听到拉封丹所说的话,都转过了身来,莫里哀在嘴居上保持着快要消失的嘲笑,继续引拉封丹说话。
    “这场决斗的结果如何?”
    “结果是,在决斗场上,我的对手解除了我的武装,接着向我道歉,对我保证再也不跨进我家一步。”
    “那您自己认为满意了?”莫里哀问。
    “相反,不,我拾起了我的剑,对他说:‘先生,对不起,我和您决斗,并不是因为您是我的妻子的情人,而是因为别人对我说我应该决斗。然而,在您成为我的妻子的情人以前,我却从来没有幸福过,请为了我以后继续上我的家来吧,就象以往一样,或者,见鬼,我们再开始较量较量。’就这样,”拉封丹继续说,“他不得不继续做我的妻子的情人,我依旧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丈夫。”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莫里哀一个人用手遮住了眼睛。为什么?也许是擦眼泪,也许是想把一声叹息压下去。天啊!人们都知道,莫里哀是伦理学家,而不是哲学家。
    这是一样的,”他回到争论的出发点,说,“佩利松冒犯了您。”
    “啊!对,我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我来替您去找他。”
    “如果您认为必要的话,可以这样做。”
    “我认为有必要,我这就去。”
    “等一等,”拉封丹说,“我需要听听您的意见。”
    “关于什么?……关于这次冒犯?”
    “不,告诉我,‘亮光’和‘车厢’是不是真的不押韵。”
    “我,我会使它们合韵。”
    “那还用多说!这我知道得很清楚。”
    “我一生曾经做了十万行诗。”
    “十万?”拉封丹叫道,“比夏普兰①先生构思的《少女》多四倍!您是不是也是用这个题材写了十万行诗,亲爱的朋友?”
    “听着您这个永远是这样漫不经心的人!”莫里哀说。
    “这是肯定的,”拉封丹继续说,“比如说,‘莱蔬’和‘遗腹’押韵。”
    “尤其是复数。”
    “是的,尤其是复数,因为它不再是三个字母押韵,而是四个字母②,就和‘光亮’和‘车厢’一样。我亲爱的佩利松,您用‘光亮’和‘车厢’的复数,”拉封丹说,同时去拍拍他的同行的肩膀,他已经完全忘记辱骂的事,“这就押韵了。”
    “是吗?”佩利松说。
  “怎么不!是莫里哀这样说的,莫里哀在这方面是内行;他自己说他曾经写过十万行诗。”
    “算了,”莫里哀笑着说,“已经没有了!”


①夏普兰(1696…1674):法国诗人。
②“菜蔬”和“遗腹”法语中最后三个宇母相同,复数时四个宇母相同


  “这就好象‘海潮’和‘牧草’韵押得妙极了,我可以起誓。”
    “可是……”莫里哀说。
    “我对您说,”拉封丹继续说,“因为您为了索城堡①创作了一个娱乐节目,对吗?”
    “是的,《讨厌的人》”
    “啊!《讨厌的人》,是这个名字,是的,我记得。好的,我曾经想过,加一个序幕会非常适合您的节目。”
    “毫无疑问,那太好了。”
    “啊!您同意我的意见啦?”
    “我非常同意,我曾经请求您来写这个序幕。”
    “您曾经请求我来写?”
    “是的,您,甚至由于您拒绝了,我请求您转请佩利松写,他此刻正在写呢。”
    “啊!这就是佩利松干的事?说真的,我亲爱的莫里哀,有时候您也很可能是有道理的。”
    “什么时候?”
    “当您说我是漫不经心的时候。这是一个可恶的缺点,我以后要改正,我要替您写您的序幕。”
    “可是,佩利松已经在写了!”
    “说得很对!啊!我真是双料的粗胚子!洛雷说我是一个无赖,他说得非常正确!”
    “我的朋友,这不是洛雷说的。”
    “好,谁说过,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因此,您的节目就叫做《讨厌的人》。那么,您不能使‘罕见’和‘讨厌’押韵?”
    “如果迫不得已,是可以的。”


① 索城堡:法国地名,在巴黎以南六公里处。


    “甚至和‘多变’押韵?”
    “啊!不,这一次,不!”
    “这有些冒险,对不对?可是,说到头来,为什么有些冒险呢?”
    “因为词尾太不一样①。”


① 法语“多变”一词词尾与“罕见”、“讨厌”不一样。


    “我猜想,”拉封丹离开莫里哀去找洛雷,同时说道“我猜想……”
    “您猜想什么?”洛雷在对方说了一半的时候,插进来说,“喂,快说呀。”
    “是您在写《讨厌的人》的序幕,对吧?”
    “见鬼,不是我!是佩利松!”
    “啊!是佩利松,”拉封丹叫起来,他去找佩利松。“我猜想,”他继续说,“沃城堡的水仙……”
    “啊!美呀!”洛雷大声说,“沃城堡的水仙!谢谢,拉封丹;您刚刚给了我的报纸最后两行诗:“人们看见沃城堡的水仙,把奖赏送给他们做纪念。”
    “太好啦!是押韵的,”佩利松说,“如果您象这样押韵,拉封丹,太好啦!”
    “可是,我好象觉得是我押的韵,因为洛雷说他刚才念的两行诗是我给他的。”
    “那么,如果您象这样押韵,好吧,您用什么方法开始写我的序幕呢?”
    “我会说,比方:‘啊,水仙……她……’在‘她’后面,我用上一个直陈式现在时第二人称复数动词,我这样写下去:这个深深的岩洞住房。”
    “可是,动词呢,动词呢?”佩利松问。
    “为了来赞美世上最伟大的国王,”拉封丹继续说。
    “可是,动词呢,动词呢?”佩利松一再固执地问,“那个直陈式现在时第二人称复数呢?”
    “好的,是‘离开’。

  “水仙她离开这个深深的岩洞住房,
  为了来赞美世上最伟大的国王。”
  
    “您写的是‘她离开’?”
    “为什么不行?”
    “‘她’……‘她’!”
    “啊!我亲爱的朋友,”拉封丹说,“您过于学究气了!”
    “还没有算进,”莫里哀说,“在第二行诗里‘来赞美’三个字很差劲,我亲爱的拉封丹。”
    “那么,您看得很清楚,正象您说的,我是一个懦夫,一个无赖。”
    “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好象洛雷说过。”
    “洛雷也没有说过,是佩利松说的。”
    “好,佩利松有千百条理由。但是,特别使我恼火的,我亲爱的莫里哀,那就是我认为我们将不会有我们的伊壁鸠鲁信徒的衣服了。”
    “您原来指望在游乐会上穿吗?”
    “是的,在游乐会上穿,而且,过了游乐会也可以穿。我的女管家告诉过我,我的衣服有点儿旧了。”
    “见鬼!您的女管家说得对:它非常旧了!”
    “啊!您瞧,”拉封丹说,“因为我把它忘记在我房间的地上,我的那只雌猫……”
    “怎么,您的那只雌猫?”
    “我的那只雌猫在上面生了小猫,这使它褪了一点儿颜色。”
    莫里哀不禁哈哈大笑。佩利松和洛雷也跟着笑出了声。
    这时候,瓦纳主教走了进来,胳膊下夹着一卷平面图和文件。
    如同死亡天使使得所有疯狂的、欢乐的想象力全部冰冻住了一样,如同这张苍白的脸吓住了色诺克拉特①所迎合的美惠三女神一样,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冷静了下来,拿起了笔。
    阿拉密斯把请帖分发给在场的人,代表富凯先生向大家表示感谢.他说,财政总监因为有工作,要留在他的房间里,不能来看他们,但是请求他们送一些他们当天写的作品给他,好让他忘记他夜间工作带来的疲劳。
    听见这番话,所有的头都低了下去。拉封丹在一张桌子前面坐下来,羽笔在犊皮纸上飞快地移动着;佩利松重新誊清他的序幕,莫里哀又用铅笔新写了五十行诗,那是他去拜访佩尔塞兰的时候得到的灵感,洛雷写他预先宣布过的关于最出色的游乐会的文章。阿拉密斯好象一只蜂王,这只装饰着紫红色和金色的黑色大熊蜂,满载着战利品,匆匆忙忙、一声不响地回到他的房间去。
    “请记住,”在离开以前,他说,“亲爱的先生们,我们全体在明天傍晚起程。”
    “要是这样的话,我得通知一下家里,”莫里哀说。


①色诺克拉特(约前400…约前814):古希腊哲学家。


  “啊!是的,可怜的莫里哀!”洛雷微笑着说,“‘他爱’他的家。”
    “‘他爱’,是的,”莫里哀带着温柔和优郁的微笑回答说,“‘他爱,’这并不是说‘别人爱他’。”
    “我吗,”拉封丹说,“在夏托…蒂埃里别人是爱我的,这一点我全可以肯定。”
  这时候,走出去不久的阿拉密斯又走进来了。
    “谁和我一起走?”他问,“我和富凯先生交谈一刻钟以后,要路过巴黎,我的马车上有空位子。”
  “好,让我去,”莫里哀说,“我接受这个位子,我有急事。”
  “我,我要在这儿吃晚饭,”洛雷说,“古尔维尔先生答应给我吃鳌虾。

      “他答应给我吃鳌虾……

拉封丹,您来押韵。”
  阿拉密斯笑着走了出去,仿佛就他知道会笑一样。莫里哀跟在他的后面。他们走到楼梯底下的时候,拉封丹微微打开了门,大声说道:
  
  “只要你能够把诗写下,
    他就答应给你吃鳌虾。”

  伊壁鸡鲁信徒的大笑声更加厉害了,一直传到了富凯的耳朵里,也就在这时候,阿拉密斯打开了他的房间的门。
  莫里哀呢,他负责去安排马匹,阿拉密斯去找财政总监,因为他有些话要对财政总监说。
  “啊!他们在上面笑得真响呀!”富凯叹了一口气,说。
    “大人,您不笑吗?”
    “我不再笑了,德·埃尔布莱先生。”
    “游乐会的日期近了。”
    “钱越来越远了。”
    “我不是对您说过,这是我的事情吗?”
    “您答应过我给我几百万。”
    “在国王驾临沃城堡的第二天,您就能拿到这笔钱。”
    富凯盯住了阿拉密斯看,同时把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潮湿的前额。阿拉密斯知道财政总监不相信他,或者觉得他没有能力得到这笔钱。富凯怎么能够想象得到一个穷主教,以前的教士,以前的火枪手会弄得到这样一笔款子?
    “为什么不相信呢?”阿拉密斯说。
    富凯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
    “信心不足的人!”主教又说。
    我亲爱的德·埃尔布莱先生,”富凯回答说,“如果我摔下来……”
    “怎么,如果您摔下来?……”
    “至少我会从这样高的地方摔下来,摔下来的时候,我就粉身碎骨了。”
    接着,他摇起头来,好象要忘记掉自己一样。
    “您是从哪儿来的,”他说,“亲爱的朋友?”
    “从巴黎来。”
    “从巴黎来?啊!”
    “是的,从佩尔塞兰那儿来。”
    “您上佩尔塞兰那儿去干什么?因为我没有料想到您如此重视我们的诗人们的服装。”
    “不,我去那儿是准备一件会令人大吃一惊的东西。”
    “一件令人大吃一惊的东西?”
    “是的,您将用它使王上大吃一惊。”
    “它价钱贵吗?”
    “啊!值一百个皮斯托尔,您以后付给勒布朗。”
    “一幅画吗?啊!太好了!这幅画是画的什么?”
    “我会讲给您听的。接着,不管您会怎么说,我同时去看了我们的诗人的服装。”
    “哈!它们漂亮吗,华丽吗?”
    “漂亮极了!没有几个大贵族会有这样好的衣服的。人们可以看到以钱财为重的廷臣和以友谊为重的廷臣之间的区别。”
    “亲爱的主教,您总是这样风趣宽厚!”
    “是您的培养。”
    富凯握住了他的手。
    “您上哪儿去?”他问。
    “您把一封信交给我以后,我就去巴黎。”
    “一封给谁的信?”
    “一封给德·利奥纳先生的信。”
    “您对利奥纳有什么要求?”
    “我要他在一封有国王封印的信上签字。”
    “一封有国王封印的信!您想把某一个人关进巴士底狱?”
    “不,正相反,我想使某一个人出巴士底狱。”
    “啊!那是谁呢?”
    “一个可怜的家伙,一个年轻人,一个孩子,在巴士底狱里差不多关了十年了,为的是他写了两行拉丁文的诗反对耶稣会会士。”
    “为的是两行拉丁文诗宜就为了两行拉丁文诗,这个不幸的人在监狱里关了十年?”
    “是的。”
    “他没有犯过其他罪行?”
    “除掉这两行诗他跟您和我一样清白。”
    “您能保证吗?”
    u我用名誉保证。”
    “他叫什么名字?……”
    “塞尔东。”
    “啊!这真太过分了!您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不对我说?”
    “仅仅是在昨天他的母亲才告诉我的,大人。”
    “这个女人很穷吗?”
    “穷得不能再穷了。”
    “天主啊!”富凯说,“您有时候竟会容忍这样不公正的事,我这才懂得了为什么有些不幸的人不信任您!来吧,德·埃尔布莱先生。”
    富凯拿起一支羽笔,迅速地写了几行字给他的同事利奥纳。
    阿拉密斯接过信,准备出去。
    “等一等,”富凯说。
    他打开他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十张国库券,是一千利弗尔一张的。
    “拿着,”他说,“释放儿子,把这个交给母亲,不过,不过千万别对她说……”
    “说什么,大人?”
    “别对她说,她有了一万利弗尔,要比我有钱了,她会说我是一个可悲的财政总监。去吧,我希望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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