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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重紫-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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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翰在哥哥身边扭着身子:“哥哥,我要和你睡!”
  “不行!”宋墨笑道“我现在疼死了,你要是半夜碰到我的伤口了怎么办?”
  宋翰听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哥哥的手,道:“下次爹爹要是再打哥哥,我就去帮哥哥求情!”
  “好!”宋墨笑容温柔,再次道:“快去歇了吧!”
  陪着宋翰一起来的梨白就笑着上前牵了宋翰的手,道:“世子爷也要歇息了。”
  梨白从前是蒋氏身边的大丫鬟,因为温子平和又沉稳持重,这才让她做了宋翰的大丫鬟。
  她一早就陪着宋翰在位于上房东边的灵堂。
  宋墨冲进来的时候就派了得力的人守在灵堂的四周。
  她知道出了大事,一直哄着宋翰守在灵堂里。
  宋墨把熙志堂清理干净后,立刻让梨白送宋翰过来,只说是自己惹了父亲生气,被父亲打了一顿,自己的护卫和府里的护卫起了冲突。
  宋翰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多问。
  听梨白说宋墨也要休息了,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随着梨白退了下去。
  夏琏端了茶墨漆漆的汤药进来。
  颐志堂从前服侍过宋墨的人都被打得不能动弹了,能动弹的都是些三、四流的人物,夏琏不敢把熬药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只好自己动手。
  宋墨一饮而尽,问夏琏:“父亲的人把外面都收拾干净了?”
  “是!”夏琏应着,眼睛红肿,神色憔悴的陈核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碗粥。
  宋墨看着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让你回去陪陪乳娘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些事有人做……”
  “世子爷”陈核没有争辩,只是将粥放在了一旁的杌子上,低声道“武夷和松萝都挺不错的,等他们两人的伤养好了,我再回去看我娘也不迟。”又道“世子爷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照您平时喜欢的,在粥里放了些山药,你尝尝!”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倔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
  宋墨不再说什么,趴在床边喝粥。
  被派去找谢嬷嬷的护卫回来了。
  “世子爷”他低着头“谢嬷嬷十天前已经去世了……说是不小心从台阶上踏空了,折断了脖子,当场就去了……”
  宋墨顿住。
  面无表情地望着调羹里的白粥,任那微弱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
  良久,他才慢条斯理将粥吃了下去,吩咐夏琏:“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我母亲身边的几个大丫鬟找到!”
  他们一直没找到那几个丫鬟。
  夏琏肃然应是,把宋墨交给了陈核,退了下去。
  宋墨又开始写信。
  宋宜春却坐立不安地在屋里打着转。
  这是一个机会。
  一旦失去,就再遇到。
  可如果坚持下去,皇上面前又该怎么说呢?
  他正头痛,常护卫过来了。
  “国公爷”他低声道“二爷如今在颐志堂!”
  两个儿子本就十分的亲近,宋墨怕宋翰受到惊吓,接去颐志堂,这很正常。
  宋宜春一时没明白常护卫的意思。
  常护卫只好上前一步,悄声道:“国公爷,要是世子爷对二爷不利,那……”
  宋宜春听得眼皮子一跳。
  他怎么没有想到?
  宋墨把英国公府的护卫杀了,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把尸体摆放成了那样,他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熟悉的儿子,他已经成了第二个蒋梅荪!
  宋宜春倒吸了。冷气,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国公爷还是想想怎么和世子爷御前对质吧?”常护卫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已经和宋墨结下了生死之仇,一旦宋墨成为英国公,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宋宜春问他:“你有什么好主意?”
  这种事,得那些熟悉典籍的士才想得出来,他怎么知道?
  常护卫硬着头皮出了几个主意,都被宋宜春否定了。
  隐隐地传来四更鼓。
  宋宜春一咬牙,吩咐丫鬟:“去,把陶先生请来!”
  陶先生名持,字器重,是他最得力的幕僚。
  他原本想请他帮着想个万全之策的,结果陶器重满口的之乎也者,把什么晋公、汉武帝都拿出来说了一遍,说得他心头冒火……不曾想,最终还是得请他帮着善后。
  这些武人虽然听话,却像狗肉,始终上了不了正席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使者

  宋宜春那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宋墨的耳里。
  “陶先生吗?”宋墨嘴角露出处略带讥讽的笑;吩咐夏琏;“你派人把这几封信送出。”
  有给三公主的;有给陆家的;也有给景国公府三爷张续明;神机营副将马友明等人的。
  夏琏应声而。
  宋翰由梨白陪着来给宋墨请安。
  “哥哥;你好好在家里养伤;”他很懂事地道;“我给母亲守灵。”
  宋墨沉吟道:“还有三天;就是母亲的七七了吧?”
  宋翰点头。
  守过了七七;就要引发下葬了。
  宋墨是长子;应该由他打幡。
  如果他真如父亲所愿被打得不能动弹了;母亲出殡;作为长子;他竟然不在场;那些亲戚朋友会怎么想?
  宋墨冷笑;温声问宋翰:“你用过早膳了没有?”
  “用过了。”宋翰乖巧地道;“早上吃的素炒什锦;酱茄瓜;素馅包子还有一大碗面条。”
  平时蒋氏问他;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宋墨听着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他打发了梨白;低声对宋翰道:“娘亲死的时候我都不在家;你给我讲讲母亲的事;好不好?”一副孺慕之情。
  宋翰不疑有他;抹着眼角哽咽道:“你走后没多久娘亲就病了。开始只是怏怏的没有力气;渐渐的就不能下床了。父亲请了杨秀山来给娘亲瞧病;但吃了他的几副药都不见好转父亲就换了黄立;结果娘亲的病地越发的重了;正恰皇后娘娘来探望娘亲;推荐了任祟明。娘亲又改用任祟明的方子;还是不好;父亲做主;又换成了杨秀
  黄立和任崇明都是名动天下的大国手;一个是惯给皇上看病的;一个是惯给皇后娘娘看病的黄立还是太医院的院正;若是杨秀山的方子有什么问题;两人不可能毫无察觉;父亲也不可能同时让三个御医以他的意志来开医。
  也就是说;母亲是真的生病了……
  宋墨思忖着问宋翰:“娘亲病了;是谁在床前待疾?”
  “是我。”宋翰道;“竹君和清李轮流帮娘亲熬药;我在床边服侍。”说到这里;他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抿着嘴笑了起来“原来娘亲和我一样怕苦;每次喝药;如果不加很多的冰糖;就要吃饴糖。”说着;眼眶里开始蓄满泪水;“每年过春节;娘亲都会亲手给我做新衣裳;还会给我金豆豆做压岁钱的……”
  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宋墨也眼角湿润。
  他用帕子帮弟弟擦着眼泪:“好了;天恩;别哭了哥哥给你金豆豆做压岁钱让……”谁能代蘣母亲给宋翰做新衣裳的呢?他又没有娶亲……脑海里就突然浮现窦昭蹲在花田里挖菊花时的神态。
  大方;自然;容辱不惊……如果换成是她她会怎样安抚弟弟呢?
  宋墨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念头就一闪而过。
  他哄着宋翰:“哥哥让梨白给你做新衣裳;好不好?”
  “我不要新衣裳”宋翰抽泣道;“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宋墨神色黯暗;默默无语地给宋翰擦着眼泪。
  宋翰哭了一会;心情慢慢平和下来;他对宋墨道:“哥哥;我以后再不要新衣裳了也不要金豆豆了。”
  几句话说得宋墨更是酸楚。
  他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手。
  两兄弟默然相对半晌宋墨才轻声道:“娘亲临死之前;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宋翰摇头:“母亲临终前已经不会说话了”
  宋墨愕然。
  母亲一生坚强;就算临终前不能说话了之前缠绵病榻;也应该有所准备才是。不可能一句话都不嘱咐他们兄弟俩就这样走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由勃然大怒;尽管他不知道当着弟弟的面发脾气;极力地把这种情绪压在了心底;目光迸射出来的愤懑还让是宋翰吓了一大跳。
  “那天;天气好;谢嬷嬷带着丫鬟;做了;做了很多桂花糕……”他磕磕巴巴地道;“爹爹陪娘亲坐在庑廊的下赏菊;我跑帮谢嬷嬷端桂花糕;回来的时候;爹爹和娘亲都板着脸;不说话;娘亲勉强吃了一口桂花糕;就说天气有点冷;让梨白带我回换件衣裳……我知道他们肯定是有话要说;不想让我听见。我走到半路;就折了回来……谢嬷嬷和娘亲身边服侍的都站在院子里头……我趁着谢嬷嬷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了庑廊上……娘亲和爹爹在吵架……吵得好厉害我还没有听清楚;就被谢嬷嬷一把抱到了葡萄架下……谢嬷嬷还叮嘱我;娘亲和爹爹吵架的事;谁也不能说……”他说到这里;惊恐地望着宋墨;“哥哥;我谁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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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个时候弟弟很需要安慰;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草草地摸了摸宋翰的头;他沉声道:“后来呢?”
  “后来我被梨白带回了屋;”宋翰垂着头;眼泪籁籁地落在了他青色的蝠头鞋上;“再后;清李来叫我;说母亲不行了;让我快……我跑过的时候;看见母亲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他伏在了宋墨的床头;呜呜地哭得不能自己;“父亲上前;却被母亲一把推开……”
  宋墨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母亲是在和父亲吵架之后吐血而亡的
  是什么事让母亲和父亲之间有这么大的分歧?
  会不会与舅舅们有关?
  他仔细地思量了一番;否定了这个想法。
  舅舅们的事已经有了定论,并没有伤害到宋家的利益;母亲是个明白人;就算是当初舅舅们遇难父亲没有尽力帮忙甚至是敷衍了事;母亲也不能因此而责怪父亲——父亲代表英国公府;英国公府一向以皇上马首是瞻;母亲一向分得很清楚;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气得吐血身亡。
  那这件事与自己被陷害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是什么事能让父亲谋害自己的长子呢?
  如果能知道母亲和父亲为什么起争执就好了?
  现在;谢嬷嬷不在了;那几个大丫鬟就成了关键
  母亲和父亲吵架的时候,她们几个虽然立在院子里;宋翰说母亲和父亲吵得很厉害;她们多多少少能听到支言片语。还有陷害自己逼奸的;也是这几个大丫鬟。要说这其没有什么关联;只怕谁也不会相信
  现在他做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写了几封信给三公主等人;请他们帮着他疏通关系;尽早地见到皇上;父亲如果没有一个站得着的理由;御前那一关未必就过得。这一点,相信父亲也是很明白的。要不然;父亲也不会在强制他不成的情景下急急地招了陶器重前往。
  一旦父亲决定妥协;为了不被抓到把柄;父亲肯定会把那些用来陷害他而投靠父亲或是被父亲收买的“证人”灭口。
  到时候他只要派人紧紧地盯着父亲的那些手下;就可以找到那几个大丫鬟的下落了。
  想到这里;宋墨觉得有必要再叮嘱自己的属下几句。
  安慰了宋翰一通之后;他喊了几个护卫护送宋翰和梨白了灵堂;然后叫了夏琏进来;吩咐他派专人负责找蒋氏身边的几个大丫鬟。
  夏琏恭声应“是”;有护卫进来禀道:“陶先生求见”
  宋墨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淡淡地说了句“不见”。
  屋外的陶器重湣鹪缫阎懒舜鸢杆频模幻坏饶腔の雷恚灰迅呱溃骸笆雷右煜挛薏皇堑母改浮D切の滥本蜕绷耍灰灿Ω孟恕T俟炀褪欠蛉说钠咂吡耍凰勒呶螅荒懿荒苋梅蛉苏庾詈笠怀套叩貌话参劝桑课艺獯尉褪欠盍斯焕春褪雷由塘糠蛉讼略嶂碌摹J雷右睦锞褪窃倨辉僭梗豢丛诜蛉说拿媲埃灰舶颜饧柑旃嗽偎怠D慈绾危俊�
  宋墨听着只觉剜心的痛。
  事到如此,父亲还要利用他对母亲的敬重……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变调。
  “你进来吧”宋墨对着窗外的那个身影淡然地道。
  陶器重忙恭敬地朝着宋墨的内室行了个礼;这才走了进来。
  “陶先生请坐”宋墨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风轻云淡,让护卫给陶先生上茶;道“颐志堂的仆妇都带着伤;只好委屈先生了。”
  “哪里;哪里”陶器重忙欠了欠身;恭谨地道;“说起来;这件都是小人作祟;国公爷受了蒙骗;您也受了冤屈……”
  “这么说来;父亲已经觉得查他做错了?”宋墨淡然地打断了陶器重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陶器重的眼睛。
  陶器重没想到宋墨这样的犀利;他不由苦笑。
  如果他承认英国公错了;接下他们就得对宋墨割地赔款;可如果不承认英国公有错。
  他想到来时一路见到的五步一人十步一哨;想到宋墨送出的那几封信;想到昨天堆在院子央的那些尸体;想到把宋翰团团围住的护卫……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只好喃喃地应了一声“是”。
  “既然如此;”宋墨似笑非笑地望着陶器重;“那就请父亲维护我作为世子的尊严;把那些小人的头颅割下来以敬效尤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条件

  陶器重骇然地望着宋墨。
  如果英国公把对他忠心耿耿、因为执行了他的命令而被宋墨迁怒的护卫都杀了,以后谁还敢为英国公卖命?
  但与宋翰相比,这个要求又变得有些微不足道起来。
  他沉吟道:“能让二爷回上院歇息吗?”
  宋翰一直跟着父母住在上院。
  原来如此!
  宋墨暗暗在心里自嘲。
  父亲之所以这么快就妥协,怕自己拿宋翰来威胁他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吧?
  在父亲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个无情无义、连手足也不放过的无耻之辈罢了!
  或者,失望到了极致,也就没有了期望。
  宋墨的心突然变得很平静。
  他漠然地道:“母亲逢七,我来主祭;七七发引,我来打幡。”
  这样一来,从前的种种都变成了笑话。
  宋墨重新成为被英国公承认的继承人,父子之间的矛盾也将会被淡化,甚至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误会”就可以揭过,英国公也就不可能去追究宋墨的杀人之罪了。
  这对英国公来说肯定是很难受的。
  可来日方长。
  当务之急是要确保宋翰的安全——国公爷只有这两个儿子,他已经和长子势同水火,若是再失去了次子,难道还让国公爷从堂兄弟那里过继儿子来继承英国公府的爵位不成?
  这对于向来重视传承,对能成为英国公而倍感骄傲的国公爷来说,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吧?
  陶器重想也没想,就替宋宜春答应了:“世子爷是长子,理应由世子爷主祭、打幡,难道还有别人能替代您不成?”
  只怕从今天起,父亲就会日日夜夜地想着怎样让宋翰取代他吧?
  宋墨并不害怕,他在心里冷笑数声,道:“从今以后,英国公府的事我不管,但颐志堂的事英国公府也不要管!”
  自从大舅出事,一桩事接着一桩事,他需要时间梳理大舅留给他的那些人手,也需要时间了解父亲陷害他的真正原因。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解除他的危机。
  陶器重和宋墨想的一样。
  死了那么多的人,英国公府需要时间消化这种损耗,需要降低别人的关注,短时间内的安宁是非常有必要的。
  “是雄鹰就要让他翱翔天。”陶器重笑道“世子爷大了,也应该学着掌管国公府的事务了。从颐志堂做起,是最好不过了。从前国公爷还是世子爷的时候,也是从管理颐志堂开始的。”
  “是吗?”宋墨浅浅地笑“既然如此,母亲七七过后,就请父亲把母亲的陪嫁分给我和天恩吧!”
  陶器重一愣。
  宋墨已道:“父亲正值壮年,想必很快就会续弦。在新人进门之前把母亲的陪嫁交给我们两兄弟,也是为了显示父亲没有私心;天恩有了母亲的陪嫁傍身,跟着父亲在上院过日子,我也放心些。”
  夫人进门时有近万两银子的陪嫁,这些年又经营有道,粗略地算算,至少也应该有三、四万两银子的样子。
  宋墨和宋翰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又都没有成亲,夫人的陪嫁由国公爷管着无可厚非,宋墨怎么会想到要分夫人的陪嫁呢?
  不过,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并不过份。
  主要是国公爷还正值壮年,两个儿子也都没有到娶亲的年纪,英国公府又没有主持馈的人,英国公府必然是要续弦的。如果续弦,提前把夫人的陪嫁分给两个儿子,恰恰是尊重夫人和夫人所生的两个儿子的表现。特别是宋墨。身边早有掌管太夫人陆氏陪嫁的人,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纰漏,把夫人蒋氏的陪嫁交给他在外人眼里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听宋墨的口气,是要等分了夫人的陪嫁之后才会把二爷交给他们……
  陶器重笑道:“分财产是件很琐碎的事,只怕一时半会没有结果……”
  他徐徐地道来,观察着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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