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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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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还盛放着,花期一到,即刻就整朵整朵地随风飘落,像马嵬坡上投缳的贵妃;不像其他的,花瓣一片片凋零,是得了痨病要死不死的黛玉。两相对照着看,倒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原本是因为一个人爱上这品花,现如今,倒是独独爱上了这花的性子了。
  花开过了三季,转眼又到了精阳时节,大半个夏季已过,看着荷花池里头半池残叶,再几日捱过了中秋,就又到了蟹肥膏金的时候了。去年徐老头乡下送来几篓子阳澄湖大闸蟹,攸宁带着她的招牌菊花酒,翠凤制了瑰汁鹅脯,陆夫人一向是藕粉桂花糕,敏之吃得欢快得很,是以这一季便尤其地盼着。
  谁知螃蟹没盼来,倒来了个不该来的人。
  “随我回去,老泰山中风了!”
  上了马车才有空问话:“怎么回事?”
  “大约是接到京中讣告了,接连两日两宫西去……”
  两宫?听说太后身子一向不好,那还有一位是谁?总不会是圣上。后头的都没听进去……
  老管家开门见是小姐姑爷,愣了愣:“小姐来得好快!”
  敏之也没心思管他说什么,直问父亲怎样了。
  老管家边引了路,边回答:“幸好当时姨太太在身边,说是从前见过大夫处理,做的很妥当,现下大夫正在里头查看呢。”
  听这样说,敏之才放下些心。
  性命无忧,却有些微的后遗症:说话写字抖得厉害,恐怕不能再上马了。
  金岳溪很快就醒过来了,大夫说的话也听进去了,却没什么表情,只盯着一个地方发愣。
  “父亲要什么?女儿替您取。”
  暂时说不出来话,只能干瞪眼。
  隶铭却忽然插进来,手上握着一卷文书。
  金岳溪抖着手接过去,老泪纵横。颤抖的嘴唇做出一个形状,敏之想了半日,才发现是“皇上”。
  听见消息,各房都来了人候在老爷屋子外头,却没见叫谁进去,独独留下一个隶铭。
  “父亲如何了?”众人散去,攸宁放慢了步子,只为等一等敏之。
  “不知道……”敏之很奇怪,怎么是叫隶铭留着,却也没有多问。
  十月上薨了先帝及太后,十一月上新帝就即位。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作为,年号却是好听,“宣统”。
  各地都冒出来了这个起义那个革命,还是在国丧期间,愈发地显得大逆不道,却也无能为力,连带着新年也过得没有一点年味儿,萧条寂寥。
  开了春没几天,又听见传来消息,说是摄政王与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袁项城不睦,解了他的职令他还乡了。
  彼时金岳溪已能在旁人搀扶下上马溜达几圈了,听见这个消息,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紫禁城都快给人掀了,还有空窝里斗!”
  身边的人也没有上去阻止他说话,谁都知道,大清朝是不行了。
  敏之既然已嫁为人妇,就没有回娘家照看的道理,只能不时遣了墨玉回去,送些汤药,顺道看看老爷精神如何了。
  又捱了三年。
  二十五岁,已是花信年华了。
  自父亲病了那么一遭,虽救回了性命,于其他方面倒看开了许多,墨玉带了汤药糕点过去,也不时带回老爷的亲笔。从前就不大能看的字,因着手抖,愈发像猫爪子挠的了,上头写的东西却是能稍稍舒缓人心。金岳溪也看出来了女儿女婿不睦,现如今却不大在乎的样子,只来信时常要敏之“多加体谅”。
  哪怕心里还会偶尔有“意难平”的时候,敏之也确实不如从前那么在意了,毕竟那郎情妾意的时候,距离现下也过了八年光景;哪怕曾经再如何将一颗真心托付给他,隔了这重重楼宇和回也回不去的八年时间,那颗真心也不过是带了血腥味遭人嫌弃的一坨烂肉罢了。
  幸好还有干娘疼爱,有攸宁与翠凤二人相伴着说说话。有时候想,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可是上苍一向是公平的,给了你多少光环华贵,就要收回去相等份量的谢礼。
  这,也是敏之许久之后才领悟到的。

  第七十一章

  宣统三年正月里,才被摄政王请回朝中、大刀阔斧改组内阁刚过两个月的袁项城、内阁总理大臣袁大人,忽然带了一队革命军进了内廷,当着不过六岁的小皇帝的面。跪请隆裕皇太后在逊位诏书上盖印。
  据后来流落宫外的宫女太监们说,那一日,袁大人带进去的革命军并未进养心殿东暖阁。只守在外头,站着标准的军姿;里头隆裕太后低低啜泣,袁大人伏在地上,一张圆胖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
  紫禁城里头的事,外头的人自然看不到,大家只看到清帝逊位。被圈禁在后庭里,时隔一月有余,袁项城忽然成了民国的临时大总统。
  袁氏,实窃国之贼也!
  敏之得着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里窗棱下绣花,好好的针忽然扎在她手指尖上,沁出一颗玉髓似的血珠子,正愣愣地呆看着,门房徐老头气喘吁吁地在楼下喊:“玉姑娘,玉姑娘!”
  “你下去看看。”
  墨玉上来时,手上拿着一卷报纸。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小姐,大清没了,大清没了!”
  “你慢些……你说什么?!”
  大清没了?清朝亡了?爱新觉罗氏清廷,没有了?
  扶着案几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不自觉就攥紧了拳头,那根绣花针正正扎在手掌心里,却连痛都没有发觉。
  “快,快备车,回爹爹那里!”
  敏之站在门口等着人套车,马匹还未牵出来,陆有先来了。
  “少夫人。少爷在外头马车里,您快去!”
  敏之也不顾形象了,提起裙摆就往巷子外头跑,手心还未凝固的血按在素色的罗裙上,丝毫没有花开荼蘼的美感,只有一片片暗红的刺眼颜色,瞧着没来由的让人打冷战犯恶心。
  车里,敏之坐定了,身子却在发抖,双手还紧紧拽着裙摆。
  “你的裙子……手怎么了?!”隶铭上前掰开她的手,才看到手心一片暗红痕迹,有些干了,还有几个针眼还在汩汩地冒出血珠子来。
  仿佛忽然才发觉身边坐了个人,敏之转过脸去对着他,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配那一身素色的罗裙,像长久没有香火的庙里剥落了朱漆金粉的泥胎菩萨。
  “说大清亡了,是真的吗?”
  眼前的面容与十年前的那个骤然重合了,那个在镇江金山上扶着圣祖御笔钦赐的石碑发表感慨的小丫头。隶铭的心紧紧缩了起来,缩得身体都忍不住的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伸到了她头顶将要触碰到她的头发,想要抚慰她的话却生生堵在喉咙口。
  长久没有回应,敏之失神:“真的啊……”
  马车里,敏之呆坐无言,连身边人扯下贴身里衣的下摆给她包扎手上的伤,都没有只觉。
  “主子,到了。”外头响起陆有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陆有上前想要打起帘子,里头却先有了动静。
  隶铭掺着敏之下车。
  “少爷……”陆有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但身体挡在隶铭前头,摆明了不想让少爷进去。
  “无妨,我陪少夫人进去。”台扑向才。
  说着,掺着敏之走了。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木然下车,进了金府,眼里看去一片灰败,原来已失了五感,看不到颜色、听不见声音、闻不到气味、尝不出味道,针扎在身上,也感觉不到痛了。
  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人,敏之也不觉得诧异。
  进了后院,踏上池边砖地,才听见一阵更响过一阵的抽噎声,声音是大,却还是压抑着的。
  敏之忽然觉得腿有些软,有些不敢进去。
  二进院落里头这最高的一幢楼,原本是逢年过节女眷们在这里品茗聊天的,现如今却是一家老小聚在这里,放低了声音哀鸣。
  敏之站在厅堂门口,看里头一片伏倒在地悲泣着的人。金岳溪坐在上首,眼中含泪,却不见流下来,瞧着却比旁人要释然得多。
  “父亲!”敏之抖着嗓子叫了一声。
  “你们来了?好孩子啊。”见着敏之,金岳溪还笑了笑。
  “既然妹婿也来了,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今后该如何。”说话的却是存斋。
  金岳溪眯起眼睛看了他许久,半盖着的眼帘下藏着的锋芒一闪而过:“好,其他人都下去吧,敏之隶铭你们也留一留。婉婷,你将成俊带出去玩一会儿。”
  婉婷是姨太太的闺名。
  “是。”
  众人退下,厅堂里只剩了三房兄嫂,敏之夫妇二人,并金岳溪一个。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金岳溪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看起来,像是一位慈父在鼓励自己的孩儿。
  “父亲,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大清已经……咳咳,已经没了,咱们是不是也……不是有话说得好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哥,话怎么能这么说!好歹我们金家也是太祖亲赐配享太庙的股肱之臣吧,你这不是,不是……”存志气得发昏,下面的词却说不出来。
  “二哥既然不好意思说,那我就替他说了吧。大哥不顾咱们那些在太庙里头受着供奉的祖宗牌位,不顾金家先祖拼死救下努尔哈赤太祖的那条命,也不顾咱们金家这十五代人受的朝廷恩赏,更不顾自己的祖母生母都是大清的正三品诰命,大厦才倾呢就想着另事新主,大哥这真是妥妥当当的识时务的俊杰、择木而栖的良禽、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不忠不孝的畜生!”
  隶铭见存义这一番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心里忍不住要叫个好。
  “金存义!你一个兔儿爷还好意思在这里教训我?你可别忘了,金家丢这么大的脸,你可是在里头有独一份的贡献!”
  “大哥不用嫉妒,只要大哥在那什么劳什子国民政府里头谋了官位补了缺,三弟我这第一的位置立马妥妥的就让给大哥您了。”
  存义少言寡语,却没想到说起狠话来这么刻薄。
  存斋明白论口舌是争不过自己这个三弟的了,忙丢开他向着金岳溪道:“父亲在上,我也是为着金家往后着想,金家承蒙朝廷眷顾,可如今朝廷都没了,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金家这么多口人,还不算上天津老宅那几房,总不能为了义气,跟自己人过不去吧?”
  金岳溪坐在正位上,看着地下一群儿子吵架,有种自己在棺材里头躺着听他们争家产的味道,忽然笑起来。
  “父亲?”
  看见上头自己父亲那意味不明的笑,几人终于停止了口舌之争。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隶铭留下,敏之你也去吧。”

  第七十二章

  “让你见笑了。”待人散尽,屋内只剩了他与隶铭二人时,金岳溪脸上的笑容才被落寞换下。
  “老泰山言重了。”隶铭垂首侍立一边,神态恭敬得很。
  “他们三人今日就能当着我的面吵架。只怕等我发丧那一日,还有好些热闹好看。”
  隶铭心中一惊,忙安慰:“正是亲兄弟。才能这么吵架也不散了伙。”
  “但愿如此吧。只是依你这么看着,哪一个才是今后能不辱没了金家门楣的呢?”金岳溪忽然换上一副笑脸,探寻地看向隶铭。
  “大哥心在官场,倒是与哪个朝廷没什么大关系。”
  “你倒是委婉。”
  “三哥对世俗事务全不上心,若是岳父大人不介意,只怕于诗词曲艺上。名声倒要比先祖还大。”
  “承你吉言了。那么老二呢?”
  “二哥……只怕不愿意在新朝为官,又有兼济天下之心,为官不行,从商或许是一条好路。”
  “也不怕你笑话,我们老金家祖上,不过是草原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牧民,一次换季赶着牛羊另觅草场,正遇见一队人在逃命,为首的那一个满身是血,后头护他的人更是没了人样,渐渐地一个个死光了。就剩他一个,那时候先祖刚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也是年轻,年轻才气盛,想着救人,赔了自己性命。”
  隶铭见金岳溪沉静在回忆里。那回忆是流传在金家十五代人血液里的颂歌吧?想起来时脸上罩了一层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必是佛光了。
  “那时候谁知道被救的人是谁呢,那人却将恩人家死剩下的一个孩子带了回去,带在身边养育,后来就有了我们金家。”金岳溪忽然抬了头看隶铭,“告诉你这事。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们金家,原本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什么仁义不仁义的,没那么多讲究。他们三人,往后无论干什么,哪怕老大那样子,也不算回事,只有一样,别祸害了人就行。”
  隶铭讶然。他没想到自己的老泰山心里,金家的门楣这么简朴,不祸害人就行。
  “你与敏之这么些年来,有什么龃龉我也是看着的,敏之是个死心眼的孩子,看着没什么,心里却不一定。你却是个好孩子,我倒是怕我那娇气惯了的女儿配不上你。”
  “老泰山言重了,敏之自然是最好的。”
  “你也不用说这样的客套话来糊弄我,我都知道。”
  听他这么说,隶铭也不能再反驳。
  “只是往后,他们弟兄三个有什么能帮的,你就帮一把,敏之那里……她既然嫁进了你家,总是你的妻室,还望你看在两家交好,别太难为了她。”
  隶铭心中苦笑,原来自己在老泰山眼中已是这么薄情寡义的人了,只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托孤?
  当下点点头,也不细想:“老泰山放心,敏之既然是我的妻子,就该我一辈子护着她。”
  “好,好好好。”金岳溪脸上终于笑开了。
  隶铭退出厅堂时,关门前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若是生在开国时,定是一员骁勇大将吧,可惜了,却是在这样的末世。
  第二天中午消息传来:世袭第十四代奉国将军、从三品下五旗包衣参领金岳溪,满语阿鲁罗特氏岳溪,在金家沪上宅邸正屋,吞金殉国了。台扑协弟。
  彼时敏之正和衣靠在床头,一夜未睡,双眼熬得血血红。自金府回来,就不说话不吃东西不睡觉,只靠在床边,直到听见了消息,才闭上眼睛,哭了这么久,泪早就干了。闭上眼,只是想歇一歇。
  “厨房送来的粥,你好歹吃一些。”
  隶铭昨夜并未回去,在外间躺椅上对付了一夜,只是他惯常熬夜,便没有那么容易看出来容颜憔悴。
  “我不想吃。”抬手挡了他的手,敏之将头别到一边。
  隶铭叹了一口气,转身将粥放去桌上。
  “铭哥哥……”骤然听见声音,隶铭楞了一下。
  “你从前说成了亲,就不能叫你哥哥了,可是我还是想叫你做哥哥,你做哥哥的时候那么疼我,比做夫君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嗯,叫吧,我听着。不想喝粥,多少喝些水吧?”
  说着上前扶起敏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将就着喝了一点水。
  “要是给人看到,说不定会说我是装可怜博同情。”敏之笑了一声,却比哭还难听,下一刻却立刻又哭了,“可是我心里好难受,铭哥哥,就算你平常再讨厌我,今天也不要讨厌我了好吗?”
  “我没有讨厌过你。”隶铭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大清没有了,父亲没有了,金家也没有了……”
  “金家还在,你的三位兄长还在……”
  却被敏之打断:“也快了,昨日当着父亲的面就吵成那样,父亲去了,就跟一盘散沙一样了。”
  隶铭没再说话,敏之便一个人断断续续地说。
  “……小时候常去京畿附近的军营玩,里头有个同我一般大的小哥哥,在伙房帮忙,听说父母身故,留下他一人,被扎营的士兵们救了,就留在军营里头做伙夫。我每每与哥哥们去玩,总看他躲在人后盯着我们瞧,那眼神,像小猫无缘无故给人踢了一脚那样,看见那样的眼神,总觉得玩的兴致就没有了……”
  “……昨晚上累得很,想睡却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那个小哥哥的眼神。现如今我才明白,失了父母庇护,又无家可归,大抵便都是那个样子的吧。只是我比他更惨一些……”
  “从前有朝廷的时候,大清朝在我眼里与你们汉人也没什么不同,如今没有了,却觉得比没有了爹娘还要沉痛……”
  “古时候像我这样享了朝廷俸禄的,公主命妇之类,国破时候便都该殉国吧?……”
  说着说着,渐渐阖了双眼。
  听着她胡言乱语,又由着她沉沉睡去,之后许久,隶铭都是抱着她靠在床头,期间墨玉来过一次,被他打发走了。那水里下了药,她又强撑了这么久,这一觉应该能睡很久,且不是大动静弄不醒她。
  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亲近过她了?
  “是不是很委屈,敏之?”低低问出声,也就这样的时候才敢这么抱着她,这么跟她说话。
  外头又响起了雀鸟的啾啾声,隶铭皱了皱眉,已经第四次了。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把枕头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又深深看她许久,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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