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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春-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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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香君朗然笑道:“所以咱们是险中求胜,更有斗志!”
  “蒙姐姐看来志在必得。”伽罗受她感染,不由一笑,“殿下和蒙大哥想必也有把握。”
  “我兄长十五岁从军出征,到如今已有十二年的老将。先前北边的情势虽一言难尽,但借地势苦守,以十中之一的兵力击退敌军,这种事兄长最为擅长。殿下英姿神武,也很会绝境求生,必定不会输给宋敬玄那样的弄权之辈!”
  “所以,咱们就在山顶安心等他们打胜仗即可?”
  “聪明!”蒙香君笑觑伽罗,手臂间挽着那把心爱的桑木弓。
  小相岭绵延十数里,以伽罗所在的狮虎峰为中心,周遭山峦险峻起伏,如众山臣服。而这座狮虎峰地势险要,风景奇秀,是近处颇有名气的洞天福地,有数处道馆清修,可以借居。韩林的折冲府兵力都布在山腰以下,防守城池一般,备好了巨石床弩,因山中地势险要,唯有数条盘山小路可通,便在路上设卡,部署防卫。
  伽罗和谭氏等人被安置在山中的石门观,蒙香君则与蒙钰一道,住在另一处观中。
  当晚队伍休整,谢珩奔波忙碌至深夜,伽罗站在对面屋中,掀起半副门帘,瞧他门外战青与韩林、蒙钰等人匆促往来,灯烛直亮到半夜也未安静,便先去歇息。
  *
  深沉一睡扫尽疲惫,小相岭的防守事宜安排得有条不紊。
  谢珩总算是偷得空闲,晨起后趁着暂时无事,召伽罗过去。
  伽罗依命前往,途中随口向那传话的侍卫问道:“听说殿下前几日拉弓时伤了手臂,动弹不得,如今可有妨碍?”
  那侍卫是刘铮手底下的,从东宫跟从至此,又见伽罗早晚给谢珩敷药,便无甚防备,道:“傅姑娘许是听错了。殿下那日拉弓时没用全力,不曾再伤手臂。”
  “那就好。”伽罗颔首。
  到得谢珩屋中,便看到药箱已然放在桌上。
  数日未见,谢珩连日费神,仿佛又回到了北上议和时的冷肃态度。他对着一副舆图盘膝端坐,身上中衣虽穿得严实,玄色外裳却颇宽松,面前摆着黑沉沉的剑,右臂轻抚剑鞘,左臂依旧毫无生机的垂着。
  两人最后一回说话是在庄院的榻上,谢珩将她强压在身下,意乱情迷。
  那场亲吻被战青打断,但谢珩的炙热攻袭、伽罗的青涩回应,都还清晰记着。隔了数日未能碰面说话,四目相对时,谢珩目光灼灼,伽罗竭力令神色如常,气氛稍觉古怪。
  谢珩招手叫她过去,拉了幅蒲团给她坐。
  伽罗不动声色,行礼后拎着药箱走至他身边,搁下药箱,跪坐在蒲团,扫了那舆图一眼,不提前事,只问道:“殿下伤口如何了?”
  “粗略换了两次,包扎草率。”谢珩觑着她,“这几日偷懒,很高兴?”
  “哪会。殿下伤未痊愈,我身为罪魁祸首,该当愧疚担心,怎敢高兴。”伽罗含笑揶揄,说得却没半点诚意,又问道:“还是跟从前一样,抹了药汁再给伤口换药吗?”
  “好。”谢珩颔首,自将左臂外裳除去,目光遂瞟向墙上舆图。
  战事在即,他有要事在身,伽罗不打算拿琐事烦他,遂未戳破,帮他解开衣衫,看到左臂伤口处的细纱不似平常白净整齐。她缓缓解开,那原本血肉惊心的伤口渐渐痊愈,结了痂,原本因毒物而生的淡紫色已然褪去。
  伽罗暗暗松了口气,晓得伤口结痂时不能掉以轻心,便小心擦拭伤口附近的血肉。
  谢珩将那舆图瞧了片刻,又觑向伽罗。
  心静、手稳,欣然是专心致志、别无杂念,仿佛半点都没被那晚的事影响。
  谢珩也不开口,只沉默着瞧她,直到伽罗察觉有异,抬头疑惑道:“殿下?”
  “这几日的鸡汤呢?”谢珩问。
  “等不到殿下归来,我便没再留。对了——”伽罗手上微顿,抬目瞧着他,“那日跟表哥猎来的野鸡本就不多,虽说冬日天寒,能冻起来存放,到底不便,所以那晚我自作主张都炖成鸡汤,跟蒙姐姐她们分着吃完了。”
  谢珩“哦”了一声,似有不悦。
  伽罗面不更色,续道:“殿下伤势还未痊愈,需好生补着,其实抽空再猎两只也容易。回头我还请岚姑帮忙,炖给殿下吃。”
  “待会我命刘铮去猎两只,大战在即,该当调理。”谢珩道,稍露笑意。
  伽罗等他脸色稍霁,旋即话锋一转,“不过食物终究不及药材见效快,我已请教过郎中,开了几样补血的药材,已经备在了厨房。回头加到鸡汤里,味道兴许不大好,却极有功效。殿下放心,我必定精心炖汤,务必炖出药效。只是那味道,还需殿下担待。”
  一番话两处折转,竟自令谢珩随之起落。
  他笑容微僵,颇觉意外,觑向伽罗,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
  伽罗却已低头藏起笑意,只将葫芦里的药汁取过来,倒入碗中。
  怕谢珩反悔阻止她加药材,往他手臂抹药汁的间隙里,又将话题引往别处,“殿下上了小相岭,想必是等宋都督带兵来攻,再将他击破。宋都督他……会来吗?”
  “为何这样问?”谢珩岿然不动,眉目微挑。
  “我虽不懂行军作战的事,但小相岭占据地势之利,宋都督必定看得出来。”伽罗微微皱眉,“他会不会不进殿下设下的埋伏?”
  谢珩倒是笃定,“他肯定会来。否则时日稍长,我手捏徐昂,他的心腹将领会慢慢瓦解甚至叛变,更难有反抗之力。比起我,他更拖不起。”
  “既然如此,他会不会集结许多兵力?”伽罗这两天虽暗恨谢珩的欺瞒,却也没少琢磨这件事,固然知道自己无法相助,却颇担心。她停下手里动作,对上谢珩的目光,美目中全然担忧,“殿下手中只有柘林的兵力,即便黄将军可能带兵来援,比起宋都督,仍旧人数不够——那位可握着三州兵权呢。”
  纤秀的手指还在臂间停留,谢珩忽然一笑,“担心我?”
  伽罗故意避而不应,“我和外祖母、岚姑的性命都在这小相岭上,难道不该担心?”
  “是该担心。”谢珩喟叹,又道:“不过宋敬玄那边,人多未必有利。”
  伽罗微愕,“这是为何?”
  “此站不同于抵御外寇侵袭。宋敬玄威逼利诱之下,令许多都尉跟随他起兵攻来,但那些都尉有几分坚定,谁都难料。人数俞多,人心愈杂,各自揣测、互相琢磨,一旦他强攻不下,后军生乱,可不攻自破。所以这一战,不是看谁握着军权,而是看谁能夺得人心。”
  “那么——”伽罗笑意盈盈,“殿下必定能得人心!”
  “哦?”
  “殿下是东宫太子,才能卓然,已令许多朝臣心服口服。且胸怀宽广,识人善任,在云中城的时候便给了逃兵将功赎罪的机会,起用蒙大将军,令鹰佐难顾,节节后退。纵然有都尉迫于情势跟着宋都督过来,必定也会弃暗投明。”
  谢珩听着,只是一笑。
  ——那些不听朝廷调令、指望首鼠两端的都尉们,应当也是这样想的,怀抱侥幸,盼着他宽大为怀。但只有谢珩知道,他的宽宏胸怀,只为无辜的士兵,而非那些已有异心的都尉。
  不过伽罗的心意,依旧令他高兴。
  谢珩觑着她,笑意更深,“这是真心的?”
  “是假意!”
  “看来是真心。”谢珩忽然收腿,就势一转,变成跟伽罗面对面的姿势,“事成之后,随我回京,如何?”
  伽罗皱眉,随口道:“再说吧。殿下手臂伤还未愈,会不会有危险?”
  谢珩避而不答,只沉声道:“心疼了?”
  还装!
  伽罗咬牙切齿,全然没想到谢珩竟然有这样厚的脸皮。
  她给谢珩抹药汁的手早已停下,闻言负气,伸手在他小臂重重一拍,啪的一声脆响,不知谢珩如何,她的手掌先觉得疼。
  那双微蓝的眸中带着嗔怒,赌气般觑着谢珩,不言不语。
  谢珩稍觉意外,“怎么?”
  “殿下不明白吗?”
  伽罗揪着他小臂上的肉,拿两根手指头掐住,瞪着他,气道:“手臂受伤不能用力,那晚勒着我的腰,怎么就能用力?也没见殿下跟前次那样龇牙咧嘴的呼痛?亏我还满心愧疚,原来殿下这只手臂在外如常,只回到住处才负伤!”
  美人薄怒,别有风情。
  数日来的伪装被陡然戳破,谢珩神色微僵,目光却依旧灼灼瞧着她。
  伽罗瞪着他,看到谢珩脸色几番变幻,从最初的尴尬,到最末的泰然。
  谢珩将左臂伸出,再度将伽罗箍在怀里,不是解释或者掩饰,只道:“你先骗我的。”
  “我那是迫于无奈!”
  “我也是迫于无奈。”谢珩索性双臂合抱,将伽罗困在胸前,“对非常之人,须用非常手段。你若不满,尽管打我。”说着胸膛微挺,仍旧灼灼觑着伽罗。
  两人对视,伽罗眼含嗔怒、咬牙切齿,谢珩厚着脸皮、泰然自若。
  目光交织,照映彼此。
  谢珩依旧端然尊贵,眼底却早已不见昔日冰锋冷矜,甚至无赖得坦然,与从前的冷厉肃然姿态迥异。
  半晌,伽罗嘴角动了动,双手推着他胸膛,口中道:“既然伤势无妨,殿下自己包扎,我要回去歇息!”
  这般软语吓唬不了人,没有刀子嘴,却有豆腐心,谢珩闷声笑着,将她揽进怀里。
  “不许半途而废,这条手臂归你照顾,你答应过。”他说。
  伽罗被按在他怀里,唇角的抽动渐渐忍不住,最终绽成笑容。她没再动,靠在谢珩的胸膛,听到里面砰砰的心跳,是镇定外表下强压的欢悦。
  她吃吃笑了片刻,才道:“这样无赖,一点都不像殿下。”
  “其实——”谢珩抵着她的发髻,低声道:“我以前就很无赖。”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家长管制的恋爱好恣意哦~~
  #落难少女伽罗的隐秘日记#
  震惊!谢珩的脸皮居然那么厚,大开眼界!但这样的太子殿下,很好^o^
  谢珩:还会有很多让你开眼界的事:)


第71章 
  谢珩抵达小相岭的第三日; 便有消息传来; 说洛州境内数处折冲府得都督宋敬玄号令; 查验过兵符后,举兵飞速往柘林一带赶来; 应命营救被逆贼韩林“挟持”的太子。
  随着这道消息,小相岭的氛围霎时紧张了许多。
  伽罗所住的石门观虽在临近峰顶处,却选了个避风的山坳处所,身处观中; 难以将山下情形尽数看清。她在战事中难以出力,便尽量不添麻烦; 甚少外出。
  这日晌午,伽罗正瞧观中一座石碑; 凛冽的寒风中; 却见杜鸿嘉和岳华带着个孩子大步走来。
  数日未见,他两人都换了东宫侍卫的装束,盔甲俱全,威风凛凛。
  那孩子六七岁; 身量瞧着比同龄的孩童高些,一双眼睛跟皮猴似的; 进了观里先打量各处; 待到伽罗跟前,便十分乖觉地叫了声姐姐; 眉眼神态,颇显机灵。
  伽罗颇为诧异; 笑着招呼那男童,就听杜鸿嘉道:“这位是柘林府韩林将军的独子,山下如今不安稳,殿下吩咐送到这里,先住在这观中,可护他无恙。”遂向那孩童道:“伯岳,这是傅姐姐。”
  “傅姐姐!”韩伯岳学着折冲府将士的姿势,抱拳为礼。
  六七岁的孩童稚气未脱,那双眼睛却分外明亮有神,抱拳时干净利落,像是练过武的。
  伽罗莞尔,牵着他的手带到身边,因杜鸿嘉和岳华还有事要去找谢珩,便先给韩伯岳安排住处。道观占地不少,除了诸处宫殿,亦有许多屋舍可供居住。伽罗和谢珩比邻,旁边住着谭氏和岚姑,这附近没了空屋子,便将韩伯岳安置在后面的一处屋舍。
  这趟出来是为应战,凡事简略,因道观中已有起居之物,倒无需她多费神,只帮着安置床铺,将屋内缺的热水等物记着,待会再和岚姑送来。
  韩伯岳年纪虽小,却颇懂事,自爬到那张罗汉小床上,将床褥铺好。
  末了,小松树般往榻边一站,咧嘴笑道:“傅姐姐,我铺好了!”
  伽罗含笑,“这么快!”过去随手将被褥褶皱处抚平,连声夸赞。她这般年纪的时候,娘亲还在身边,凡事都有岚姑指点丫鬟仆妇伺候,别说铺床榻,连穿衣裳都要撒娇让人帮忙,对比这孩子的利落,实在汗颜。
  韩伯岳却似习以为常,迅速将桌椅归置过,要拎着小木桶去提水来擦桌椅积灰时,伽罗忙拦住。
  “这木桶装了水太沉,待会姑姑帮你领过来。”她弯腰,想去接那木桶。
  韩伯岳却捏得很紧,不肯给,稚气未脱的脸上颇带坚决,扬起脸道:“比这大的木桶装了水都提得动,这算什么。”语气中,难掩的自豪。
  伽罗讶然,“你居然这么厉害?”
  “爹爹说男孩子不能娇气,将来要拉大弓,拿重剑,这点水能算什么!”韩伯岳提起韩林时,眼底似有光芒闪动,手臂一挥,道:“这么粗的水桶我都抬得动!”
  伽罗忍俊不禁,只好随他,因怕他小孩子受伤,便时刻跟在旁边。
  回屋一道擦干净桌椅,伽罗想带他一道过去用饭,韩伯岳却说他已经吃过,到了该睡觉的时辰,自爬上罗汉小床,盖好被子。还叫伽罗放心去用饭,不必担心。
  伽罗莞尔,带上屋门离去。
  ……
  回到住处附近,却听隔墙有人语声传来。
  这处道观修得颇精致,殿宇之间各有游廊相连,中间隔着白墙灰瓦。
  这墙自然不隔音,伽罗从远处都能听见蒙香君的笑声,走近了一听,除了蒙香君,还有杜鸿嘉在。她原本匆匆的脚步不由刹住,听其对话,原来是蒙香君去伽罗住处找她却扑了空,出门碰上杜鸿嘉,正好截住,要讨教他的箭术——
  “……战事紧要,箭术精进一分,便能多一分胜算。杜将军,还请不吝赐教呀。”
  是蒙香君笑嘻嘻的声音,显然心绪甚好。
  杜鸿嘉声音里颇带无奈,“蒙姑娘箭术精湛,胜过杜某,杜某不敢班门弄斧。”
  “分明就是自负箭术,还说班门弄斧!”蒙香君不服气,“你若不肯教,我就去求大哥,让他来请杜将军,直到点头!杜将军若要拜师之礼,一并奉上。”
  “用完午饭得空教你。”杜鸿嘉兴许是被堵得无奈,道:“我还有事要禀报殿下……”
  “有事禀报殿下,来这里作甚?殿下方才在底下亭子里,这儿只有傅家妹子。”
  杜鸿嘉哑口无言,伽罗躲在门框背后,瞧见他皱眉的样子,强忍笑意。
  杜鸿嘉的性情她了解颇深,虽说幼时顽劣,如今持重,瞧着不像是温柔的人,其实脾气颇好,对姑娘更多几分忍耐。幼时表兄妹在一处玩,杜鸿嘉顽劣捣蛋,浑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模样,碰上她和傅婎,也是束手无策,虽时常不耐烦地臭着脸,却还是能照顾表妹的种种小心愿。
  如今碰上蒙香君这样飒爽中又带些小女儿娇憨脾气的霸道姑娘,怕是更加束手无策。
  果然,杜鸿嘉皱了皱眉头,跟从前一样脸露不耐,“想学什么。”
  蒙香君得逞,当即悦然,扯着杜鸿嘉的衣袖,绕过院里一树老柏,往斜旁去了。
  门框背后,伽罗瞧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捂嘴堵住笑声。
  猛然察觉似乎有人戳她肩膀,伽罗惊了一跳,回身就见挺拔宽厚的胸膛拦在跟前,玄色衣衫上暗纹精致,不是谢珩是谁?
  她抬头行礼问安,满脸笑意尚未散去。
  谢珩脸色不是很好看,瞧着渐渐走远的杜鸿嘉,随口道:“这样高兴?”
  伽罗笑而不答,再往杜鸿嘉和蒙香君的方向瞧了一眼,颔首,“嗯!”旋即抬步往前走,又向谢珩道:“方才将伯岳安排在了后面的屋舍,他已用过饭,正在午睡,殿下放心。”
  “他是韩林独子,不可有失。”谢珩闷声,未再多说。
  *
  二十三日,天气寒冷,北风呼啸。
  宋敬玄聚兵在小相岭十五里外,过午时分,以营救被挟持的太子为由,挥兵围住小相岭。他在洛州称霸多年,兼管灵州、宿州诸多折冲府,这些日子筹备游说,竟聚集了近两万士兵,黑压压的行军过来,俨然一副要斩除谢珩,起兵谋逆的架势。
  这两万士兵来自洛州境内临近柘林的七处折冲府、灵州和宿州各一处,里柘林也不愿,其都尉长史皆是宋敬玄素日拥趸,有数人是想跟随宋敬玄干一番大事业,另有数人是被逼无奈上了贼船。
  各处府兵忽然调动,飞速聚向小相岭,沿途百姓瞧见,自是议论纷纷。
  宋敬玄早已放出太子被韩林挟持的消息,以此安抚人心。他在洛州盘踞多年,麾下人手众多,消息散播开,便迅速飞向洛州各处,一时间物议如沸,揣测横生。
  谢珩立于小相岭山顶,瞧着山脚如黑云压来的府兵,神情冷凝。
  近两万士兵,十余处折冲府,被宋敬玄一道矫诏,一枚必定是假冒的兵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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