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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檀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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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毕庆堂从车里看到惊慌失措的随从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他的脑子一下子木了,厄运的乌云毫无预兆的笼罩在他头顶,他动弹不得。
人生往往如是,好事,要你付出千辛万苦的筹谋努力才能达到,且难得长久,难以维持;坏事,总是出乎你意料的不期而至接踵而来,叫你逃不得,动不得,摆脱不得。
毕庆堂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楼,只见“毕太诊室”门窗大开,风从窗子灌进来,穿堂而过,屋里带罩子的吊灯被吹得摇摇晃晃,连带着屋里飘飘忽忽、光影惨淡,里面空荡荡,无一人。
毕庆堂走到谭央的办公桌前,蹲下,拾起在桌角刚刚露头的一根生铁棒,他心头一紧,喘不过气来,拿铁棒的手脱了力,咣当一声,铁棒落地,他无力的倚在桌旁,但见墙角衣架上,谭央的风衣在风中无助的抖动着……
毕庆堂和司机随从在前楼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半个钟后,毕庆堂的几十个手下也都到了。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警察局局长带着人赶到,宝隆医院附近的几个街口都戒了严,封了路。上百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从医院开始,挨个房间,挨门挨户的搜起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日上三竿,毕庆堂在医院的院内踱步徘徊,渐渐的步伐里少了一开始的无措和慌乱,警察局的张局长有些犹疑的走近他,正要开口说话,毕庆堂回身道,“还没找到,对吗?”张局长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毕庆堂微微舒了口气,“是好事,附近找不到是好事,证明掠走的,”他略顿了顿,“是活人。”张局长连忙附和,“对对,毕老板是明白人。”
毕庆堂面色凄苦的自嘲一笑,“我能不明白吗?这杀人越货的行当,从我老子那一辈开始到我这儿,干了几十年了,没成想今天,居然摊到我自己头上了!”接着,他又咬牙切齿的说“真他娘的,真他娘的是报应!”说着,他眼眶有些红了,张局长见他这么激动,既不好说什么,又不好直接就走,只能在一边干陪着。此时此刻,他眼中的毕庆堂,不是威风凛凛的洋场大亨,不是只手遮天的上海枭雄,是个满目忧惧的男人,孤立无援的匹夫。
张局长抬头看了看医院的围墙,几只麻雀啾啾的叫着,他清清喉咙,“毕老板,要想些对策,不变应万变。”毕庆堂僵硬的慢慢坐下,“到此为止,你就不要再找了,内人在他们手上,不要打草惊蛇。我来找!我这就叫人放出话去,谋财的,只管开口;寻仇的,找我便是。”说罢,他将头深深的埋下去,伤悲,不能一语。张局长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悄然离去。
一个钟头以后,毕庆堂坐上了停在宝隆医院门口的小汽车,手中紧紧地握着谭央遗落在诊室的那件靛蓝色的风衣。
毕庆堂一进公馆的大门就听见哭哑了的女儿喊着爸爸妈妈,他信手将谭央的风衣搭在沙的靠背上,连忙把女儿抱在怀里哄着。失神的望着妻子的衣服,毕庆堂不无苦涩的想着,他并不祈求生活会过得比当下更好,只要别有什么变化就好。如今的他并不贪心,只这点儿要求,老天爷竟也不愿成全吗?
黄昏,赤红色的光线从仓库上方的通风口射进来,照在谭央的脸上,不远处,轮船停泊时的号角声低沉的响起,唤醒了谭央的知觉。她后脑的枕部很疼,眼睛被蒙着,看不见东西。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味道。谭央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脚,她的手摸到了身下湿冷的地面。她的嘴被绑住,想喊也喊不出。这时,离她不远处传来了沙哑而苍老的声音。
“怎么?你醒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些吧,不然,门外就是码头,绑块石头扔进去就是个毁尸灭迹。虽说早几天,晚几天的都是死,也总要一家人齐齐全全的上路,孤魂野鬼的,像我一样,有什么意思啊?”那声音中全无半点生气,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不由得叫人不寒而栗,语调也奇怪,广东人的腔调里夹杂着山东口音。
这个人的弦外之音将谭央从恐惧中硬生生的拉回来,她的心中惴惴不着底,生死置外,她担心的是她至亲至爱的人,她的丈夫和女儿。
一天,一天,又一天,毕庆堂死守在电话旁,却没有一点儿消息,虽然他也明白,这是在暗处的歹人的缓兵之计,就是要挫他的威风,乱他的阵脚。他明白,他却终是失了方寸。红着眼,暴躁易怒,连女儿都不敢接近他。不眠不休的深夜里,陈叔为他披上衣服,他紧紧地抓住老人枯瘦的臂膀,颤巍巍的说,“叔,我怕,我怕啊!”陈叔叹着气,恍若时光倒转,攀着他的手的,是他那个三十年前不懂事的小少爷。
头部的伤没有好,每天只被灌入半碗馊米汤,谭央总是陷入昏睡中,冰凉的地面,冷气嗖嗖的往她的骨头缝里钻。不过每每梦中,她的大哥都会推门而入,来救她,带她回他们那个温暖的家。
听见远远的开铁锁的声音,随即铁链哗啦啦的响了,那人从外面慢慢悠悠的走进来,从里面关上门,锁好后便径自摆上碗筷,吃起饭来,空气中散着饭菜和劣质白酒的味道。那个人今天的兴致出奇的好,几碗酒下肚,就南腔北调的哼起来,最后,竟唱起了京戏。一段唱毕,他拍着桌子,唱白道,“如今,老夫大仇得报,竖子,尔等拿命来啊!”
安静了片刻,那人将一份报纸撇到了谭央旁边,不屑的说,“下了血本悬赏的寻人启事,你那人渣男人还真把你当回事儿,约摸你是高官巨富家的闺女,他得罪不起你娘家,看来老子的宝,押对了!”语罢,他几步走上前来,捏住谭央的翡翠耳环,狠狠一拽,耳环连着血肉被他握在手中,谭央疼得一阵抽搐,因为巨痛,本能的要喊出来,可是她的嘴被紧紧地绑住,声音闷响在喉咙里,听得人心惊肉跳。那人却从中得到了莫大的激励,哭哭笑笑的叨念起来。
只可惜,这时的谭央已经在疼痛和惊吓中昏死过去,她听不到他说话,无法在他的语无伦次中听出来龙去脉……
这天清晨,毕公馆的仆人在早晨的报纸中现了一封无名无姓的信件。信交到毕庆堂的手中,他慌乱的撕开信封,里面的那枚翡翠耳环从信封中滑落到茶几上,毕庆堂看着碧绿耳环上的暗红血迹,连气息都喘不匀了。他颤抖着手,一面打开信,一面咬着牙气急败坏的说,“我要杀了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一张纸,寥寥百字,毕庆堂竟看了足足一刻钟,陈叔急了,急急的在旁边问,“怎么样啊,少爷?怎么样啊?”纸片从毕庆堂的手中飘落到地毯上,他脱了力一般的倒在沙靠背上,绝望的说,“是他,怎么是他?”
陈叔从地上捡起那封信,刚一打眼,脸刷的一下就变了颜色,他抬眼望着毕庆堂,又无奈又哀戚,随即,他的眼神模糊起来,似乎想着遥远的事情,轻声说着,“作孽呦。”
毕庆堂苦笑着指了指那封信,“你看这是他的字吗?”陈叔点了点头。“怎么办?他这是想要我们一家子的命啊!”陈叔慢慢的蹲下,靠着沙,闭着眼压低声音说,“别去了,就当没收过这封信,去与不去,少夫人是生是死都不会跟着你了。”听了陈叔的话,毕庆堂摇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我是宁愿我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不愿意她知道!”说罢,他猛地转过头,冲着楼上大喊,“来人!小姐呢?把小姐抱过来!”
☆、48。(46)残局
这天深夜;离码头不远的大仓库里一片昏暗;一盏煤油灯;一点豆亮;离远看不真切。几辆车停在仓库外面;“就是这里?”“是的;老板。”毕庆堂开门下车,按了按头上的灰呢礼帽。
随从跑了几步;狠狠地拍打仓库的大门,稍许,里面传来了声音,“毕庆堂,叫你的人都离远点儿;然后,带着你们毕家的千金小姐,进来吧。”旁边人都看着毕庆堂,毕庆堂点了点头,属下会意便撤了下去。陈叔从后面的车上把孩子抱出来,毕庆堂从陈叔手中接过了孩子,把自己的灰呢大衣盖到孩子身上,用衣领小心的遮住了 小孩的眼睛。
门锁开了,毕庆堂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推开了仓库的大门。刚走进去,还没适应里面的漆黑,门便被从后面关上了,上了锁。毕庆堂忽然笑了,开腔道,“您老了,胆子也小了。”言语里带着嘲讽。“大哥,大哥你来了吗?”墙角传出谭央低声的呼唤,带着哭腔。毕庆堂只是短短的嗯了一声,并没多说话,手紧紧的按着怀里的孩子。
那人没有动怒,举着枪,枪口抵着毕庆堂的后背,另一只手去翻盖在孩子脸上的衣服,“妈的,还是你那个杂种老子有命啊,都当了爷爷了。”毕庆堂用手护住孩子的头,恶狠狠的说,“别碰我女儿!”那人听了这话顿时激动起来,歇斯底里的说,“不碰你女儿?你女儿是人,我儿子就不是人了?八年前,你在香港杀了我儿子,你怎么不说?”毕庆堂叹了口气,“子弹不长眼,误杀。”“误杀?你是利欲熏心被冲昏了脑袋了!我守着我那个傻儿子,不求大富大贵,就想过几天太平日子。可你来了!东西给了你,你的手下还是把我儿子杀了!让我在香港蹲了六年大狱!你比你老子还贪!还狠!”
那人正在疾言厉色的痛斥毕庆堂的时候,毕庆堂猛地回过头将孩子砸到他的身上,毕庆堂一把夺过枪,抢夺中,枪响了,打在孩子身上。毕庆堂不顾一切的冲到谭央身边,帮谭央解开手上的绳子,他喘着粗气说,“小妹,别怕,我来了。”谭央扒开了眼睛上蒙的黑布,鬓凌乱,惊恐的伏在毕庆堂的怀中。
那人见状大喊着,“姓毕的,我操你八辈祖宗!”说罢,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是善茬,我早就预备下了,大不了大家一死了之!”说罢,他扯开自己的外衣,将煤油灯提到身边。毕庆堂和谭央同时看到了,那一脸花白络腮胡子的老人的身上,缠满了土制炸药,煤油灯的火苗离炸药的引线,只有几指距离。
“你别乱来!你别乱来,你会后悔的!”毕庆堂喊道。“怎么?你也怕了?反正老子是不怕死,黄泉路上,有你们作伴,我也值了。”毕庆堂深深叹了口气,抓着谭央的手对老人说道,“咱们两家有仇,你杀我也就算了,可你不能杀她,”说到这里,他的喉结动了动,“因为,她是谭叔叔的女儿,谭央。”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的缓慢、艰难,就像有谁紧扼住他的喉咙,命运的喉咙。
“你说什么?混账东西,这,这不可能!”老人瞪大眼睛吼道。“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说我利欲熏心吗?利欲熏心的混账东西。”毕庆堂淡淡的说,自嘲里带着自暴自弃的意味。老人抬高煤油灯,照在谭央的脸上,他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她许久,似有所悟,“你和小时候的模样变化不大,你是小妹,对不对?”老人言语里带出了温柔的口吻,谭央不明就里的点着头。“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你七岁的时候,是谁带了广州莲香楼的糕点给你?”谭央吃惊的看着老人,下意识的扶着墙站了起来,“是,是许伯伯吗?”老人听罢感慨万千,含着泪点头,“对,我就是你父亲的二哥,许飞虎啊,孩子!”
谭央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此情此景及眼前的许伯伯使她理不清头绪,无所适从。许飞虎放下煤油灯走了几步,看了看毕庆堂,才将视线转向了谭央,痛心疾的说,“可你,可你怎么嫁给了他?你父亲你表叔都没有拦着?那你父亲的苦……”许飞虎话刚说到这里,就听嘭的一声,枪响了,毕庆堂果决的拿起枪,一枪打中许飞虎的心口,许飞虎像一扇门板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下了。
谭央见状,歇斯底里的冲着毕庆堂大喊,“你要干什么?”她冲到老人身边,用手心堵住许飞虎胸口汩汩的血流,“许伯伯,你坚持一下,咱们这就去医院!”说着,她转过身对毕庆堂喊道,“快,开车把他送到医院!”毕庆堂看着那盏地上的煤油灯,没有搭腔。毕庆堂这一枪,打得弥留中的老人心中顿时澄明起来,他忍着痛抓住谭央的手,断断续续的说,“他,骗你,他,他为了钱,苦,苦难……”这时,毕庆堂一个箭步冲上来,推开谭央,对着许飞虎头上就是两枪。这两枪开得,果断、干脆。
枪声就响在耳边,震得谭央的耳朵嗡嗡的响,许飞虎的脑浆混着血液,溅了谭央一身。谭央惊得合不拢嘴,视线偏移,她看见了墙角的那个孩子。毕庆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蹲下,抚着谭央的头说,“不要害怕,小妹,没有危险了,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要杀他?”谭央的身子瑟瑟抖的问,毕庆堂回身看了一眼墙角的孩子,“那是陈叔从医院的停尸间找来的,病死的,不是我杀的。”“我问的是许伯伯!”谭央哭着喊道。毕庆堂对谭央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走,和大哥回家。”
毕庆堂带谭央回到毕公馆,为谭央洗了澡换了衣服,还请了个外科大夫为谭央处理了耳朵上的伤口,谭央也不说话,只是听人摆布。一切妥当后,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毕庆堂一语不的坐在床边的沙上,佣人送上来了两碗粥,毕庆堂将粥放到谭央手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自己端起另一碗,几口吃完了,放下碗拿起外衣就往外走。
“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听到谭央的话,已经打开卧室门的毕庆堂,回过头,“我要去方雅姐那里把囡囡接回来,我是把女儿和财产都安排好了才去救你的,去了,就没打算回来。小妹,你只是一味的追究质问,却忘了对为你安危而死生罔顾的丈夫说声谢谢了。”说罢,毕庆堂也不等谭央回答便关门走了。
一个钟头以后,言覃跑进卧室,一头扑到谭央的怀里,哭着说,“妈妈,妈妈你回来了!”五六岁的孩子,对事情似懂非懂中,似乎也能体会生离死别的悲怆,她紧紧搂着母亲,小手拽着谭央睡衣的带子。谭央几天来受的惊吓,对女儿丈夫的思念以及许飞虎的突然出现和死去,这些种种的情绪在女儿的哭泣中也都山洪一般的倾斜出来,母女二人搂在一起任情任性的哭着,毕庆堂有气无力的倚在门口,他的心在妻女的哭声里沉沦再沉沦,溺于其中,透不过气,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如果说这是有惊无险的话,那么,余下的残局又该如何收拾呢?
那一天,言覃守着妈妈,一步都不肯离开,谭央睡觉,孩子也蜷成一团睡在她身旁。毕庆堂时不时在卧室里坐一会儿,他们都同女儿说话,可他和她,并不说话。晚上睡觉,一家三口都躺在大床上,言覃缠够了谭央,在她的怀里睡着了,毕庆堂将谭央的机械表上足了劲,放到她枕下便关了灯,也躺下睡了。
这个夜里,夫妻俩辗转反侧,直到深夜。谭央刚要昏昏沉沉的进入梦乡时,毕庆堂忽然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她睁开眼,卧房中的窗帘没拉,银色的月光从窗外倾泻到毕庆堂的脸上,他紧闭双眼,微微皱着眉,其实他也苦恼,可他的苦恼同她的一样吗?谭央心里想着,手却紧紧的握住了毕庆堂的拇指。不管什么样的难题,留到明天。她深信,他们的爱、他们的默契、他们的信念是可以排除万难的。
第二天清晨,谭央醒来后现毕庆堂不在身旁,她站在窗旁看到毕庆堂穿着睡衣站在二楼露台上。谭央换了衣服拿着毕庆堂的大衣也出去了,她拉开门,毕庆堂听见声音也并没有回头。他正抽着烟,烟的灰烬在他周围打着转,仿佛悲哀殉道的鸽子。
这是一个阴天,上海的早春,带着湿润的空气。谭央将大衣轻轻的披到他肩头,毕庆堂笑着回头捏了捏她的手。
“大哥。”
“嗯?”
“这世上愿意拿自己的命来还我平安的人,也只有你。”毕庆堂深深吸了口烟,并没说话。谭央又接着说,“我心里感激,可是做夫妻日子久了,有些话说不出,你谅解我好吗?可是心里,我是想,若有那一日,倘为了你,我也做得到!”
毕庆堂听了甚为动容,回身抱住了谭央,连连点头,“小妹,我明白,我明白。”
谭央攀着他的胳膊,柔声问,“大哥,可是,我心中还是有疑问,我问你,你能回答吗?”
“我答什么都行,只要你能信!”
谭央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便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和我们的父亲情同手足!”
“怕他伤了你,伤了我,所以杀他。”
“那第二次你开枪时呢?他当时哪还有还击之力?”
“我怕他胡言乱语,伤了咱们的感情。”
听到毕庆堂的话,谭央良久无语,忽而,话锋一转,“大哥,我父亲给我的苦难佛呢?还在你那里对吗?”
对于谭央这个问题,毕庆堂显然是气馁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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