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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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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伤他,哥子若有任何闪失,我决不独活!”
裕王随手抽出侍立旁侧戈什哈的手中刃,刀锋一转,横起刀背儿照着容若的肘弯拍了拍,剑锷直指于他,“本王自然有心饶赦,可你怎能规弄的了他?”
防闲伤着雪梅,容若忙把她向外一推,面上无波无澜,“裕王爷,如今宫内再没她舒穆禄雪梅这一号,请王爷宽宽手放我二人归隐,从此再不踏足京城半步,也绝不给王惹事端召隐患。”
裕王呵道:“天子威仪眼线遍布,本王没那个能耐一手遮天。咱们旗人做事从来守诺如石,本王做不到绝不轻易承诺。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明珠在朝堂上攀得辛苦,你要拦驾拆他的台,岂不是忤逆不孝?他日因你抄家灭族,你打量好了也不是自个儿擎着的事儿!”
裕王说的没错,惹怒了皇帝,真论起什么真章来,族里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一砍。
容若心里有些发虚噎噎口津,一把抓住雪梅的手腕,“恁么说,王爷是要抢人了?”
裕王听了此话大怒,抹下脸怼道:“你俩不就是落个总角之交么?还没个子丑寅卯呢,敢抢皇的女人,不愧是叶赫那拉氏的后裔子孙,独你族人一份呐!”
雪梅没法再往下听了,她脑仁嗡嗡连响,眼前直冒金星,真是眩晕极了,“够了,我和哥子是家里老太太定了的,差一步便要请旨赐婚,要不有进宫这趟子事,八成孩珠子都落生了。”
裕王乜她一眼,“顶大的姑娘说生孩子,害不害臊?你成心偏帮他不是?”
“奴才不是成心跟王爷强嘴,王爷帮奴才那么多,奴才怎能没心?可事到如今,您拿刀刃要削我哥子,刀尖往前一指就要封喉,这时候我不出头,且等着瞧戏不成?”
她说了一长串,裕王的习性有时难以捉摸,有时闷声不吭,面上一团和气,兴起事来快准狠,专戳人软肋,这边他支棱着耳朵也没大入心,仰着脸抬了抬下颚,“都站竿岸瞧热闹打趣儿呢?还不上手等耗!”
德尔济上来拔刀横在容若的脖颈子前,四面刀刃泛着寒冽的光毫无松动之意的架在他的肩胛上。
裕王拉着雪梅的手向后一拽,把她搂在怀中,“实数对不住喽,本王奉旨护人,她要有个闪失,本王便无颜面,你也得跟着遭殃纠劾,咱可都丢不起这个人呀。”
雪梅心里不舒坦了,容若干瞪眼瞧着腮帮子鼓鼓地直运气,这都是什么事啊!她锢在裕王怀里挣脱不开,仄起头愣愣眼儿斜睨他,有些洗脸盆碰到缸沿儿上——想杠杠的意思了。
裕王端着她的下巴颏,有些戏谑的味道,“事到如今你是谁的人还摸不清么?”
容若颓败极了,脸上五颜六色的早成了茄子色,垂着双手攥紧了拳头,手提一把腰刀不由向前一引,还未高起锋刃指向裕王,早被戈什哈打落在地,倏地便上来两人将他揪在裕王脚下,“竟敢刺王杀驾,吃了熊心豹子胆!”
容若被人压着头,一时不忿脱口而出,“王爷身份尊贵,难不成,要以势欺人,就这么做主子?”
“呦,对对活儿怎着?行啊,找个日子去箭亭溜溜,爷奉陪!只不过这会儿子不是时候,本王奉的御差要回去交旨,没工夫和你耍武把子。”裕王将雪梅向身后一推,“来人啊,把人带回府中,好生安顿。”
雪梅被人强行压了回去,半弯的月勾下绡縠波澜,她泪水清潋,彩微似镀,金如珰珠,潸然而落,怯怯地回头看向容若,惨然一笑,“哥子,如今我有三分执着七分痴傻,从此便撂开手吧。”
她就这样走了,带着一丝留恋,看着雪梅远去的身影,他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他无法再给她任何承诺,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在他们之间永远都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爱已难收,放不下的,终是陷入泥藻中的挣扎。
雪梅的身影,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借着手中那盏提灯的微亮,墙角上映着她那娇弱的身影,依然还在不停的颤抖,眸中的泪水打转不住,终于翻涌而下,直到泪水模糊了看她远走的方向,别了她的冬郎。。。。。。
容若明眸盈盈,‘呵’一声,绝望到了极处,“一片月明如水,别了海誓山盟。。。。。”
第53章 月度银墙(上)
题记:月度银墙,清夜悠悠锁玉楼。遮灯密语; 和风和雨两零落。斗转星移; 暮晚烟尘缕云重。阑夜初静,天淡银河织成愁。
轿子赶得急,前面开道的戈什哈打着裕王府邸纱罩灯笼。月色当空; 黯湛灯晕; 一段窄窄的巷陌; 灯光明灭处照出一片如水之舒地沦涟。
角门上等着提灯的哈哈珠子; 见裕王门前下了马,直剌剌地猫着腰上去请安,“爷您可回了,佟府里的老爷在偏厅一直候着呢。”
裕王冲他压压手,不缓不慢向轿子里瞧,“里面的人给辟一处较闲适安静的宅院来,给王安顿好她。”
哈哈珠子有些迟疑,顺捎便往后面轿子上瞧; 怔了怔神儿; 只见从内钻出一个小姐,袭了身乌漆墨黑的呼呼巴①; 头上罩着连帽却看不清相貌。
哈哈珠子瞪大了眼瞧得入神,不想裕王嘴对着他脑门子问:“瞧得出是谁没有?”
哈哈珠子愣愣眼儿,咂咂嘴直摇头,“奴才眼拙,瞧不真着。”哈哈珠子才发现自己僭越了; 忙倒抽一口凉气,仄着头噎了声看向裕王。
裕王脸上凝澹一哂,“眼侯眼侯的,心也忒老嘣了,你要琢磨回去自个儿了,只别透到福晋那里去。”
哈哈珠子刮刮脑后勺,“奴才嘴严,记性也不好,今过了赶明儿的事就忘烂了,爷就放心罢。”忙上去接过雪梅,近至裕王身前,他上手搭在她的肩上,低语:“打今儿起,你又重新活了一回,过去便过去了,已然无缘再情执于此就是强求,红尘扰扰,世相迷离,从心而觅,方得始终呵。”雪梅未置可否,只把头低低地掩在暗处,哈哈珠子挑灯低徐,依着渐次照亮了门里的甬道,黑透一般的冷艳映在灯影里,有种伊人姽婳,一入侯门深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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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稠,深沉得亦如墨砚,化不开,磨不尽似的,雾霭也渐渐腾空笼起,惨淡淡的一弯毛月亮忽明忽暗的挂在天际里,寂寥之中浟湙潋滟,浮天无岸。
大黑晌儿宫里无辜死了宫女,内务府辖内绝不敢擅自料理,着急忙慌地去坤宁宫示请。宫里死人最寻常不过,皇后嫌晦气不大肯听这些琐碎,派了锦葵出去问话,那边总管太监说死的宫女姓舒穆禄氏,锦葵听后大惊失色,掩了口回去禀明了,皇后不知端底索性又遣锦葵跟着总管太监去东北三所里认尸去了。
红墙四合,头上顶着夜幕倏而电闪雷鸣,雨气渐生了,微风缕缕扑面,不算很冷,但凉意沁骨,让人不由浑身一栗。
锦葵心中长草似的不安,蹜蹜跟在总管太监身后,跨过东北三所一进、二进的院子走至一间倒座房前。
总管太监踅身,冲着锦葵微微哈腰,“姑娘,这就是了。里面有小的伺候,咱家要务在身便不同姑娘进去了。”说罢,伸手扣了几声门,只听门处吱溜溜一迭连声响动,并不见有人启门相迎,内里风则袭裘,森冷如阴,由外向屋内远眺,一望到底只有两三挂灯,夜明浮玉似的幽幽惨惨燃在屋内,锦葵不禁噎噎口津,脚下向后倒了几步,早已心生退意。
“姑娘莫怕,平生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若立心正大,人身其气纯阳志刚,纵遇邪魅,一身正气之人如幽室中烘炉炽烈的焰,也会冱冻自消的。”总管太监继续道:“姑娘一向心善,又常伴皇后,阳气自然炽盛,不过死了个人罢了,哪里还怕这样的阵仗呐。”
她为着皇后暗室亏心,一个姑娘手段霹雳狠辣不说,兴起事来并未有半丝仁义良善之心,绵里藏针的本事造诣极高,手下冤魂无数做出不少有伤厚道,败德损阴鸷的勾当,现下当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锦葵微微咽了口唾沫,干着嗓子心虚地笑了几声,掌心搭在另一只手上,只觉一片冰凉,“谙达说得是,不过死个人罢了,老话常说‘鬼有七分怕人,人有三分怕鬼’人心若存心良善,邪魅魍魉便近不得人身。”
她说得有些违心,手心里沁出好多冷汗,暗暗地在膝遥系穆砻嫒鼓税眩瓶裥拿抛吡私ィ桓龊谟坝氛彰嬲逅嗬湟秽停砬瓯阋ズ谏U手校枥魅衿∩ǎ掷跻约5闷鹆艘簧戆酌埂�
她闭着眼胡乱从袖子里掏出火眉子,目下凝神思忖,只觉着适才那邪魅一身装束打扮像极了自己,索性虚着眼儿深一脚浅一脚,举着火眉子往幔帐里覰探,自云纹卷草软天花上旌旆逶迤着偌大的黑纱幔帐,影影绰绰荡在那里像是有许多黑影萦绕其间,轻纱笼着幔帐起起浮浮,忽近忽远,鬼影子似的摄人心魄。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要么疯癫如狂,要么破胆而昏。而锦葵自小跟着皇后,宫闱之中勾心斗角,早已熏陶已久,如此故弄玄虚敢在她面前规弄,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不自量力’她醒过味来了,伸手扯开幔帐,举起火眉子当空一晃,“区区雕虫小技还敢在姑奶奶面前斗法,也不打听打听本姑娘的手段!”
话音还未落地,一个黑影蠕蠕匍匐迅速抱住她的双腿,“锦葵,是你坑害了我!若非受你魅惑怂恿,我怎能去东北三所为皇后办差?怪我痴心偏信了你才至如此作耗!”
听着真音儿锦葵觉着相熟,遂控着身拿火眉子冲他脸上一照,果不其然撅在地上的是查昆,当下心知肚明这是有心人作兴,扫花以待是冲着她锦葵来的,她的心头开始隐隐抽痛了,“你说的什么话?你我并无瓜葛怎会遣你为皇后办差?不要空口白牙诬蔑皇后,只顾自己脱身平白寻趁女主子的是非,这可是犯忤摘脑袋的事!”
查昆垮下肩头,脸盘子膏药似的贴在锦葵的双膝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她的膝遥Ш铱ǎ昂冒ⅲ谩!!8吣窬。脊亍!!!!!D阌胛宜乩聪嘤肷跏前搴瘛5比赵诘钋埃灰蚨阅阌幸凰砍漳畈⑽春团掏谐龈鲋性涤桑肽憬跣男蹇谄鹗牟换岣何遥刖故悄梦依唇獠鎏钕诘模 �
“你花马吊嘴说些什么?宫闱之内你我身份天壤之别,又兼各自受限,何来相与板厚之说?不要只为自己活命打嘴现世!”锦葵嫌极了他,扎煞着手就地啐了一口,“污遭猫似的少来缠附我,快拿开你那两只脏爪子——”
查昆哈哈迭声,站起身来直指于她,“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呐。。。。。。天理昭彰,有因必有果,你小心坏事做尽,打量脚下便是绝路。”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忙踅身跑向东厢,连滚带爬打飐儿似的跪在了地上,“万岁爷圣明烛照,奴才冤枉,恳请皇上明察!”
顺着墙根,皇帝摸黑揽来一把椅子,将那灰绿云龙纹暗花锦缎便袍一抖坐了下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查昆如此便也不是愚人。”
“皇上,万不可听信此人一面之词,此人心术不正,为保自己活命信口开河,竟陷懿宫主母不义,这样的佞臣,乱大内,往通是非,极该发落至尚方院②杖毙!”
查昆听了此言涕泪交零,怨愤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点指嗔视,“你这毒妇!竟不念半分旧情,惘我痴心一场,恋你肤白貌美又如何?不过红粉骷髅罢了,只怪我当初行差踏错,春心丛生,竟毁了我的功名年禄,尽削啊。。。全都没了,恨毁了我!”
“堂堂御前侍卫就点出息,这不成了胭脂堆里的奴猫了吗?”皇帝面上厌厌如灰一副不大爱看的样子,抚额长叹,“忒不大器了,快!快把这败德行的孬货给朕叉下去!”
还未及众人反应过来,苏逸堂早就薅起查昆的脖领,连捆带搡,一臂掫【zh抽】出门外。
锦葵强自镇定的趴伏在地,那指甲抠在青砖上泛起一片灰白。料着往常,只凭皇帝一声呵,诸事便已尘埃落定,但时下里却无半丝响应,又不敢上觑天颜,就这么会儿功夫最是熬人,不知端底便开始妄念纷飞:‘我锦葵向来福大命大,皇天后土可要帮帮我过了这一关才好。’
“这一回,谁也保不了你,以往那些腌臜事暂且不论,朕只问你舒穆禄雪梅这一庄,你究竟为皇后着都耍了甚么手段?”
锦葵眼珠子提溜乱转,不防头皇帝问出这么一句来,当下无语凝噎,支支吾吾打起了摆子,“原是他查昆有心构陷皇后,起先因恋我貌美,求取懿宫将奴才赐给他,皇后不允,他便寻趁出这么一节,奴才自个儿担了污名倒也罢了,只皇后最是无辜,万望皇上秉正明察!”
“你要朕秉正明察?那好,朕素来谨慎涵养,从不以机巧之心度人。你即有冤,心内定然不服,且事关人命,朕也不会懈慢,必以哀矜之心处之进而详审。”皇帝振臂一挥,“带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①呼呼巴:为满语,一裹圆的意思。
②尚方院:清内务府所属机构。初名尚方司,顺治十二年(1655)改尚方院。康熙十六年(1677)改慎刑司。掌上三旗刑名。凡审拟罪案,皆依刑部律例,情节重大者移咨三法司会审定案。侍卫、太监、宫女刑罚,以慎刑司处断为主。
第54章 月度银墙(下)
门外石阶下窸窸窣窣地传来蹭着小碎步的声音,锦葵冷冷地向外抬头一望; 竟见惯常服侍皇后的贴身宫女芝姌; 正袅袅娉婷俯首跪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眉头轻挑,嘴角微微弧起,自是有些戏谑玩味之意看向锦葵; “芝姌; 你是皇后贴身侍女; 在坤宁宫其身份不亚于锦葵; 说的话自然有些分量,这里面的轻重你可要晓得,你只需尽实地说,万不可有偏颇之论。”
芝姌连大气也不敢出,诺诺应答,“万岁爷放心,奴才不敢诳言,只把自己知道的原本说了; 便也是做奴才的本分了。”
皇帝从袖管里抻出一张供词; 一壁将之卷开,一壁问道; “这上面所说是你亲眼所见,若辨认一个人是否称慌,只需再把所说经过复述一遍就是,不是朕有心疑你,此事关乎中宫; 不得不谨慎阿。”
芝姌说声是,便依依回忆道:“那日皇后身边的品嘉姑姑交代奴才在经过四执库的甬道上候人,若见来人是毓秀只需托说自借金线事宜,其余便不教奴才多闻多看。当日奴才便依着品嘉姑姑所说待在那里候着,先头看见雪梅姑姑急匆匆地走了过去,后面又紧跟着锦葵,叫奴才惊讶的是,她二人穿着打扮竟如出一辙,奴才心里也只是迟疑了些,还未待多想,就见着毓秀也急匆匆地跟着追来,奴才按着皇后娘娘说的,上去问她借金线做些葫芦活计拿出宫换钱,毓秀好似心不在焉,胡乱的便答应了下来,要知道她素日可是最珍贵那些金线的,并不随意借给旁人,奴才见她答应了下来,便放了她,见毓秀顺着拐角的夹道一路疾驰便没了人影。”芝姌顿了顿,咽咽口水继续道:“听闻在审雪梅姑姑时,毓秀见她与查昆私相授受,奴才猜想那一日锦葵与雪梅姑姑在扮相上所差无几,或许。。。是皇后娘娘派了锦葵什么紧要的差事,赶巧叫奴才混看了也是有的。”
锦葵身子打着哆嗦很是怨愤,心火憋得都快炸了,干瘦着一张铁青脸扭曲得很是狰狞,眼睛也凹进去了,红红得一双眸子火焰似的欲要吞人,“你这刹才,小蹄子!我们当奴才的连骨头渣儿都是主子娘娘的,再说娘娘平日对你不薄啊——为何信口开河平白污蔑?你一口一句娘娘身边的品嘉姑姑,又是娘娘派的差,口口声声引人入胜的本事造诣极高呵,难道就不怕遭报应么!”
“报应?试问我芝姌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今儿不过是把我所见所闻,一路经历过来的呈情与皇上,这又有什么过错呢?”她支着身子侧目看她,“若论起报应之事,记得去年坤宁宫里大宫女安菀是如何无故惨死投井?那尸体打捞上来面目全非,臃肿得没了人样,但我只认得她那手腕间的朱砂痣,一领破草席盖着她,手里死死攥着一片撕碎的青湖色锦缎衣料,自那时起她的魂便无所依凭,亡魂冤业啊!弄得阖宫上下人人自危。我到要问一问了,你素爱穿那件青湖色的衣裳,怎么事发之后便就不见你穿出来了呢?”
锦葵当下凝噎,支支吾吾觳觫极了,两只手狠狠得捂着自己的耳朵,“安菀——不,不许你提她!无凭无据为何又牵扯她?什么报应不报应?我活得好好地哪来的报应!不不不,不要——别再说了——”
芝姌并不听她的,仍是自说自话,向锦葵身后一指,“难道没有报应么?呵——你回头瞧瞧,安菀就站在你身后预备着勾你的魂儿陪她下阴曹地府呢。”
话声儿落地,锦葵周身只觉冷飕飕得寒毛起栗,不禁扭着脖子向后觑了一眼,藕荷色的春绸丝绵袄裙,青缎子沿边的裙裾,灰冷冷垂一只右手并吊着青湖色碎衣片子飘飘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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