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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皇华[封推]-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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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们不知所措。是赞成呢还是反对?这种一直悬着的感觉实在太让人难受了。文武两殿重臣也紧张地开动脑筋思索,皇帝陛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武宗厚和康王,以及身为闲散宗室的怀睦亲王及肃亲王表现轻松。徐皇后禀持后、宫不参政的原则,紧紧闭嘴不言。
    冷场了。武令媺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众人表情。犹豫着是否要于如此国家大事上发表意见,主要是给皇帝老爹捧个哏。忽然感觉衣摆微动。她垂目瞧去,却见一只青葱玉指勾住自己的裙裾正缓缓拉扯。
    这是徐皇后在给自己暗号?武令媺向皇帝福身,一脸严肃,大声道:“父皇圣明。儿臣认为秘密建储,一则可免诸皇子为争皇位骨肉相残;二来可令监国皇子用心于国事,不致于将精力都浪费到结团拉派、党同伐异之上。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父皇是大周数代以降至英明至伟大之君主,必定会挑选出最合适最能继承父皇远大志向的人选!”
    一听这话。就连禄郡王都有一点点感激武令媺。他们还不表明态度,如此犹豫下去,难道是想骨肉相残、结团拉派吗?好吧,虽然这都是事实,却是万万不能宣诸于明面上的事实!于是连同三位监国皇子在内,殿内所有人都急忙跪倒表态。
    皇帝陛下心情万分舒畅,招手示意武令媺上前。将她拉着倚到自己怀里,皇帝笑吟吟地说:“我儿深知父皇之心!”又对众人道,“朕有意将秘密建储立为大周储君制度,尔等以为如何啊?”
    倒是询问的语气,不过谁敢反对?再者说,站在皇帝的角度来讲,秘密建储实在是件好事。立谁当皇子,只存于皇帝一人心中,皇子们还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尽孝于御前?
    但是,万事都有两面性。秘密建储对于巩固皇权、尽量减少皇子争位对国家的影响有好处。但若是当任的皇帝是个昏君,难说会不会仅凭个人好恶、不顾才能品德指定继任者。不过武令媺相信,皇帝陛下的考虑应该会很全面。
    在表示支持至德皇帝秘密建储之后,一位御前行走大学士将这种做法立为永久制度之事还是提出了建议。
    此人乃是两朝元老、礼部尚书、资历最久的御前行走大学士杨毅,如今已是七十六岁高龄,多次请求致仕都被皇帝挽留。他并没有明言反对皇帝的意思,只是提出要留下预防对策,防止以后的皇帝听信谗言误选继任人选。
    皇帝赐座给杨大学士和怀睦老亲王,胸有成竹地说:“杨爱卿所言甚是,大周要千秋万代传承下去,就必须要有英明君主。哪怕不能再度开疆拓土,起码也要有守国之能。”
    “所以,朕有意设立辅政大臣重职,辅佐新君。辅政大臣共七人,由文武两殿重臣各两人和三位宗室担任。朝会和宗族会提出人选,最后报朕定夺。”皇帝陛下缓缓扫视众人,又询问,“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武令媺在心里直咧嘴,这劳什子辅政大臣不就是架在皇帝脖子上的枷锁吗?他们哪怕存在一秒钟,对号称至尊的皇帝而言也都难以忍受吧?!
    这还不算完,皇帝继续说道:“朕会赐予七辅臣免死金牌,对新君有谏言无罪之权。若七辅臣全部认为新君的才能和品德不足以为大周皇帝,那么,按照建储遗诏,三年之内可召开大宗族会和大朝会进行辩难,甚至行废立之事!”
    这是异位面版的弹劾国家领导人,甚至让其下台么?要不要这么突然的民主?武令媺背后汗浸浸的,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快要跳出了喉咙。
    皇帝陛下能打破常规,用这种方法来规避昏君胡乱建储的作法,确实远超当世人的认知。可是辅政大臣对国家而言,也会是双刃剑吖。
    可以想见,权柄深重的辅政大臣们一旦被确立,其地位立刻就要凌驾于文武两殿重臣之上。当然,这个位子也不是那么好坐的。一个搞不好得罪了当任皇帝,虽然自己有免罪金牌不致死,但家人后代的前程乃至性命就难说了。
    再有,即便能设立七辅臣监督辅佐皇帝,上一任皇帝完全可以任命自己或者继任者的亲信来确保其地位不会动摇。那样的话,七辅臣便会形同虚设。
    而七辅臣大权在握,连皇帝都可以弹劾,又有什么人来监督他们?武令媺不禁暗自担忧,任何制度的建立都必须同时形成有效且严密的监管机制。如果没有制衡权力的存在,权力必将成为个人私器,沦落为满足个人私欲的工具。
    杨毅大学士颤微微离座而起,对皇帝拱手行礼道:“请陛下恕微臣死罪,微臣不得不问,除去谏言不罪以外,若辅政大臣犯有余罪,皇帝忌惮其权坐视不理,又当如何惩处?”
    皇帝示意杨毅坐下,缓缓道:“爱卿的担忧,亦是朕的心事。朕会留下一道传世遗诏,赐予某位皇族监国金龙玺,命其监管辅政大臣过失。如果辅政大臣滥用辅政之权谋取私利,监国金龙玺盖落的圣旨可撤换此人。”
    众人面面相视,有点听不懂皇帝陛下的意思。武令媺仔细想了想,试探着问:“父皇可是要在宗正局专设一职,专门掌管监国金龙玺?”
    皇帝轻抚着武令媺的肩膀,淡然笑道:“在不在宗正局设监国金龙使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除了朕,不会有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执掌此玺。监国金龙使的人选,朕会郑而重之考虑,确保此人不能也不会染指皇位,一心只为大周着想。”
    武令媺心忖,监国金龙使在皇族中的地位这么超然,必定是皇帝深深了解且信任的人。可是如此大权只掌于一人之手,也实在让人悬心。不过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想必皇帝陛下还有别的手段来防备这位监国使吧。
    “怎么,你们对自己没有信心?”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子们,“但凡不是惹得天怒人怨的无道昏君,怎么可能会招致七位辅政大臣的齐声反对?日后,你们当中的谁坐上龙椅,就会知道朕这么做完全是为大周千秋万代考虑。”
    可怜这些皇子长期笼罩在英明神武皇帝陛下伟岸身躯阴影里,对这位强势铁腕了几十年的父皇,深有畏惧在心。皇帝这么一发问,他们哪里还敢表示反对,只有诺诺支唔。
    刺激完了皇子们脆弱的小心脏,皇帝又看向文武两殿重臣和怀睦亲王、肃亲王,语重心长地说:“朕虽然不知朝臣和宗亲会推举什么人选,但想来也就在你们当中。朕把大周的未来交到你们手里,你们不要令九泉之下的朕失望。”
    众臣和两位宗亲急忙跪倒磕头,表态必定会为大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如安绥大将军这样的天子近臣已是虎目含泪,知道今日这事儿就是皇帝托孤之举。
    武令媺暗暗叹息,心里也越发难受。皇帝陛下若不是伤情复发、天命不久,完全可以培养出符合他心意的继位人选,何至于这般绞尽脑汁去筹划身后事?L

☆、第六章 武宗厚的桃花开了

任何制度的实施,要经过时间检验再按照实际情况不断修改才能逐渐完善。武令媺觉得皇帝陛下提出秘密建储和相关的制衡手段还是有些冒进了。不管是辅政大臣还是监国金龙使,权力高度集中于少数人之手,这就是祸事的开端。
    而且当任的皇帝,又怎么可能坐视自己头顶压着八座大山?可以想见,从下一任朝廷开始,皇帝维护皇权、皇子们争位夺权的战争将演变成皇帝与辅臣们的拉锯战,外加暗地里的金龙使兴风作浪。
    这样对大周的未来真的好吗?武令媺表示忧虑。这种辅政大臣制约皇权的制度,有点君主立宪制的雏形。可是此位面的皇帝们毕竟不是国家吉祥物,仅仅摆在那儿好看的。
    金龙监国使的存在,武令媺也觉得有点多余。应该用法律来保证权力的正确行使,光靠个人怎么能行?如果这个监国使也不是好鸟呢?谁又能保证每一代的监国使都是大公无私、一心只为国家着想之人?可是帝制高度集权社会的法律……算了吧,只怕牵希望于金龙使是圣人还要好些。
    唉!武令媺想来想去,储位之争发展到现在这种不可预知未来的状况,说起来还是她的缘故啊。算了算了,反正她顶了天也就活个一百岁,在她的有生之年为国家多尽点心力,算是弥补过错吧。
    不过她转念又想,皇帝陛下此时提出的建储和辅臣之策,换了一个皇帝就有可能不会再用。人死灯灭事了,到时候谁还会在乎驾崩的皇帝陛下的意愿呢?她也是多操的心。
    想到这里,武令媺轻松起来。此时皇帝与众人又议了会儿建储和辅臣制。言明会交由大臣们讨论,尽量将这项国策完善。
    两件大事都解决,皇帝陛下身心俱放松,冷不丁又说:“玉松儿每天既要上朝听政,又要去书院继续学业,而且已在宫外开府,事情繁多。朕不能总拘着她在宫里。可她若是不在朕身边。朕养病时又难免寂寞。你们几兄弟和在京的公主送一个年幼些的孩子进宫。给朕念念诗词,陪朕赏赏画。朕操劳了这么多年,也应该享享子孙的福。”
    这就是当初在同福店里怀睦老亲王透露出来的消息了。不过那时。老亲王和武令媺都以为皇帝陛下要立皇太孙。但是现在么,陛下召这些孩子进宫,十之*还当真是要排解寂寞。
    禄郡王当先行礼道:“儿臣不能日日尽孝于父皇膝前,是儿臣的不孝。儿臣回府即刻就打发父皇的孙儿进宫。”
    泰王也说:“紫鳞在家时时牵挂父皇的身体。早就对儿臣念叨过多次想进宫侍疾。”
    瑞王同样积极表态,此外又说:“父皇。再过五日,儿臣的平妃所生之子便要满月。父皇身体不适,儿臣不准备操办满月礼。只是要向父皇请旨,将此子记入玉谍之中。”
    皇家添丁进口。皇帝自然高兴,当下便说:“该办的礼还是要办。难不成朕病着,你们就不过节不过年了?不必忌讳。家里有喜事。朕也能沾沾喜气嘛。朕记得你的平妻是汕侯的嫡女。外孙满月,汕侯阖府必定欢喜。如果不办满月礼。岂不叫你岳丈家失望?”
    汕侯是镇东军鲨牙营主将,正是瑞王的有力支持者之一。若不是皇帝突发重病,瑞王原打算要大操大办满月礼的。听得皇帝如此说,他略一犹豫,跪倒谢恩。
    平妻的儿子可与正妻之子争夺世子之位,所以说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后院不稳的根本性原因。武令媺不由向武宗厚瞧去,由衷期望小十二能少花些心思在女人身上。少娶几个妾侍,也能保后宅平安。
    “既然你们都在,老十的小子满月那天,你们就都去喝杯酒。宗厚,你在京里耽搁了不少时间,把内卫龙令和金甲军虎符交还,喝完这杯酒便去龙骧军上任吧。”皇帝陛下终于露出疲态,无力地摆摆手说,“事情就议到这里,给你们三天时间讨论,由文安殿拟奏章来看。若有不妥之处,再议。”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朝堂想必都会吵成菜市场,武令媺目送皇子和大臣们离开,开始头疼自己在乾宁殿听政时要面对的激烈场面。可以想见,在建储和辅臣制最终确定、明旨告于天下之前,她都必须待在乾宁殿充当皇帝陛下的耳朵,回来再把朝堂上的情况告诉皇帝。
    武宗厚把龙令与虎符双手交还皇帝,瞧瞧妹妹的眉眼神情,忽然对皇帝说:“父皇,妹妹刚刚开府,万事都要从头开始。她这般辛苦,不如别去书院了。”
    不愧是小十二,这话真是说到武令媺心里去了,她实在不想再去书院混日子。她又不去考状元,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学了没多大用处。反而这些年跟在皇帝身边,她学到好些书院的先生们根本教不了的学问。
    “不行。”皇帝却正色道,“十五岁成年之前,所有的皇族子弟都必须在书院就学。即便媺儿如今有正经差事在身,也必须去书院学些东西。另外,今年蕃属国和楚国送来的质子都在鸿博书院读书。媺儿身为大周公主,理应替父皇照顾他们,不可失了我大周的气度和体面。”
    武令媺当即便上了心,问道:“楚国的质子年纪颇大,怎么还要进书院?儿臣瞧着,他好像不是读书的材料。”
    “拘着他在书院,便是要让他少在外面生事。”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怒气隐忍于中,“大约是打听得朕身子不好,这段时间,那楚国质子的行事竟张狂起来。京兆尹数次在早朝时提起楚国质子扰民之事,竖子居然胆敢一再挑衅!”
    原来如此。武令媺听懂了皇帝老爹的意思。书院里虽然不乏王公贵族子弟,但囿于当今储位未决的形势,他们唯恐给自己家所属的皇子势力添乱,肯定不怎么敢与楚国质子放对。毕竟楚国不是大周的蕃属国,是与大周并立于世间的大国强国。若有不谐,造成外交纷争,这就是给政敌的把柄。
    “父皇放心,若楚国质子敢在书院乱来,儿臣会让他知道何为大国风范、帝室气度!”武令媺笑得意味深长,这表情竟与方才皇帝陛下提起秘密建储时的表情如出一辙——温和如春风里却隐含着风霜冰雪,阴险得很。
    与武宗厚一起,武令媺将皇帝陛下和徐皇后送去长青殿。皇帝没让她陪着用午膳,她便拉着小十二回长乐殿,没放他出宫。
    将内卫龙令和金甲军虎符交回,武宗厚也长出一口气,肩上瞬间便轻了许多,连走路都轻快不少。那两枚令牌实在烫手,这一个来月,他就没好好睡过一次觉,两柄擂鼓瓮金锤也是时刻不离身边。
    在长乐殿一落坐,武宗厚就从袖袋里扒拉出一个喷喷香的锦绣香囊递给武令媺,憨笑着说:“开府要许多钱,我给你准备了五万两银票。这袋子里还有十块羊脂血玉,是产自西疆的特等品,你也留着吧。”
    武令媺卡巴卡巴眼睛,拿着这个做工拙劣的锦囊翻来覆去地看,还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又嗅。最后指着袋面上两只暴丑的疑似家禽的动物,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这东西是谁给你的?我看这针脚,真心不怎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宗厚浑然不在意,端起茶杯一通牛饮后说,“你开府设衙,西疆大酋长派了人来送贺礼。使者是吉吉,我在西疆历练时与她打过交道,她这回来也给我带了大酋长的礼物,里头就有这个。”
    “对了,吉吉好像也去了鸿博书院。我真不明白,她去书院学个啥?”武宗厚往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就她那身能生裂虎豹的力气,去绣花真是太可惜了。”
    “你等等,这个什么吉吉,是女子?”武令媺听出点苗头,眼睛大亮,直勾勾地盯着武宗厚。
    痛快地点点头,武宗厚老老实实地说:“吉吉虽然是女子,却已经继承了她父亲的寨主之位,很得族人拥护。她从小修炼外功,力气很大,勉强可以和我交手四十回合不败。不过如果我当真要她的性命,有二十回合就够了。”
    武令媺突然古怪地笑起来,她得站起身才能摸到坐着的武宗厚的脑袋。揪住他垂落肩膀的头发,她嘿嘿笑着说:“真是个傻小子!我告诉你,这锦囊上面绣着的只怕是鸳鸯呢。”
    真是没想到,在这个因皇帝陛下病倒而凄凉有如寒秋冷冬也似的悲摧春季,小十二的桃花却无声无息地开了。可惜这愣小子脑袋里也长满了肌肉,压根就不解风情。他这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天然呆模样,让武令媺的手指蠢蠢欲动。
    “管它什么,反正难看得很。”武宗厚摇摇头,撇嘴说,“吉吉拿这么个破袋子装了礼物送我,我都没不高兴。只是说了句这两只水鸭子绣得不像,她反倒生气了。女人就是麻烦。”却又特意讨好地补充,“除了妹妹以外。”L

☆、第七章 提醒他们这是哪里

“你这个大笨蛋!”武令媺用力在武宗厚胳膊上拧了个圈,可他皮糙肉厚毫无反应,她反倒把自己的纤纤玉指给硌着了。见他捧着自己手指呼呼直吹的模样,她真是啼笑皆非。
    不知不觉间,小十二的桃花居然开了。武令媺立刻将此事摆放为必须尽快查证的大事。那个来自西疆的蛮寨女寨主吉吉,很显然对小十二有点意思,她要亲自给小十二把把关。
    拎起锦囊在武宗厚眼前直晃悠,武令媺恨铁不成钢地咆哮:“人家肯定费了好大的劲才绣了这个鸳鸯锦囊给你。你不但没领会她的意思,反而说她绣得难看,她不生气才怪!”
    武宗厚呆呆地看着武令媺,嘟哝说:“不管是鸳鸯还是水鸭子,反正我是瞧不出来。吉吉的手艺这么差劲,她还好意思绣了送人?妹妹,她该不是瞧不起我吧?!”
    武令媺捂脸哀叹,她真是被小十二打败了。这愣小子难道不知道鸳鸯以及女子亲手绣的锦囊香袋之类的东西代表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小十二还没有沦陷。若那个女寨主不是良配,她棒打起来也容易。
    此生之中,除了皇帝陛下,武令媺就只有把武宗厚当成真正的骨肉血亲来对待。小十二性情淳朴,她总是怕他被人当了枪使,一直都像老母鸡护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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