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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宫之殿前舞-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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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
  她声音轻柔如水,话语却肃冷如秋风,刮袭而过,叫在场的每一个健硕壮伟的男人都隐隐一凛,不禁都为御威捏了把冷汗。
  御威跪在地上,漂亮的眉头皱成两座小丘,咬牙切齿,一声不吭。
  “不要别人的疼爱吗?你的哥哥你可以杀,义父义母更视为仇敌。御威,你心中有恨,与曾经嗜杀成狂的御天并没有差别。我们肯出手相救,便是宽恕了你,你若想脱离苦海,烦请伸一伸手,让我拉你一把呀!”
  见他还是僵持沉默,湛蓝也被逼急,瞧着那张执拗的小脸,忍不住挖苦,“男子汉都是能屈能伸,知错能改,你这样闷不吭声,长跪不起,算什么英雄好汉?”
  “男子汉能屈能伸么?既然女王陛下如此说,那就请女王陛下先让御天跪下给我认错,如果他肯跪下承认他的罪,我就心甘情愿认完颜袭和女王为义父义母。”青涩稚嫩的声音,倒是果真透着男子汉该有的口气。
  湛蓝伸手,从走到近前的御天手上的托盘上端过药丸,冷瞅了他一眼,“你这个弟弟,比你更好些呢。你,跪下吧!”
  御天就仿佛被神女驯服的神兽,俯首听令,不假思索地,走到矮了他一大截的御威面前,潇洒的一撩锦袍,双膝跪地。
  如此举动让赫连恒等人不禁都是一怔,御威更是慌得不知所措,却又强硬地绷着小脸,逼迫自己承受。
  御天的手伸过去,捏了捏弟弟胖乎乎的小脸,“威儿,我很抱歉让你成了孤儿。不过,我至今还是认为,父皇死有余辜,我们那些皇兄皇弟,也都不是清白无罪的,若非没有奇章子,西夏百姓早已经被他们欺压得暴乱。你现在可能不明白我所说的,不过,将来你长大了,一定会明白的。”
  御威泪流满面,却又矛盾地愤恨盯着他,他生母死后,就只有这个美丽的如妖似仙的兄长疼爱他,教导他,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竟亲眼看到他为夺天下,带兵杀进皇宫来……
  御天经历过坎坷生死,却几乎无法承受这个孩子指责的眼神。
  “我希望,你能重新得到父母的疼爱,快乐成长。”
  说着,他伸手要拥抱御威,御威却从他脸上扭开头,对完颜袭跪下去,“义父在上,请受威儿跪拜!”他利落干脆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又起身走到湛蓝面前,便要拜下去。
  湛蓝伸手托住他的手肘,“我不需要太多跪拜,给我个拥抱吧!从此,我疼爱你,你也必要孝顺我,所以,我觉得拥抱更重要。”
  御威小脸顿时充了血似地涨红,湛蓝伸手点了下他漂亮的额头,揶揄道,“瞧瞧,我们的威儿还会害羞呢!”伸手将他揽在怀中,“好了,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从此成了一家人。”
  御威闷在她怀中,低低地唤了一声,“义母!”
  湛蓝顿时笑逐颜开,“乖!”
  赫连恒上前来,一把揪住御威的后衣领,老鹰抓小鸡似地,将他从湛蓝的怀中拎出来,“意思一下就行了,别抱起来没完没了的。”
  无奈,太多男人和他抢女人,现在又多了御威这个小不点,将来还要多一个更小的,呼!他的命运怎么这么悲惨?!
  湛蓝见他一脸忿忿就要冲破那张冷傲的俊颜,适时握住他的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让他们都退了吧!”
  赫连恒不允许她趁势逃跑,就近在美人榻上坐下来,把药碗递到她唇畔,严肃的口气半是诱哄,“药还没喝!总是这样疏忽,何时才能走路?”
  她嘟着唇,颦着眉,惊骇地躲开那碗药,“苦……一日三碗,天天这样,谁受得了?”
  “义母,您可是就要当娘亲的人了,竟然也怕喝药吗?”御威有些惊讶地瞅着她,全然不相信,这样一位凡事细想周全的女王陛下,竟然会见药色变。
  湛蓝哼了一声,佯装嗔怒地瞅了他一眼,“瞧瞧,这小子竟然说起我来了?”
  “你的确该说呀!”御天似笑非笑地瞅着她,从旁闲雅环胸,斜倚在了凉亭地柱子上,“放心,我换了药方,这碗不苦。安胎加调养的,不信你可以尝尝。”
  湛蓝将信将疑。分明嗅到药味儿刺鼻,怎么可能不苦?
  她借着赫连恒的手,浅尝一口,仿佛不确定周围是否安全的鹿儿,凤眸碌碌转动,“咦,酸甜得呢!”像是在现代品尝的加了糖的咖啡,还是有淡淡的苦味儿,倒是可以接受。
  一碗药喝了个底朝天,赫连恒放下药碗,便抱起湛蓝,走出凉亭。
  他的话却分明是对御天说的,“就封灵远王,宁州为属地,袭还是跟我们回去,宁州王封号改为逍遥。”
  “呵呵……恒,不愧是本王的好弟弟!”
  完颜袭追上几步,爽朗地大笑着,要拍赫连恒的肩,他手却落了空。
  赫连恒步履匆匆,抱着湛蓝迅速躲了。
  完颜袭站在原地,不禁哭笑不得,“抱着蓝儿还跑那么快,小心些,你抱着的可是两个人呐!”
  御威不客气地提醒,“义父,人家辅政王根本就不想搭理你!”
  “嘿,你这臭小子怎么总说些讨人厌的话呐?这几日便要启程回凤安城,你先留在鸾宫吧,和你哥呆着,别等将来分开了就哭鼻子。”完颜袭一掌拍在他稚嫩的肩上,巧劲一推,就把御威推倒了御天身边去。
  御威一个踉跄,被御天迅速伸手扶住,他小脑瓜转过去,就发现完颜袭已经不见了踪影。
  “别看这简单的一招,厉害着呢,要把人虚浮着推过来,还能不伤了人,不动了骨,又得确定对方能平稳接住……小子,好好学吧!”
  为什么哥还是对他这样呢?他精心布置那个锦垫机关,就是想毁掉所有人的,他倒是从没有想过为谁复仇,他只是想毁掉这个扭曲的世界。可是现在,他发现,那一天扭曲的,只有他和御天。
  “哥,你不怪我?我伤了你最爱的女人!”
  御天怅然一叹,心已被掏空,眼睛却看得清亮透彻。
  “她不喜欢责怪和嫉恨,不过,她会杀掉不知悔改的人,宽恕心有良知的人,所以,既然她是我爱的女人,至今仍一心为我,从今往后,我就要做成她喜欢的人。”
  他不甘心就这样败给赫连恒!

  ☆、第230章 为你,绿染沙漠

  “哥,你说的话好像绕口令呢!”御威听得脑子绕城了一圈,情之一字,本就费解,而御天这一番话像是什么都说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小小的他缓缓理顺过来,正见赫连恒抱着湛蓝进入鸾宫寝殿,“辅政王才是她承认的夫君,哥,你们那场婚礼不作数了。”
  “她毕竟是真正的嫁给了我,与赫连恒成婚的那个,不是真正的她。”
  他记得,湛蓝曾经对他说过,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子,她对赫连恒倾诉,赫连恒却只当她是失忆的疯子。
  那时,她还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没了第一个孩子的她,曾经哭得肝肠寸断,是他御天,在半夜梦醒拥着哭泣不止的她安慰。
  那时,赫连恒却当她是一个叛徒,她当街献舞,他恣意羞辱。
  那时,她不开心了会和他吵闹打架,还会扯他美丽的蓝发。
  那时,赫连恒正忙着与索檀雅联络旧情,部署杀完颜袭,除康辽……
  不过,若湛蓝所言都是真的,人真的有前世与今生,难道上天是特意派她来的吗?
  她哪也不去,偏偏走进了他的,赫连恒的,完颜袭的生命,完成了一件不可能,却又看上去很简单的事——她统一了混战不休的天下,成为一代女王。
  “可是,人家是真夫妻耶。哥,你是假的呀。而且,你这个灵远王,以后都没有机会看到她了。”
  御威揶揄打断御天的沉思。
  他恍然回过神来,视线坚定地落在御威惋惜无尽的小脸上,“有。”
  “那片沙漠不好走。”
  “为了每年能看到我心爱的女子,我会把沙漠变成一片绿洲。”他踌躇满志,比当初决定夺取西夏皇权时更坚定。
  在御威的记忆中,西夏的阳光从没有如此明媚过,染了御天的蓝发与锦衣,流光溢彩,仿佛他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仙人,笑容明和出尘,再没有以前的阴郁。
  沙漠的风里卷着沙子,打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冗长的驼队串联,铃声仿若悠长美丽的诗句,一阵一阵,回荡在绯红的暮色里,滚滚热浪散去,天,渐渐凉透。
  湛蓝与御威共乘坐一匹骆驼,她拥他在怀,不明白他望着沙漠的眼神为何如此悲伤——这种悲伤,带着一股情愁,不像是十岁孩子该有的神情。
  “威儿,因为离开家而难过吗?”
  普通孩子的心思,她只凭一个眼神,便能够揣度。但是,御威毕竟不是一般的十岁孩子,能造出可怕的杀人机关的小恶魔,是不能用寻常的心思猜测的。
  “自从进了沙漠,你就没有开过口。如果是秘密,或者是不能对外人说的话,都告诉义母吧,义母一定帮你保守秘密,或者分担心事。”
  湛蓝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纱巾,看向前面骆驼上的赫连恒,完颜袭,金风,苍龙,以及一群俘获僵尸似的杀手。
  入了沙漠,他们成了比沙漠更可怕的幽灵,日夜兼程,不停不歇,好在,她和御威只是坐在骆驼上,倒是并不太难熬。
  半晌,御威才说,“义母,不是。”
  “不是什么?”湛蓝一头雾水。
  “不是不愿离家,是心疼我哥。”
  “你哥怎么了?”
  “从此,他就一个人,还有,不知道以后他会怎样和这片无边荒漠厮杀。”
  “什么意思?”
  “我哥说,他会为他心爱的女子,把这片沙漠变成绿洲。这样,他就每年都可以方便来看她。”
  “……”湛蓝喉头一紧,心口疼得竟透不上气。
  夜渐深,没有人看到她缠绕到脸上的头纱,已经被泪浸湿了大片。
  她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
  他曾说,将来,我们一起夺天下,你当我的皇后。
  他果真实现了那一天,虽然仅仅只有一天,他仍是做到了。
  她不必去想象,也知道,许多年后的某一天,这里将是大片森林,而那时的御天,恐怕已是垂暮之年。
  这样深情,又毒辣如魔的男人,是美丽的罂粟,一言一笑都会叫人上瘾,可惜,她只有一颗心,这辈子注定要负他。
  倒是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 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遇到御天,是她完颜湛蓝的荣幸。
  走出沙漠的最后一天,驼队换成了马车,又行半日,来到边境的慈泉城,一行人就近宿在“夜煞”在慈泉设立的分舵。
  宏大的府邸,建造并不奢华,仿佛一座内敛的富商宅院,一眼可见完颜袭的气韵都凝缩其中。
  赫连恒对这里并不陌生,与完颜袭交手的那些年,他曾经将“夜煞”的每一處据点,据点的每一處地图,都记在了脑子里。
  金风和苍龙却忍不住好奇,借口安顿杀手们的食宿,跟着分舵舵主去参观了。
  湛蓝一入寝居便即刻下旨,昭告天下,凡是在沙漠栽种一百棵树可以成活三年以上的人,可以从官府领到一万两银子。
  直至看到圣旨贴满了大街小巷,沉闷了许久的御威才有了笑。
  站在窗口,看着御威在院子里喜悦却不张狂的微笑,并对赫连恒诉说着圣旨的内容,她忍不住祈祷,希望自己的亲骨肉不要这样——让这个十岁的孩子,开心起来,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仿佛烽火戏诸侯,美人一笑,血本无归。
  不过,只有隐忍得住如此大悲大喜的人,方能体会且珍惜真正的幸福,浮华过眼,他认得清方向,不会迷茫。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必成栋梁。
  她的赫连恒,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呢!
  他和御威那样相对而立,脸上的慈爱是真诚的,似乎,他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虽然他是俯视着御威的,俊逸的脸上有高深的笑意清浅浮现,仿佛薄云散去显现的星月,美得惊心。
  湛蓝却分明觉得,他视线已然看向窗口这边,她双颊微烫,有些惊慌地转开头,一瘸一拐地挪动着已经能走路的腿,走到床榻一侧的屏风厚,宽衣准备沐浴。
  吱呀一声,门板被推开,听到水声潺动,细微的脚步声踩过地毯,沙沙地响……湛蓝一颗心乱了节奏。
  “早就叮嘱过你,沐浴要被人扶着,为什么不听话?万一摔倒了怎么办?”赫连恒说着,担心地绕过屏风来。
  “我不喜欢被人盯着,这里的丫鬟都冷冰冰的,个个都是杀手出身,有煞气,对孩子不吉利。”
  “那就叫我进来呀!”
  见她无辜地嘟着唇,仰靠在热气四溢的浴桶里,闪动着水灵灵的凤眸望着自己,他的怒火就闷闷地发不出来。
  热气熏蒸,俏颜嫣红,吹弹可破的肌肤被漂浮在水面上的粉色的花瓣映衬,细腻剔透。
  虽然一路长途跋涉,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她却并没有饿瘦。孕期丰盈的体态,更显娇美,长发散在颈侧,掩着惊艳的脸儿,平添几分成熟妩媚。
  见她又赧然往水里沉,他恍然从这旖旎的美态里挣扎回过神来,忍不住上前来伸手试水温,“会不会太热?”
  她有些紧张地盯着他沾湿之后,扶在浴桶边沿的手,修长的指,有一滴水落在水中,她心慌意乱,耳根更热。“不……不会呀。”
  他视线掠过水面,触及水下她隆起的腹部,幽深一黯。“不要泡太久。”
  “嗯,我知道。”见他的手从浴桶边沿离开,她暗暗呼出一口气,这才开始理顺发丝,清洗头发。
  若是叫丫鬟进来伺候,得是洗头一桶水,一脸一盆水,沐浴又是一桶水,此處靠近沙漠,用水极不方便,因此,她才坚持自己沐浴。
  “洗好了叫我,不要自己出来。”
  她只是担心他会脱衣挤进来……“你……你要出去吗?”
  这一路上,他总是忙忙碌碌,不得休息,这本该是休息的时候,他又要做什么?
  自从下了马车,他就不见人影,刚刚回来,又要离开……是她的错觉吗?他似乎是在躲着她。
  “恒,我让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呢!”
  看出她的紧张,他忙握住她的手,“只是写点东西,就坐在这边。”
  “要写什么?”她只是想安安静静与他独處片刻,哪怕不说话,只要他在,她惶惶的心,便能安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深邃的眸中却略带宠溺,“还不是因为女王陛下你的圣旨?若是大周皇朝的百姓都热衷于到沙漠来种树,需得想出另一条财路铺垫在前才可以。否则,国库没几年就空了。”
  “我在你眼里,是任xing而为的人么?”
  “当然不是,不过,圣旨所言,绝非小事。如今,大周不是从前的宜周,没有什么太后华服与摆设让你召集百官拍卖换银子,再说,大周皇朝里,更没有几个贪官污吏让女王陛下折腾。”
  他长腿一身,勾了一旁的矮凳过来,卷起袍袖,坐在浴桶旁为她清洗长发。
  乌黑的发丝勾在手中,顺滑地令人心醉神驰。
  淡雅妩媚的体香盛开在夹在花香的缭绕热气里,他的精神便再也无法集中。
  此刻,他倒也看出,她凤眸里光芒灿亮,自信满满,显然是不必他再多忧思。
  “恒,那个圣旨我真的不是任xing而为的。”
  是非任xing,他自然懂得她的心思。前一刻在院子里,御威炫耀似地对他说,御天要为了湛蓝在沙漠植树,而湛蓝下了这道圣旨呼应,用意不言而明。

  ☆、第231章 孩子,不是我的

  他担心未来,吃味她心里解不开的愁,吃味御天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宣泄心中的相思,而他鞭长莫及,再也无法约束……可他不能烦乱,也没有理由生气她做这些。
  “恒,在你成为辅政王之前,我就下令鼓励经商,南方种茶,养蚕,北方蓄养,种粮,还有沿海近湖之處,渔业兴盛,各處发挥所长,优势互补。而且,我在宫外也开设了几家商铺,都是做丝绸和茶叶,苍龙的千刀门也有不少收入……我们不缺那点银子的。任何人都夺不走我,如果我真的那么容易就爱上别人,也不会被你一再地伤害后,还……唔……”她的话尾音都被他深沉的吻吞没。
  浴桶中,花瓣激荡,她被他拉近,后脑被他大掌托住,她微扬着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心神被他略带怒气的黑瞳吸纳。
  这样的他,不禁让她想到暮色四合时的沙漠,有着吞没一切的可怕魅力,天是血色,沙染成赤色,风贴着沙,徐徐轻移,看着那景象,不知不觉就醉了。
  一声无奈轻叹随着花瓣荡漾水面,她手臂伸出,也顾不得满身地水,勾住他的脖颈,顺从了他邪肆爆发的火气。
  炽吻情浓,终是失控,她混沌迷醉,不知道怎么就被他抱到了床榻上。
  尽管吃醋到抓狂,他却还是温柔小心,进袭轻缓,万般谨慎……
  却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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