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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童养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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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云墨,莲心才悄步走上来,小声说:“刚才那几个跑是跑了,一眨眼又对外头瞎传说小姐你刚被放出冷宫就和禁军的男人明目张胆的在宫中私会。”
沈怀风摇头苦笑,这后宫到底没个安生,以前还有卉云和张幼兰为巩固势力将这群人收在旗下用不着她费心,现在卉云人去了,张幼兰没了对手不再管事,这些下头的人反而跟着窜跳了起来,肆意揣测,不加掩饰地展现对自己的恶意。
“随她们去说吧,也是太久没有整治这个后宫的舌头了,现在满宫里都觉得我好欺负,肆意妄为的拿我的事做文章,过两日等我得空了,是该好好求教一下绘竹,拿这群人的舌头要怎么办了。”
她抬起头,去看那刺目耀阳,那烈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抬起一只手去遮挡,不由冷笑,这些年她也算是做了许久的老好人,她总是觉得这后宫总归是别人的后宫,也许是白芊芊的,也许是楚傲寒未来生活中遇到的任何一个他爱的女人的,不是她沈怀风的。
可现在…拂衣走下台阶,发间的寒渊叮当作响,在光的折射下闪现出泠冽的炫色,她伸手折一枝花,那花径娇柔应声垂下,沾染了她一手浓绿花汁。
现在这后宫是她沈怀风的后宫了,她因为爱而选择承担皇后的责任,所以她至少不该再让他为前朝以外的事而担心,还有她和那个人也总归是要面对面的去了结这一桩桩一件件…
裙裾飞扬,间或飘摇出一双胭粉百蝶穿花的绣鞋,柔软的绣底踩在潮湿细腻的地面,抬脚跨入,才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上次来这里,是夜间,没有细看。今次来,倒是长了眼界,花木葱茏繁茂,一纽清溪隐于花丛深处,潺潺流淌,漏与石隙之间,步行数十步,但见玉石为栏,雕甍绣杆皆秀丽难描。
还没进门,就听见悠悠歌声,断断续续从殿内传来,凄婉动人心肠,让人一颗心不禁也软了下来。
她缓步前行,跨过门槛,那歌声戛然而止。
“是皇上来了么?”女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很快如一阵风刮到了她眼前。
许久不见她,她轻减了许多,本就消瘦的身影愈加赢弱,纤细单薄,像水边倒插的水草,推波摇荡,颤颤巍巍。
凹陷的双颊失去了原来光泽与饱满,唯有那双眼依旧那般楚楚可怜,泛着淡淡的水光与忧伤,看到她跨门而入的那一刻,白芊芊的泪终于把持不住,滑落出晶莹。
沈怀风走到她的面前,掏出帕子为她擦去那些泪珠儿,淡淡道:“哭什么。你乃贵妃,又是皇上长子的母亲,还怕他不来看你么。”
她往后退了两步,恭敬的福一福:“臣妾给娘娘请安。”再抬头,除了眼角残余的泪,已经很换了一副新的样子,她唇角飞扬,不胜欢喜的模样:“臣妾还没恭喜娘娘重临凤座呢。”
沈怀风目光梭巡,重又落在她的眼内,那样混沌的眼珠到底在想什么,她实在是想知道。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小心从侍女怀中抱过一个枕头,递到了沈怀风的面前,期待得说到:“娘娘,您还没见过卓儿吧。您瞧他长得多像皇上啊。”说完,一脸慈爱的逗弄起怀中那团枕头,还凑到沈怀风面前道:“卓儿,你瞧。这是你的母后,以后她也会很疼你的。”
沈怀风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还是她旁边的小宫女悄悄开了口道:“娘娘,您不知道。我们娘娘自从小皇子去世后就一直是这样,一时好,一时糊涂,不愿相信小皇子已死的实情,所以总抱着枕头假装他还在。”
“看了太医没有。”她冷冷开口,目光依旧没有从白芊芊的身上移开。
“太医说娘娘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精神有些不大好,但能有人好好开导她,想来精神头也会好很多。”侍女一边哄着白芊芊一边对沈怀风说。
她呵的一笑,嘱咐所有人离去。
☆、八十五章 失常(二)
沈怀风只一动不动的看着白芊芊熟练的抱着自己怀里的枕头,那样温柔细心的哼唱着童谣,“我的宝宝…甜甜睡着。”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枕头,仿佛那就是一个甜睡憨娇的孩儿。
时而抬头就是一个甜甜的笑,她那样慈爱的看着怀中‘沉睡’的枕头,伸手为那枕头捋一捋凌乱小声对着沈怀风说:“娘娘,您瞧啊。卓儿多乖巧啊,将来也一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沈怀风的手从衣袖中伸出,触碰上那柔软的绣花软粟枕头,滑腻的缎料从她指间擦过,绣着鸳鸯并蒂的绣片凹凸不平的刮擦着她的手指,沈怀风看着白芊芊一人演绎着悲欢,无人相和,眼角逐渐蔓延了笑意,那笑意看似明媚,实则就如那烛火未明,摇曳了满地的清冷,她的指尖突然弯曲,狠抓过她怀里的枕头,重重掼倒了地上,一声闷响。
“别闹了,芊芊。”她拉过白芊芊纤细的胳膊,阻止她冲向枕头的身体,冷冷道。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娘娘你太过分了。”不由分说推开沈怀风的手,她猛的扑向掉落在地上的小心翼翼抱起那个枕头,状似疯癫般对着沈怀风叫喊道。
沈怀风叹了口气,“你要演便演吧。只是这些不该演给我看,等哪日楚傲寒来看你了,你再演给他看吧。”
她的话,说出来很轻,就像是雪花掉落鼻尖,那样轻柔无声,悄然化掉。可在白芊芊听来,却像是万把银针同时扎入她脆弱的神经,每一针都总能找准她的最痛处,那样缓慢扎入,不给她一个痛快。
她渐渐冷静下来,刚才那一副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模样也被死一样的寂静所代替,她端坐在地上,没有抬头去看沈怀风,只是听着她的脚步从她身边踱过来,蹲下抬起她的下巴:“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为何要害我。”
她双眼失神,只是淡淡说道:“娘娘有什么证据说我害您么?”
她抹唇浅笑,“当然没有,只是命是我自己的,只要我不死总是会知道是谁在成日里惦记着我这条小命。”她顿了顿,捏着她下巴的手不断收紧,直到她纤细易折的脖子有些通红,她才神思回聚,目光移到沈怀风的面上,不悲不喜,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红润娇俏的脸庞,随后又将目光游弋到了殿门口,望眼欲穿:“你说,皇上什么时候来看我呢?”
沈怀风放开她,随着她的目光,看着一萝碧空,云海苍茫万里,流淌过无际,风起过,骚弄着院中零落,时光胶着而粘稠。她知道自从那日起楚傲寒就没有来再看过白芊芊,他对那个孩子是有愧疚的,是怜惜的,毕竟那是他的骨血。
可白芊芊。。。。她看向她孤寂的背影,第一次这么庆幸她是沈怀风。
楚傲寒,无情,冷漠,对待这个宫中的每一个女人都是这般,他纵有万般柔情也只一味付给自己在意的人,他就像是春寒料峭,将你引入百花毕现,你以为一时的寒冷只是浮生千重变,他看似深情的容颜像是烈酒一杯,喝一杯醉一回,再也不愿去管那人世万千。
“我在闺中第一次见到皇上起,我就爱上了他,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一眼究竟是缘,还是劫。”她的声音凄婉哀怨,她没有正面回答沈怀风的话,因为她知道现在否定是最愚蠢的行为,沈怀风已经知道了一切,可她却庆幸她还不知道另一些。
“娘娘你知道,我与你最相似的是哪里么?”她回眸,浑浊的眼留下苍白的泪,她想了想又自嘲的摇了摇头:“不,不相像,我们从来都不一样。无论是皇上的关注还是他的爱,你都那么轻易能得到。”
“我要多努力的去描绘你的容貌才能得到他片刻的关注,我要费尽心力与人合谋伤害自己才能博得他片刻的软语。我一直假装自己是被他爱着的,你又如何能明白这样自欺欺人的感受?所以,我们从来都不一样。”她突然笑了起来,一只手扶了扶鬓角一支即将坠落的金枝缠丝花钗,抬手间手臂上两枚羊脂玉的镯互相碰撞,击出乒乓之声。
沈怀风静静坐在殿中的紫檀卷草纹的椅中听她叙叙说着,她一直都是知道楚傲寒的,所以她才害怕成为爱上他的这些女人中的一个,她更愿意做站在他身边的皇后,至少她不会变成可怕的怪物,爱让人疯狂,也容易让人丧心病狂。
“你看,你不是也没有任何损失么。”白芊芊歪着头看着首座的沈怀风,像是懵懂的少女嘻嘻一笑,“不过是在冷宫里住了些日子,最后不也好好的踩着别人的尸体出来了么。论幸运,娘娘您是这宫里独一份呢。”
沈怀风不动声色的看着白芊芊上下翻飞的两瓣唇喃喃道:“沈首辅把罪责都推给了另一个侄女,安然的将您放出来,再弄死了那个侄女,这样您又是清清白白的重回后座,又有什么不能放过我们这些布局的人呢,总归那个主谋也死了。”
她说完不禁感叹得拍了拍手,似乎对沈弼言无限佩服的样子,沈怀风噤声看她,缓缓开口:“你想说这件事你不是主谋?我本来还觉得你挺聪明的,想得出苦肉计这一招,想来任谁都不会把嫌疑放到受害者的身上吧。”
她呵呵一笑,“是啊,就是沈卉云指使我做的,无论是谁问我,我都只会可怜兮兮的告诉那个人,是沈卉云威胁我,如果不做这件事她就会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尊贵的皇后娘娘,你觉得别人是会信一个嚣张跋扈的死人,还是信一个为了孩子而备受困扰的母亲呢?”
往昔的柔弱白莲花此刻像是沾染了地狱烈焰,缓缓蹿升起妖艳的火焰,如那极寒地狱开出的红莲业火,“就算你知道了一切又能怎么样呢,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她那双原本楚楚娇羞的眼变得异常嫣红,像是毒蛇吐露的信子,一下一下刺激着沈怀风的眼。
☆、八十六章 失常(二)
“我是一个母亲,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有正当理由的,我可不信你能将我怎样。”她收起方才的模样,嬉笑一声,天真烂漫。
沈怀风简直怀疑她是真的失心疯了,一会可怖一会天真,可她这么狡猾又善于利用人心的人,又岂会因为暴露了阴谋致使心智失常?这不可能…
沈怀风面色如常,淡淡道:“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我也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嗯,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也只有他才会让那个曾经柔弱善良的芊芊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把她领进了伪装的爱的世界,看着她沉沦,悲伤,最后疯狂,她被阴暗吞噬,挣扎着想要摆脱一切,她也倔强的不愿去伤害任何人,可是沈怀风她太可怕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她驱逐出他的心里,她那么根深蒂固,牢牢困在他的心里,所以她才要动手将她除去,不择手段。
“娘娘。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如果你就这么死在冷宫里就好了。”她春水一样的眼清澈透明,她本来想着就这么放过她好了,只要她不在皇上的面前,她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指使卉云的亲信在冷宫放火的也是你?”沈怀风冷言问。
她摇了摇头,“娘娘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惠妃的人我哪里用得动,我早说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卉云做的,与我无关。我只不过告诉她你还在与那位翩翩公子仍有来往,至于她做了什么,我可就不得而知了。”言笑间,将所有的一切推脱得一干二净。
她听着她的话,顿觉齿冷,她原本只是以为她恨她不过是小女儿情深,哪知她爱得浓烈,已到费尽心机的地步,令人胆寒。
“您瞧,您只是在冷宫之中受了丁点儿委屈,就不断有男人为你鞍前马后,想着救你出苦海,可怜沈卉云死前都得不到所爱之人半点青睐,你说,是不是很不公平。”她的话犹如一条长蛇,盘旋而上,将沈怀风一点一点裹紧,直至她无法喘息。
“若不是因为要救你,我的卓儿又怎么会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呢?所以啊,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若是早些去死,想来就不会有这许多事吧。”她声嘶力竭,凄厉而起,扑向端然坐在首座上的沈怀风,她不躲也不藏是任由她尖利的指甲掐入她的胳膊,疼痛让她的神思更加的清醒,也让她明白无益的仁慈,就是与作恶者一起将自己推入深渊。
屋内的小轩窗薄薄倾泻下窗外被拉长的树影,风吼过,像是折断了的竹笛吹奏出哀怨,她静静看着白芊芊癫狂的模样,她朱颜未改半分,只是没了往昔模样,人生路途蜿蜒千里,那秋意终究还是在湖心泛出了涟漪,沉睡在水面的莲,还是败了。
沈怀风轻叹一口气,那声叹息恰如冬日寒殇,冻结了她心头的阴霾,“你就不怕我告诉楚傲寒你的所作所为么?”
白芊芊从未如此感慨过,她多么希望皇上是个绝情绝义的男人,将所有人的一捧真心践踏脚底,零落成泥碾作尘隙,他无爱她还能安慰自己爱上了一个不懂爱的男人。
她不敢去看他冷若冰霜的眼眸,更不敢去看他深情炽热的目光,那样的深情是她毕生求而不得的,他目光的每一次追逐都是对她身心的一次重创,直至遍体鳞伤犹自无法停歇。
“你应该觉得愧疚,觉得悔恨。若不是你,皇上又怎会想着去牺牲我的孩子去救你出冷宫?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用我孩儿的性命换来的,你与皇上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都是建立在我卓儿的鲜血之上的。所以,你不会告诉皇上,我也不怕你告诉皇上,因为他对我是有愧疚的,这一辈子只要和你在一起时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卓儿惨死的模样。”她自然不会让两人如愿,这个绝情而深沉的男人,纵使对她心中无爱,可她知道,对待那个孩子他是欢喜的,因为那是他的骨血,他的至亲,他用他至亲的性命换回自己的爱情,她就要看看他们如何能幸福过完一生。
她扭曲的面孔倒影在沈怀风的眼中,她疲倦的闭上双眼隔绝出一片昏暗,揉了揉太阳穴,便起身要离去。
白芊芊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臣妾恭送娘娘!”恭敬而谦卑。
沈怀风的脚刚要踏上门坎儿时突然停了下来,她静静看着地下灰白的大理石地面小声说:“白芊芊,你又何苦这样呢。你明知道你孩子的死与楚傲寒无关,你说你爱他,你明知道他为那孩子的死难受痛苦。”
她站在她的身后默默不语,只是两人一同听风吹过耳畔,荡起涟漪,“你的卓儿我无意中见过,那孩子行为迟缓,对事物反应也不如一般孩子那样灵敏,显然是胎里不足,我是真的不愿意相信世界上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这场两人的战役中,白芊芊一致处于有利地位,她利用心理上的优势不断打压沈怀风,激化她,甚至否定她的存在与价值。
可母亲这个词却让她苦心经营的坚实堡垒崩然倒塌,她的泪一下决堤而落。
卓儿刚生下来时她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孩子不似寻常孩子,不爱哭也不爱笑,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偶,整日里都只是静默的躺在自己的摇篮中。
她开始怀疑,悄悄找到太医,才知道这孩子怕是不如她所想象的那么聪敏,她慌张起来,不知所措,她怕被皇上发现这孩子的缺陷,她害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这是她拼尽全力,挣脱了避子汤的束缚才生出来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能是一个残缺的孩子呢?
所以,皇上说希望借卓儿救沈怀风时她答应了,她突然觉得踏实了,她要借用这次机会,一举夺得皇上的怜惜,她要他的愧疚不安,再生一个健康完美的孩子。
她也记不太清那天的事了,只是记得她把手放到了卓儿小小的脸颊上,一张帕子覆盖,捂住,然后他就没了气息了。
她松了口气,这个秘密从此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八十七章 太后病重
寒冬就这样降临了,本来还存着微微暖意的风此刻变得呼啸泠冽,卷起积蓄了许久的力量,横冲直撞在这本就冰凉的后宫之中。虽不至寒冬,可那稀薄刺骨的凉意却切实的笼罩着,地龙烧得整个咸福宫温暖如春,墙角一溜体态丰盈的山茶,开得正艳,远处瞧去恍如赤霞彩云旋飘在眼,那百朵彤云密布占尽了春月之姿。
那花繁艳红,衬得太后的脸色愈加难看,她病恹恹的躺在床榻上,那张原本清雅华贵的脸此刻灰败无光,萎靡不振的看着墙角那一丛山茶。
沈怀风从向梅手中接过翡翠玉碗,碧绿如潭的碗内是一涡黑黢黢的药汤,她一勺舀出吹了吹递到了太后的唇边。
她摇摇头沙哑着嗓音道:“罢了。吃了这么些药也不见得有什么好转,不吃。”
向梅笑着哄道:“太后说孩子话了不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若是不好好吃药,这病情反复到时皇上皇后可又要悬心了。”
沈怀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太后的病是在某日一天的夜间,突然爆发,之后便不断缠绵病榻,许久都不见好。
她的目光始终放在那些山茶花上,“年轻时就爱它艳香惊人,有凌牡丹之姿,却比牡丹更加有风骨,爱了这些年,却爱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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