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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敌国王子求婚了-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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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岁竹只觉平生不曾见过这样的美人,她的比较之心轰然倒塌,这样的美人,似乎不是此世间之人。她又拿什么比。她不由满面羞惭的低下了头。
  她虽然答应了表哥来请罪,但是她从小一帆风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临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大不了不要她好不容易考过的女试功名。反正她要嫁给她表哥的,并不打算外出做官。
  她本来想好了一肚子说辞,要让这名不副实的公主出乖露丑,让她脸面扫地。没想到此时一见,她只觉心中十分灰心丧气,就算公主她是个草包,有这样惊人的美貌,足以让世人称颂了。
  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灰裙子,擦得皮肤都红了,头上钗环全无,胭脂水粉也没有上,更觉得自己着实丑陋,萤火难以与明月争辉。
  莫允离自从找到了《梦溪笔谈》,捉到了黄子洋,心中已经奔向了黄河源头,跟眼前这女子的小小龃龉,早已忘到了脑后。
  她又有点脸盲,时岁竹又换了装束卸了钗环,她一时认不出她来,有点茫然地问:“你是何人?为何请罪?”
  时岁竹气得猛然抬头,正要说话,只觉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却是她的表哥江映川。
  江映川躬身道:“公主殿下,这便是前日得罪您,冲撞您的丫头,我表妹时岁竹。她如今诚心认错,还请公主发落。”
  时岁竹被表哥一压,不由委屈地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有什么比你把对方当做大敌,对方却连记都不记得你更屈辱呢?
  莫允离想了想,惊讶地“喔”了一声道:“她怎么是如今的模样?”
  上官冷鹰也惊道:“莫非前日她易容了?怎么好像不是一个人啊!”
  大家都不由笑了,而那时岁竹更觉得无地自容,满面通红,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沈幽幽笑道:“那可不,化妆术堪比易容术,这位姑娘,平日的妆未免太浓了。时姑娘,那粉越白,越可能对面容不好,以后不要涂那么白了。”
  大家又一阵笑。莫允离挥了挥手道:“时姑娘,今日有你表哥说情,本宫也就不上报吏部革除你的功名了。还望你以后谨言慎行,不要再那般无礼。”
  时岁竹低低地称是,只希望立刻离开这里。而江映川也松了口气。
  却听乔公公敲了敲烟袋,慢条斯理地说:“公主饶了她冒犯皇家的重罪,但是她骄横跋扈,若要出仕为官,定然惹祸。咱家前日已经上奏了皇上,她的功名是保不住了。”
  时岁竹虽然做好了褫夺功名的准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灰心难过。
  却听乔公公道:“不是永久禁考,若姑娘真有心为国效力,那就待开科之时,再来报考吧。”
  江映川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今日来对了。公主殿下固然慈和,可能不计较。但是她身边人可决不允许有人冒犯公主。今日若不来,恐怕等待表妹的,就是更加严厉的处罚。
  可是时岁竹虽然低头谢罪,但她心中此刻充满了愤恨。她想,你们欺人太甚!
  西安城的一出清雅的小院中。
  坐轮椅的青年望着窗外的落花,对站在他身后抱着他肩头的绝美女子说:“我想去黄河源头看看。”
  那女子吃了一惊:“要去昆仑脚下么?可是如今你怎么能登山?”
  那青年笑了,温柔道:“所以我昨日已经托人,为我新制一副轮椅。”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一个人出门了?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跟你一起去?”
  那青年凝视着她,忽然轻声问:“你是担心我么?还是怕我听到什么消息?”
  那女子忙在他面前蹲下来,她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有点呜咽地说:“郎君,你别怪我。我就是害怕。”
  青年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女子黑亮的长发道:“你怕什么呢?有我在呢。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那女子忙抬头,脸上还有泪珠道:“我信,郎君,我信你不会离开我,信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可是我信不过我自己。”
  青年叹了口气。
  庭中的落花,随着风飘进了室内。
  莫允离望着窗外谢的差不多的花树,她轻声叹道:“春去了无痕,为何这繁盛的美景,总是如此短暂。”
  宁行空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在暮春阳光中的面颊。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她美得惊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宁行空忽然道:“公主殿下比这最璀璨的春光都美丽,比这满园的鲜花都娇艳,只要待在公主殿下身边,春天就永远不会离开。”
  莫允离不由脸上微红,她回眸看着宁行空,轻声道:“宁行空,你是要跟着阿诺金糕,学作诗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①梦溪笔谈 卷25
②梦溪笔谈续 卷三

  ☆、郭守敬

  
  宁行空被莫允离清亮的眼睛一看,只觉得心都似乎颤抖起来。他走向莫允离,深深地望着她道:“公主殿下,那是我的心里话。”
  莫允离脸上的笑容却忽然不见了,她只觉得此时的宁行空,不再像小哥哥,而有点像自己的那个混蛋未婚夫。
  她转过头去,轻声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本宫不喜欢听。”
  阿花跳上了她的膝头,她顺了顺阿花的毛,心中一阵茫然。
  宁行空很少见莫允离这样。他的心有点慌乱,他只想找阿诺金糕那个家伙好好问问,为什么他告诉自己的方法,似乎没有一个灵验的?
  那吟游诗人影库,到底是不是个无往而不胜的情圣啊?还是自己也得去做吟游诗人,才会有影库的魅力?
  却听门口有人忍不住笑了。莫允离和宁行空都忙回头,门口端着茶盘进来的人,正是阿诺金糕。
  宁行空脸黑了下来,而阿诺金糕忙一边走一边道:“那韦公子终于回家去了。有他在,我们觉得我们马上就要失业了。哪有他这么爱干活儿的公子,跟我们抢活儿干。”说着他路过宁行空的身边,又忍不住偷偷笑了。
  莫允离已经转过头去,没有看到他在嘲笑宁行空,她轻声道:“明日,宫中人就到了。”说着她有点无精打采。
  阿诺金糕自然知道公主是在忧愁,以后的路程要被严加看管了。
  阿诺金糕将茶杯递给公主,俯身低声道:“公主,我们可以偷偷跑掉。”
  莫允离睁大了眼睛:“真的?”但她又想了想,叹气道:“以前我们都是出其不备,这次上官大人来了,一定会严密看守。跑不掉了。”
  阿诺金糕想了想又道:“那也可以跟大人们说,让他们暗中追随,平时不要露面。”
  莫允离将茶杯放在桌上,自己也枕着胳膊伏在了桌上,望着暮春的落花道:“也只能如此了。”
  她轻声道:“也不知道那黄河源头,昆仑山脉是什么模样?”
  却听身后有人笑着说:“公主殿下,我们这次可比①郭守敬大人强了。”
  莫允离知道是裴媛来了。自从要出发去昆仑山,裴媛就十分兴奋。自己本来也很开心,只是一想到要被严密保护,不能自由自在,就有点意兴阑珊。
  莫允离懒懒地道:“是啊,元代名臣郭守敬大人,本想坐船从黄河溯源而上,去探查黄河源头。但他始终未曾成行,我们如今要完成他的夙愿了。”
  裴媛道:“郭守敬大人测量的大地的经纬度,到现在我们依然沿用。只是制图六体失传之后,这经纬度也不受人重视。如今各地重测地图,郭守敬大人的发现,又被重新认知了。”
  莫允离道:“也不怪大家不重视,郭守敬大人测量日影长度,本来是为了重新编纂历法的。司天监们还是很看中大人的研究。想那至元十三年之时,郭大人组织了数千人在天下选取27个测量点,来测量经纬度,也是一大壮举啊。”
  裴媛有点迟疑地道:“其实,前朝还有更大规模的测绘。”
  莫允离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这件事本宫不知道。”
  裴媛叹气道:“那次测绘,据说还请了西洋传教士,所制地图据说最为精确。”
  莫允离大吃一惊:“本宫闻所未闻。既然是前朝的事情,为什么本宫却未曾听闻。而且前朝的方志中所附的图,是十分写意的山水画图,基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啊。”
  裴媛摇头道:“其中的缘由,我就不懂了。百年前天地大变,我们跟西洋断绝交通已经很久了。而西洋传教士们,在改朝换代的战乱中,就被驱逐回国了。如今我们只在传说中得知他们都存在,也无从考证了。”
  莫允离忽然想到了立誓要走遍世界的哥哥。
  她望着裴媛轻声道:“你说,哥哥会在九鼎出没的地方出现么?”
  裴媛望着她,安慰道:“上官大人来了之后,一定能问出实情来。那黄子洋和铁勒十,会吐口的。”
  此时却听人咚咚咚地跑上楼梯。
  原来上来的人是韦奕关,韦奕关额上都是汗珠,他忙道:“不好了,刚收到朝廷来信,铁墨人在讨要他们的人。铁勒十和摩米,大概是得放回去了。”
  大家一时都怒了:“岂有此理。他们把我们欣国当成什么了!皇帝陛下一定不会让他们走的!”
  莫允离听着大家的话,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当年铁勒十和摩米两人,曾深入大内意图盗取九鼎图。可谓犯下重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父皇最终还是把他们两人放了。”
  大家都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却听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走上来一人,正是江映川。
  莫允离看到他眼前一亮:“江公子是鸿胪寺的,江公子,我们会把铁勒十他们放回去吗?”
  江映川看着大家,叹了口气道:“韦大人已经派人突击审问了。按照欣国律条,自然是不能的。他虽然不是欣国人,但是在本朝犯罪,就要受本朝管辖。但是,若铁墨出大价钱赎人,也许我们会放人。”
  莫允离看向宁行空:“铁勒十和摩米是什么人?”
  宁行空讽刺地笑了笑道:“铁勒十的姐姐是我们铁墨王的宠妃。摩米出身铁勒大贵族,没落王族都比不过他家的势力。”
  众人一听,都不再说话了。阿诺金糕最恨当今的铁墨王。他道:“也许可以让他们回不去。”
  江映川忙道:“既然铁墨王这般护短,又倒行逆施,那这样的人才,我们还是放回去,让他们搅乱铁墨朝堂的好。若死在这里,反倒给我们带来麻烦。”
  韦奕关也点头道:“公主殿下,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太子的行踪。倒是那个黄子洋,他虽然是我们欣国人,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只是此人的口供,我们到现在一筹莫展,又要防备他自戕。”
  裴媛不解地说:“一个欣国人,为什么这样死心塌地地给铁墨人卖命?”
  莫允离轻声道:“也许他觉得,不说他还有一线生机,说了就必死无疑吧。”阿花喔喔地叫了起来,它似乎也有点不安。
  在这样的担忧之中,皇宫派来的增援终于到了。他们一来就带走了所有犯人,雍州鼎也由他们护送回宫。
  莫允离本来在等待上官永平,没想到上官永平还在后面。
  上官冷鹰倒松了口气,他叔叔十分严厉,见了他,不免一阵训斥。莫允离还以为这队侍卫会分几个人留下保护她,没想到这次他们的发现太过惊人,侍卫们不敢分兵,还向韦大人又借了一队精兵,不敢多留,日夜兼程地回京城了。
  大家对此都始料未及。莫允离十分开心,她微笑地对乔公公道:“兵贵神速。现在铁墨人的势力被打击,我们此时上路最为安全,公公,我们不能再等了。”
  乔公公还想继续等上官永平,但是大家没有一个人赞同他,他们悄悄辞别了韦大人,在初夏的清晨,太阳升起之前,记里鼓车的车轮碾过草叶上晶莹的露珠,他们就这么上路了。
  江映川跟随大内侍卫,保护九鼎回到了京城,不在延州。而韦奕关是行馆的管事,莫允离要悄悄的走,自然少不了他帮忙。
  他护送他们出了西安城,一直送到灞桥之上,柳叶青青,他折下柳枝,恋恋不舍地望着莫允离,只要她一句话,他就想跟她一起走。
  可是莫允离只是接过了柳枝,对她微笑道:“韦公子,后会有期。”
  莫允离他们的马车一路向西,准备在宁夏府过黄河渡口,届时像郭守敬大人的设想一样,坐船溯流而上,去往黄河的发源地昆仑山脉。
  他们从雍州鼎上找到的那张隐藏地图上,有几个红点,他们准备一一探查一番。
  整整走了一天,他们还没有离开这黄土堆积的高原。日落时分,火红的夕阳染红了整个高原,看上去苍凉而美丽。
  莫允离他们一边走,一边记录里程,高下,重新画地图,才发现,旧地图不必说了,不堪用,即便是从韦大人那里得到的新地图,也照样错误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因袭前朝的山水写意派地图,没有去实地勘测,更不要提使用制图六体测绘了。
  莫允离叹了口气道:“看来朝廷推动地图重新测绘之事,还需假以时日。”
  裴媛想了想道:“也许应该将各地负责勘测地图的人,一起召集起来,让他们学习制图六体。”
  莫允离恍然道:“裴姐姐,你说的对。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乔公公闭着眼睛笑了道:“皇上也是如此说的。只是这选拔任命学习,都需要时间。这新式地图之法,十分有价值,要继续秘而不宣。兵部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掌握,所以他们用记里鼓车勘测地图的动作才那么慢。”
  驾车的冷鹰赶了一天车,有点昏昏欲睡,为了让他自己清醒点儿,他分出了一只耳朵,倾听车中大家的谈话。
  听到这里,冷鹰在车外嚷道:“公公,那现在是不是只能靠我们了?”
  莫允离叹气道:“我们沿着九鼎地图上的路线行进,所绘制的是沿途的路线图,而不是总图啊。”
  沈幽幽笑了道:“虽然不是总图,可我们走的路线,也是平时的交通干道,能将这一份图画出来,公主您就很了不起了。”
  莫允离叹了口气。
  却听宁行空道:“我们可以分开行事。将这么多人分成几组,每到一地,便去画全省的地图,画完之后,我们再去下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元文类 郭守敬传》

  ☆、郭守敬二

  莫允离不由微微直起了腰,她望着宁行空,有点惊讶,这其实就是她最开始的打算,没想到宁行空居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冷鹰在车前没好气地大声说:“那咱们还怎么去找九鼎啊。”
  大家都有点为难,画地图是小公主职方郎的职责,而寻找九鼎也十分重要。
  裴媛补充了一句道:“九鼎还极有可能跟失踪的太子有关系。也不知道太子现在到底如何了。”
  莫允离听到裴媛提到哥哥,她脸上闪过一阵黯然。
  乔公公道:“铁墨人还在虎视眈眈,不知道何时便会再度出手。”
  莫允离的脸被窗外火红的夕阳照亮了,显得十分美丽。她轻声道:“本宫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每到那图上的红点所表示的府城,就停留三四日。我们几人分几队,沿着大路测绘地图。”
  裴媛道:“公主殿下,这样我们虽不能画一张完整的图,但是我们可以画出一幅交通图。”
  莫允离点点头。大家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这一路行来,大家耳濡目染,也差不多会画简单的地图了。
  上官冷鹰道:“可是记里鼓车只有一辆啊,该给谁呢?”
  莫允离忘了这件事,她一时被难住了。
  却听阿诺金糕得意地笑了:“公主殿下,不要发愁,这件事交给我了。”
  大家都惊讶地望着金糕。阿诺金糕笑道:“这一路上,我已经差不多研究清楚了这记里鼓车是如何运作的。”
  莫允离大吃一惊:“金糕,你能照样做一辆记里鼓车出来吗?”
  裴媛也惊到:“这不可能,这车子摸清原理,也很难制造,它需要的工艺很复杂。我叔叔裴夫子得到图纸之后,怎么都没法仿造成功。最后还是靠了宫中的能工巧匠才终于复原成功的!金糕,你一个人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造出这双层车?更不要说材料去哪里找了。”
  大家听完裴媛的话,都点点头,看着阿诺金糕道:“造车,这行不通。”
  阿诺金糕却笑了道:“我不造车啊!裴女官说得对,这车我的确造不出来。可是我造个测量距离的类似步规的东西,却可以啊。”
  莫允离十分惊喜:“金糕,你有几成把握?何时能造出来。”
  夕阳照得金糕的脸上一片通红,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公主殿下,其实这记里鼓车就是在记录轮子的转数,来估测里程。我这个简单的连杆装置,虽然没法像记里鼓车那样,自动敲鼓来记录,但是我可以显示标记刻度,做粗略的估算,足够啦。我把它叫计里器”
  大家都十分开心,莫允离道:“你这计里器十分有用,你敬献给朝廷,本宫为你求朝廷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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