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宦难江山-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低声道:“腌臜深宫里当差十几载的公公,便是没有,不做,也只是不想不愿,若动起真格来,又哪会不知能对白娘做甚么呢。”
她扬着眉角,话中难得有些挑衅。
“督公,莫充大尾巴狼。”
“……”
符柏楠的眸随着她的话语,说一句亮一分。
待话尽落,他猛地反身把她压在下方,俯视片刻,咬了下她的唇。
“怎么。”
他慢慢地道。
“本督知不知道,白老板……想试试?”
想试试三个字揉着太监独有的,雌雄莫辩的暗哑,舔过白隐砚的耳膜,她感到背上一阵刺痒而过的电流。
气息不稳。
但时辰不对,地点不对。
静了静,她吸口气,忽然抿嘴戳了下符柏楠的小腹。他没防备倒抽口凉气,浑身一僵,差点骂出来。
“你……!”
“督公还是先养好伤吧。”白隐砚撑起身道。
“……”
符柏楠到底还是骂出来了。
白隐砚低笑不止。
二人坐起来收拾好,又蹉跎许时,熄掉火上路了。马已经习惯了盘山道,符柏楠松拉缰绳倚坐着。
“回去后,你准备一下。”
他望着莽林忽然开口。
白隐砚本在打哈欠,听了他的话便慢慢坐正了。
“好。”她道。
“如何做,你说。”
符柏楠沉默地整理思绪,白隐砚静静等着他。
半晌,符柏楠道:“皇上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口重食杂,还在王府时她便年年命人从会安居定酱菜腌物,只是大典后久来让太医院劝着食淡了,若想进献,从这儿打开缺可行么。”
白隐砚拢着衣袍思索片刻,道:“不可,单这一味太慢太难了。”
符柏楠道:“那需得甚么。”
白隐砚道:“重油重盐。”
符柏楠蹙眉道:“淮鲁川粤,天下的好厨子都在京城,重油的菜样最不考究人,怕轮不上你。”
白隐砚笑笑,“这我自知,只是我也知你们宫中的规矩。”
符柏楠随口道:“哦?”
白隐砚道:“你们宫中当差的奴才心口相传,上的菜,都得先搁个二刻半个时辰的,等菜蔫了油固了才能呈上去,是不是?”
符柏楠瞥她一眼,乐了。
“你从何得知的。”
白隐砚只反问:“可是么?”
符柏楠点点头,“是。怕哪道菜皇上吃痛快了,回头半夜批折子口腹之欲一起,嚷着要用,临头找不着厨子连累满宫遭殃,便干脆都弄得难入口些,这规矩是不成文的。”
白隐砚道:“如是了。五方十八路,拎回家的总不如馆子里的,打的就是一个时辰。早年二师父教厨时,灶上里总搁着个一刻钟的沙漏,里面粒粒黄金,倒过来翻过去,便是这个道理。”
聊起食,白隐砚滔滔不绝。
“等回了京,我做出三五十样菜式,你先挑尝,觉得好的我便用最重最鲜的料做得,你再寻人尝一遍,若着实无错了,便寻机趁早呈上去。
天下人争口欲,吃的就是一个新鲜,皇上头次吃,又不拖不等,我自诩差不过那些妥协躲懒的御厨。手底下翻花样,三个月不重复还顶得出来。”
符柏楠哼笑一声:“口气倒挺大。”
白隐砚一愣,顽笑道:“身后有督公,自然腰挺得直,口气端得大。”
符柏楠斜睨她。
二人互相打趣几句,一场弑君的同谋悄然长于山林里。
一路跑马,晚间戊时,两人压着关城门时入了城。白隐砚去客栈定房,符柏楠自去了城中的提督监坊。
回客栈时他脚步轻,白隐砚没听到他回来,一推门,符柏楠正见她坐在榻边,半趴着,手扶着后腰。
他停了停,插上门过去唤她。
“阿砚。”
白隐砚无事般回身,“事儿办完了?”
他点头,自然地弯腰给她除了靴去了袍,卷着袖低道:“你趴好。”
“嗯?”
白隐砚顺从趴下,他拨开她的发,拉开她后襟。
青紫露出来,药酒上身,符柏楠微使力按了两下,啧一声,“什么玩意儿。”话落续道:“你就付一下。”
白隐砚闷笑道:“何时买的?”
“方才。”言罢连忙补道:“看到药坊,顺路买的。”
白隐砚悠悠道:“这条街附近有药坊么?”
“……”
“督——”
“你闭嘴。”
“……”
☆、第四十一章
屋中静过一阵;符柏楠没话找话。
“还疼——”
“其——”
言语撞到一起,白隐砚笑笑,“你先说。”
符柏楠反问:“你要说甚么。”
白隐砚停了停,顺着他道:“其实还是不稳妥的。”
符柏楠知她意思。
“有备无患罢了,并不全指着这个手段,且还有续命仙丹另备着。”
“……”
白隐砚偏回头;半晌轻声道:“翳书。”
符柏楠抬眼。
“我有些糊涂,你到底是真想她走么?”
符柏楠手一顿;扣上药酒的盖。
“覆巢之下无完卵;满天底;哪有盼着主子死的奴才呢。”他按住打算起身的白隐砚,手到她后腰;灌了内力开始揉,口中徐徐道着。
“自过刑拜了干爹;从潜邸一个倒泔水的开始;满打满算我跟了万岁十一年。十一年功过不论,喜恶不论,情分总有。说一句大不敬的;抛却氏族种种;她便是我们这些旧奴的家中大长姐,我手上人命百万条,可杀她,论份是弑君,论情是弑亲。”
白隐砚翻过身来,仰躺着看他。
“我大概懂了。”她温声道:“因你手中拿权,她又快没了,是么。”
“是。”
符柏楠吸口气,藏一份露九分,跟白隐砚交了底。
“我们这号儿人能爬到这个位置,手上攥着权,脚下踩着命,办的事儿九十九件论不了好坏,世情三千,只剩下一个利。你未说那病是甚么‘癌’时,我便已知万岁过不了这个坎了,既然拦不得阻不住,还不若拿来铺路,跟老天争一争她何时走,定下准备,免得临头慌乱,自乱阵脚。”
白隐砚一怔,“你要参与立储么?”
“参与立储?不,我不参与。”符柏楠冷笑一声,灯下面容扭曲。
“我要直接裁定谁来登基。”
“……”
白隐砚定定看他片刻,伸了个懒腰,手搭在额上。
“哎……”她长叹,“糟啊。”
符柏楠挑眉。
“王室更迭权臣倾轧,和你们斗官场的人卷到一块,同乘贼船,一身腥。”她半遮着眼,从指缝里看他,轻笑道:“船家,现在还能靠岸么?”
符柏楠倾身过去伏在她上方。
“靠岸?白老板,宦海无涯啊。”他渐渐靠近她,“不过你若愿行贿,本督倒是准你逃票……”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长灯下的吻中。
自山崖下的一落,跌出了梦境般的几十日。
符柏楠换了车骑,与白隐砚天明赶路,夜宿在马车里,二人换着驾车,说急也急,说慢也慢,到他出川入京,大半个月已过去了。
一个月东厂变化不大,他离京时留下的人除了几个闻风跳梁的,多数该如何还是如何。
众人十多日前收到他的通书,扔了披麻戴孝的行头,打京郊临县便开始迎,车马换一次豪华一进,待符柏楠入了京畿,十三和许世修也赶回来了。
月前遇袭后,众军被冲得七零八散,符白二人落崖后阉军大乱,符九与许世修保着王宿曲冲出重围,后又有几队军士陆续汇流,剩下区区一万多兵马。
王宿曲不知被什么咬伤肩背,所幸伤势不重,天亮后,众将率兵重检山林,狼藉一片的营地却只剩一万兵尸,不见黑衣。
君子不言怪,王宿曲不信妖邪,疑心有诈,派一队轻骑回探风波庄废墟,轻兵急去急回,包括庄主端邺在内全庄上下,确系已无活口。
众人闻听军心大动,王宿曲亦恐再生变故,欲携兵星夜赶回,许世修正是此时请留的。
他单枪匹马一把剑一只鹰,攀下崖去,找符柏楠。
符九要领阉军,十三便自请同去,十几个人跟着也都下了山,可惜寻错了道。等鹰书一封得知了符柏楠的行踪,符白二人已上路多时了。
回宫后,符柏楠处理了几个人,第一时间去金殿请安,卸了身上的武职,跪请皇上收回了追授的一干名号。
夏邑年更见瘦了,精神明显不好,躁郁更甚,符柏楠不敢多呆,他侧面打听出王宿曲只报知了风波庄大捷,并未多提那夜妖异,便也未多言,主仆叙话许时便请退了。
内阁仍是老样子,只司礼监的票拟权移到了凉钰迁手中,符柏楠去转了一圈,与他对坐聊了一个时辰,心下便有底了。
“司礼监你先掌着吧。”他掸掸袖,“反正也快到日子了,等在位的殁了,下面金鲤跃了龙门,再说后面谁掌印的事儿。”
凉钰迁道:“你有谱了?”
符柏楠闭了下眼。
凉钰迁拂拂鬓角,“太医院会诊三四次都拿不出日子来,你敢定?”
符柏楠斜眼看他。
“船都开了,你现在来问我会不会摇橹,是不晚了点?”
“……”
凉钰迁抛下折子,“我是没兴趣了。总归是你的家,怎么当是你的事儿,但符柏楠,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掉下去,别指望我拉扯你。”
符柏楠冷笑一声,起身道:“过两日我带个人进宫。”
凉钰迁一怔,旋即了悟。
“终于舍得狠下心了?”
符柏楠避而不答,反问道:“朝廷上有动静么。”
“哦,不提我还忘了。”凉钰迁打怀中掏出张字帛递与他,“这一月来闻风投靠过来的,有一批能力不错的我已经提拔了,给了多少孝敬全在上头写着,东西都在库里,”他话头顿了顿,“我留下了。”
符柏楠接过略扫了一眼,边折边讽道:“司公不是自诩两袖清风么,怎么,终于穷得过不下去了?”
“我要大婚了。”
符柏楠手一抖,字帛掉在地上。
他罕见的惊愕外露,瞠目结舌地看着凉玉迁,半晌才道:“你、你甚么?”
凉钰迁咳了一声,摸摸鼻子。
“大婚。”
“和谁?”
“……安蕴湮。”
“你……”符柏楠张了张嘴,“甚么时候的事儿?”
凉钰迁眼看着窗外,“没多少日子。半个月前求得圣旨,入了秋就行礼。”
“……”
符柏楠没忍住,揉了揉额角。
“在的这位命数能不能抻到入秋还另说,安蕴湮可是枚好钉子,你这节骨眼儿成亲,起了她,清流派那边儿怎么弄。”
凉钰迁沉默片刻,道:“她日前……被推出做刀,在殿上触了九爪金龙柱。”
他垂下眼。
“我等不了了。”
“……”
符柏楠很想骂街。
千言万语堵在胸中,他在屋中踱了两圈儿,一声讥笑,全咽回去了。
“凉钰迁,你行。”他枯指虚点,“礼老子是不会给了,但到时候要是吃席,记着留两个位子出来。”
凉钰迁笑起来。
“不给彩礼那你别来了。”
符柏楠夸张地讽笑一声,抄起字帛转身出了司礼监。
出门正逢午时,符柏楠在宫道上走了片刻,觉得浑身别扭。踟蹰前后,又行许时,他回过味来了。
他略站了站,径直去马坊牵了匹好马。
出了宫门,他正欲上马直奔瓦市白记,动作一停,目光落在了两丈外的那抹人影上。
她立在宫墙下,一手拎食盒,臂中捞着她青天裂瓷的茶壶,微仰着头静静出神。
朱墙雪衣,晚熟的海棠越出几枝在她头顶飒飒,落了一地红花。
白隐砚好似个糅杂的矛盾,只孑然而立便自成一派,那静默中隐约透着些旁若无人的气势,却又甚少被取来做剑做甲,眉目一敛,满压隐忍,只等待着。
等待着。
等他。
符柏楠低喘了口气。
他将马缰递给宫人,慢慢负着手踱过去,站在她身侧。
白隐砚余光一动,转过头望见他。
符柏楠道:“怎么来了这儿。”
白隐砚提了提食盒,温声道:“诸事繁杂,两日未见,我想你一定忙得没法好好吃饭,今日店中腾出手了,便做了些送来给你。”她顿了顿,见符柏楠面色不定,轻道:“我多事了么。”
“……”
符柏楠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全,喉头滑动,吞咽一下。
“没有。”
他有些压抑地转身。
“上轿吧。”
白隐砚并未在意,提裙随他上了轿,门帘方落,拥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她甚至还未坐稳。
符柏楠骨般的五指成爪,张开托着她的颈她的腰,将她揉在怀中。狭窄昏暗的轿辇中,他吻她吻到神魂不知,耳不闻风。
贪权贪财,贪色贪生。
一个太监,贪遍天下,到头来所求的,又能有什么。
白隐砚喘息着推他。
“还有人在外面。”
“不去管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低低地笑道:“翳书,你不要孩子气。”
“……”
符柏楠听得白隐砚带着南腔的官话,辨不清自己所想的是什么,可他终于感到那股刚刚才被察觉的躁郁,缓缓静了下去。
他搂着她,与其说搂着她,不如说靠着她。
八抬轿稳稳前行。
宫纱帽落在一旁座上。
他出口气,微阖上眼睑,片刻耳廓被人摸了摸,接着脸颊也被摸了摸。
“累了么。”
“……”
符柏楠没有接话。
沉默半晌,他闭着眼道:“凉钰迁要成亲了。”
白隐砚道:“嗯,云芝留书同我讲了,说求了圣旨赐婚,名正言顺,叫初秋去吃酒,还说没有厚礼不准跨门。”
符柏楠冷嗤一声,睁开眼,“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隐砚淡笑不语,打开食盒搁到他面前,“回东厂又要忙起来了,现在吃吧。”
符柏楠接过三两口饮尽了前汤,捏箸停了许时,他低声道:“阿砚。”
“嗯?”
“你搬来——”话到一半,他压住改口。
“你愿不愿搬来与我同住?”
“……”
一扭头,白隐砚抿着嘴看他。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符柏楠道:“建府有时日了,我也不怎么回去住,空着可惜。”
白隐砚静静看他。
“翳书。”
“……”
“方才的我当没听见,你再说一次。”
符柏楠捏紧筷子,垂着视线,吸口气。
“你……来吧。”
他蹙着眉,一个短句磕磕巴巴断了数次。
“见不……见不着面,我……心……心慌……。”
白隐砚笑起来。
“缘是这样。”
她道。
“好啊,那我答应你。”
“……”
符柏楠手里的筷子,终于落进了饭菜里。
东厂的人做事向来利落干净,前一天符柏楠打过招呼,晚上刚与他拟好同住后的作息,第二日白隐砚屋中的东西便少去三分之一。
接下来她每次回屋,总能发现有地方空了,可她一次也没见过帮忙搬行李的厂卫,连叫住吃个饭都没法子。
白隐砚最后一日住在瓦市,她取了几件旧衣拎去河边洗。
她在柜上留了字,符柏楠忙完来寻她时,便见到她卷着裤腿立在河中央,漂洗衣物。
☆、第四十二章
河岸上放着木盆;盆中是洗好的衣料。
符柏楠一步步向前,夕阳余晖随意散落,给眸中画卷镀上层金。那光给他种短暂的错感,似乎世间残酷的一切都比平日柔和了,草,树;落日。
还有女人。
他停下望了许时,倚着树懒散出声:“那群小子呢?怎么不帮你。”
白隐砚旋首;看见他笑了。
“回来了?等我片刻;马上要洗好了。”
符柏楠喉头滑动;因那句“回来了”而抿紧薄唇。
他走去河畔,伸手要接她拧水的衣服;被白隐砚一下挡开了。他手停在半空,白隐砚把罩衫拎起来对折;一头给了他。
“你拿着;我来拧。”
符柏楠挑眉。
白隐砚瞟了眼,自知他在想什么,边拧边道:“你们一个两个手劲儿收不住;旧衣脆;拧过头,衣服容易坏。”
符柏楠的眉头并没落下:“们?”他配合着她微弯下腰:“他们给你拧坏过衣服。”
语调陈述。
白隐砚嗤一声笑了,把罩袍扔进桶里,扶着腰直起身,“我便说自己瞒不过你的。”她攀住他伸过来的手,提着衣裙上了岸,“十三求我莫同你讲,若让你知晓了,不定又怎么罚他们。”
符柏楠嗤了一声:“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白隐砚紧了下眉头,“翳书。”
符柏楠理所当然道:“规矩就是规矩,我已够仁慈了,衣坊中的奴婢洗坏哪个朝员一件内袍,杖毙都不为过。”
她点点头,拍着衣裙道:“话是不错,可咱家总不能也同人家一般,为一件衣服就打死儿子。”
符柏楠浑身一定。
“你说甚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