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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陈阿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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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原来她知道!蕊心如五雷轰顶,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她既然知道,为何装傻?又为何让她这般绝望。蕊心不可置信的看着卫子夫,卫子夫似乎浑然不觉,“蕊心,我把你看做亲妹妹,却永不可能让你做我的弟媳,你明白吗?”

    蕊心整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听见嘴巴动了动,吐出几个字:“蕊心微贱,配不上关内侯。”

    卫子夫很满意的笑了,“蕊心,我本也不是高贵出身。你也无须自轻自贱,青弟……青弟今生只能辜负你了。你放心,我会相个比青弟还要俊朗的青年才俊配你……”卫子夫后面的话,蕊心已经听不见了。不知是给她承诺美好生活,还是什么天赐良缘,她都不想管了。再好的人,她只想着卫青,可是,这份忠心耿耿又如何?!卫子夫自私的本性让她几乎要失态,去大吼大嚷,‘我会去破坏卫青和平阳公主的姻缘!’,可是要伤害卫青,她终究做不到。

    女儿们的生疏在前,在蕊心的自知之明后,卫子夫感到一丝宽慰。她知道蕊心心里不舒服,有意让她一个人待着,便扶了锦玉的手亲自去掖庭选料子给两个女儿裁衣裳,边走边自语:“石邑三岁半了,合该再添一个弟弟了。”

    蕊心望着卫子夫袅娜的背影,怨毒的眼睛要滴出血来。

    要皇子是么?合欢殿深处,隐约传出夜枭般渗人的笑声。

    元光四年九月中,容华王氏在昭阳殿诞下皇帝第一位皇子,帝大喜,亲取名曰:据。诏令朝臣为其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为立禖祠。阿娇闻得此名姓当即一震,这是前世卫子夫生下的长子名讳。卫子夫就是靠这个儿子登上皇后宝座。今生竟然成了王氏的儿子,真是造化弄人。帝当即越级晋封王嫣宁为一品婕妤夫人,紧接而来的消息,便是王婕妤产后轻度血崩,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阿娇讶于王氏托孤的预见,皇帝则疼惜为他诞下第一位皇子的美丽女子。

    而王氏,却在众人的注目中,一点一点的抽空身体的元气……

    王嫣宁没有撑多久,在元光四年腊月溘然长逝。帝悲切,抚身痛哭几场,几次晕厥,足可以见其伤痛至深。一则为刘据刚三个月没了生母哀伤,二则王嫣宁是李少君亲证的仙女。仙女离世,是说明他的天下不值得留恋吗?为此,皇帝着实苦闷许久,幸而李少君宽宥,观星象知若干年后仙女必将再次临世,劝皇帝莫要心急。

    而关于刘据的抚养,前朝均以为,皇后是众皇子皇女的嫡母,自当由她抚养,王嫣宁死前也没有直接向皇帝提及交由皇后抚养,而是同阿娇演了一出戏。让哭闹不已的刘据抱在皇后怀中立刻停止哭泣,让皇帝觉得这是一种缘分。

    其实很简单,婴儿饿的极了,乍闻到熟悉的乳香,定是着急寻找母乳,哪里还顾得哭呢。

    翟黎听闻消息,贺阿娇有子有了依托,更赞王嫣宁冰雪聪明。可惜了一代有智有貌的佳人就这样去了。

    王嫣宁生下皇帝第一个儿子,永巷各处纷纷震动。更加让皇太后和卫子夫惶恐的,却是王氏的撒手人寰,以及阿娇顺水推舟的有了子嗣,还是皇子。

    长信殿清烟袅袅,卫子夫坐在下首娴静无话。皇太后拿点心逗弄石邑,石邑亲热的盘住其膝头,笑的格外开心。石邑在合欢殿许久,死活不愿同她这位母亲亲近,每每在皇太后面前乖巧可人,卫子夫心里很不是滋味。皇太后似漫不经心道:“如今皇后有了子嗣,你当要如何?”

    陈家度过陈须的难关,陈蟜争气,大汉与匈奴边境纷扰不断,经过马邑之战,他与卫青成了皇帝最为器重的将军。皇后又得皇帝敬重,加上有了皇子,地位稳固。卫子夫再不得主意,回神后默默良久方道:“太后明鉴,如今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了。皇后有家世,有皇子,不再醋妒跋扈,没有错处可抓了。”

    皇太后把圆圆的橘子给石邑,让人带她出去玩。这才端起茶盅幽幽的喝了一口放下,“永巷里那么多娇艳美丽的女子,不乏比你宠爱隆重的人。你知道为何哀家偏偏看重你么?”

    卫子夫肃然起身,“子夫愚钝,太后错爱。”

    皇太后摆摆手让她坐,“不是哀家错爱,是你值得。出身讴者,能让皇帝在人群中一眼相中,这拔得头筹的本事,便比一般人强上一大截了。再加上你容貌清秀婉约,不妖艳不庸俗,一头如墨的长发更显得气质芳华。性子和顺温柔,不外乎皇帝喜欢你。而今你的弟弟卫青出类拔萃,在朝堂有一席之地,母家荣耀,于你是极大的助力!”

    卫子夫垂眸红了脸,又为卫青骄傲自豪,“太后谬赞。”

    孰料皇太后陡变,冷冷哼了声:“除却母家不说,这些固然是你的好处,也是你的墨守成规!”卫子夫大惊,慌忙跪在殿中,“请太后明示。”

    皇太后也不叫起,淡淡道:“你道当初皇帝为何去往平阳府上?还不是因后宫空虚皇后跋扈,让皇帝不堪其扰,才至未建成的上林苑散心,顺便去平阳那里看看姐姐。若非如此,你哪里能有这样的福气?!”

    卫子夫无法分辨,深深叩拜,“妾感念陛下的知遇之恩,永生难忘的。”

    看她乖顺,皇太后脸色稍霁,“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哀家省的。只是而今你已入宫将九个年头,算个老人儿了。你的温柔,比照皇后的跋扈;你的懂事,比照皇后的任性;你的清秀温婉,比照皇后的炙热明媚。处处是比对,当皇帝厌弃了皇后的一切,永巷里嫔御不多时,你的优势显在明里,格外照人。可现下里,皇帝的嫔御少说也是数十人,个个美貌有姿色,性子各有不同。当然,更重要的是,你的比照是皇后,皇后的性子收敛到不再惹皇帝厌恶,反而激起他的怜悯疼爱时。你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一席话说的卫子夫冷汗涔涔,小衣尽湿,粘腻的贴在身上,难受的像被缚住一般。她不是蠢人,皇太后的话针针见血,一点也没有错处。只是她要依附皇太后,对方将她看得通透,她的目的也很明白,要做人上人,要让家族兴盛,摆脱卑微的地位。可是,皇太后对皇后的恨意由何而起,便不得而知了。

    想来只能苦笑,不怪她要为人棋子。

    “求皇太后怜悯!”她只能拜伏,寻求荫庇。

    皇太后满意的笑了笑,给青鸾个示意。青鸾遂上前去扶卫子夫,“夫人身子单薄柔弱,太后看着也是心疼。加之公主不比皇子,皇子尚能勤奋努力博得他们父皇的青眼,而公主们只能依靠母亲的阶品和父皇的疼爱,才能许嫁好人家。太后养了石邑公主三年有余,自然是心疼她的,故而也巴望夫人能有个好前程。”

    卫子夫就着青鸾的手起身,不敢真的用力倚靠,只有个意思便罢了。“太后苦心孤诣为了妾,妾若不识好歹却也枉作人了。太后有需要妾的地方,妾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皇太后怜爱的执了她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好孩子,哀家哪里舍得让你赴汤蹈火。恬儿和石邑还指着你这个母亲呢。青鸾,把人带来。”

    青鸾两下击掌,一名眉眼温顺的宫人并楚服上殿,向卫子夫行礼。

    皇太后指指那宫人,“这是哀家长信殿的得力宫人,名唤青玉,今赐给你,以便辅助你做事。”又指了楚服道:“这个巫女甚好,哀家很喜欢,你的孝心也收下了。不过永巷诸人不知她是你的人,这便是好处。找机会给皇后瞧瞧神通,说不定有契机。”

    “太后,不是妾不肯做,而是皇后什么也不缺,不需巫女来祈福之类。”卫子夫为难道。皇太后瞥了她一眼,“你若这般无用,哀家算是看错你了。”

    卫子夫无法,“妾定办到此事。”

    皇太后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刘据出生真实史实:刘据(前128年—前91年),汉武帝刘彻嫡长子。因母为卫皇后,故称卫太子。

 第88章 疯魔

    回到合欢殿; 卫子夫无比头痛; 她近日里总是做一个梦:梦里皇后对她很不看重; 经常不理会她的示好; 还在皇帝面前劝说莫要被红颜误国。虽然皇帝讨厌皇后,最初碍于太皇太后; 也着实疏远了她。她忍辱负重,费尽心机在皇帝面前展现最温柔多情的一面; 宠冠后宫。当时永巷并没有多少嫔御,她像最美的花儿一样绽放,一个接一个生下孩子,虽然前面三个都是女儿,却也丝毫不减皇帝对她的宠爱。一品婕妤夫人; 到最后连皇后也对她无可奈何,在皇帝面前还要忍气吞声的同她交好。那是多么美的光景; 弟弟封侯; 家族兴旺,距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醒来后,她只是个区区七子; 要和永巷里无数的女人们争夺宠爱; 也仅有两个女儿。那日请晨安,恰逢乳娘抱着刘据来给皇后瞧,她怎么觉得这个孩子那样熟悉,好像前世寄养在她膝下,是她的亲生子。越看越狐疑; 梦境与现实的不断交织,逼的卫子夫几乎在刘据面前尖叫起来。

    “卫七子,你这是怎么了?”阿娇敏锐的觉察不对。

    卫子夫赶紧收回心神,绽出最美的笑容,“殿下,妾早起有些不适,失仪了。”

    “身子不适便打发宫人来回一声,不必非要来请晨安,显得孤那样不近人情。”阿娇微笑着。卫子夫诚惶诚恐的起身,“殿下,妾绝无此意!”

    阿娇让她坐下说话,“你紧张什么,身子不适便坐下吧。”

    殿内坐着的嫔御,有些是老人儿了,譬如尹氏、邢氏、陈氏、常氏,还有唐氏的妹妹,如今也封了七子。还有些前两年才选上来的家人子,亦有今年新得宠的,左不过不会冷清,莺莺燕燕坐了满满一殿,还有些不入流的殿外候着,皇帝着实没少搜罗美人。

    阿娇只看着众人笑,其中一个李氏引起她的注意,不太多话,表情恬淡祥和,少使之位装扮简利,封了嫔御赐兰林殿后配殿住着,听尹氏说起,倒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宠遇不多不少,不会叫人巴结,也不叫人轻贱。颇似初入宫不久的邢孟君,至少不惹人厌。

    邢孟君生下诸邑后,不知是不是为了女儿,格外热衷于打扮争宠,反观尹氏,由最初的拔尖要强,变成一心扑在女儿阳石身上的温柔母亲。时光到底是能改变人的。

    女人们闲聊说话,阿娇不耐烦的听了会,便佯装乏了。嫔御们明白而今皇后炙手可热,一儿一女在手,地位绝不动摇的,也很知趣的退下不提。

    回到内殿,芙公主正逗弄据儿,据儿正牙牙学语,在姐姐的鬼脸中乐得咯咯直笑。卫子夫不小心遗了帕子,返回去找,摸到内殿窗棂外,听着婴儿特有的哼唧声,禁不住泪如雨下。她奇怪的摸摸眼角的泪,不明白为何会对刘据格外在意,浑然想起梦中场景,一时竟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跌跌撞撞闯进去,抱起刘据便哄起来,嘴里兀自唱着梦中哄孩子的歌谣。

    这一通变故吓了阿娇一跳,她赶紧让乳娘把哇哇大哭的刘据抱过来,又令百灵扶住失魂落魄的卫子夫,斥道:“卫姬!你这是做什么?!”

    卫子夫这才醒过神来,忙跪地求宽恕,哀哀的解释是不由自主,并无意冒犯皇后、皇子。芙公主牵着乳娘的手,看了看好不容易止住啼哭的刘据,不满道:“你好大胆子,吓坏了弟弟。”

    “公主,公主我不是故意的。”卫子夫慌乱的说,越发显得失心疯一般。阿娇起了疑心,让徽娘搀扶卫子夫到偏殿去歇歇,又让洺燕请御医来瞧一瞧。这才对百灵道:“无缘无故的,卫氏这是发什么疯?”阿娇知道,前世刘据是卫子夫的儿子,今生论理已经改变了一切,王嫣宁生下刘据,同卫子夫毫无干系,可是为什么卫子夫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因椒房殿请医,岳明背着药箱前来,阿娇很意外:“这个时辰你不到宣室殿为陛下请脉,怎得到孤这里来了?”

    岳明拱了拱手,“陛下忙于政务,暂时无法召见臣,臣刚回御医所,便见洺燕姑娘来请医,故以为殿下身体不适,才前来诊治。”

    阿娇温和笑道:“那便有劳你跑这一趟了,却是卫七子身子不适。”

    岳明怔了一瞬,方笑道:“医者父母心,臣来了便瞧一瞧吧。”按理说卫子夫的身份够不上医正请脉,不过看着皇后的面儿罢了。

    卫子夫坐在偏殿中兀自垂泪不止,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何缘故。岳明道了恼,细细给她把了脉,向阿娇道:“殿下,七子只不过是略乏了,身子懒怠,并无大碍。”

    这没病没痛,闹了椒房殿,惊了皇子,这罪过,可就说不过去了。

    阿娇审视的看着卫子夫,卫子夫只会哭着求饶,确实没有什么阴谋。她遂放了心,“罢了,你先回去吧。”卫子夫千恩万谢的去了。没想到当夜蕊心冒死来报,卫夫人失心疯越发重了。一时间,永巷纷纷传言,说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阿娇勒令不许胡说,却没多大用。

    到第二日,连皇太后都惊动了。皇帝前朝政务繁忙,也时时关心,又让岳明好生医治。众嫔御围着看,又害怕的也有好奇的,窃窃私语。陈氏忍不住左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鬼怪作祟,正好被卫姐姐碰了?”

    唐颐云躲在常氏身后对陈氏道:“姐姐莫要说了,怪怕人的。”陈氏也觉脖子寒凉,不应声了。尹氏接话道:“怪力乱神实属无稽之谈,我们身为后/宫嫔御,不要被这样的言语左右了。”邢孟君却道:“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若不然尹姐姐说个缘故听听?”

    “够了!”阿娇呵斥道:“卫氏正遭着罪,就听你们嚼舌根了。”一众嫔御赶紧了告了罪。皇太后亦道:“再有多言的,给哀家出去!”

    尹氏轻蔑的瞥了邢孟君一眼,不再说话,本以为邢氏是个出尘的冰美人,不曾想有了女儿后变得越发庸俗起来。还是李姬大着胆子说了句:“既然御医束手无策,那请楚巫女瞧瞧吧。”

    蕊心像得了主心骨一样,立刻哭着跪在皇太后脚边,“奴婢大胆,求太后救救我们夫人。”皇太后虚扶一把,“瞧这可怜儿见的,是个忠心护主的丫头。卫氏是皇帝嫔御,哀家自然不能看着她这样下去。青鸾。”“太后……”“你去把楚服请来,把事情尽量说清楚。”皇太后道。青鸾答应着去了。

    楚服一身巫女装饰,格外艳丽。她向众人行礼问安,皇太后拉着她,亲昵的说:“卫七子不知出了什么事,你去看看吧。”

    楚服嫣然一笑,“太后,皇后,你们放心便是。”于是她走到内殿,卫子夫披头散发的坐着,又哭又笑,还拿手边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砸将过来。楚服微微一笑,拿出一方丝帕,丝帕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她只轻轻往卫子夫面上一扑,她便安静下来,昏睡过去。蕊心整理了衣裳锦被,担心的问楚服:“巫女大人,我们夫人没事吧?”

    楚服拿出药袋递给蕊心后,向皇太后、皇后道:“卫夫人是中了邪,没什么大事。这些是用蛊炼出的丸药……”她招了蕊心来,“一日三次,按时给七子服下,不出五日,便可望大好了。”

    蕊心喜极而泣,“多谢巫女大人。奴婢谢皇太后、皇后恩典。”

    临走前,阿娇回头看了楚服一眼,笑道:“没想到巫女果真有大神通,日后可常来椒房殿陪孤说说话。”

    楚服幅幅身,“楚服谢皇后恩典。”

    自此,本是皇太后私藏在长信殿的楚服,成为永巷人人巴结的香饽饽。更有那等受到冷遇的嫔御,花重金买来楚服的符咒,以期得到皇帝的宠爱。

    冬日里难得的暖意,卫子夫己恢复意识,虽然还是经常梦到可爱的刘据,但她更明白要做什么。蕊心却是不解,“夫人演这么一出戏,只为了得到陛下疼惜吗?”

    卫子夫道:“若想令皇后信任楚服真的有神通,必须叫她亲眼看见。”蕊心道:“可皇后不会觉得是做戏吗?”

    卫子夫笑道:“所以才找了岳明来。岳明可是皇后的暗桩,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暗桩早就背叛他罢了。”

    蕊心这才恍然,“夫人好谋略!”卫子夫芊芊玉指拨弄着头上垂下的数珠,叹道:“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和女儿考虑。万一哪次匈奴和亲,又要公主,到时候若我地位低微,连句话也说不上,便葬送了女儿的前途。”

    蕊心也是忧心,“可是皇后多疑,如此这般也不见得巫女大人会得其信任。”

    卫子夫阴兀的眼眸闪了闪晦暗不明的光,“这些定然不够,必要剜了她的心,让楚服救下,才能彻底得到信任。太后狡猾,不出面此事且看我,我也不会让她这样顺遂,后面这件事,还得助我一臂之力才可。”

    蕊心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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