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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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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待抬身之时却察觉一条胳膊压在她腰间,耳畔有均匀的呼吸之声,携着浓烈药香的暖意一下一下喷薄在她脖颈之处。她动弹不得,便往他面上摸了一摸,有温软的触感,摸了半日也无反应,想是正睡得香甜。
  杨眉轻轻抬了他胳膊,坐起身来,果然见谢览伏在枕间,犹自一副与她耳鬓厮磨的姿势,只一头极长的发凌乱的铺在被褥之上,衬得一张雪白的脸莹白似雪。
  她把覆在他面上的乱发理了一理,顺手又把夹被给他扯得高了一些,密密掖好了,才凑到近处细细打量他的脸。
  自燕京初见之时便觉这位府督大人生得实是好看,立在市集之中整个人便如夺天之宝,熠熠生辉,把那粗粝阴冷的刑场都照得明光透亮。只那时无论如何也不敢多去看他一眼。
  后来……
  后来瞧他时时入她在燕京那小破屋子,她虽心生疑惑,却始终不敢相认,一则不知他所为何事,再则……再则便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敢相信,似他这般身居高位又容颜出世的人,竟会真的对她存了那种心思。
  再后来……
  再后来与他时时相对,无论如何也该将他这面貌瞧得熟了,却仍是一不小心便会被他容色所惑,总是不信她这般毫不出众的女生,竟会在这拣来的半辈子里,得到一个在自己最最奢侈的梦境中也不会出现的那个人。
  她越瞧越是甜蜜,忍不住便俯身在他颊上亲了一下。他此番大病醒来,既有邵之剑日日针炙固本,又有她饮食之中精心照料,总算是比早先瞧着丰润了许多,再不似初回建康之时那般瘦得骇人。只可惜始终时日有限,不日便要北赴军中,若能有个三五月之期与他好好将养,她才能多少放心。
  谢览茫茫然张开眼睛,见杨眉正趴在枕间盯着自己瞧,忍不住失笑,探手扯了她到身前,拥在怀中,一张被子裹了,迷蒙道,“不睡觉做什么呢?”
  杨眉笑道,“大太阳还在天上呢,睡觉做什么呢?”说着便抬手摸他面颊,纠结道,“阿览,你早拿定主意今日替我除了那病根儿吗?”她自穿越而来,从未感觉身体似今日一般轻盈,便似从来未曾有过肉体的重量一般。
  她丹田剧痛之后便觉身体轻似浮云,便记起当日在酒陵之时,那几个闲人言道,顾三小姐武功高强。谢览在燕京之时也曾说过,那顾三小姐与卫阶同出一门,修煦阳真气。所以这许多时日里,她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般活着,便是因为当日谢览在江陵之时,制住了顾三根本么?
  谢览闭着眼睛“唔”了一声,朦胧道,“阿娘刚去,你我尚在孝期,本不当如此。只是此事也等不得了……凡事不能过于拘泥,事急,便只能从权……”他提及去逝的母亲便有些迷惘,揽着她的双臂紧了一紧,轻声道,“阿眉,从此这世上,我便只得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可弃我而去。”
  杨眉抬手抚他眉眼,轻声道,“那是自然,我也与你一般,你无论何时,都需记得这一句话。”
  谢览只笑了一笑,却不答她,只道,“咱们那个婚书虽是正经的,却不能拿给旁人看,且留在我这里。过两日我再另遣人向顾王爷送婚书去,三媒六证七礼八聘的,都要依了规矩来,只是婚期得等一等……总得……等孝期过了……”
  杨眉哪里在乎甚么婚期,反正她自此日起便不打算离他左右了,几时成婚都没甚么所谓,只道,“你且小心顾王爷不答应,他可是铁了心要给我招赘的。”
  “他答不答应的,由不得他。”谢览丝毫不以为意,隔了一时又道,“当日你不听我话,那日白白在殿上失了封号食邑。不过也没甚么打紧……”他说到此处便睁开眼睛,桃花眼内全是志得意满的意气,“本督日后给你挣一个更大的诰命回来,比那甚么郡主娘娘有意趣。”停了一停又促狭道,“……还有许多吹枕头风的机会。”
  杨眉被他逗得直乐,扑哧笑道,“我拿诰命有甚么用处?至于枕头风嘛……本小姐还未必愿意吹呢……”她恍惚想起一事,探手在枕下摸了一摸,果然摸到一柄带着皮鞘的短匕,便摸了出来,握在手内比划一番,“你在枕下藏着这个做甚么?”
  谢览一滞,待要说实话又恐引她忧心,只含糊道,“羽府武事出身,我如今又领军职,放把匕首,是题中应有之意。”他随手夺了那匕首,仍旧塞到枕下,逗她道,“你若果然不倦,咱们便继续……”说着便往将她往怀中扯了一扯。
  杨眉大吃一惊,忙闭了眼睛道,“方才还不觉得,此时说起,还真的很是困倦呢,咱们快睡吧。”
  谢览见她这般做作,忍不住面露微笑,将她搂在怀中,抬眼瞧了一眼案上银针,伸手抓在手内把玩一时,暗叹自己多年未使这套针法,如今竟要做了这般用途……他一手拈着银针,另一手抚着她鬓发,低头见她闭着眼睛,嘴角含着一个微笑,像小猫儿似地往他怀内拱了一拱,又揽了他的腰,方才乖乖睡了。
  杨眉在他怀中伏了一时,正在昏然之际,又渐渐感觉今日之事十分离奇……谢览方才说事急从权?不,不对,她既要与他一同北赴军中,要除这病根,什么时候不可以,左右那暖香丸她早已吃得惯了,总也不怕多了这几天。
  她心中不安,抬头便想问他,却在眼睛睁开之际瞧见面前谢览雪白的一只手轻轻拂过,她迷茫中只见那指间几点寒芒闪动,那是——早前与她治病的银针?
  她心中不安立时化作绝望,开口便想喝止他的动作,却在张口之际感觉眼前一黑,恍惚中只余了一个意识:阿览,你答应带我同去,你还说过不会哄我的。
  谢览扔了手中银针,扶她躺在榻上,无声道,“兵凶战危,北地凶险,不能带你去了。”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触,叹息道,“再见卿卿。”
  (本章改了些字,因为不能开船不能开船,对不住各位了哈 ……)
  作者有话说在下面:
  第四卷到这里就结扎啦,在下只有一个问题:要不要包子?
  
卷五:益州天下
  
  第115章 八卦时间
  
  益州三郡为蜀郡,梁郡, 剑南郡, 州府在风景秀丽人物比风景更秀丽, 吃食美味日子比吃食更美味的锦城成都。
  这一日春日, 日暖风和, 春桃陪自家小姐往昭觉寺进香祈福,一路车水马龙挤挤擦擦的走了小半日, 才将将到了昭觉寺大门。打发了一个小厮往山门知客处通禀了,等了不足一盏茶工夫,便有一个小沙弥匆匆迎出,到轿前合什, 只道罪过, “小姐要来,何不昨日早些遣人来知会一声?小僧围了山门,小姐清静些在佛前坐上一日,岂不是好?如今……”他左右望望, 为难道,“今日寺内有贵客,小姐……不如明日再来?”
  那小姐在轿内道,“甚么贵客?昨夜只觉心中不安, 辗转难以入眠, 今晨临时起意,只愿在佛前上一柱香,另寻一间静室坐坐便走, 我主仆不过三四人,昭觉寺这许多地方,未必与那贵客遇上,且寻个方便吧?”
  小沙弥为难一时,只道,“待小僧入内问问师父。”说着便回身入了寺内。
  约摸过了一顿饭工夫,那沙弥才出来,向轿内合什道,“师父说了,那位贵客不时便走。小姐且随我入内,往菩提院净室中坐着饮茶,待他们走了,再去佛前点香吧。”
  春桃闻声,便掀了轿帘,与秋菊一同扶着自家小姐下轿。主仆三人跟着小沙弥一迳入内。春桃走着,留意那小沙弥一路只拣僻静道路走,忍不住打岔道,“恁大的昭觉寺,只我主仆三个人,怎会那么刚巧遇上?小师傅也是太过谨慎啦。”
  小沙弥合什道,“这位贵客十分尊贵,早几日遣人来说话,今日要带一应家眷来寺中清净坐上半日,因着家眷里还有小少爷,十分不欲外人打扰,早已嘱咐寺里不要放其他香客入内。咱们方丈早早应了,回头若知道小僧引小姐进来,还不知怎么大祸临头呢,师父也是个胆子大的……唉,咱们还是慎重些吧!”
  那小姐本不欲说话,听他这么说十分不服气,冷笑道,“能有甚么大祸临头?方丈要罚你只管报我名号,我父蜀郡郡守,我母乌郢卫氏,南军卫都督是我族兄,凭他甚么贵客,在这益州地界,也未有甚么人是本小姐惹不起的,你且放宽心。”
  此人正是蜀郡郡守沈长青家闺女,行五,沈五小姐沈秋合。
  小沙弥回头瞧了她一眼,一肚子腹诽出不了口,也只得摇了摇头,仍旧在前领路。一时入了菩提院,开了净室与他们坐了,又布了些茶果上来,客气道,“小姐且坐坐,小僧去瞧上一瞧,那边的客人一走,便来引小姐去佛光普照殿拈香。”
  沈秋合点头,瞧着那小沙弥出去还不忘从外面把门闩紧,忍不住嗤笑道,“这般做作也只好唬一唬那些未曾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罢了……贵客?这益州城里,能有甚么贵客金贵到这般田地?”
  春桃跪坐在草垫上与自家小姐斟茶,一头斟着一头又笑道,“可不是嘛,这益州城里,如今顶金贵的女客便是我们小姐了,竟还要我们小姐在这厢回避,果然这昭觉寺不及中台寺多了。”
  沈秋合接了茶饮了一口,“中台寺在建康,是皇族家庙,此处哪里敢与人家比?不过要说顶金贵的女客嘛,我却也是不敢。这城里现放着顾王爷千金,顾三小姐在呢,咱们谁能盖得过她去?”
  秋菊拈了点心,用小碟送到她面前案上,好奇道,“那位小姐果然在益州么?奴婢听夫人提起,说是几次递帖子求见,都未曾见着,多半便是个幌子,人家实不在此处。”
  沈秋合道,“我那帖子也递了有十七八回了,都说是小姐身子不畅,不愿见人。益州地方小,又偏僻,哪里比得上京城?想是人家小姐瞧不上,也是有的。”她想了一想,又摇头否了前番言论,“那位小姐应是在益州,益州是顾王爷食邑,她来此处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春桃道,“既在城里,又如何不愿见人?”
  沈秋合扑哧笑道,“你不知这位小姐,若知道便也不问了。换你做了她,只怕也不愿见外人。”她在此处枯坐无趣,索性便与两个丫环聊些八卦打发时间,“顾三小姐本是无比尊贵的身份,却不知因了何事,顾王爷一直不愿与她说亲,只道要招赘上门——”
  “招赘?”秋菊眼睛瞪得好似两颗鱼丸,惊讶道,“好好的公候小姐,招赘做甚?顾三小姐竟也愿意?”
  “其中缘由,只能去问顾王爷本人啦。”沈秋合越聊越是兴起,一双眼睛里熠熠生辉,“那顾三小姐当然不肯招赘,她却也是个能耐了得的,竟自己与自己寻了一门亲,还签了婚书,男方便是当日北地徐州谢氏谢家主,早年谢中堂家的公子……怎样,厉害吧?”
  春桃连连点头,“自己与自己寻亲,还能寻到这般好亲,顾三小姐实在不是一般人。”
  沈秋合将手一挥,“事情还没完呢。谁料那顾三小姐时运实是不济,刚刚说了一门好亲,那谢家主便因御前失仪被陛下申斥,好好一个家主,沦落成一介普通门阀子弟,又无功名傍身,顾王爷当然不愿意,便又求了圣上,解了婚约。”
  “这立好的婚约竟还能解?”秋菊那两颗鱼丸眼瞬间睁大,直要逼了汤圆眼去,“还是女方解约?”不住咂舌,“这位小姐……真是位传奇人物。”
  “人家是圣上亲甥女儿,圣上疼爱,甚么规矩礼法的,都不在话下。”沈秋合又道,“按说事情到这儿也便罢了,顾王爷本就要与三小姐招赘,如今婚事既吹了,便招一门赘,正是名正言顺。谁料此时又有一位大人往顾王爷府上递了求婚书,你们倒是猜上一猜,这是哪位?”
  春桃立刻摇头,“小姐尽是逗奴婢玩笑,建康城里的贵公子们,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奴婢不认识的,剩的那一个,也最多只隐约听过个名号,又哪里猜得出来?”
  沈秋合一手端了碟子,一手用银匙吃糕,故作高深道,“本小姐既问你们,自是你们听过名号的,你既未曾听过几个,更是合适,说不得一猜便是一个准儿呢。教你俩一个乖,往北边猜去。”
  “北边?北朝却是一个也不认识……”春桃想了想才道,“那必是咱们北军中的勋贵了么……总不是咱们家卫都督……”想了半日没得个头绪,求饶道,“求小姐放过……”
  沈秋合笑道,“军机阁谢阁首,咱们中军都督谢大人。”
  秋菊正在炖着水,被她一句话惊得手中的火盆叉子都滚在地上,惊讶道,“谢……谢都督?”俯身去拾那火盆叉子,口中道,“这位大人确是听说过,如今茶舍坊子里,说书的不说这位谢都督,喝茶的人都不会进来。”
  “那是自然,若没这谢大人,咱们北边的半壁江山还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呢。”沈秋合点头,续道,“便是这位谢大人,往顾王爷府上递了求婚书。”
  春桃道,“顾王爷想是又未答应。”
  沈秋合奇道,“你怎的知道?”
  春桃道,“若果然答应了,顾三小姐现如今又怎会在益州,小姐也不会唤她作三小姐了,应是谢夫人才是。”她说着便皱眉,“只是顾王爷又为何不应?谢都督这等人物,想嫁到他家的小姐们摞起来只怕能高过城外青城山,顾王爷又是何处不满意?”
  沈秋合大大点头,“春桃,想是本小姐一直小瞧了你,想不到竟如此机灵。”便又续道,“此番却不是顾王爷不答应,陛下发了话,顾王爷也只得应了。谁料这边刚签了答婚书,顾三小姐只说不愿意,便把那包袱卷了卷,自搬到咱们益州来住了,如今此事便十分尴尬,那边厢婚约既成事实,这边厢正主儿都躲来益州了。”她一气说了半日便有些渴,端了茶盏接着饮茶。
  秋菊不以为然道,“依奴婢说,也未必是三小姐不愿意,谢都督这两三年都在北边,未曾回来,说不定人家三小姐只是在益州闲着住些时日,待谢都督回来便成婚呢……若三小姐果然不愿意,那谢都督是何等样人,婚约只怕早已解除了,怎会白放着个姑娘不愿意的婚约,丢自己颜面?”
  沈秋合点头道,“你说的是。只是顾三小姐不愿意这事,如今之所以会闹得天下皆知,却是因了两年前那一档子事。两年多前谢都督寻了个战事空档,回建康面圣,便向陛下提及借机完婚,陛下哪有不答应的,恩旨都下了,□□齐备只等正主儿回去成礼,那顾三小姐当日在湖州,听闻谢都督要成礼完婚,非但不回建康,还包袱一卷,到了益州……”
  秋菊赞叹道,“顾三小姐真奇女子。”
  沈秋合点头道,“确是奇女子。如此看来,顾三小姐对那一位前任谢家主,倒是用情甚深啊,竟连谢都督这般人物也不能动摇其志。”
  春桃唏嘘道,“想不到谢览谢都督这般神仙人物,竟是个棒打鸳鸯的强人……春桃实是……实是不能接受……”正待再唏嘘几句,却见那静室门边立了一个蒜苗高的小娃娃,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她见那小娃娃粉妆玉琢,便似个糖粉堆的小人儿一般,顿觉可爱至极,便拈了一块粉糕,放在碟子之上,捧着到他面前,蹲身道,“你是哪儿来的小公子啊,吃糕不吃?”
  作者有话说在下面:
  作者菌向各位报告两件事。
  第一件呢,是咱们已经开启大结局啦,这个好多小天使也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大家放心,作者菌会把没没和嘟嘟送去幸福生活哒……
  第二件呢,是在下的《他是套中人》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更新了,目前更新飘忽点儿,等嘟嘟一完,咱们就日更哈,求狠戳,求包养,求评论……
  戳链接去新坑:他是套中人。
  
  第116章 贵客驾临
  
  那小娃娃看着年齿极幼,约摸两三岁, 颈间一个赤金铮亮的项圈, 项圈下却坠着一块白玉坠子, 一副非富即贵的模样。
  他盯着春桃手里的糕瞧了一会儿, 忽然扭转头, 朝身后院中瞧去。
  春桃蹲着只瞧见他侧脸,圆圆的脸颊胖得有些鼓了出来, 她只觉这小娃可爱到了极致,忍不住便要伸手去捏他脸蛋儿,谁料那手刚刚伸得出来,便被一人半路截住。她一低头时便见两根手指钳在自己腕上, 手腕立时动弹不得, 待要喝斥来人无礼,抬头见是一个面貌清俊的青年公子,穿着淡青色书生袍,头戴书生巾,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不知怎的便觉面上一热,好一时才蓄了一口气,斥道,“什么人?放肆!”
  “说到放肆, 应是姑娘放肆在先吧!”那书生笑了一笑, 右手轻轻一挥,便将春桃一只手臂扔了出去。他却也不去理她,自转向那小娃娃道, “怎的跑来这里了?”
  那小娃娃睁着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含糊道,“阿爹……酱人……”初初学语还未流利的年纪,除了“阿爹”二字说得清晰,另两个字便全然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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