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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宫阙-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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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捏捏这女人的下巴,“朕怕是不那么容易忘记你了。”
  这话可是真心话。
  “我知道皇上在生奴家的气了。奴家不该那样揭露楚贤妃的,可奴家实为一片苦心,并非仅仅出于嫉妒。”
  我甩开这女人,在摘星阁内走了几步,“你不该骗我。”我说。我四下看看,这地方以后只能空下来了。有些事,就算后悔也没办法再改变。
  冯嫣儿倒也明白,她立刻就跪下了,“奴家也是无奈之举,奴家确实没拿到真的玉牌,可至少这也让皇上看清楚贤妃与邓香之间的关系,我这真的是全心为了皇上啊。”她窥视着我的脸色,知道我不为所动,“奴家再也不敢了。”她可怜楚楚的说,“皇上就原谅奴家一回嘛。”说着娇滴滴的挤下两滴泪来。
  我回头看这女人,说的像真的一样,若不是我尝过那杯毒酒,大约又要被她骗了。这女人从一开始的来历都是骗人,她做的事、说的话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转回来,站在冯嫣儿面前,向着这女人叹口气,“你已经很幸运了。那天我差点杀了人。”我想杀冯嫣儿来着,我几乎忍不住了,想让这邪恶的女人早早去见阎王。
  “我能明白皇上的心思,”冯嫣儿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她显然会错了意,“楚司南也可怜,这样一来全是彻底毁了,妇德妇容全失,以后可怎么安置她呢?若是她像钱宝宝这样子死了,她怕是连个为她收尸的人也没有吧。”这女人来了劲儿,“皇上什么时候放奴家出去?她都这样了,奴家其实应该去看看她的,好歹也是姐妹一场,奴家倒有些不忍。”
  我默默地看眼下这女人,有些为阿南鼻酸。这女人这是在嘲笑阿南在北方的孤苦无依吗?可我想,这世上阿南至少也还有我还有弦子。我这个孤家寡人正好与阿南相依为命。不劳这贱女人来操心。
  冯嫣儿果然够狠毒的。阿南并没有对她怎样,她先打了阿南的头不说,现在还一心盼着阿南死了。
  “楚司南至少还有个亲生的弟弟,”我说,“是一母亲生的呢。”
  “啊!”冯嫣儿先是莫名的看我,紧接着快速垂下了眼睛。盈燕儿应该才是真正什么亲人也没有的,她难道忘记了?
  “朕可以放了你自由,”我慢慢的说,“现在母后身体不好,楚贤妃身体又不痛快,宫中也没人主持。”
  冯嫣儿眼睛又亮了。
  “母后的意思,也是放了你出来,好歹还能替母后分忧。”
  我看看满脸期待的冯嫣儿,“来吧,随我到母后那里去。母后有话对你说。”
  冯嫣儿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不动声色的转身就走。
  她立即跟了上来。同时悄悄向绿翘打脸色,边走,边让绿翘替她修补妆容。
  当冯嫣儿在坤宁宫看到站在母后身边的侍奉的阿南时,她那吃惊的表情我没法形容。
  此时的坤宁宫早已又回复到葡萄满架,花木葱笼的景象。母后的竹榻也又搬了出来,就摆在葡萄架下。架下两边的檐头上,挂满了母后的鸟笼子。叽叽喳喳的雀子们正展开歌喉一争高下。
  穿了身白地绿绦子宫装的阿南正拿着银挑子一只笼子一只笼子的给这些鸟儿添食。几只正换毛的杂毛狮子猫在她脚下滚来滚去,不时绊她一下。
  冬天里,原本这些狮子猫被母后茜染得五颜六色,假充稀罕血统,骗过了不少前来拜见母后的命妇皇亲。此时一旦开始掉毛,一只只全都原型毕露了。
  母后此时扬了声,“那只黑老八最能吃,所以长得比别家雀儿都大,楚贤妃多给它添些小米。”母后靠在榻上舒舒服服地支使阿南。
  阿南脆生生的应了。
  那只黑老八也叫:“多吃多吃。”
  看到这些,冯嫣儿刚才还春风得意的张狂脸一下子失了颜色。她连向母后行礼都忘记了,只一味呆看着阿南。
  阿南的脸上好好的,光洁白皙,不用粉妆也美丽非常。
  “哟!是皇上来啦!”母后笑着向我打招呼,“有件喜事要告诉皇上,贤妃刚才答应了我,以后她会好好照顾懋儿。这样一来,娘放心不少,以后就算娘不在了,好歹懋儿也不会没人管了。”
  我愣了一愣,去看阿南。
  母后最爱抓我的妃嫔们干杂事,这回可算是把阿南捉住了。
  阿南没转头,她还是很认真的干她的活儿。就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和冯嫣儿的到来。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知道阿南会对懋儿好的。阿南这人,终究还是善良。其实若不是阿南,我连懋儿这个病弱的儿子也不会有,对此,我心里一直很明白。懋儿虽然痴呆,但他也是我的儿子,我还是希望有人对他好的。
  不过,我和阿南也得加把劲儿了,我们还得再生许许多多的孩子才行呢。
  “都备好了,”母后对我说,“皇上看,这席是摆在屋子里呢?还是摆在这外面?”母后这样说话的时候,一眼也不看冯嫣儿。
  冯嫣儿似乎心慌了,“母后,”她想起来向母后行礼,“这也太叨扰母后了……”
  “不叨扰,”母后打断她,“我就喜欢看着小辈们在身边。人老了,怕冷清。”母后示意人来扶她,“那我们还是去屋子里吧。外面这阳光已经有些晃人眼了。”
  宫人们上来,搀扶着母后起身,先向屋子里走去。
  我看一眼冯嫣儿,咬了咬牙,这女人不是想让我们都死吗?今天她自己也该品尝一下面对死亡的滋味了。
  阿南此时也喂好了雀子。她放下手上东西,由宫婢们侍候着去洗手了。
  冯嫣儿没有立即跟上母后,她有些结结巴巴地问我,“楚贤妃的脸……”
  “阿南的脸怎么了?”我故作惊讶的问,“我看她的脸今天比哪天都粉嫩玉濯,也许是她今天心情好吧。”
  冯嫣儿目光变幻了几次,终于露出了一丝害怕,她突然以手扶额,“奴家有些头晕……”
  正好在这个时候,屋子里走出个人来,“太后娘娘请皇上和淑妃娘娘娘快些入座。”
  “白芍!”一直站在冯嫣儿背后的绿翘一声惊叫。她叫得太大声,把这个姑娘也吓了一跳。
  站在那里的人,的确是白芍,只不过今天她没穿白,只是寻常打扮而已。这姑娘相貌平常,还真是不容易引人注目。若是让我冷不丁看到,我是一下子认不出她的。
  冯嫣儿显然也是有些疑惑,但她什么也没问,先是看看我,又去看了看那个白芍,“是钱宝宝身边那个宫女吧?”
  我没回答,率先走了过去。
  冯嫣儿马上跟了上来,她经过白芍旁边时,还不忘说了一句,“死者已矣,你也的确该出来侍候皇上太后了。”
  我心中冷笑了一声。
  母后这边摆宴的速度太快了,阿南洗了手回来,刚一落座,席上菜色便流水般摆了上来。
  母后拿出一坛她存了两年的竹叶青酒,心情颇好的笑着让我们,“哀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今天就不喝了,只看你们年轻人喝吧。”她示意白芍上来为我们斟酒。
  桌面上非常安静,安静到此时掉一枚绣花针都能听得见。
  阿南坐在最下首,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着淑嫣儿,一双秀目只管盯着淑嫣儿的脸瞟来瞟去。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放松,看不出她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冯嫣儿终于被她看心虚,“妹妹在看什么?难不成是我脸上长花了?”冯嫣儿干笑着,“倒是妹妹,我那天看到那么多血,还以为妹妹的脸受伤了呢!”这女人的终究并不放心,“妹妹不是在耍我们吧?”她问。
  阿南这才不看冯嫣儿了,她转而看自己面前的洒盅。当然,她也没有回答冯嫣儿。似乎当冯嫣儿这人不存在。
  我们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只白瓷的酒盅。白芍将坛中酒舀出来,小心的为每只酒盅里添了酒,碧绿的酒液倾入酒盅里后煞是好看。
  我不动声色,只追着白芍问了一句,“你那东西添到淑妃的酒里没有?”
  “啊”的一声,冯嫣儿身后的绿翘又叫了出来。
  “叉出去!”我说。
  不由分说,几个宫人上来,架了绿翘就往外拖。
  “真烦这不停尖叫的宫女,以前怎不知道这奴才这么会扫人兴!”我愤愤的骂。
  冯嫣儿一时白一时青,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那个白芍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来,拧开瓶塞子。将瓶中的液体缓缓倒入了冯嫣儿面前的竹叶青里。液体无色,很快溶入酒液之中消失于无形。白芍大方收起她手中的瓶子,将洒盅在冯嫣儿面前摆正。从始到终,白芍都没有过一丝混乱,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129宫

  我这回将阿南骗回来;其实就是想让她看到我对冯嫣儿没有一点点留恋之意。可到现在为止;我却一点也看不出阿南的心意。她看上去沉默而冷淡,对我所要做的事好像没多大兴趣似的。
  从上宴席始;阿南就不曾正眼看我,她看过冯嫣儿,看过倒酒的的白芍,甚至还仔细看了看被拖出去的绿翘。她唯一不曾看的,就是这有我这个今天的主角。
  这让我很失落。
  也许;我也做得不够好?
  冯嫣儿此时已经完全傻了,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酒杯,脸部的肌肉抵制不住的抽搐扭曲。在屋子里不均匀的光线映照下,显得异常狰狞。
  亏得我还曾经以为这张脸挺美!
  “嫣儿;这是朕特地为你准备的好东西。”我有意更进一步;“你喝下去就再也不会老了。”我说。我把我的动作放在明面上,不像这女人只敢暗暗害我。
  冯嫣儿几乎已经坐都坐不稳了。她慌忙扶住了面前的案子。
  可是这女人到底没有让我失望。在好一阵颤抖之后,她似乎又一次平息她的情绪,作着最后的抵抗。抬她起头来,“皇上,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妾!”
  “嫣儿怎么对朕,朕就怎么对嫣儿。”我笑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嫣儿教会了朕许多,朕现在要敬嫣儿一杯。”这样说的时候,我那一直以来不停纠结担忧的心,突然就放松了。
  我今天这样做其实也并不完全为了阿南吧,更多的还是我了我自己。为自己曾经喝下的那杯钩吻,为自己的昏庸和糊涂。
  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冯嫣儿不敢碰那酒杯,她的眼珠乱转,似乎还想负隅顽抗,“皇上,妾对皇上一直是一片真心。”
  我真是服了这女人了。
  这些阴影里的怯懦小人,他们一直都在害怕,害怕到不敢真正与我面对。他们宁可用一个女人来骗我喝下一杯毒酒,却不敢与我真正对面交战。我的确是傻,但我从来都不胆怯。我不害怕死,只是不甘必死的不明不白。
  “真心?”我笑着问她,“你的真心里,是否包括真心想给我一只金盎,金盎里盛满美酒?再向那酒里加些好东西,保证朕喝下去后再也不会忘记。”
  冯嫣儿死死盯着我的脸,她还在判断,想看我知道了些什么。
  “白芍。”我叫了一声。
  白芍立刻恭敬的走了回来。
  “退下吧。”我说。“没你事了。你今天表现很好,我会酌情让你将功赎罪。”
  白芍立即跪下叩头,又赶紧爬起来转身退了出去。
  冯嫣儿两眼发直,一直目送着白芍离开的背影。
  白芍的行动非旦没让冯嫣儿放心,,恰恰相反,她更害怕了。她嘴角哆嗦,好半天才挤出一个:“不”字来。
  “原来燕儿也有害怕的时候,”我笑,故意将她原先的名字说了出来,“可是,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若是没做亏心事……”
  “皇上在说什么!”冯嫣儿突然咬紧了牙关,“妾一点也听不懂。这白芍姑娘妾并不熟悉,而且还很久没见过她了。”她居然一口否认了她与假白芍真阿南交接的事了,是她拉线让阿南找到了李逸。若不是上世的记忆,若不是那天我亲眼看到阿南与绿翘接触,就凭她这斩钉截铁的否认,我第一个就会相信她。
  “皇上怕是轻信了什么人的话了,有人专门与妾过不去,她是在陷害臣妾!”冯嫣儿的目光盯上了阿南,满是委屈和不甘。
  冯嫣儿一直是个高明的对手,她很会演和装。而我现在看她的表演,只觉得十分有趣好笑。
  阿南已经轻轻捏住了面前的酒杯,她似乎在若有所思。她似乎无心加入与冯嫣儿的斗嘴。
  阿南对我还是不曾放心,她要看我的表现。
  “干杯。”我轻轻碰了一下阿南手上的杯子。自己率先一饮而尽。然后亲昵的看着阿南。我在示意她放心,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不会容许冯嫣儿抵赖。
  可阿南似乎早已冷了心意,她还是没有抬头,她只看着她自己面前的酒杯。我甚至疑心,阿南是不是在怀疑她自己面前的酒,我的戏是不是真的演砸了?又或者说阿南对一切都开始怀疑了。
  好一会,我终于看到阿南她缓缓地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来。她的目光斜睨冯嫣儿,“请!”她抬了一下手,向冯嫣儿示意。然后一仰脖,将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冯嫣儿呆呆的看这我们,我们的酒杯都已经空了。全都一心一意的等她的动作。
  一声尖叫,手臂划动,冯嫣儿疯了一样将面前的酒杯扫到了桌下。
  酒杯跌到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场面又安静下来,屋子里只能听到冯嫣儿咻咻的喘气声。
  冯嫣儿这回终于失去了她强装的冷静。
  “皇上不能这样对我!”她大哭起来,推开桌案踉跄着直退到墙角去。
  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我们的母后,此时叹了一口气,“都到这时候了,冯淑妃你也不用硬撑着了。还是都老实交待了吧,”母后的样子很疲惫,好像不愿意我们这样耍冯嫣儿。
  “你当初如何让何家那位毒害林美人,又如何利用她谋算杀皇上。又如何在梅林里打了楚贤妃,还告诉我说楚贤妃是出宫与人私会去了、演的是苦肉计。对了,你还在宫中散布那曲子,诅咒皇上。”母后的眉紧锁,“还有你喝的那什么断子绝孙茶……”母后叹着气,“你都全说了吧。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硬撑着。都说了,也免得多受苦了。”母后这算是好言好语的劝冯嫣儿了,也许还对这个女人存着点怜惜,
  可冯嫣儿并无回应,她反是有些怨恨的瞪了一眼母后。
  母后看到了冯嫣儿的眼神。
  “哀家只是不明白,”母后伤心的说,她看着冯嫣儿,面色十分凄凉,“且不说我的曜儿对你如何,就说哀家对你,那也一直是疼爱有加。只因看我儿当初十分喜欢你,你说你要嫁进来为大,我就同意了先让你入门。看你能歌善舞,长得好看,只想着你至少能为哀家生个健康漂亮的孙儿。所以凡事处处先维护你一些。在这宫中,你颐指气使,娇纵跋扈,太监宫女都敢随便杀。我也从不说个不字。你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这样了,你为何还要加害皇上?!”
  冯嫣儿的眼珠乱转,看看我,又看看母后。她知道大势已去,但此时尤作困兽之斗,“你们不能杀了我,”她大声说,“我死了,有人会来为我报仇的。”她死死瞪着阿南,“此时南边应该已经大乱,南八营的大军已经过江向南,一路杀将过去,杀掉那些姓邓的姓谢的。由此引起民变,你们谁也别想再安稳的坐在这里。到时你们想求和,还得来求我才行。”
  我微微一笑,到了此时,南边到底怎样我的确还不知道,但也没有兵变的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许我早做好的陷阱已经起作用了。
  “朕为什么要求你?”我不怀好意的逗冯嫣儿,“你真以为盈燕儿是冯家的亲人?你不过是冯家买来的娼妇,冯家哪里会听你的?与其要你去求情,还不如我抓来冯进冯迈做人质呢。”
  冯嫣儿先是一愣,既而咯咯的笑了,“我就知道,皇上一旦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不会放过我。”她并不吃惊我知道了她的底细,“我早说纸包不住火,早防着事情穿帮的那一天。可这世上有不介意我身份的人。”她很自尊的扬起脸来,“皇上只知冯进,却不知冯进并非长子。”她有些得意的蔑视我,“冯家真正的长子可是另有其人,而他与我……”这女人竟是在此时犯起花痴,一双眼睛就此明亮起来,“他本领高强,连冯骥也怕他三分。”她到了此时还不忘为李逸张目,“且他与我知心,明知我已被卖也还是一心对我,而我也为他找到了真正的亲人,就凭这些,到时你们这些人的生死,还不是在我一句话间?”
  原来是这女人将李逸与冯骥联系在了一起,不!等等……她刚才在说什么?真正的亲人?她的意思难道是说:所谓李逸竟是冯骥长子不成?
  对了,逸者,失也。冯逸,意思不就是冯家差点丢掉的孩子吗?
  我再一次感觉到了震惊,原来那李夫人竟是怀了冯骥的儿子入宫来的吗?掐指算来,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已经二十五了啊!那冯骥为了夺取天下而布局岂不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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