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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一朵小娇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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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青杳摸了摸耳后,对自己一再会想起陛下的模样而不解疑惑,今天是怎么了?
  然而等到她抬头定睛看去,彻底看清了那身形颀长挺拔之人在向她越走越近,不自觉间一双眸子都睁大了。
  愈发明晰的轻微脚步声,阳光下于脚下紧随的影子,还有落在她脸上的那道视线。
  这皇上……是真的啊!
  直等皇上快到跟前了,阮青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步要拜下。
  身子才矮下去一半,郑衍就已擦过身侧,手心在她胳膊下轻轻一抬,阮青杳随着力道就被扶起了身。
  耳畔听着他道:“常服浅衣,不必多礼。”
  一如之前那般的清泠好听。
  不管是相触碰到的,还是他说的话,与他的气息,都表明皇上确实出现在阮家。
  可是皇上怎么突然来了?而且也没有人进来说一声。
  郑衍今日出宫微服来阮府,也没让府上人声张,傅德永去寻许夫人话聊了,他则直往阮青杳所在。
  此时看到好些日子没见的小姑娘立在院中,依旧一副惊诧呆呆的样子看着他,不由心情都变得大好。
  自那日他问了傅德永一句话,就连自己都意想不到之后,便觉得每日里好似有了什么大不同。
  不管是日复一日的在批复奏章,还是吃用寝起,都好像寡缺了几分味道。
  今日他议完朝后,更是没有半点处理奏折的心思,心绪不定地在勤政殿想了一刻最终决定命傅德永安排出宫。
  面前的小姑娘今日居宅不外出,只简单梳了发,发间簪了个玉白点青的珠簪。
  与一身浅水色袄裳很是相衬,显得肤色更为润泽薄透。
  郑衍打量过一眼,见她裹得还是很厚实的,心下才算满意。
  在他眼里,阮青杳怎么看都是瘦弱一小只,就怕她不留意下又着了病,像上回那样埋在床褥中很是可怜的样子。
  阮麟此时难得认真,就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还是皇上突然出了声才停笔抬起脑袋来。
  结果一看院子里多出来的人是皇上,脸上惊讶不比他阿姐少。
  上次娘关上门来教导了他几个时辰,小家伙是深刻反省过的。娘说皇上不像爹娘兄长,是最尊贵厉害绝不能惹他生气的人。
  像上次他那样的行为,就是很危险的。皇上要是不开心了,那他就会让爹娘哥哥们还有姐姐也不开心。
  当时他还背了好些条规矩呢。
  比如见到皇上是要行礼的。
  所以小家伙一见皇上走过来了,就想着他该行礼才对,可又听皇上说了不必多礼,一时不知该听娘的还是听皇上的,皱起小脸十分为难。
  郑衍走去见阮麟攥着笔,瞧着他小脸拧巴成一团,样子有几分逗趣,还当他是被书文给难住了,走过去手掌按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便低头去看小家伙所写的。
  一看就笑了。阮毅以前说他家小子有能气死夫子的本事,还真不是谦虚。
  阮麟被按了脑袋,瞥见皇上笑了,也跟着咧开嘴乐。难题一下丢之脑后,娘说过不能惹怒皇上,但皇上明明看起来就很开心啊!
  那就不担心了。
  “你在读这个?”郑衍扫了眼,从小家伙手里抽了笔出来,在墨中轻点,“小子不错,但是这里写的不对。”
  说着他扯过边上干净宣纸,落笔。
  “陛下?”阮青杳惊了下,皇上这竟是在亲自教习小麟么?
  能得圣上提写,多少人求之不来,若被旁人知道,怕是个个都要惊呆了去。
  小麟明显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大荣幸,只好奇探了头去看皇上写,逐渐目不转睛,小脸上崇拜的神色真心实意。
  “皇上写得真好看,好厉害!”看起来比夫子还要厉害。
  郑衍写完搁笔,宣纸上落字龙飞凤舞,他已刻意将字落得端正易辨,且都用的浅白字句,但见小家伙扒着桌沿只顾惊叹,不太对,就问他:“字好看?”
  阮麟点点头:“好看!”
  郑衍又问:“能懂?”
  小麟果然道:“不懂。”
  还半点不觉得难为情。
  反是一旁的阮青杳竟头回觉得替小麟臊得慌。
  郑衍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麟不知皇上在笑什么,但皇上看到他都笑两回了,说明很喜欢他的。娘真是瞎担心。
  正此时,一直无风的院落里忽然刮起一阵。郑衍刚写过的宣纸没镇纸压着,一被吹就飘落,翻腾两下飘飘悠悠恰好落在了阮青杳的脚边。
  她忙弯腰拾起,展开看了两眼,字确实很漂亮,而且不像几次相处中,皇上瞧来的那般亲和温雅,反笔劲之中处处透着肃威与大气。
  毕竟是天子啊。
  郑衍说着起风了,拍拍阮麟让他收拾回屋去。
  阮麟一听皇上都让他休息不用温书了,立马点头,抱起桌上书册一溜烟就跑进去了。
  生怕晚了给阿姐逮住。
  郑衍见终于把小的赶走了,这才几步走到了阮青杳的面前。
  阮青杳手中捧着纸,眼看着小麟跑开了,而皇上则向她走了过来。
  一时间又闪过皇上在酒楼里突然的靠近,心猛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开几步。
  退完才意识到这不妥,抿着唇小心地抬眼皮打量。
  郑衍明显因为阮青杳突然的避退而愣了一下,方才的笑意也微滞。微拧着眉头似乎在疑惑,为何小姑娘会对他有这般如临大敌的举动。
  阮青杳见他蹙眉沉色,还当是惹他不悦了,转转眸子忙转了话题缓解:“谢陛下指点小麟。”
  并将手中纸小心折好朝他递去。
  小姑娘的眼神探究心虚,几分小心,还藏有几分灵气的小讨好。郑衍一对上,方才胸中起了一瞬的闷郁倏然便散了。
  想来是他多虑了,只是突然间的走近吓到她了吧。
  却是没意识到他一个皇帝,还是头一回因个小姑娘的小小举动,而牵动情绪,几多思虑。
  郑衍垂眸看了她手中一眼,心思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畔这才重新缓缓勾起:“那就放着吧。”
  阮青杳听他这么说,又见他神色也缓和了,收回手笑道:“那给小麟留着,多谢陛下。”
  “朕今日来,是特地来取回朕的玉佩。可还在你这?”
  阮青杳闻言恍然,疑惑猜测皆消去。难怪皇上今日突然驾到,原来他是来拿玉佩的。
  可一想到玉佩为何会留在她手里,阮青杳便有些窘迫,眼神也立时飘忽起来。
  只不过皇上上次还说要差人来取的,怎的竟亲自来了?她一时也没想明白,点着头称是,就说要回去取。但被郑衍拦下了,说让人去取来便可。
  皇上不让她去,她就只好出去唤了人,去喊半杏。半杏知道东西放哪,让她取过来便是。
  陛下落座院中,阮青杳又让人赶紧去倒了热茶亲自端进来。
  半杏正忙着在让人整理话本给夫人抬去,一听赶紧放下手头的,去将锁在柜中的小匣取出来赶去。
  约摸小半刻功夫,阮青杳等来半杏,接过小匣后打开见里面躺着的就是那块在她床上打过滚的玉佩,便伸手递到了皇上面前。
  与皇上待了一小会,阮青杳最初的震惊紧张又一次在皇上的三言两语中被捋平了。
  心防扒拉下了半截,她自在许多,一时好奇就问道:“皇上要亲自来取,想必这玉佩一定很重要吧?”
  郑衍取过玉佩看她。
  这玉佩不过就是个由头,在此之前,自然也只是一件普通的佩饰而已。至于现在么……
  郑衍指腹摩挲着玉佩上光润嫩滑的雕纹,想起那日阮青杳柔若无骨的手拽着他怎么也不放,而指下抚着的两面,就那样紧密贴合在她如玉似珠的光洁额头上。
  他正色点头:“嗯,是的。”


第13章 
  郑衍说完就把玉佩收在了腰间,见小姑娘在那哦了两声点点头,也不晓得从他这回答里懂了什么。
  没了一开始的疏离,多了两分随意。
  他算是看明白她了。每每刚见上面时,她要么忐忑不安,要么局促小心一惊一乍,小呆狐似的,总要先顺着她的毛捋捋才行。
  他若不先安抚着捋捋顺了,她不管是言语还是态度都能距了他百八千里。
  就如这会,她轻松下来,与他说话时身子都会更前倾一些。恐怕小姑娘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心防低又好拿捏,郑衍一想,就觉得是出去很容易遭人骗的那种。
  而且越惶惶时越爱强撑,其实胆子却小。
  郑衍不由想起阮毅刚从边境被送回来的时候,不消想,也知她当时肯定是又慌又怕。
  只一想到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笼罩起水雾朦朦,郑衍感觉自己心口都被扯动了一下。
  阮青杳见皇上说完玉佩就沉默了,于是拎出了心里一直放着的事,说道:“陛下,之前聚行楼的事……当时没有来得及跟陛下道谢。”
  包括自那之后,没有人再敢说阮家的坏话,这些事她也都是知道的。
  背后都是因为有皇上在帮他们阮家撑腰。
  阮青杳真心实意道谢:“谢谢陛下。”
  小姑娘一双水灵杏眼瞧过来,娇俏巧巧的小鼻头被几阵风吹得微微泛红,眼中清澈显出欢喜与感激,而并没有夹杂着其他。
  郑衍看过的眼睛数不胜数,或男或女或小吏或高位,每一道眼神的背后大多都还隐藏着几道意味,少见有如此干干净净。
  郑衍喉间忽然动了几动,却没想到要说什么,最终抿着唇化成了一句听着颇有些高冷的:“嗯。”
  阮青杳也没在意,见自己的感激传达到了,便也放下了一件心事。
  一时没留意中,被阵风窜进了鼻子,掩嘴小声打了个喷嚏。
  从最开始那阵风起,到这会风已有越起越大的趋势。郑衍瞧她脸颊透红,因一个喷嚏眸子更显湿漉漉的,怕再拉着她干坐又得着凉。
  而且他临时起意出趟宫,来了也有些时候了。
  只好略有不舍起身,言道玉佩已拿回,该是时候回宫了。
  许氏得管事告知皇上突然到来时,就急忙放下手头事疾步出来了。
  只是皇上没迎到,却是先遇上了傅公公,傅公公只简单一句皇上今日来找阮姑娘带过后,就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
  或是关于老爷或是关于儿子们,甚至还有关于天色气候的,从京中轶事家长里短到柴米油盐,许氏还头回知道皇上身边的大内侍竟然如此健谈。
  聊话之中,大内侍几次看她的眼神里,还都好似别有深意。并且态度也比之之前都还要更为客气。
  不由被带着绕晕了几道后,傅公公终于停下了话头,起身边走边说时辰差不多了,他该请皇上回宫了。
  许氏最后也只看到皇上一道出府离去的背影,与府门前遗留的几个马蹄印子。
  她脑子里傅公公说的冬日滋养应多食些什么什么还在不停打转,整个人发着懵,不禁按按脑袋转身问女儿去了。
  “没什么呀,皇上上次遗落了玉佩在女儿这,所以今日来取回的。”阮青杳如实回答。
  许氏更晕了:“皇上亲自出宫一趟,就是来取玉佩?”
  阮青杳点点头,她一开始也想不通呢:“因为这玉佩对皇上很重要,所以他亲自来取。”
  许氏应了声怔怔还觉得哪不大通,疑道:“对皇上很重要的玉佩,怎么会、落在你这里啊?什么时候的事?”
  “这……”
  阮青杳咬咬下唇,实在说不出口是她上回病中从皇上手里抢夺的,娘知道了肯定要说道她。
  “就是,陛下不小心啊——娘,半杏带着人在整理话本呢,我去看看好了就给娘送去。”
  皎皎说着边回身往自己院子奔走,身影转眼不见。
  许氏:“……?”
  话本收好搬给许氏时,已是用午膳的时候了。阮青杳想起兄长们出门了,就差人问了问,得知大哥二哥还没有回来,想来他们大概是在外用了。
  也不知两人出门到底做什么去。
  因她这些日子都醒得早,所以才用完饭就困意层层上涌,在院中消了下食便睡下小憩。
  半杏伺候姑娘歇下后,轻声蹑脚出来。心里却在琢磨着想,自从皇上早间来过之后,姑娘瞧来似乎高兴了许多。
  不是明面上展露出的高兴,而是丝丝缕缕一举一动里渗出来的那种。她服侍姑娘那么多年,所以感觉得出来。
  胃口好了,连中午的菜碟子用完都是全空的。
  姑娘近些日子总反常醒得早,像是有什么心事却不自知。她还担忧着呢,刚刚姑娘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因为什么呢?半杏边在外屋收拾边想,念头闪过某处时整个人都紧张了几分。难道姑娘的心事,竟同皇上有关?
  阮青杳小憩了不到两个时辰,便睡足醒来。
  就算她再睡下去,半杏也是要喊她起来的,免得晚上时候睡不着。伺候姑娘起来时,半杏告诉她两位少爷刚刚回来。
  于是阮青杳穿戴齐整便去了大哥院子。
  院前小厮说二哥也在,阮青杳走到屋前时,也确实听到了里头大哥二哥说话的声音。
  正要敲门,却听里面的大哥冷声嘶了一下。
  “气死我了!李家的那群人是不是不长眼啊?”
  阮致渊往桌上药罐里挖出一团黑色药膏,就往上胳膊的青紫部位涂抹,同时不忘埋怨气骂。
  阮泽塘坐在边上抱着自己胳膊说:“你自己没看清楚,伸手往人棍子上去撞,还能怨得了别人。说出去不嫌丢人啊。”
  阮致渊正瞪眼要反驳,突然门砰得一下被推开,顺着刮进来的除了一阵风,还有一个妹妹。
  两人一见皎皎突然进来,都傻了下眼。阮致渊匆忙去穿半褪的袖子,阮泽塘则取过药罐藏身后,一时间手忙脚乱。
  紧接着就听妹妹眼神怀疑打量质问:“大哥二哥,你们在做什么呢?”
  阮致渊干笑两声,一摆手:“没、没什么!”
  “皎皎怎么过来了?二哥给你买了点小玩意,走吧去我那拿。”
  阮青杳见二哥起身走来,挂着脸往旁挪开两步,嗅了嗅努嘴道:“没什么?满屋子的药味!”
  “大哥二哥,你们究竟出门干什么了呀?”阮青杳绕过去扯二哥袖子。阮致渊遮掩不及,被皎皎一眼看到了胳膊上的一大团的青紫。
  “大哥你?受伤了!”
  阮致渊阮泽塘见妹妹被吓了一跳,接着刷的一下眼睛就红了,眼见着聚悬起了水珠要往下掉泪,齐齐都白了脸慌了神,起身围在她身前,好一阵的劝和安抚。
  阮青杳听着耳边焦急声嗡嗡,眼中水汽晃动几下总算没有砸下来。她一副不相信的神色问:“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你大哥我皮厚着呢,小伤罢了!”
  “嗯,就跟他脸皮一样厚。”
  阮致渊龇龇牙点头认了。
  阮青杳泪花莹莹闪烁抿抿唇道:“爹之前回来的时候,胸口上也是这么一大团的青紫。你们也都骗我说不要紧,只是小伤。”
  结果却是性命垂危。
  两人神色话语顿时一滞,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阮泽塘睨他一眼:看你干得好事。
  阮致渊便将胳膊递给她看,轻声哄道:“在胳膊上,就是小伤。几日就好,皎皎不担心啊。”
  阮青杳刚刚也是乍一瞧见,瞬间想起当时见爹重伤时的恐惧无助,一时间乱了神。慢慢稳下心来,也看得出两人没在骗她。
  便问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知道原来两位兄长今日出门,竟是打算去找齐公子算账的!
  关于齐家,阮青杳一开始抱着随他去的态度,也是后来在书铺遇上,他竟说要让她做妾时,才真生了气。
  可也没想兄长们竟会跑去揍他替她出气。
  至于大哥的伤,结果还是个误伤。当时他们堵到齐公子了,却没想凑巧李家的也带了群人去堵他。
  阮致渊刚要动手,李家人就涌上来了。阮致渊一拳头下去才收回来,哪想后头李家一下人持着棍子推拥中上前,势头太猛,两人都没留神,结果眨眼间就撞在了一块。
  齐公子最后自然是被揍得不轻。
  而李家,小的断了腿在养着,老的还被降了职,境地尴尬想要挽回,此举明显是跟阮家示好,亦是打给皇上看的。不过也算是被齐家坑了回,出私气也未可知。
  谁想阴差阳错还把阮家大少爷给打伤了。
  阮青杳听完,真是又气又好笑,不知说他们什么好,瞪了阮致渊一眼,推他坐下,拿过药罐帮他上药。
  阮致渊得了妹妹心疼,还来亲自帮他上药,竟不由有几分美滋滋,觉得这一下挨得值。直到阮青杳抹上药后使劲地按揉,痛得他连头皮都麻了,才知皎皎在拿着他出气呢。
  阮泽塘见他刚还得瑟呢,顿时就看得挺开心:“忍着吧,谁让你自己本事不济。”
  “你从头到尾边上站着看,还好意思说?”
  阮泽塘理所当然:“有人帮着打了,我还上去凑什么热闹。”
  听着兄长们在日常的拌嘴,阮青杳总算给大哥上好了药。并整整容要求他们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虽然两人心道打一个文弱小子能算什么危险,但还是闭嘴乖乖受了训。
  听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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