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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一朵小娇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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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除了危险之后,她便盯着陛下看,有些发傻,还奇怪陛下为何会在这里。
  陛下笑着说因为想见她,所以寻着她便来了。
  她一听,唇角便不禁扬得高高的,拉着他手,说道她也喜欢陛下,也正好很想见陛下。
  还有白玉莲花糕。
  也不知这后一句怎么就顺出来了,然后陛下便不见了,天上开始下起糕点雨砸她。
  阮青杳从床上一下惊醒过来,坐起身。外头天色灰黑,还蒙着一层薄薄的夜色未退。
  阮青杳看了眼垂落胸前的发梢,身上的被褥,知道刚刚只是做了个梦,可依旧神色滞滞,像是没有从中缓回来。
  梦了什么她丁点也不记得了,脑中只在不停回旋着一句话。
  她说,她也喜欢陛下,想见陛下。
  静谧夜中,阮青杳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明明冬日寒夜,脸庞却如火一般越烧越烫。
  心底最深最软的某处就这么被拨动了一下。
  沉滞良久,阮青杳突然发出一声低低呜咽,仰头倒下,一扯被角,把整个脑袋都给盖了进去。
  最后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怎么再睡过去的,直到清晨再次醒来,她却已经无暇去想别的了。
  半杏听到动静端着水进来,就见姑娘捧着一边腮帮子愁眉苦脸的,刚睡醒,眸子里水汽氤氲要落不落,也不知发生什么了,忙搁下水跑到跟前。
  “姑娘,你怎么了啊?”
  阮青杳拧眉嘟囔:“我,牙疼……”
  ……
  “陛下,宣御医来吧。”
  傅德永站立在旁,正替皇上研着墨,见皇上又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停下手近前道。
  今儿散了朝会议完政事回来的这小半会,皇上这已经是打的第三个了。
  虽然陛下说不碍事,但到底龙体贵重。他又身为近前的大内侍,陛下对自己不上心,他可不能也不重视。
  郑衍垂目批奏正忙,头也无暇抬便要道声不必。结果话还没说,倒是又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厉害些,带得他手一颤,落笔的那个驳字都划拉出去了一长条。
  郑衍这下才终于停了笔,然后认真想了想,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受凉了。
  怪不得从今日晨起,他就隐隐觉得喉间不大舒服,脑袋也比往常沉上一些。
  昨儿怕小姑娘着凉,就把披风取下裹她了。心里只想着他身子强健,不似那小姑娘那般娇娇弱弱的,多一件少一件,于他来说也并不碍事。
  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真会沾染了寒气。
  郑衍轻轻咳了两下。嗯……这怎倒显得他昨日是在逞强似的,说来真有些丢人,可不能叫小姑娘给知道了。
  郑衍这会想到的是阮青杳,傅德永也是。不过傅公公想的是,若是后宫能早一些添上人,这种时候也不必由他辛苦来磨着嘴皮子劝陛下了。
  这事,女人劝,总比他一个大内侍要管用啊。不过好在眼下已经能看到希望了。
  他正想着,忽听皇上问他:“陈潮盛,今天是不是也去阮家诊治了?”
  傅公公忙应是。
  郑衍便又重提了笔道:“那就让他入宫后来见朕吧。”
  傅德永心道大可先宣其他太医,何必非等着陈太医回来,但皇上已重新沉心批阅,也只好再应是。
  而等到陈潮盛入宫面圣时,他不仅是人回来了,竟还带回来两样物件。
  这是阮家姑娘知他要进宫,托他相带的,说都是皇上的东西,要请他帮着还给皇上。
  陈潮盛自是不敢往宫内私带物件,候在宫门外让人给御前传了话,得了傅公公同意才入的宫。
  奉到圣上面前的东西自当要先经查验,所以傅公公早一些便知是什么了。
  陛下那披风也就罢了,可白玉小哨是陛下刻意命人赶工打制,赠与阮姑娘的,竟然也被退了回来。
  这,也不知陛下见了将是何反应。傅公公目色微妙地打量皇帝的脸色。
  果然,郑衍瞧见那披风时,还只是笑笑,可一看到被退回来的小哨,眉头就蹙了起来。
  郑衍将白玉小哨拿在手中转动,凝眸沉色紧紧盯着,心里则在琢磨着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这小哨,她是不喜欢么?或者,这算是拒绝了他的相赠?
  方才的一抹笑意淡了下去。
  其实他除了白玉莲花糕,也不知道阮青杳还喜欢些什么。
  当日他一思索,突然想起来好几年前的一回,他留了阮毅议事到较晚时辰,却见阮毅一直都神游天外。
  这在阮毅身上很是少见。一问,才知原是挂心爱女之故。说是他年前边境回来时,带回了个样式别致的小竹哨,小青杳一眼就喜欢,更是爱不释手,吃饭睡觉都要拿在手心里攥着。
  可就这么个小玩意,却不留神给弄丢了。
  阮毅说小青杳难过得哭到不行,也将他心疼到不行。他出门前女儿眼睛都还是红肿的,也不知在他入宫后,东西搜寻着没,她还有没有在哭。
  也难怪他会觉得阮毅人在魂不在的。当时听,他还没觉得如何,如今一想,那个乖巧的小姑娘若是能哭上一整天,想必也是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坐那不断往下砸豆子的可怜模样。
  阮毅心不在焉,他也就放了他回去。第二日下朝后问起,说是后来让人去买了几个小哨回来,她瞧上了,也就渐渐不哭了。
  他们才知小青杳喜欢的是小哨这种小玩意,是不是那件丢失的小竹哨倒不大强求。
  他那时候还想,这小丫头还真是一个好满足的小哭包。
  难怪在浮碧亭时,小哭包那双大圆杏眼里头,一眨眼就能蓄上满满一层水波。
  正是想到了阮青杳还喜欢这个,所以郑衍当时才吩咐赶制了这白玉小哨要送她。
  傅公公见皇上神色难辨,暗暗忐忑,有意岔断,便忙转头对陈太医道:“皇上今日龙体微恙,陈太医赶紧上来为陛下看看。”
  郑衍视线依旧没从小哨上挪开,但已伸手搁放在旁。
  陈潮盛一见便赶快躬身上前。
  郑衍由着太医把着脉,一只手还在转着小哨沉思,忽然转到一面时他眸色微微动了下。
  他看到上头细刻两字昌德。
  郑衍略一沉吟,好似明白过来了。这小哨他那时要得急,仓促安排下去,可能被错当成是他自用的了。
  而做好之后,东西放在小盒中呈来,他瞧过满意就递给了傅德永,也没仔细看。
  这上头刻了他年号,而小姑娘胆子本就小,必是不敢留才给他送回来的。
  这么一想过,郑衍心中顿时就舒畅了,想着还需再命人重制一个,接着又看向披风,摇摇头暗自可惜。
  他本打算哪日再亲自去找她取回来的呢。借口他都已想好,结果就这么给小姑娘堵了回来。
  真不知她是不是猜着了故意的。
  陈潮盛已诊过脉,禀道陛下确是受了些寒,不要紧,一副方子就可退祛。
  而他退回后,静等到皇上终于从那两件东西上移开眼,问起他阮毅病情时,这才再出声回话。
  并说到在阮大人之后,还替阮姑娘也看了诊。
  郑衍闻言愣了一下。阮青杳她,牙疼?
  陈潮盛接着就说了下去:“臣看过了,是短时间内,用了过多的甜食所致。”
  甜食……
  郑衍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该不会是那些白玉莲花糕吧?
  他抵拳轻咳了下,面上略显窘色。他见小姑娘喜欢,就给她备了一整个食盒的糕点,却没想反将她害得牙疼。心底一道自责悄悄然就爬了出来。
  陈潮盛退下之后,郑衍面色已恢复如常,然后他正肃着脸色说道:“傅德永,糕点备得也太多了。”
  傅公公刚一听到阮姑娘吃多了糕点牙疼时,就隐隐觉得不大好了,果然这事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那句‘既然她喜欢,就备得越多越好’,可是陛下您亲口说的啊!
  在在意阮姑娘之前,皇上您可是个很讲道理的皇上啊。
  不过傅德永也只能在心里悄悄申冤。
  然后认了错道:“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而就在几天之后,折磨了阮青杳几日的牙疼终将结束之际,一件细长小盒便从宫里送到了她的手上。
  阮青杳打开看,发现里头的是与上次那支一模一样的小哨。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一支上只刻了一个字。
  衍。


第20章 
  阮青杳吃了太多糕点后,牙就开始疼得厉害,就连吃东西都没了胃口。
  虽然有陈太医帮她医治,可从减缓到疼痛彻底消失,仍需花上几日功夫。
  虽只有几日,可吃不进多少东西,阮青杳的脸看着都明显小了一圈。
  她对白玉莲花糕的那番喜爱,也随着磨人的牙疼荡然了无踪。许是那一日吃的太多了,又许是一想到糕点牙就开始隐隐生疼。
  眼下若再将那白玉莲花糕摆在阮青杳眼前,她是一点也不想碰了。
  也正是因了牙疼,她压根没多余心力去思考别的。那晚夜半醒来时,萦绕在心尖上的那缕甜甜麻麻酥酥涩涩的感觉,也停滞在夜色里,忘了去启开。
  直到她收到了皇上送来的白玉小哨,看着边缘的那一个‘衍’字,那种感觉才再一次翻涌起来。
  而且这一次,翻涌剧烈,呼之欲出,并再难消弭。而且就因为这件小小之物,将其中夹杂着的那一点点无措不安都缓缓镇压了下去。
  阮青杳摩挲着小哨上的字想,陛下是不是知道了她喜欢这种小东西,所以才送给她的,那陛下又为什么要将刻了他名的小哨送来给她。
  她想起话本上有提过的,说这种叫作信物……
  所以陛下他、是真的……
  半杏几次进出,就看到姑娘手里一直握着白玉小哨把玩,坐在窗前时不时抿嘴在傻笑。
  几次同她说话也总听不见。
  小厨房里药已经煎好,陈太医说过,若是姑娘牙不疼了,那就不必喝了。
  所以半杏想问问姑娘今儿还疼不疼,才走过去,就见姑娘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跟没瞧见她似的,趿着鞋跑去了外屋小柜里翻找出她收藏着的各式各样的小哨。
  最后从中找出了她最喜欢的那支小竹哨。
  这支是后来爹爹找了人,依着最初那支的样子做的,并且底下也刻了字。
  虽然阮青杳有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但她歪着脑袋咬着唇边稍稍想了想,最终还是弯起了嘴角,取走小竹哨,放进了那个小盒里头。
  余晖袭地之时,小漆盒几经人手,又重回到了勤政殿。
  郑衍再一次看到此件被从阮青杳那退回来时,整个人气息都变得沉静严肃,背脊绷紧,仿佛就连呼吸都被压重了。
  她还是不要?
  为何?所以说上回是他猜错了。小姑娘并非是胆小不敢收,而是拒绝?
  这一次的小哨上,依他的意思落了衍字。他将落名之物,送与那个小姑娘,是何意义不言而喻。
  他的这一表示,所蕴含义,应当也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若是小姑娘退回,她的这个意思也就很明白。
  郑衍心头正沉,但转念又想,那小姑娘笨笨的不开窍,会不会是不懂他的意思?
  如此一想,郑衍觉得兴许还真有可能。他思索着手上已将小盒掀开,视线一扫,发现没有看见如期的白玉光泽,而是静躺着一支小竹哨时,思绪戛然停止,整个人微微一怔。
  郑衍将小竹哨取了出来。小玩意制作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上头还显出斑驳旧印,显然是她自己的东西。
  这是,她送给他的?
  郑衍眉梢一下子扬起,难掩悦色,指尖转动小哨不舍得放下。
  摆弄之中,竹哨上刻有的字也落入了眼底。
  那是一个皎字。
  皎,皎皎月明。
  皎皎……
  郑衍唇齿轻轻碰了两下,眼中无尽柔色。
  ……
  许氏今日出了门,回来时,日头已只在天际残留一线。
  府里初上的灯影打来,显得她脸色更暗淡几分,沉重且焦虑。
  她一回来,得知了宫里头给女儿送了东西来,这番神色就更明显了。
  许氏进到皎皎里屋时,就看到一个支着下巴,挑着烛芯,嘴角挂着甜笑,满面少女怀春模样的女儿。
  内心更为复杂了。
  直到她拿过小哨,看清了上头刻的衍字时,反应就犹如阮青杳当时在上头看见昌德两字一样,惊吓不小。
  皇上竟然送了女儿这个,这代表了什么,她连再想安慰自己都不能够。
  而比起皇上,许氏更忧心的,是皎皎显然已深陷其中。
  之前她跟阮毅,还无奈女儿一颗脑袋迟迟不开窍,都到嫁人的年纪了,还不懂儿女情思是什么。
  可如今终于开了窍,却是那么的不是时候。
  在他们心中,他们闺女自然是绝顶好的。他们的皎皎,被谁求慕都不奇怪。
  可这人独独不能是皇上啊!
  皇家向来薄恩寡情,皇上眼下会喜欢皎皎,那也不过一时兴起。若女儿一朝真入了宫,厚厚宫墙阻隔,不论她如何,阮家也都无能为力。
  可这孩子压根就不懂这事意味着什么,还在那儿欢喜,笑得单纯,傻孩子啊。
  “娘?”阮青杳见许氏拿了她的小哨后就出神,便叫了她一下,并起身赶紧把小哨拿了回来。
  许氏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女儿,叹口气,拉着她到床边坐下,问她:“皎皎,实话和娘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陛下了?”
  阮青杳一愣,接着脸唰得下就红了,一抹绯色漫上,直爬到了耳根。
  这话其实许氏早便想问了,只是女儿当时突然间牙疼了。这么大人了,还跟小麟似的,她真是又好笑又想说道她。可见她一张小脸都渐渐消瘦下去,最后就只剩下心疼了。
  许氏心里不安,更加觉得此事不妥了。光是吃了皇上给的东西就折腾成这样,要真入了宫,女儿又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
  因为女儿牙疼厉害,连吃东西都没有心思,许氏想着不适合再说什么,也就暂且没提。可毕竟皇上极可能对女儿起了心思。若真干等到旨意下来,她的皎皎就真的只能进宫了。
  思来想去,她又见皎皎好些了,今日便熬不住出门,找了往日里交情最好的夫人。
  她的次子正适龄,虽学识不大成,但品性还是好的。流言已消,又有交情在,这亲事若定下皎皎将来日子也不会苦。而仓促间,许氏实在也想不到更好的可能了。
  对方听了一开始也有意,可没想后来问过她家老爷后却拒绝了。
  因为关系好,所以也与她道出了实话。
  说是京城中的大人们私下传有消息,那回在聚行楼的事情,皇上着怒并非是因李弈儿子顶撞了他,而是因为李家子出言欺辱了她阮家姑娘呢。
  皇上可是为了她家姑娘,亲自动手将人打下楼的!
  为此,李侍郎被降了一次官阶不说,前几日,还被贬去北城门当守城官去了。
  他再降官职,不仅不悲,反而高兴得很。众人都当他这是受刺激疯了。之后打听了才知,他这是在高兴自己保住脑袋了。
  因为李家的那个女儿,得知了皇上出宫游湖,便胆大的使了些手段凑去了皇上跟前。见到她家姑娘竟也在时,就起了歹毒心思,差点要把她家闺女推下湖。
  李家就是这事开罪皇上的。
  说完那夫人便笑得富有意味。眼下暗里都在传,说皇上这后宫里恐怕很快就要添人了。
  跟皇上抢人,他们可没那胆量。还道今后需她多多帮衬。
  许氏自然不知这传言不符事实,离开后心中百般滋味杂糅,且一阵后怕。她都不知那日竟还有这等事,以为是女儿怕她担心所以不说。
  多危险啊,只是与皇上一道游湖便如此了。入了宫,指不定还有谁要害她呢。许氏光想一想,眼都要急红了。
  她拉着女儿手揉搓,轻声道:“皎皎,你听娘说。你不可以喜欢皇上。”
  许氏的话轻轻落在阮青杳耳里,她笑容一僵,神情瞬间滞住,抬头。
  “因为那可是皇上啊。不行的。”
  阮青杳里屋紧闭着的窗外,两道人影一左一右依靠在窗子的两边。因此处昏暗,两人的面目隐在暗中也分辨不清。
  因为长相本就相似,一眼竟分不出谁是谁。
  因碰巧发现两人动作悄悄,所以一路跟着过来的阮麟正踮起脚,扒在窗子边沿上。像是整个人挂上去一样。
  他听到了娘跟姐姐在里面说话的声音,然后往左边人看看,挪动嘴皮子无声地喊了他一下:“大哥?”
  阮泽塘低下头,脸上淡出暗色瞧着明亮几分。
  阮麟动动嘴:“哦,是二哥啊。”然后戳戳里面,“娘她们,说什么呢?”
  突然间身体一轻,已被右边的大哥提起来了。阮麟瞪着眼一下捂住了嘴,就这么被提溜了出去。
  阮致渊离远了,才把小麟放下。小家伙蹦跶下地,就忙将自己衣裳拍打平整。
  “大哥二哥,你们在偷听什么呀?”问完见两人神色凝重一言不发,以为故意不搭理他,“不告诉我,那我就告诉娘阿姐说你们偷听!”
  阮致渊没好气道:“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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