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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庶女医香-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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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广逸王一定料想不到,他生前设下的局,居然坏在了他的养女手中。

    远黛怔然细思,却觉此事如此,其实也并不那么让人无法接受。南越、北周,并立于世,已有百数十年,二国虽看似交好,但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从来也不少。这一点,只从广逸王在大周北疆设立“驭记”养马一事,便可隐见端倪。

    这会儿远黛静心沉思,倒也不难明白广逸王当年所以如此的目的。百里肇才华出众,又深谙兵法,手下文有初炜兄妹、武有蒋琓、岳尧,若他得登大宝,也难说会不会一举平定北狄,永消北周边境之患。而果能如此的话,他的兵锋所向,只怕便是南越了。

    南越虽未必怕了他,但若能防患于未然,岂非为上上之策。毕竟纵观延德帝诸子,虽也不乏出色之人,但大多守成有余而开创不足,于南越而言,更是不足为患。而广逸王暗地牵连萧后,下手重创百里肇,却并不要了他的命,其后又不露声色的悄然透了风出去,让百里肇知道,他的双腿究竟因何而残。如此一来,却又为北周埋下了一颗不安定的种子。更说不准这颗种子何时就能长成大树,若事有凑巧,便是引起北周阋墙之乱,也未为不可。

    见远黛怔怔然沉默,面上神色阴晴不定,石传钰便又淡淡的补充道:“你知道,百里肇受伤之时,我正与……”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黯,顿了一顿后,方才改口道:“我正忙的不可开交,哪有余暇抽手去过问北周之事?”

    被他这么一提醒,远黛才猛省的想到,百里肇受伤之时,石传钰正与石传珉斗得你死我活,在那种自身犹且难保的局势下,他纵是挂记着北周那边,也定然无暇顾及。

    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远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石传钰嘲讽一笑,却道:“其实你也不必觉得有什么压力,王叔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而已。说起来,我那位父皇当年所以能登上皇上,也多亏了北周呢!”

    远黛闻声,却是彻底失声,只能苦笑的频频摇头。

    轻嗤一声后,石传钰道:“不过我今儿要同你说的,却并不是这个!我只是打算告诉你,若是无有意外,年底之前,百里肇便能登上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帝位。我却真是很想知道,他若登上帝位,是否仍会如此待你?王叔当年也说了,屁股决定脑袋。事实证明,这话说来虽有些难听,但确是颇有道理。青螺,我如今只劝你一句,何去何从,仍须多加忖度!”

    不意到了最后,石传钰仍要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沉默良久,远黛才自冷静答道:“不瞒四哥,你说的这些话,我也早已想的明白了。不错,人总是会变的,不止是你,便是我,这几年下来,又何尝没有变化。也许有一日,显……百里肇他,也会变,甚至会变得比你还不如。但……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变……”

    双目一瞬不瞬的直直盯着远黛,待她说完之后,石传钰才忽然一笑:“日后他若是变了,你又如何?”这话他虽带笑说出,言下却是咄咄逼人,显然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淡淡一笑,远黛抬起手来,轻执桌上茶壶壶把,微微摇晃了一下:“四哥你且看这只壶!”

    不期然的拧了眉头,石传钰仍旧循声的看了过来。耳中,远黛的声音清冷泠然,仿若珠落玉盘:“父王在世之时,曾经说过,人的感情,虽无形无影,但终归有度。有度,就有耗尽的一天。我若如茶,斟过一杯后,便也只剩下了一杯,而这一杯,也终有耗尽的一日。只是如今,这茶仍在,倘或日后茶尽,大不过是个人走茶凉之局而已!”

    石传钰听得心头大震,那滋味却是又酸又涩,不能言喻。他正愣愣坐着不动时,那边远黛却已站起身来,静静朝他一礼:“皇上国务繁忙,请恕妾不能奉陪了!”竟是在逐客了。

    石传钰正出神间,一听这话,下意识的便站起身来。才刚走了几步,方猛省过来,有心回身再坐下,然默忖半晌,却终于还是放弃了,定定的移眸去看远黛,石传钰骤然开口,不无艰涩的道:“青螺,若有一日,你离了北周,可仍旧回来这里!只要朕在一日,这广逸王府,都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他这话,虽说的艰涩,却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浅浅一笑,远黛也并不言语什么,只朝了他浅浅一礼:“多谢四哥!四哥这话,我这一生,总记在心中的!”说到最后时,语声却也不禁哽咽了。

    下意识的朝她走了一步,石传钰伸出手去,似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然而手伸到一半,终究却还是缩了回去,长长叹息一声后,他再不停留,转身大步的去了。

    及至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帘,远黛才无力的跌坐在了椅上。她知道,最难的一关,终于已是过去了。只是这一刻,她却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石传钰最后的那一句承诺,她虽领了他的情,却知道,即使真有那么一天,她也是绝不会回来的。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留下的,不过是一声长叹而已。

    相见终归是——争如不见!

正文正文 第九十二章 喜脉

    直到出了房门,石传钰抬头看时,才觉外头竟已暮色四合,一轮明月黯淡的挂在因叶将落尽而显得有些光秃秃的树梢上,衬着暗沉的天穹色泽,无由的让人只觉凄清、孤寂。不期然的停下脚步,石传钰默然的立在屋外廊下,夜风呼啸,带起呜呜之声,剐在人面上,冷冽有如刀割一般,似乎在对人宣告,南国的冬天终于要来临了。

    他这里正自出神,不提防那边绘春正从外头进来,乍一眼见了石传钰站在廊下,几乎是反射性的收回了已将踏出去的一步,闪身缩在了一边。待到察觉到自己的举动,绘春不免微微苦笑,想着自己这阵子在远黛身边伏侍着,也不知怎么的,竟颇有些以见石传钰为畏途了。石传钰虽因正在出神并未瞧见她,但绘春稍稍迟疑一刻,终于还是决定走上前去见礼。

    只是她还未及挪动脚步,却见那边月桂树后头,却已转出了一个人来。绘春一怔,足下不由的便又是一顿。从月桂树下转了出来的那人,赫然正是云燕。

    绘春一眼见她,忍不住的便是眉头一皱。如今远黛身边之人,她最是不喜的,便是云燕。这几年,她一直在石传钰身边,对于宫中的诸般事务早已了然于心,因其了解,她对那些一心想着飞上枝头的宫女便更多不以为然。石传钰并非好色之人,加之登基时日尚短,后宫高位妃嫔不过寥寥,然而与此相反的,却是宫中不在少数的低位嫔妾。

    这一点,在绘春看来,其实倒也能理解。宫中那些适龄的年少宫女实在太多,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石传钰实是难得的俊美男子,更遑论他大越帝皇的身份。只是……绘春冷眼的瞅向正走到石传钰面前,蹲身行礼的云燕,不期然的冷笑了一声。

    她常在石传钰身边伏侍。自然知道,这些一朝飞上枝头的宫女,固然得了位分,成了主子。却因无宠,又不受高位妃嫔待见的缘故,有些人的日子过的甚至还不如从前。

    云燕若真以为,她得了那一夜宠幸。日后便真能飞上枝头,只怕是想得差了。然而绘春虽如是想,却也没打算过去招人恨。趁着石传钰并未发现她。她悄然退后几步,掉头去了。

    那边云燕已然莲步上前,蹲身行了一礼。石传钰原先倒真没注意她,及至她走来时,他才总算是醒过神来。不易察觉的轻拧一下眉头,他朝已自行礼毕的云燕摆了摆手,冷淡道:“免礼吧!”说话间。已自仔细的打量了云燕一眼。

    他的记忆力一向不差,更何况云燕又一直在远黛身边伏侍,才刚远黛甚至还隐晦的提点了一句。无意多留,他淡漠的丢下一句:“好好伏侍郡主,待得这边事了,朕断不会亏待了你!”言毕也不等云燕说什么话,已自撇下云燕,径自的去了。

    云燕听得免礼二字,心中不觉大是喜悦,才要抬头说话时候,却又被石传钰打断,待到听完了对方的话,一张俏脸不觉忽青忽红,尴尬中又不免掺杂了几分隐约的怨恨。

    只是她也明白,以她如今不尴不尬的身份,又凭什么去怨恨。她自己默默想着,心中不觉又好一阵发酸,眼泪几乎便要落了下来。那边绘春虽已躲开,却并没走的太远,眼见得石传钰已出了院子,她自然便也举步往含玉轩走来。及至进门时候,却恰见云燕眼眶红红的站在廊下。她虽不喜云燕,但见她如此,却又不觉触动往日情怀,平白对云燕生出几分怜悯来。

    步上穿廊,绘春若无其事的道:“今儿天冷,你倒火气大,也不怕着了风!”她虽可怜云燕,却也不至于哪壶不开提哪壶,平白引得云燕羞怒,因此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说这话,倒也还罢了,一说这话,云燕却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才觉得自己的身子竟已僵了。勉强的挪动了一下步子,她正欲转身,默默地跟在绘春后头进去,然而才一举步,忽然便觉眼前一黑,下一刻,却已没了知觉。绘春一眼见此,不觉大惊失色,当下急急转身,一把抱住了云燕,低头看时,才知云燕已晕了过去。绘春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她年纪、资历虽都比云燕胜了不止一筹,但仍是搬不动晕迷的云燕,少不得开口叫了起来。

    她二人原就站在屋外廊下,绘春这么一叫,晴宁与柳儿先自听到,便忙忙的奔了过来。三人合力,仍自颇费了一番气力,这才将云燕挪进了屋子。远黛早从内屋出来,眼见这般情形,不免皱了眉头,便吩咐三人扶云燕在一边的贵妃榻上躺了。及至云燕躺下之后,她才朝绘春略略示意。绘春会意,便将云燕右边的袖子捋了,露出一截雪白的粉腕来。

    远黛这才走上前去,玉腕抬处,已准确的按上了云燕的脉搏。潜默片刻,她便蹙了眉,神态之间隐现诧异,却并没立时缩回手来,而是仔仔细细的又替云燕诊了一回脉,又详细的觑看了一回她的气色。绘春在旁,觉远黛神色有异,不免询问的叫了一声:“郡主?”

    缩回手来,远黛自若的看一眼绘春,宁淡道:“这阵子,你们三个多辛苦些吧!云燕……她这是喜脉。绘春,你明儿可命人将含玉轩左近的小院洒扫一个出来,再挑几个妥帖之人,好好照顾着!”对三人面上各异的神情视而不见,远黛摆一摆手,示意三人自便即可。

    晴宁倒未多言,便低头退了下去。柳儿原是北周之人,对于这事自也并不关心,见她去了,便也紧跟其后。及至二人尽数退下之后,绘春才忽而摇头,目注云燕道:“不承想这丫头倒是个有福的!”言下虽带嗟叹,却也并不见多少羡慕。

    远黛闻声,不觉一笑,却吩咐道:“你抽个空儿,过去斐亲王府一趟,将这事禀知给斐亲王知道吧!她如今怀胎日短,胎息正不稳,此时入宫大不妥当,便仍留在这儿吧!”

    绘春失笑道:“我早知郡主必会这么说!所以才刚我才说,她是个有福的!”在宫中,一次得幸便即怀孕者,并不少见,然而能成功诞下皇子的低位妃嫔却实在并不多。

    不无疲惫的淡淡一笑,远黛道:“你既说了这话,倒叫我不好不尽心尽力了!也罢,我便替她开张养胎的方子,不过你可记得,这方子必要你每日亲手抓了药,亲手熬了给她。切不可疏忽大意,否则只怕好心却办了坏事!”

    绘春原是宫中打过滚的,一听远黛这话,哪还明白不过来,皱一皱眉头后,却仍点了头。

    …… ……

    步出含玉轩,石传钰一路径往假山行去。他乃广逸王唯一亲子,更是广逸王一生希望所在,对他,广逸王自不会吝于这一条密道。启开密道,石传钰在黑暗之中踽踽而行。

    他走的很慢很慢,脚下却一直没有停过。他并不喜欢黑暗,但今日,黑暗却让他觉得安心。只因为在这一片黑暗中,无论他做了什么,也无人会看到,更无人会知晓。而等他离开了这一条黑暗而狭窄的甬道,他便依然是石传钰——当今大越的昭平皇帝。

    他并没有一直的走下去,甬道的中间,有一间雅室,是当年广逸王有意建造而成。心情稍稍平息之后,石传钰略一缩手,轻捏了一下袖中的那卷薄薄的书册。

    那卷书册一直都搁在他的袖中,早被他的体温捂得微热,冰凉的指尖触及到那册子的书皮时,却让他不由的轻颤了一下,心中更无由的一阵紧张。

    遗书……这是……他的……遗书……

    他恍惚的想着,以至于险险的撞在雅室的门上。微微苦笑一下,他停下脚步,自腰间取出火折子,晃得亮了,这才借着火光走进了那间雅室。雅室里头,备有十余盏团螭壁灯,石传钰走了过去,将之一一点燃。当十余盏壁灯被尽数点亮后,雅室已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当年石广逸布置这间雅室之时,曾费了许多的心思,雅室之中,虽因条件所限,无有花草点缀,但他却仍将之收拾得尽量雅致。这些年,虽说这条密道早已半废,但因斐亲王仍在的缘故,每隔一段时日,也仍有人会来打扫收拾这间屋子,因此如今看来,却仍清雅干净,屋内,也没有一丝因阴暗与潮湿而产生的霉味。

    环视一圈这间雅室,良久,石传钰才在上首处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椅子上,搭着半新不旧的石青蟒纹椅袱,坐于其上,将背靠在椅背上,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这张椅子,是他当年坐过的……这半旧的椅袱,想来也是旧物。石传钰暗暗想着,心中不期然的升起一丝淡淡的惆怅。当年,他其实劝过他,劝他不要将事做的太绝,但他那时恨他入骨,却哪里肯听他的。如今想来,他从前所说的话,竟是一些也没有错的。

    不无讥嘲的扬唇一笑,石传钰忽而想道:有这么一个弟弟,父皇当年过的一定很辛苦。

    他爱的女人,爱的都是他的亲弟弟,虽然最后,她们都嫁给了他。然而这一切,却绝不是结束,而是悲剧的开始。多么有趣呵,他最宠爱的两个儿子,居然都是别人的。

    明亮的灯光落在石传钰的面上,那丝嘲讽的笑便也因此而显得愈加深刻。

正文正文 第九十三章 莫要强求

    怔然呆坐良久,石传钰才似想起什么一般的从袖中取出了那卷小册子。深青色封皮上空无一字,只在下方处,盖了一方小小的钤印,印上却是两个刚劲古朴的篆字:离人。

    这只钤印,石传钰并非第一次见。事实上,广逸王石广逸一生曾用过七八方钤印,其中尤以这方“离人”之印用的最多。虽然石传钰一直也想不明白,石广逸与离人二字有何关联。

    目注这方熟悉的小印,石传钰心潮起伏之下,竟是迟迟不能抬手翻开书皮。好半晌,他才勉强的收摄心神,抬起重逾千钧的右手,极艰难而又吃力的翻开了那卷书册。

    入目的,是石广逸那曾经让他熟悉到了极点的飘逸清隽字体,心头陡然一酸,石传钰险险流下泪来。稍稍闭了闭眼,他竭力克制自己,将心神专注于那卷书册上。而入眼的第一句话,也不出意外的让他陡然一惊,以至于整个人都惊呆了。

    卷首的第一段话,显然是写给远黛的。

    “青螺,当你看到这卷遗书的时候,父王应该已死了有好几年了!也不知道这几年你在北周过的如何?但父王私心里总觉得,你过的绝不会差。能教你的,父王都教了你了,而你也不曾有负父王的期望,父王相信,以你如今所学,无论身在何处,定能过得很好。

    青螺,你并未父王亲生,但在父王心中,你却永远都是父王捧在手心内的那颗明珠。”

    石传钰默默看着,心中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滋味。良久,他才翻开了第二页。

    “以下,是我这一生埋藏得最深的秘密,有生之年,我从未对人提起一个字。如今我要死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将它告诉给我这一生最亲近的人。”

    “青螺,若你愿意。可在看完了后,将之交给你四哥一览。若是不愿,也只由你。”

    看到此,石传钰已觉心头猛震。以至于竟不能立刻往下看去。深吸一口气,他阖目片刻,这才睁开双眸,继续的往下看去。册上所言。并不在他意料之内,却仍让他震惊不已。

    “佛家素有宿慧之说,原意是为宿世智慧。我有时却会想。这宿慧二字,是否也可解为带有前世的记忆呢?不错,我就是一个带有前世记忆的人!”

    “我记得我前生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我前生的父母、妻子还有女儿……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永远无法理解我前生所在的那个世界,所以我也就不再多说那些距离你们遥远到不可企及的事了。我想说的,只有一点:青螺。你其实并不是被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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