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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庶女医香-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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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多以前,他所以对萧后的所为,不闻不问,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予以了默许,却是因为,他私下得了一些证据,而这些证据,处处所指皆是百里肇有不臣之心。而偏偏那时,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民间,百里肇的声望都正处于一个顶峰,其中而尤以北疆为最。

    世人眼中有太子而无皇上。这样的事,天下又有几个皇帝能忍受得,纵然是亲子,也是不行。何况那时,延德帝又身体康健。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声,他慢慢的继续说下去:“早知朕如此短命,当年朕又何苦来哉呢?”言下满满的皆是灰心丧气。

正文正文 第八十四章 患得患失

    百里肇离了寝宫,也未多留,一路径自出宫。宫门外头,早有马车候着,徐青正坐在车辕上,见他出来,忙跳下车辕,迎了上来见礼。百里肇也不言语,朝他一点头,径自上车。

    见他已上了车,徐青便也上了车,执起搁在一边的马鞭,抬手处,已甩出一串脆响,拉车的马儿早熟惯此音,闻声之后也不待马鞭落在身上,便齐齐扬蹄,朝前奔去。

    睿亲王府离着皇宫本近,那马行的又快,不多一刻工夫,便已到了王府的仪门跟前。徐青勒马停车,跳下车去,才要打开车门,请了百里肇下车。车厢门却已开了,百里肇略略欠身,轻捷的跃下车来,随吩咐徐青道:“去请初爷与岳爷来本王书房!”

    徐青闻言,更不多问,答应一声后,便径去寻初炜与岳尧去了。百里肇则自顾举步,进了仪门,却是直奔书房去了。他一进了书房,早有人迎了上来,伏侍他净面,换下衣裳后,又沏了茶来。百里肇接了茶,才刚喝了几口,那边徐青已引着初炜与岳尧进来。

    三人关系素来亲密,百里肇见二人进来,也不过略略抬手,示意二人自坐,那边很快便又送上茶来。百里肇便摆了摆手,打发了屋内之人,又示意徐青在外守着。

    及至屋内再无闲杂人等,初炜才匆匆问道:“王爷才刚进宫,可是见着皇上了?”萧后命百里肇入宫一事,初炜早知,但他却并不以为一个萧后便值得百里肇甫一回府便唤了他们二人过来,所以眼见左右无人,他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这个。

    百里肇颔首,淡淡言道:“皇上今儿见我,很是说了几句亲密话。不过对我的腿忽然好了一事,却是只字不曾提起!”他慢慢的说着,看似平静淡漠,心中其实却不无凄凉。他已将死,可对他却仍不放心。再怎样深厚的感情,一旦起了嫌隙,便再难弥补,这话诚然不假。

    他没多说什么,但只是这么一句话,却已足够初炜与岳尧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后。初炜方才问道:“若是皇上执意如此,王爷又打算如何应对?”

    微微失神了片刻,百里肇也仍是一言不发。事实上。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患得患失中度过。因为这种患得患失,他虽没有努力扩张手中的势力,但也并没有完全放弃。他只是静静的蛰伏着,像是在等机会。其实却是在静静的等候,等候原本属于他的皇位终于旁落。

    他曾经离那个位置那么近,近到唾手可得,然而最终,却还是与他失之交臂。午夜梦回时候,他甚至会恍惚的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然而梦醒时分,他却总又觉得不甘。然而他自己心中也明白。真正让他不甘的是他的父皇与他曾经视若母亲的萧后。

    他不甘心就这么沉寂,这么任人施为,所以他虽常年闭门不出,却仍隐隐然的把握着皇位承继的关键。甚至可以说,只要他在一日。这个皇位到底由谁来坐,仍需看他三分颜色。

    然而远黛出现了。她治好了他的双腿,然而与此同时也让他重又陷入了漩涡,不再像原先那么超然——超然的冷眼看他们彼此争得死去活来,却纷纷对他示好,不敢稍有得罪。

    沉默良久,百里肇这才漠然道:“既已走到这一步,自然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如今的他,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许多人。那些人相信他,乃至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中,行百里路者半九十,结局就在眼前,他又岂能稍退半步。

    听他这么一说,初炜与岳尧却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初炜当即开口道:“依我之见,皇上那边其实无需担心!皇上这一生,行事中允求稳,我想着,他若不能在生前处置了王爷,必然不敢甘冒风险,将皇位传给安亲王,以致江山不稳,社稷不宁。更何况,如今安亲王也并不在京中!”说到这最后一句的时候,初炜面上终不免现出了几分钦佩之意:“说实话,我如今倒真是有些佩服安亲王了!”

    岳尧一直沉默的在旁听着,此刻听了这话,却终忍不住,点头道:“能有勇气弃江山而求美人的男人,自然是值得敬佩的!”说到此,他却又忽然一笑:“虽说我一直觉得,就算他如今正在平京,这江山也不大可能会落到他头上!不过我敢说,这事若换了宁亲王之流,这个时候,那是打死也不会离开平京半步的!”

    百里肇听得失笑,下一刻,却问道:“可派了人跟在他后面没有?”

    初炜应声道:“王爷放心,早安排好了!不过说起这事,岳尧是佩服安亲王,我却对王妃佩服得很!”这话却是暗指远黛在石青妍与百里聿一事上,多有撮合。

    百里肇听得淡淡一笑,却是既不附和,也未否认。初炜等人或许以为此事乃是远黛有意而为,却惟有他知道,石青妍与百里聿之事,远黛从头至尾,也没有刻意干预过。这事所以如此,也许自有天意,当然远黛在这里头,也是不可或缺的。毕竟若没有她,石青妍也不会找到睿亲王府,更不会巧遇刚巧在睿亲王府作客的百里聿。

    摆一摆手后,百里肇径自的岔开话题:“这次唤你们过来,就只为了这事。不管如何,总是小心为上吧!”他说着,却又注目看向初炜:“郢都那边,近来可有消息吗?”

    初炜颔首,坦然的道:“王妃身边那人,前日传了消息来,说是王妃一切安好,并以认出她来,只是却吩咐了她要安分守己,免得还不曾用上,便被发觉!”

    百里肇听得默默点头,抬眼见天色已不早,便吩咐道:“你们既来了,便留下用了饭再走吧!”初炜与岳尧自无异议,当下各自点头应允。

    …… ……

    屋外,隐隐约约的传来二更的更鼓之声,懒懒的放下手中的书册,远黛慵倦的伸个懒腰,却站起身来,道:“这么快居然便二更了呢!”

    绘春正捧了那件弹墨绫夹棉披风过来,闻声当即笑道:“今儿这一日,倒是过得安静!”见远黛那边已站起身来,她忙上前一步,将手中披风抖开,仔仔细细的为远黛披上。转身时,却已取过早已搁在一边的圆形琉璃灯,打开灯罩,点燃了内里的灯芯,再放下灯罩。

    绘春提灯走在前头,远黛便也举步跟了上去。屋外院内,照例的挂着两串气死风灯,夜风吹过,那灯便也随风轻轻摇曳,月色灯光下,院内的月月桂更是树影婆娑,幽香沁人。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却并不言语。这座广逸王府虽已被收拾得如同旧日一般,但因石传钰无意张扬远黛已然回来的消息,这府内的佣仆下人,却仍是能省则省了。

    月夜寂冷,王府清寂,毕竟让远黛莫名的生出几分感伤之情来,不由的微叹了一声。

    不用回头,绘春也知她的心意,淡淡一笑之后,她道:“郡主走的比王爷更早些,自然不知道,王爷去后,有一阵子,这府中寂静得都让人不敢待。其实那时候,府内的下人仍有不少在,但大家伙却都觉得,仿佛少了些什么一样。后来奴婢自己想想,才知道,原来这府第再大,人再多,若少了主心骨,便什么也都不是了!这会子郡主看着这里,觉得空寂寥落,但对奴婢而言,却觉得这所宅子,真是很好的,至少比那时候可要好得多了!”

    她不说这话,也还罢了,一说了这话出来,却让远黛险险的落下泪来,但她仍自忍着,甚至还强自扬起了唇:“绘春,你如今可真是愈发的会说话了,果然我该当对你刮目相看呢!”她虽勉强而笑,不肯落泪,但语音里头,却仍不免带了几分哽音。

    绘春所以说了那话,原不过是想触动了往事,倒并没有想得太多,这会儿听得远黛如此,倒不由的有些赧然,忙道:“这话原是奴婢的心里话,奴婢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郡主若因此伤感起来,倒是奴婢的不是了!”

    远黛摇头,却忽然道:“绘春,我如今才总算知道,为何当年父王非要让我先一步离开!”她也不等绘春问什么,便又说道:“只因父王与我一般,都是宁可生离而不愿死别!”不管是怎样绝世无双的人,死的时候,总不会好看。而对于生人来说,与己关系最亲密的人的最后一面,总会深深铭刻脑海,难以淡忘,如此一来,反而徒增了许多伤怀,淡忘了过往美好。

    而对石广逸而言,他的死,石传钰无疑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与其让远黛因他之死,而对石传钰愈加痛恨,倒不如早早遣了她走,如此她即便仍旧心存怨恨,却总比亲见他的死要好。

    只是这些,她却是直到今日,才算真正明白过来。

    她的话,绘春听得半懂不懂,懂的是前半,不懂的,却是那份深沉的舔犊之情。而远黛也并没有再多说下去的打算,她抬起手来,一指不远处的那座假山:“就是那边了!”

    绘春便答应着,提了琉璃灯向那座假山折了过去。

正文正文 第八十五章 斐亲王

    顺着远黛所指的方向,绘春提了琉璃灯一路往假山处行去。那座假山山腹原就是空的,绘春提灯略略一照,已毫不费力的找到了洞口。一面立住脚,一面已回过头来,去扶远黛。

    毕竟是深夜,虽有些月色,也不足以照明,绘春提着灯笼一路走着,倒还好些,远黛跟在后头,光线便差了许多,因此这会儿她正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慢慢挪着步子。见前面绘春反手来扶她,却不由的一笑,便搭了绘春的手,稳稳当当的行到假山洞口。

    二人相偕进了假山,山腹不大不小,内有一张小小的石桌,石桌侧旁,则是两张圆石凳。观其大小,足可容得八九人在内而不觉拥挤。但因四壁拢合的缘故,绘春提着的那盏琉璃灯的灯光倒也堪可照个通明。绘春对此似颇熟悉,才一站得定了,便忙提了灯直奔山洞南壁。

    抬起手来,绘春熟练的在山壁之上轻叩了数下,原本尚算平滑的山壁便传来了轧轧之声,露出来的,却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雪白石头,石上,是一个小小的锁匙孔。

    远黛在旁看着,便抬了手,从发上抽出一根灵芝头的银簪来。远黛一手持簪,将簪头对着那锁匙孔一投,轧轧声响再起,这一次,打开的却是一张可容一人进入的小小甬道。

    绘春见小门开了,也不待远黛开口,便自提了琉璃灯引着远黛入内。甫一入内,远黛便回了手,在门边一处小小凸起上使力按了一下,二人进来的那道甬道口便重又关闭起来。

    二人顺着甬道一路慢慢而行,因甬道狭窄的缘故,只能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甬道极静,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远黛自觉憋闷,少不得寻些闲话来同绘春说说。二人一路说着话儿,倒也并不觉得如何寂寞。行不多时,前方已隐隐约约的见了一点如豆一般的灯光,然而只是这一点的微光,却让二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前面,也很快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前面可是郡主与绘春姐姐?”声音甚是娇脆。

    绘春闻声,赶忙答应了一声,同时却对远黛道:“郡主也不知还记得她不。柳翠?”

    远黛微微沉吟,而后却不觉诧异道:“柳翠,可是当年的那个柳翠吗?”见绘春点头。她才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柳翠,她自然是记得的,不过她记忆中的那个柳翠,当时还是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因是石青妤身边的丫鬟。故而她多少有些印象。

    她二人这里正说着话,那边那人却已快步的迎了过来。远黛借着灯光仔细的看了一看她,却觉眼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生得眉长目秀,举止伶俐,才一过来。便已朝她深深一礼:“奴婢柳翠,见过郡主!”她走得近了,声音便也不似刚才那般虚渺。却更是娇脆清婉。

    远黛心中虽是不无诧异,但也并未表现在面上,只笑着伸手将她扶起:“不必多礼,前头带路吧!”寻常富贵之家,哪个奴才侍奉哪个主子。一旦定了下来,便只有贬斥。难得有高升的。而柳翠原是石青妤身边的人,如今却到了斐亲王身边,这等事情,更是少见得很,只此一点,便足可见得此女不容小觑。远黛此次回来郢都,原没打算久待,自不愿得罪了她。

    这条地道,虽是从广逸王府直通斐亲王府,但广逸王府的锁匙只能打开自家的通道,却并不能打开斐亲王府的通道。斐亲王府那边亦然。因此两府便索性在这条甬道的正中间,建了一座小屋,以备议事之用。而今这条甬道内,既有柳翠出现,斐亲王自是不在的。

    柳翠答应着,一面带路,一面笑道:“我们王爷说了,他有几年不见郡主了,心中甚是想念,更要好好的看一看郡主,少不得只有请郡主多走几步,移驾到王府一叙了!”远黛对她的态度,虽算不得如何亲密,却也温和客气,却让柳翠心中甚是受用,说话也便随意起来。

    远黛听得一笑,却道:“我也有几年不曾见着王叔了,也不知他如今身体怎样?”

    柳翠便抿嘴笑道:“王爷身体倒好,只是这些年,愈发的发福了,少停郡主一看便知!”言语之中,自有一份熟不拘礼的亲热,却让后头的绘春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只是这几句话,远黛便知这柳翠与自己那位斐亲王府关系必不寻常,然而这事,自来与她无干,闻言之后,不觉一笑:“王叔原就是个心宽之人,体胖一些,也是应当的!”

    柳翠也是知道分寸的,有意无意的提点了几句后,便也岔开了话题,挑了几句闲话来与远黛说。远黛对她,虽不刻意远之,倒也没打算过分亲近,只是含笑听着,偶尔说上一两句。甬道内多了一个柳翠,便也显得热闹了许多,加之柳翠性子佻达,言辞风趣,却比才刚还更有趣些。三人行了一路,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

    柳翠便取了锁匙来,开了甬道之门。轧轧声中,小门缓缓打开,外间,一片明光灿烂,倒让早惯了甬道黑暗的远黛一时有些睁不开眼来。

    “青螺……”一个满是惊喜的男子声音已响了起来,那声音微微低沉而略带磁性,才一入耳的一瞬间,远黛几乎便有一种冲动,将要脱口叫出一声“父王”来。

    但很快的,她便克制住了潮涌而来的冲动。这事说来也甚是有趣,斐亲王与广逸王并非同母所生,二人长相容貌也并不相类,然而二人的声音,却委实相像至极。以至于很多与二人熟悉之人,光听声音,也未必就能分辨出二人谁是谁非来。

    眨一眨双眼,以让自己尽快适应眼前的明亮,再睁开眼时,远黛已能清楚看到眼前的男子,才只一眼,她便不由的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王……王叔……”她不可置信的失声叫了出来,面上满满的,都是惊愕。

    出现在她面前的男子,面如满月,双眼一线,肥厚的双下巴层层叠起,身材壮硕,大腹便便,那体型比之庙中供着的弥勒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甬道之中,远黛已听柳翠说起斐亲王发福一事,但她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斐亲王竟会发福成这个模样。

    显是看出了她的惊愕,斐亲王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回手一指自己,扬眉笑道:“怎么,认不出王叔来了?”他人虽是极胖,但举止之间,仍可见得当年的倜傥洒然。

    见他如此,才总算是让远黛找回了一些当年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她道:“王叔,这才几年呀,您怎么就成这样了,真真让侄女都不敢认了!”言下倒忍不住笑了出来。

    斐亲王也不在意,只笑道:“傻丫头,你王叔我吃得下,睡得着,自然也就胖了!”很显然的,对于自己胖成了今天这样,他非但不以为意,更有甚者颇有些自得其乐。

    陡然听了这话,远黛也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恼。她正想着该如何答斐亲王这话的当儿,斐亲王那边却已开了口:“柳翠,你领绘春出去吃杯茶去!”这话却是明摆着要打发了二人离去,好与远黛说上几句私心话了。当下柳翠应着,便带了绘春出去。

    等她二人出去,斐亲王这才一指身后道:“青螺,你过来坐!”言毕,自己却先转了身,在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了。远黛便也答应了一声,便在他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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