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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庶女医香-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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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人,自然便是岳尧了。在平京时候,他纠缠沅真本也不是一日两日,这等夜半竹笛之事,也早算不得是新鲜举动了,因此沅真一旦听得竹笛之声,便赶了过来。

    “噗”的一声,吐掉含在口中的竹笛,岳尧转头一笑,抬手指一指身侧一块空地:“坐!”

    沅真倒也并不矫情,便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坐下了:“你这是怎么了?”只从岳尧的面上神色与举动、行动看来,她便知道,岳尧此刻是满腹心思。

    扬一扬眉,岳尧懒懒的调侃了一句:“托那坛‘流霞醉’的福,初炜今儿竟没逼我喝他手酿的那些个猫尿,真是万幸!”听他这么一说,沅真倒忍不住笑了出来。偏头看一眼月色下尤显清丽的沅真,岳尧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有意的吧?”

    沅真倒也并不否认,只含笑道:“酒本妙物,然须记少饮、节制四字!”这话其实已不啻承认了岳尧先前所问她的那一句话,也就是说,取“流霞醉”与岳尧,确是她有意为之。

    深深看她一眼。眸中似有幽光倏然闪过,然而到了最后,岳尧也终于没有问出什么话来,而是改而问道:“那酒,可是当年广逸王亲手酿造的?”

    对于这一点,沅真自是不会隐瞒些什么。毕竟酒坛封泥之上,那一个硕大的“广”字,已够有心人之人确定这酒的来历了:“这酒,确是当年王爷亲酿!据说当日共酿了五十余坛,这么多年。陆陆续续的也喝了不少,除却今儿给了你这一坛,如今我这里。也只剩下了四坛!”

    不意她会说的这么仔细,一怔之后,岳尧倒忍不住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再问你讨要的!”在他想来,沅真说的这般仔细。也不过是凸显这酒的珍贵之处,避免自己再开尊口。

    轻笑的摇一摇头,沅真静静道:“小姐年幼时,王爷曾玩笑的说,这酒,他要好好珍藏着。不能只凭着一时性子都喝了,只因要留着等小姐出嫁时再喝!”说到这里,她却不由的沉默了片刻:“后来。王爷就将这酒都送来了万州宅子!直到小姐回了万州,偶然间,才从酒窖里头见着了这酒!当时小姐什么也没说,只叫我们仔细数了一数,共是廿八坛!”

    “后来。云裳在北,我在江南。她却又忽然托了人,将那酒分别送了来。我与云裳,每人九坛。她虽没说什么,她的意思,我却明白,既为姊妹,王爷当年所遗之物,自该三分,所以她才令人将这酒送了来!”说到这里,沅真却忽然仰起头来,对着天空圆月,轻轻的笑了一笑,却并没去看岳尧:“我也不怕你知道,自小到大,对她,我其实一直都存嫉妒之心,尤其是在……我知道了……她其实也并不是王爷亲生女儿的时候……”

    同样都不是广逸王亲生,为何她就能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我,却只能做一个丫鬟……

    为着这个,她其实也愤恨不平过好些日子,虽然她心中也很明白,这事,根本与远黛无干,这一切,都是广逸王的选择。然而嫉妒与愤恨一旦在心中扎了根,又岂能轻易平息之。

    及至逐渐年长,看的更深、懂的更多之后,她才逐渐的将这种嫉妒与不平压了下去,或者该说,是隐藏了起来。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她,已算是幸运的了。

    离开南越之后,远黛亲口的给了她与云裳承诺,然而“姊妹”这两个字听在她的耳中,却恍如一个笑话。对她们二人,远黛没有小气,她爽快的将捧出了广逸王所留,将地契、房契乃至银票都取了出来,一一等值分派,给她们的,甚至与留给她自己的,还更要多些。

    那一刻,沅真心中也是颇为震惊的。一直跟在远黛身边的她,自然知道,远黛所拿出来的这些,的确已是广逸王遗留给她的全部。也正是那一天、那一刻,沅真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确不如远黛。至少若然异地处之,她做不到远黛这样。

    然而即使如此,她仍没打算留在远黛身边。直到那一天,她收到了远黛令人送来的流霞醉以及一封书信。信写的很简单,略述了几句离情后,直到最后才提到了流霞醉,却也只是淡淡一语:酒共廿八,三分不均,多占一坛,以待来日。

    这一句话,平平道来,却让沅真心下陡觉惭愧无地。这一夜,她几乎不曾阖眼,到了第二日,她便命人打点了行装,径往平京去了。数月之后,平京城内便多了一家回春药铺。

    偏头看一眼岳尧,沅真唇角微微上扬,不无自嘲的道:“多有趣,当桎梏最终没有了的时候,我们反比从前更为亲密了!”听到这里,岳尧眉峰不觉稍稍轩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然而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也足够沅真觉察出来,笑了一笑后,她道:“我知道,你一定想说,这根本就是小姐有意为之的!”

    岳尧不答,面上神情却已说明,他心中正是如此想的。只是碍于远黛身份,不好直言。

    目光落在碧潭之内的那轮明月之上,沅真微微失神了片刻,才徐徐的道:“其实……你今日想说的,当年……我也不是没有想到……”说到这里。她却不免叹了口气:“但我知道,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样。她之所以来信,我之所以会往平京,只是因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太孤单了……”大厦已倾,昔时的热闹繁华一时尽皆成空,这天下,除了彼此,她们已再找不到可以全心相信又知根知底的人。她们……已是彼此最终的倚靠了……

    因为这个,她重又回到了远黛的身边。往日的一些龃龉,在重见的那一刻,尽数化为乌有。而远黛的反应。也让她知道,她并没有想错。因为这个,她断然拒绝了远黛试图让她重回姑苏,只每年相聚一次的提议,在平京安下身来。比她略晚些赶来的云裳本也是要效尤的。却因她与远黛二人都竭力反对而不得不满怀郁闷的回返了北境。

    沉默了一刻,岳尧竟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广逸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至始至终,他其实都没想过从沅真口中套话,然而此刻,他却忍不住的问了出来。非关刺探。而纯粹的只是对那个已过世之人的好奇。

    偏头想了许久,沅真还是摇头道:“王爷这人,有些不好说。我也不敢胡乱评论!”

    岳尧见她神色迟疑,便知她非是不敢,而是不愿,无论如何,广逸王既是她的旧主。又对她有恩,况如今又已过世。不管基于哪一点,沅真对他妄加评议,确是不甚相宜。既知沅真的难出,岳尧自然也就不再追问什么,只笑道:“既如此,我不问就是了!”

    感激的看他一眼,沅真岔开话题,反问岳尧道:“你们呢?又怎样的?”

    若算起来,沅真与岳尧相识也已有了不短的时日,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二人却都有志一同的从未提起过从前之事,直到今日。听得沅真问起,岳尧略顿了一顿,便道:“我们三人,都是罪官之子,若非是王爷,断然不能有今日……”

    他慢慢的说着,将幼时的风光,父亲获罪时的恐慌,被没入宫时的恐惧一一吐露出来,而其中的某些话,他甚至从未对初炜等人提起。毫无疑问的,在百里肇身边的日子,就是不停追赶的日子。百里肇卓绝的天赋时时刻刻压在他们三人头上,让他们几乎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们逐渐的成长。在百里肇身边,他们无疑是有着极大压力的,然而他们却都知道,相比于他们几人,百里肇所要承受的更多、所经历的也更复杂。

    对百里肇,他们是服气的,也清楚的知道,若没有百里肇的百般回护,他们怕早已不在人世。世人都知百里肇乃大周皇室嫡子,且备受延德帝宠爱,却少有人想到,一个自幼丧母,全靠自己生存在尔虞我诈皇宫内的皇子是多么的辛苦。他既要时时注意,小心提防不被他人暗算,又要小心谨慎、不着痕迹的适当的表现自己,好让自己不会丧失父皇的宠爱。

    宫中所有的高位妃嫔都不希望看到百里肇羽翼丰满的那一日,这里头,甚至包括萧后。而他们三人的存在,又从来不是一个秘密。在那些人眼中,他们,就是百里肇未来的羽翼,想要翦除他们的人自不会少。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撑了下来。

    或许正因为曾有过那样的日子,所以即使经历了初雨之死那样的惨变,初炜与蒋琓也还是没有离开。虽然在很多人眼中,他们早已分崩离析。

    不厌其烦的说着那些过去发生过的事,岳尧的神色也因之忽喜忽怒,或悲或痛,沅真却只静静的听着,并不插话,只是偶尔的,会轻轻叹息一声。

    月,无声的悄然往西偏倚,不知何时,东面,竟已泛起了鱼肚白。

    …………

    颇觉无奈的抬眸看一眼百里肇,远黛叹气道:“你可真是会为我找事儿!”言下略带不满,面上却看不出多少怒意来,有的,只是淡淡的烦恼。

    百里肇正坐在一边喝茶,听她抱怨,不免抬起头来,朝她一笑:“不过是几份酿酒秘方,于你,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蛾眉愈发蹙的紧,远黛道:“你这话说的倒轻省,几份酿酒秘方,我不知王爷可知道何谓秘方吗?”这会儿她也懒得掩饰什么,这一番话里更是明明白白的带着不快。

    见她已有不快之意,百里肇自然不会去做那等火上浇油之事,一笑之后,他索性岔开话题转而问道:“你的酿酒本领比广逸王如何?”

    坦然摇头,远黛道:“义父曾说过,嗜酒之人,方能酿出绝世好酒!”

    “那就是说,他的酿酒本事,你也没能学得多少?”百里肇饶有兴趣的问。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远黛不由的白了他一眼:“即使如此,我也并不以为义父会愿意我将他留下的秘方交给你们!”南越与大周终究非是一国。

    笑着摇一摇头,百里肇道:“我觉得,对广逸王,我是愈发的好奇了!我想不明白,为何他会懂得那么多?人生而有涯而学术无涯,不是吗?”

    低头想了一想后,远黛忽然的问道:“对于转世之说,王爷知道多少?”

    这话来的有些突如其来,却让百里肇陡然的愣了一下,半晌他才皱眉道:“转世?”

    轻轻点头,远黛慢慢的道:“忘川河边,奈何桥头,有孟婆神。人死之后,入幽冥,过奈何,须饮一碗孟婆汤,以忘却前尘往事。然而天下之大,宇宙之广,也不知有几许人。一日之中,更不知有几多亡魂须往幽冥,孟婆一人,又岂能照应周全……”

    没什么里头的,听她说着这些话,竟让百里肇无由的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不期然的拧了眉,正要出言打断远黛言语之时,远黛却已继续的说了下去:“魂魄既需以千万计,那么在孟婆处偶尔漏却一个两个,岂非也很是正常……”

    

第三卷正文 第三十五章

    饶是百里肇也曾经过无数的风浪,这会儿听了远黛这一番话也仍是瞠目结舌,素日雍雅自若的面容上更写满了惊诧,好半日,他才苦笑的道:“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微微扬眉,远黛道:“义父临终之前,曾与我长谈过一次,这些事儿,正是那次时候,他对我说的!”人之将死,许多秘密自然也就无需继续藏着掖着,而在将死之前,能将这些从前不敢道不能道的事情统统说出来,于一个长久怀有秘密的人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然而即使远黛这么说了,百里肇想来起来,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转世之人?”他喃喃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半晌方摇了摇头,心中的惊骇一时仍难平息下来。

    他的震惊完全不出远黛的意料,事实上,当她得知此事的时候,她亦是同样的震惊,以至于过了许久,她才能完全的接受。取过桌上茶盏,她慢慢喝着,静候百里肇回神。

    “这件事情,只怕在南越也无几人知晓吧!”平复一回心情之后,百里肇拧眉问道:“你将这个告诉我,难道就不怕你义父在天之灵震怒责怪?”

    听他这么一说,远黛倒忍不住笑了出来:“死者已矣,这些所谓的秘密,又算得什么?”一面说着,她却偏头去看百里肇:“难道我今日说的话,王爷竟敢将它公之于天下吗?”

    百里肇无语,目光落在远黛悠然自得的面上,他也只能叹了口气。将这事公之于天下,于他、于大周都全无一丝的好处。南越广逸王乃转世之人,这的确是一个足以震惊天下的消息。然而这个消息对大周、对他百里肇,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在百姓眼中,既是转世之人。又有横溢才华,这样的人,无疑是受天宠眷的。这等消息在两国民间传来传去,再被那有心之人略加引导,只怕不消几日,就会变成天降其人,只为辅佐南越了。因此这个消息,于百里肇而言,那是掩之匿之尚唯恐不及之事,又岂会做那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这么一想。百里肇却忽然的明白了过来。

    深感无奈的瞪她一眼,百里肇道:“这事儿,搁在你心中无人可说。想来也颇憋闷吧?”

    听得这话,却由不得远黛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若你非要这么说,其实也无不可!”所以会将这事全无保留的告诉百里肇,远黛自然早算准了百里肇纵使知道了这事,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这会儿见百里肇果如所料的露出了无奈之色,自是心中大乐。

    见她笑得眼弯眉曲,笑涡满盈,百里肇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下一刻,他已倾身过去。在远黛唇边烙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他这一下来的全无征兆,倒让远黛顿时的愣在了那里。及至回神过来,早又红晕满面。才要出言嗔怪之时,早又被百里肇一把揽入怀中,远黛只来得及“唔”了一声,早被附下身来的百里肇重重的封住了樱唇。

    远黛勉力的挣了两下,然而身子早已软了。却哪里挣得过百里肇。夏末秋初时分,天气仍极炎热。衣衫自也穿的单薄,百里肇更老实不客气,修长的手指稍稍动了几下,早已解开了远黛的衣带,滑到衣内,触手处,软玉温香,滑如凝脂细赛花蕊,让他更不由的心旌摇曳,探入远黛口中的灵舌也便愈发的霸道而炽烈,手臂也愈发箍得紧了。

    外头,却偏在这一刻传来了碧儿的声音:“二爷,二太太!”

    这声音骤然一起,百里肇虽是不管不顾,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神智昏沉的远黛却是陡然惊觉,少不得狠狠推了他一把。察觉百里肇似无放开自己的打算,远黛咬一咬牙,索性对了那正在自己口中肆虐的舌狠狠一咬。百里肇吃痛,这才松了口,手指却仍眷恋的握住那一处柔软高耸的所在,细细摩挲着。

    “你倒下得了口?”鼻息仍自粗重不稳,百里肇却终于没再吻上去。事实上,远黛这一口咬的虽不轻,但毕竟也留了情,并未真个将他咬伤,只是猝然之间,让他吃了一惊而已。

    几乎怀疑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远黛靠在百里肇怀中,娇喘细细,一时竟顾不上百里肇依旧轻揉慢捻的大手,及至喘息初定,她才猛省的将那只作怪的大手扯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却是逃也似的奔到了屋内一侧的八幅座雕黄花梨木大屏风后头。屏风后头,窸窸窣窣的衣袂之声不绝于耳,显然远黛正藏在那里整理着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衫。

    勉强压下犹自高炽的欲焰,百里肇冷冷道:“什么事?”许是欲求未满的缘故,他的声音较之平日更要低沉许多,隐隐然的,便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冷肃。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才传来碧儿颤巍巍的声音:“是……我们东家……来了……”

    百里肇听是沅真来了,不免拧了下眉头,并没应声说些什么,而是伸手端了桌上已有些微凉的茶盏喝了一口。屋内寂静了片刻,才终于从屏风后头传来远黛仍自有些不稳的声音:“碧儿,你去请你们东家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出去!”

    碧儿的声音再传来时,却仿佛轻松了几分:“是!”

    毕竟又在屏风后头磨蹭了一会子,远黛才举步走了出来。衣衫虽早整理得一丝不乱,两鬓发丝却仍有些散乱,面上红晕虽已散了些,但眉梢眼底却仍残留着丝丝春色,看得百里肇心中没来由的又是一阵蠢蠢欲动。他那边目光灼灼,远黛如何能全无感觉,含怒的横了他一眼,虽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斟酌了几番言辞之后,最终却还是没有言语。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

    匆匆在梳妆台前坐下,执了牙梳,抿一抿鬓边散乱的发丝,才要起身之时,却又觉得两腮酡似春桃,原本清凌凌的明眸此刻看来竟是烟笼雾罩,双唇更艳如五月榴花,乍一眼看去,竟是满身破绽一般。不无心虚的随手打开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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