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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庶女医香-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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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黛沉吟着,也是许久没有言语。而这个时候,外头却终于传来了几下轻叩,随之而来的却是杜若的声音:“王妃,已过了午时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远黛这才醒觉,一面匆匆起身,一面问道:“已是什么时时辰了?”

    外头杜若应声答道:“已是未时正了!”

    远黛闻声,忙道:“已是这个时辰了吗?快!快吩咐备饭!”一面说着·远黛已自转向宁夫人,才要开口说什么之时,宁夫人却已微笑的朝她摇了摇头。

    “不妨事的!其实我也还不饿!”宁夫人说着·却也忍不住的注目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外:“你那个丫鬟,是叫杜若的吧?”很显然的,宁夫人也早注意到了杜若。

    抿唇一笑,远黛道:“姑姑是不是也觉得她与初雨生的有些相似?”

    宁夫人笑笑道:“当日我第一眼见了她时,倒真真是吓了一跳。

    不过再多看几眼,便也觉出二人的不同之处来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人的眉眼气质还真是有些相似的!”

    远黛所以向宁夫人问起初雨,为的其实并不是初雨·而是其他的三人。在她看来·死者已矣,便是在世时候再怎样的不能或缺·也终究是回不来了。而如今,宁夫人已将所有她想知道的事儿都告诉了她′她便也无意再对初雨此人深究下去。

    “姑姑请!”她含笑的朝宁夫人作了个手势,自己则先行一步,引了宁夫人一路往西屋去。

    送走了宁夫人,眼见着日头已然微微偏西,远黛便也放弃了午憩的打算。在澄怀居外头静静站了一刻后,她却又无由的想到了离此不远的荼靡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名丫鬟,远黛想了一想,却对杜若道:“杜若,你且随我在这后院里头走走!”

    对于远黛这话,杜若倒也并不觉得意外,当下答应一声,紧走几步,跟上了远黛。二人一路缓缓而行,因远黛一直默不作声,杜若便也安静着没有说话。行不过百步,远黛便已隐约的闻到了荼靡花的香气,举目远远看去,依稀之间,却已瞧见前头偶尔飘零的荼蘼花瓣。

    足下一顿,远黛偏首看一眼杜若,笑道:“杜若,你可见过这种花没有?”

    听得这话,杜若却想了半日,这才犹豫的道:“这花,可是荼蘼

    她这话虽说的犹犹豫豫的,但终归是不曾说错。笑看杜若一眼,远黛道:“我听说老太太自年少起便一直喜爱花草,看起来,你倒是得了老太太的真传的!”

    提及萧老太君,杜若却不由有些怅然,过得一刻,才低声道:“若无老太太,也不能有今日的杜若!老太太对我的恩情,我这一生总是不能忘的!”

    点一点头,远黛却忽然问道:“杜若,你可还记得你是何方人氏吗

    有些不明远黛的意思,眨了眨眼后,杜若才摇头道:“小时候的事儿,我都已忘得差不多了!只隐约记得我娘带我一路乞讨过来京城,她病死之后,我便没了亲人,幸而遇到老太太!”

    远黛笑笑,却道:“那你身上,可还有什么亲人留下的物件没有?”

    杜若也是个玲珑之人,远黛又已问得明了,她哪还不懂远黛的意思,只是她眸光一亮之后,却又很快的黯淡了下去:“小姐好意,杜若明白,只是这一次,我却只能让小姐失望了!”

    远黛一听,便知杜若身上怕是没有什么信物了。沉吟一刻,她道:“这事,我本也没有多少把握。只是觉得或有可能!至于那人是谁,你该也能够猜到几分!”

    远黛所以忽然觉得杜若与初氏兄妹或有亲缘关系,自然并不独独因为杜若与初雨容貌相似。从宁夫人的言语中,远黛知道,初雨入宫之时,只有六岁。她虽不能肯定杜若的年纪,但细想起来,却觉得大有可能。何况先前她又从杜若口中得知,她们是一路乞讨过来平京的。

    一路乞讨,犹要赶往平京,这之中,想来不会全无原因。

    只是如今杜若身上全无信物,她又怎好太过冒失。

    杜若自然不知远黛心中这片刻已转了这许多念头,但远黛能为她想到寻亲之事,却还是让她心生暖意:“小姐一片好意,杜若心领!只是人生在世,难得无憾,对杜若而言,此生能遇上老太太与小姐,这一生已是不枉了!”

    远黛听她说的真诚,倒不觉失笑起来:“这话你用在老太太身上,倒也还罢了,怎么却连我也扯上了。我于你,其实倒真算不上有什么恩情!”

    抿嘴一笑,杜若道:“老太太于我有养育之恩,我感激她,自是理所当然。小姐于我,则有知遇之恩,我怎么就不能感激小姐了呢?”

    听了杜若这话,远黛不觉默默的点了一下头,更将先前早已准备好、打算敲打敲打杜若的言语咽了下去。只因她知道,杜若说这话,一来确有讨好之意,二来,却也有着表明心迹之意。她既如此知情识趣,有些话语,远黛也就实在不必多说了。

    风过,卷来数片花瓣,白如初雪,气味馥郁,抬手轻轻拈住那片荼蘼花瓣,远黛若有所思的道:“我隐约记得,春晖园内并无荼蘼花?”

    杜若点头道:“老太太虽不讨厌这花,但却不喜这花的涵义。老太太曾说过,荼蘼花开百花残,这个兆头却不甚好。所以连带着侯府内外,都并没有这花!”

    远黛听得一怔,旋失笑的摇了摇头。她才要带了杜若进去荼蘼院看看,那边却已有人匆匆的走来,走到近旁,已自朝着远黛一礼:“王妃万福!”远黛定睛看时,却是秀雅。

    向秀雅略一颔首,远黛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秀雅笑道:“王爷回来了!使奴婢来请王妃回去呢!”

正文 第六十章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远黛进屋时,却见百里肇正神情淡漠的坐在桌边喝着茶她进屋,便自朝她点了点头,又抬手一指对面,道:“坐吧!”远黛也不多说什么,淡淡一礼之后,便在百里肇对面坐了。

    文屏知机的送了茶后,很快又退了下去。屋内一众丫鬟也不待人说,均各退出。

    浅啜了一口盏内清茶,远黛平静开口道:“我原道王爷会留安亲王在府中用饭!”

    淡淡一笑,百里肇道:“我原是要留他的,他倒知趣,看着时候不早,便自己辞了去了!”

    百里聿所以自己辞去,显然是不想扰了二人燕尔新婚的恩爱,只是他这一番心思,在远黛看来,可着实并不能她感激。远黛并没刻意掩饰面上的不以为然之色,一直注目看她的百里肇自也不难猜出她的意思,笑了一笑后,他却忽而反问道:“姑姑呢?你怎么也没留她?”

    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远黛也不觉无奈,当下白他一眼,却是懒得回他这话。

    好在百里肇本也没指望她会作答,自如一笑后问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不意他会问出这么一句来,远黛诧然抬头,目露讶色的看了一眼百里肇,想了一想后,却还是摇头道:“姑姑告诉我的于我已足够了!我如今只想知道一件事儿,只不知王爷可肯明说?”宁夫人所说其实仍有许多隐晦之处,远黛却无追问的打算。于她而言知道一个大概,已是足够。以前,这些事儿就是她避之惟恐不及的存在,现在,也仍然一样。

    虽无丝毫留难之意,却也并未慨然答允,百里肇只道了一句:“不妨说来听听!”

    对他那模棱两可的态度湣舨患黜惨膊凰驳亩ǘǹ此恩煲蛔忠蛔值奈实溃骸叭羧煌跻热苫嶂氐翘颖ψ俊�

    饶是百里肇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此刻听得远黛这话,也还是不由的眸光微微闪了一闪,好半晌,他竟一笑,爽快答道:“不会!”

    他答的简单,甚至可说是语焉不详,然而对于远黛来说,这个答案却也够了。二人说着话的当儿,外头却已传来几下轻叩旋即传来翠衣的声音:“王爷、王妃,晚饭已备好了!”

    听得这话,远黛立时收回已到了嘴边的言语,淡淡向百里肇笑道:“王爷请!”

    晚饭依旧是远黛平日用饭的风格,清淡又不失别致,只是却素净的看不到荤腥。失笑的看一眼桌上菜肴,百里肇倒也并没对此作出评价,简单的用了些饭菜。及至再回内屋时候,二人一时也还是找不到什么话来说,对坐了片刻却还是百里肇开了口:“可对弈否?”

    远黛正觉这般对坐甚为局促,听得这话,心中却不由的一松忙命文屏取了棋盘来。

    二人对坐,闲闲对弈。

    一局既罢,却是远黛输了一筹,投子认输之后,远黛淡淡言道:“王爷棋力精深,为我远远不及!”这话于她,倒并非是全然的褒誉之辞,但若说就此心服口服似乎也还远远够不上。

    百里肇倒也并不多说什么注目细看坪上残局,却是过了好半晌才道:“不必过谦你也不差!”一面说着,却已抬了眸去看远黛:“你若一意争胜步步为营,以你之缜密,我即便能胜,也需鏖战许久,不会这般轻松!”这一番话,却是中肯之辞。

    笑了一笑,远黛无谓道:“棋之一道,于我,可说是胜固欣然败亦喜。棋乃小道,胜败不干大局,又何必苦苦鏖战,徒然空耗时间、精力!”

    点一点头,百里肇倒忍不住挑了下眉:“就好你最终选择嫁给我一样!”

    不意他会说出这话来,怔了一怔后,远黛更索性将之认了下来:“王爷所言不错!”一面说着,已招手,示意侍立一边的文屏等人过来收拾棋局。趁着文屏等人收拾的当儿,远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窗看了一看,窗外,夜色已浓,明月高挂,月色满院。

    一时收拾停当了,百里肇抬手,示意众婢退下,而后却忽然开口问道:“先前远黛问我那话,可有什么用意没有?”

    回头看他一眼,远黛随意道:“王爷既有兴趣,又何妨便猜一猜呢!”

    墨眉为之一挑,百里肇亦状似无谓的道:“可是已想好了要为我医治这双腿?”

    这话从他口中说来,看似漫不经心,但从那双一瞬不瞬盯着远黛的乌眸便可看出,百里肇的心情其实绝不似他表面上看来这般的无所谓。

    见他已然猜出,远黛自然更不会刻意的去卖什么关子,点一点头后,她道:“我要先看一看王爷的双腿!”先前虽已搭过了脉,也知晓百里肇致残的原因,但真要动起手来,她却还须慎重对待,检查一下百里肇的双腿,而后找个最合适的法子来。

    指一指自己的双腿,百里肇爽然道:“你看吧!”

    听得这话,却不由的远黛怔在当场。愣了好一会子,她才蹙眉道:“王爷该不会不懂我的意思吧!”若能似这般隔着衣裳随便看一看,她早就看了,又何必犹豫到现在。

    似笑非笑的看着远黛,百里肇闲闲道:“本王湣鸺堑茫闶潜就醺展挪痪玫耐蹂 �

    远黛为之一梗,好半日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有心唤文屏等人过来蘀他除了衣衫,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般做法也是多有不妥之处。毕竟文屏等人均是黄花闺女,从前又不曾伏侍过男子,做这等事情,总归免不了尴尬,而况自己还在旁边看着。

    无奈的叹了一声之后,远黛终究也只能低头,举步上前,半蹲了身子,先蘀百里肇除了鞋袜。让她为他宽她实是做不出那等事情来。如此一来,也只有她来亲自动手了。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除却鞋袜,简单看上一看,倒也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她的别扭,百里肇又岂能看不出来。嘴角不期然的微微一勾,百里肇的眼神陡的柔和了许多。远黛垂首,半蹲在百里肇腿前,乌发如墨愈衬得肌肤莹洁,胜似霜雪。缕缕幽香自她的鬓发间飘散而出,虽远称不上馥郁二字,却自清幽胜似玉兰。鬓边,更有一绺秀发顽皮的挣脱了出来,在玉一般的腮边轻轻晃动,让人无由的有种想要伸手抚触的冲动。

    不由仲出双指,轻轻夹住了那一绺顽皮的发,蘀她掠过耳后,指腹之间传来的那一抹温润细腻,让百里肇一时竟有些舍不得缩回手来。正蹙了眉,专心为百里肇除下所穿的白色绸袜的远黛倒不料他会有此举动,一惊之下,猛然抬头瞪向百里肇。

    这等近乎调戏的举动,在百里肇而言,其实也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因此这会儿被远黛一瞪,百里肇的第一反应竟是心虚,几乎想也不想的,一个反手,他已从远黛发上抽出了一枝发簪:“咳······这……这发簪倒甚为别致……”他勉强的说着。

    乍一眼瞧见百里肇手中的那根金簪,远黛却不由的惊了一下,也顾不得其他,忙忙仲手去夺那发簪:“快还我!”平素沉静自若的面上竟是少有的现出了焦灼之色。

    百里肇拔这发簪,不过是为解一解困窘,其实还真没想得太多。此刻见远黛如此,反倒怔了一下,目光便也自然的扫了一眼手中的那根发簪。那只是一根极为普通的赤金累丝长簪,在百里肇看来,除却簪身镌刻的那八个字外,这根长簪几乎可算得一无是处。

    任由远黛劈手夺过那支金簪,百里肇若有所思的道:“‘华枝春满,天心月圆,倒是一句颇有味道的话!这支簪子,可是你及笄时候所用之物吗?”

    富贵人家,于女儿的及笄之礼通常看的极重。通常会在及笄礼前为女儿定制数根长簪,这种簪子,若无意外,一般是会作为随嫁之物随女子出嫁,终身不离。甚至死后,也会以之随葬。而用于及笄礼的这种簪子,簪身之上都会镌刻一些吉语,以示对女儿的期许。

    不无恼怒的瞪了一眼百里肇,远黛最终也还是点了点头:“是!”

    百里肇也不气恼,只道:“‘华枝春满,天心月圆······,此语细细咀来,却是余香满口,于你的脾性,却又极为相宜。只是不知出于何处?”

    远黛心中原是极气恼的,然此刻见百里肇这般沉稳平和,自己若在吵嚷下去,倒不免显得自己小鸡肚肠,轻哼一声之后,她道:“这话源于何处,我也不知!我只知这簪乃是我及笄之时,义父亲手为我镌刻。”说到这里,远黛毕竟还是气不过,又自瞪了百里肇一眼。

    她也不等百里肇再说什么,只扬声叫道:“杜若!”杜若等几人正在外头候命,听得远黛呼唤,忙自走了进来,朝二人行礼之后,再站起时,忽一眼瞧见百里肇,却不由的怔了一下。

    此刻的百里肇,也委实有些狼狈,左足长靴已被脱了下来,袜子却只除了一半,这会儿正自松松垮垮的挂在脚尖上,更与上半身端正的一丝不苟的衣饰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让人看着,只觉得诡异无。饶是杜若平素已是喜怒不行于色,这会儿也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远黛,看那意思,倒湣鹗且范ㄒ恍┦裁此频谩N赐甏H绻不墩獠孔髌罚队雌鸬阃锻萍銎薄⒃缕保闹С郑褪俏易畲蟮亩ΑR圆橐幌隆其实这两句,说的就是自然。也就是说花朵到了春天自然就会开满枝头,天时到了,看的时候自然就会看到圆月。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百里肇也是没料到远黛会忽然叫了杜若等人进来,但远既已叫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淡淡一扫几名面色古怪的丫鬟,冷淡吩咐道:“伏侍盥洗!”

    百里肇从来也非是什么和颜悦色的主子,几个丫鬟心中虽都觉得古怪,在他面前却也不敢表露,更遑论追问什么,秀雅更匆匆答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的出去了。

    远黛所以叫了丫鬟来,其实并无其他意思,只纯粹是不愿再与百里肇独处一室,对于其他倒也并没多想。及至发觉不对,也已来不及再做什么,既已如此,她便索性不去管了。

    扫了一眼面色如常、眸光怪异的杜若,又看一眼一边立着,想笑又不敢笑的翠衣,远黛淡淡吩咐道:“来替我梳发!”言罢也不看众人,径自在梳妆台前坐下,且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金簪随手放入面前的拣妆盒子里头。这事她如今想来,也觉自己是反应过度了,以百里肇的身份,又怎会起意要夺ˉ她的发簪,这般一想,远黛心中不免也有些歉然,不过这份歉然这会子她是决计不会表露出来的。杜若正巴不得这一声儿,闻言之后,忙自上前,替远黛卸下发上簪环,又取了象牙梳子,简单的替远黛将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结了个纂儿。

    外屋这会儿早有人捧了铜盆等物进来,伏侍二人盥洗。一时收拾妥当,百里肇才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屋内便又剩了二人。远黛也并不理睬百里肇只径自的坐在那里。

    沉默了一刻,百里肇方淡淡道:“有件事儿,你仿佛才只做了一半!”

    轻轻一挑蛾眉,远黛答道:“我原本倒是想要做完的,可惜王爷不给我机会。这会儿我心绪不佳,却已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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