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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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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木桩为败。规矩只说到这里,剩下的,还需要各位英雄自己领会。”
  唐彬道:“这种程度的梅花桩,只要稍微有些根基的便可以轻易通过,然而加入奇门五行在其中,便多了无数变化,这一关考的哪里是轻功,分明是头脑啊。”
  靳无双做个了手势:“各位,可以请了。”
  那一字排开的十位候选者一人未动,似乎都在犹豫。
  小诸葛吴望坐在最下首,轻袍缓带八风不动,脸上笑意盈盈。他素来是主意最多的那个,如今他不动,自然没有人肯强出这个头,若是出了阵还好,若是被困岂不是为天下耻笑。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各位豪杰依旧稳如泰山,一个比一个淡然,纷纷假作谦让,大有坐山观虎斗之意。
  围观的各路英雄却是等的不耐烦起来,人群躁动不安窃窃私语。只听忽然有人朗声道:“都已经过了一盏茶时候,却还不见各位有任何动作,难道这未来的武林盟主,是缩头乌龟不成。”
  话音清脆仿佛玉环相击,说话人却是个女子。
  这人正是周楚情。
  萧寻轻嗤一声撇了撇嘴,侧首向白七道:“大义凛然的装给谁看呢。”
  白七不发一言,示意萧寻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就好。
  周楚情此语一出,群豪哗然,众人皆望向这个直言不讳的明珠郡主。只见她坐在靳无双下首,容色绝美,白衣白裙飘逸如仙。她的笑容十分温柔,清亮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凝视着坐在台下的叶凛。
  “武林盟主本就应当敢为天下先,为天下武林人出头。现在却连这小小梅花阵都畏首畏尾驻足不前……”周楚情沉静道,“何以率领群英讨伐夜阑宫!”
  “好!”候选人中有一个站了起来,抚掌大笑道,“郡主说的好!大丈夫敢为天下先,今日就由我温某人先来领教领教这梅花阵!”
  语音未落,他人已斜飞出去,一路未停就轻飘飘落在了梅花阵中间的红色木桩上。
  萧寻认得此人是温子恒,因他成名于江东,又常年骑一匹白马,因此被人称作江东白马郎。此人常年纵横马背,轻功自然了得,只看他刚刚有意露的这一手就已知一二。
  周楚情含笑点头道:“如此,就请温大侠带我们领略这阵中玄机了。”
  温子恒飘然落在最中间的一根木桩上,开始留心观察这梅花阵。只见阵中木桩长短不一,高的有一丈左右,矮的却只有半人高,桩口皆只有碗口大小,轻易难以落脚。
  思索片刻,温子恒脚下轻纵,往东南方一处木桩踏去。
  这厢,白七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温子恒脚下刚刚触及木桩,人还未落稳,却忽然发生了件叫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只见那木桩仿佛下部是空的,以极快的速度朝地下陷了进去!
  温子恒耸然一惊,忙借力一踏纵身落在旁边另一根木桩上。岂料这根木桩也是如此,仿佛一脚踩空般陷进地里。温子恒这才慌了神——
  方才一踏已是力竭,强弩之末仅仅只够他落在木桩上而已。轻功毕竟不是飞行之术,不可能一直悬于空中不落地,如今这木桩一触即陷,根本无法借力,就连在桩上腾跃都做不到,又谈何出阵?
  心神已乱,只顷刻间温子恒便落下木桩来,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面沉如水。
  白七会心一笑,这梅花阵,怕是该难倒大部分人了。
  只见温子恒落下后,那些陷下去的木桩又恢复了原本的高度,混入密密麻麻的木桩中再也找不出来了。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梅花桩竟然会活动——如此看来一步踏错便无法出阵了,只看白马郎入阵片刻便铩羽而归,其困难程度就可见一斑。
  就在大家纷纷叹息温子恒受挫时,只听他倏然拱手朗声道:“技艺微末,我温某人今日败在这第一关里,各位见笑。”说罢一撩衣摆,又坐了下来,神情坦然自若,丝毫不觉得刚刚那一落地就伤了面子。
  台上的顾西楼轻轻颔首:“是条汉子。”
  唐彬亦点头向唐不甩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唐不甩也是懂一些粗浅的五行八卦的,想了想道:“这才是第一关,应该不至于太难,儿子倒是有些头绪,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此时令官走了出来:“白马郎铩羽而归,下一个领教梅花阵的是哪位名侠?”
  候选人们都有些踌躇——若是没有目睹刚刚温子恒的速败,他们也许还会踊跃一些,只是这梅花阵还不知有多少玄机,不如再观望一阵,先让别人试试水吧……
  “请让在下一试。”一人踏出,是罗汉拳杜铁峰,他练的是内家功夫,气息沉稳绵长,没准可以在梅花桩上多撑一阵子。
  唐不甩望着杜铁峰,慢慢道:“既然称之为梅花阵,想必可以从阵名着手,梅花为木属震位,火克木在离位,如此看来离宫当是生门。”
  唐彬笑道:“话虽如此,哪里是离宫你看得出吗?”
  “这……”唐不甩凝神细细观察,“梅花桩太多了,从侧面看不清楚,如果是从上往下看也许……”
  话音未落,杜铁峰已一脚踩空重重跌下了梅花桩,他重重抹了把脸,哼了一声回到座位。
  小小梅花桩,却已连挫两人,一时围观者都有些讶然。
  这时还没等令官催促,一直稳如泰山的吴望忽然站了起来:“就让吴某人也来领教一下吧。”
  在阵外转了一圈,吴望悠悠然走回台上,拱手道:“如此,某便入阵了。”
  令官扬起手:“请。”
  吴望足下轻纵,几个起落踏上了阵里最中间的那根红色木桩,他站在上面,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来——
  白七眸光清亮,隐隐带着赞赏:“嗯,果然不愧小诸葛之名。”
  萧寻道:“小七,你又何必夸他,难道这种法子我们想不出来吗。”
  白七笑而不语,只看吴望如何施为。
  只见吴望手指轻弹,一枚枚铜钱挟着内力激射而出,触在那些木桩上便打得木桩下陷,待到一手铜钱扔完,只见得八条通路整整齐齐蜿蜒直通阵外。
  八条通路暗合八卦四方,到底哪个卦位才是生门?
  “小七,你知道怎么走吗?”萧寻悄悄问白七。
  “正南是出口。”
  话音未落,吴望已沿着正南方向的木桩连踏数步,飘飘然掠出阵外。
  “果然是正南,小七你真是厉害!”萧寻好不掩饰自己的惊叹。
  “微末技艺,献丑了。”吴望的笑容矜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生厌,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靳无双道:“哪里哪里,吴先生青年才俊,这么快便破了阵法奥妙,真是叫老夫汗颜。如此,请入山庄内聚贤堂等候第二关。”
  吴望在剑童引导下离开了第一关的场地,往聚贤堂而去。
  余下的九位候选神色一派平静,但却不知心内是如何波涛汹涌。今日吴望拔得头筹,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巨大的压力。不过这仅仅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是有机会挽回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换榜,停更一天歇一下啦~~~


☆、三娘

  傍晚的时候; 第一日的比试结束了。
  靳无双命人将在聚贤堂等候的通关者请来,令官朗声宣布道:“今日通过第一关的是:小诸葛吴望、青岚剑谭少卿、慕容山庄慕容舞、青笛公子白青然四人!”
  对于只有四人通过第一关,白七丝毫不觉得惊讶,毕竟五行八卦这东西,除了真正对此感兴趣的人会研究,常人是连一点皮毛也难以学会的; 萧寻叶凛就是如此。论轻功这里没有一个不是一流; 虽然不知道荡剑山庄设置这个与奇门遁甲有关的简易测试是为了什么; 但至少在其他几位通关的候选人看来是件极好的事; 对白七而言则是无关痛痒,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来凑热闹的。
  一众喝彩声中,四人起立拱手示意; 台下的唐不甩冲着白七愉悦地眨了眨眼。小诸葛吴望依旧风姿翩翩,只是面上却无甚笑意; 似是有些心事。
  靳无双接着道:“第一日的比试就到这里; 各位可以在山庄内自由走动。晚宴已经设下; 半个时辰后烦请各位移步后花园用饭。”
  人群散开; 各派掌门都带着门徒或回房休息或逛逛山庄,唐不甩却是来跟白七打了声招呼。
  唐不甩将白七拉到一个僻静角落:“小白,你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什么意思?”白七被这劈头盖脑的一句话问得有些茫然。
  “我还记得你说……”唐不甩四下看了看; 低声道,“你是因为他才来的。”这个他当然指的是叶凛。
  白七恍然:“是。”
  “那你……”
  “这话先不提,正好我有事要问你。”白七对于解答唐不甩的疑惑并没有兴趣,只是径自问自己想问的; “你提前一个月到这里,可有发现什么?”
  说起这事唐不甩也蹙起眉:“没有,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发现?按照白七之前的推论,荡剑山庄里肯定埋藏着阴谋,甚至可能与夜阑宫勾结,但唐不甩怎么会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你会不会漏掉了什么?”
  唐不甩仔细回忆着:“不太可能,这荡剑山庄确实没什么动静,也只有我刚来的那几天他们找工匠把花园的花木重新栽了一遍,后来除了每日采买食材的管家,连进出人口都没有。”
  栽花木?
  白七狐疑地扫了一眼花园:地上的土铺的很整齐,花草一点也看不出是新栽过的,只有墙角处能发现些微土壤翻动的痕迹。她有感觉,这所谓的栽花木定然是在掩盖什么,莫非……这花园里埋了什么东西?
  以靳无双这种性格,会在花园里埋什么呢?
  就在白七与唐不甩对话的时候,都城里发生了一件事。
  顾青青失踪了。
  平阳王下朝回家后,顾青青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向他请安,鉴于顾青青以往的淘气,平阳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去哪里玩了,直到顾青青的贴身侍女来向他请罪,哭着说小姐不见了。
  平阳王震怒:“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侍女抽泣着道:“今天早上敲门没人应,便以为小姐还在睡,后来感觉不对劲打开门才发现小姐没在房里……”
  平阳王喝道:“外出的衣服呢,可还在?”
  “都,都在……”侍女难掩恐慌,“首饰钱袋也都在。”
  这就断绝了顾青青是自己出门的可能性了,极有可能是昨夜被人掳走。只是王府戒备森严,尤其入夜后更是谨慎,贼人是怎么进来掳走一个人又带出去的?难道王府的侍卫都是死人不成?
  平阳王捏了捏眉心:“给本王去查!去找!”又唤来暗卫,“把这事告诉西楼。”到底平阳王还是没有放过心中那微茫的希望,他头一回如此期盼自己的女儿只是如平时一般淘气溜出去玩耍——
  平阳王的目光在府中人脸上逡巡一圈,入夜从王府中掳走嫡女,这绝非一般的毛贼,很大可能是府里有内鬼,会是谁呢……
  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掠过一众茫然忧虑的脸,停在了一张低垂着略显紧张的艳丽面孔上。
  杜姨娘似乎是察觉到平阳王审视的眼神,极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平阳王眼中的利芒顿时咄咄逼人,一声怒喝几乎要将人的胆也吓破:“杜若!”
  在平阳王发觉顾青青失踪的同时,顾西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说是信并不准确,其实只是一张纸条,上面寥寥的两行字让顾西楼倏然一震,就连脸色也沉了下来。
  正巧萧寻过来找他,推门发觉顾西楼站在那里出神,不禁觉得好笑:“你做什么呢。”
  顾西楼恍然回神,不着痕迹地将手收进袖子中:“没什么,想事情。”
  “走,吃饭去。”萧寻不觉有异,拽着顾西楼往花园走,“小顾,那事你查的如何了。”
  顾西楼显然心事重重,对萧寻的询问也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二人走到路口处,恰好看到白七从另一边过来。
  不知为何,在看到白七的瞬间,顾西楼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小七,你来得好,我正问小顾那件事呢。”萧寻低声道。
  白七环顾四周,这里很开阔,也没什么地方可以供人藏身,适宜交谈:“西楼,有什么收获吗?”
  顾西楼似是犹豫了一下,扯出一个微笑:“我亲自去了死牢,太……大皇子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的确有些蹊跷。”
  那日皇帝与大皇子下棋,下完棋后一起用了晚膳,之后皇帝说有事与大皇子交待,将內侍屏退,随后就独自去后面更衣。大皇子晚膳的时候喝了两杯酒,等着等着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手中握着沾血的匕首,眼前皇帝一脸震怒地捂着手臂,随即侍卫们便一拥而上将大皇子拿下。
  “那天周楚情可在?”
  “我特意问过,大皇子说周楚情那天的确进宫了,但据说只是在启华宫皇后那里住了一夜,没有出过宫门。”
  白七嗯了一声,点头道:“大皇子那边看来是没什么可用的信息了,还是专注眼下吧。”
  顾西楼道:“眼下?”
  白七微微一笑:“总得先弄清楚夜阑宫到底在这里布了什么迷魂阵不是吗?”
  片刻后,荡剑山庄后花园的宴席开始了。
  主席共两桌,一桌是靳无双、周婷、顾西楼、周楚情以及少林方丈钦妙、武当掌门张寰宇、峨眉掌门静心、丐帮长老李三通;二桌是十位武林盟主的竞争者。
  次席三桌,是数位当世豪侠及其家眷,唐彬夫妻和唐不甩也赫然在座。
  再次席十桌,是江湖名望稍逊一些的侠士。
  再往下就是如韩小花一般受邀前来的各界人士,其中未婚女子被单独安排在了一桌。那一桌不知惹来不少人侧目,只因当中坐着一位极美艳的女子,穿着胡服,露出纤柔的腰肢,眉眼顾盼如飞,引得邻桌的男子们纷纷低声议论,猜测着她的身份。与她同席的有几位是江湖中颇有名望的女侠,对于这样的座次安排似有不满。比如她旁边那位蝎毒手文芳熙,师从毒仙子,左手淬毒触之即死,右手常使一支蝎尾鞭,为人狠辣非常,行事倒是在正邪之间,亦有侠名。
  此刻文芳熙正冷冷瞪着对面坐着的一个女道姑,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那女道姑是峨眉七秀之一的罗云,文芳熙神情阴郁语带讥讽:“峨眉这等大派,居然也如此心胸狭窄?”
  罗云面沉如水,好似不屑与她争辩:“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菜里下毒。”
  “罗云,我伤你师妹之事已经赔罪,连你师父都不再追究了,”文芳熙不耐道,“你摆什么名门正派的架子呢。”
  美艳女子笑着打圆场:“品剑大会头一天,这种大场合就不要挂怀往事了,各退一步吧。”
  罗云将目光投向女子:“在下峨眉七秀杜罗云,请问女侠名号。”
  美艳女子倒了一杯酒递给罗云:“我姓燕,排行第三,叫我三娘就可以了。”
  罗云显然是听说过的,点头道:“金蛇刀燕三娘么,幸会。”
  “客气。”
  文芳熙冷眼看着二人,忽然冷笑道:“罗云,我看你是故意的。”
  见罗云不理她,文芳熙神色更加轻蔑,转向燕三娘道:“三娘,你可别以为这女人是什么所谓的名门大派就真的存了什么好心思,她几次三番坏我的事,不仅害我损失功体,还害我师父被峨眉掌门羞辱……”
  罗云勃然大怒,愤而起身:“文芳熙!你这妖女,难道不是你先伤我师妹,害得她功体尽失,再也不能习武?现在反倒贼喊捉贼起来!你若是再逞口舌之能污蔑于我,我不介意今日替你师父清理了门户!”
  文芳熙狂妄一笑:“好个清理门户,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敢说这大话!”说罢亦欲起身,竟是在这里就要动起手来。
  燕三娘含笑轻轻扶住文芳熙的手臂一按:“两位女侠且慢。”
  罗云凌厉眼神投来:“三娘不必多言,这妖女与我之仇三言两语化解不了!”
  燕三娘颔首道:“三娘本不该插手二位私事,但是今日正是品剑大会的首日盛宴,身为宾客如何能主动生事叫主人家为难。况且今夜群豪毕至,峨眉乃名山大派,毒仙子也有赫赫声名,如此行事岂不是教众人轻看了。”说罢目光一扫,罗云这才注意到这一桌、甚至旁边几桌的人都在望着她们。
  一番话说的罗云赧然垂首,强抑怒火又坐回了原处。
  燕三娘此时才放开文芳熙的手臂,微微笑着点头道:“如此方是为客之道啊。”
  文芳熙面色灰白,浑身僵硬地坐下,一双眼直直地看着燕三娘,眼底泄露的是强自压抑的惊惧与不可置信。
  谁也不知道刚才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刚燕三娘扶住她手臂的一刹那,她忽然发觉自己的全身都不听使唤了,不仅不能动弹,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能。她尝试用内力冲破,但是却发现她的内力如同坠入了深渊一般,丹田动静全无。更可怕的是,她深谙用毒之道,能看出燕三娘并未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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