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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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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耿直也好; 至少铁面无私不会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这也许就是武当那群人精长老们选张寰宇做新任掌门的原因吧。
  夜阑宫的人; 都会在头皮上刺上夜阑宫的暗记; 只有将头发剃了才能看见,因此也不怕别人作假。只是一时半会,让他上哪找夜阑宫的人去?他们之前倒是杀过几十人; 但也没有人头可以留下做证据的。
  在山门外发了一会愁,萧寻终于还是慢悠悠向山下走去,他行走江湖多年,朋友不说极多; 却绝对不少,打听一下最近夜阑宫的动向倒也不难。距离武当山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镇叫白茶镇,那里正好有他的一个朋友在。
  深夜,白茶镇,千红酒馆。
  “咚咚咚。”几声叩门声后,漆黑一片已经打烊的酒馆里响起一声不耐的吆喝:“关门了,明儿再来吧。”
  “是我。”萧寻捏了捏指关节,淡淡地说。
  “凭你是谁,一概明日再说。”酒馆里的男人似乎很讨厌被打扰了睡眠,并没有认出门外是谁,说出来的话也没好气。
  萧寻笑着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发出一声挟带着内力的大喝:“韩小花,你给老子开门!”
  “谁!谁准你叫我名字的?”门里的人顿时暴跳如雷,显然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随即一阵哐当哐当的乱响,大门从里面被踹开,一道身影站在了门后,“爷爷我……”
  萧寻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嗯?”
  看清楚了门外立着的人,那名叫韩小花的男子顿时气焰一萎,改口道:“爷爷,我错了。”
  片刻之后,萧寻已经坐在温暖的大堂里,喝着上好的花雕酒,接受韩小花的第四十八次认错。在韩小花肉痛的眼神中,萧寻饮下最后一口酒,勉强点了点头:“帮我个忙就原谅你。”
  这……
  原本态度虔诚的韩小花迟疑了,萧寻很少开口找别人帮忙,若是他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自己……
  “不用你出面,只需要帮我打听点东西就行。”萧寻颇为嫌弃韩小花的胆量,“你果然适合这个名字。”
  韩小花的本名就是韩小花,他上面有五个哥哥,怀他的时候他娘以为他是个女儿,欢天喜地地取了个小花的名字,岂料生下来还是个男娃,当即气得也不改名了,于是他一生下来就叫韩小花。后来他行走江湖开酒馆,为了好听改名叫韩华,哪知道一次和萧寻打赌喝多了酒,不小心把本名说了出来,从此就被捏住了小辫子。江湖上知道他这个本名的,除了他那些老家的乡亲们,大约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听到不用自己出面只是打听事情,韩小花立刻松了口气:“行,打听什么?”
  “告诉我夜阑宫最近有什么动作,不太大,十来个人的那种。”
  韩小花脸一黑:“夜阑宫?”这萧大爷是怎么了,居然想不开要跟邪教杠上。夜阑宫近几年的势头可大得很,堂口到处都是,而且精英无数,单枪匹马与夜阑宫为敌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萧寻瞥了他一眼:“做不到?看来你这包打听也不怎么样。”
  韩小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混了这么多年,这种小事怎么会做不到!”更何况他的千红酒馆本来就是买卖消息的地方。
  萧寻笑了起来:“那你怎么不太高兴?”
  “我……”韩小花想说出自己的担心,却又觉得矫情,想了想还是道,“你最好不要跟夜阑宫作对。”
  “想多了,”萧寻摇摇头,“我们已经剿了他们两个堂口了。”虽然其中一个他并没有参与,但他若是在肯定也是会参加的,多么有趣。
  “……”韩小花刚想大惊小怪一把,但看到萧寻脸上回味无穷的表情,顿时什么也不想说了。
  三日后,昌平郡外四十里的一处官道上。
  萧寻百无聊赖地躲在树上,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了,可还是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根据韩小花的情报,承晖镖局正押送一批红货南下,而夜阑宫派了一小拨人准备今日在这里劫镖。红货的意思就是金珠细软、奇珍异宝.托镖局去运这种货的,通常都有点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将钱财换成红货。因为这种货不但携带方便,而且可以走暗镖。在表面上装几箱东西作幌子,将红货藏在暗处,这种法子就叫做走暗镖。
  这次承晖镖局走的镖,就是红货。因此上路的几辆车都是幌子,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石头佯装作黄金,而真正的宝贝则在总镖头张定远的身上。
  张定远,号称中原第一镖师,拥有皇家御赐的“第一镖师”金牌。使一柄鬼炼刀,刀法神出鬼没,令人胆寒。多年护镖从未丢过,大小劫镖事件不知应对过多少次。这次为保万无一失,承晖镖局便借了张定远来走镖。放眼整个中原,再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加可靠了。因此这一趟护送的真正宝贝是什么,除了张定远没有人知道。整个押镖的队伍,甚至包括承晖镖局几个有名的镖头——都不知道他们押送的箱笼里全是石头。
  这样严密谨慎、小心翼翼的运送,又岂容出一点岔子
  可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在他们走到一处密林的时候,倏然从林中窜出十多个黑影,几乎是出现的瞬间就朝他们扑了过来。为首的那人武器十分奇特,竟是一条细长的银链,在手臂上绕了几圈,长可垂地。眼看镖师和黑衣人们已经战成了一团,张定远经验老道,丝毫不见慌乱,抬手拔刀一横,这一招是为了拉开距离——
  “哐当!”清脆刺耳的撞击声中,银链缠上了张定远的鬼炼刀。为首的黑衣人银链裹住鬼炼刀,另一只手当胸抓来,赫然是碎心掌。张定远侧身一闪,手中却仍不敢松开自己的刀,情愿与黑衣人僵持着,但那黑衣人并非省油的灯,一边牵制着张定远的行动,一边招招对准张定远的胸口。
  这让张定远心里一惊,这人难道知道红货就藏在他怀里!
  看来他们不是普通的绿林劫匪,而是有备而来。张定远此时仍旧很冷静,他手腕一转,挣脱了银链的纠缠,鬼炼刀毫不客气地当头劈下!
  那黑衣人没有躲闪,而是瞅准了鬼炼刀挥到最高处的时候,猝然出手——鬼魅的银链如同游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张定远的脖子!
  张定远心中一寒,再不拉开距离,他可能真的会送命在此。他顿时不敢再大意,单手格住银链防止绞缠令自己窒息,另一只手中的鬼炼刀依旧是带着千钧之力劈了下去!
  黑衣人身形如电,倏忽脚下步子一错,竟然从张定远的身前绕到了身后,而手中的银链却依旧牢牢绞着张定远的脖子。张定远一刀劈空,整个人一个踉跄,脖子上的银链绞得越发的紧,几乎要勒断他格着的手指。
  张定远被钳制住,眼角的余光瞥到其他几个镖师,几乎都不是黑衣人们的对手,他暗道糟糕,难道这一趟要有去无回?
  “不愧是夜阑宫,阴险毒辣,招招都很不要脸啊。”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声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张定远又是一惊,夜阑宫,这些是夜阑宫的人?那说话的这个又是什么人?
  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来一个人,慢吞吞朝着这边走,一边走还一边笑道:“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可要等睡着了。”
  等?飞燕堂主孙巍眯起了眼,他等的很显然不是承晖镖局,那么又是谁泄露了飞燕堂的行踪和计划?不过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等他们是要做什么?
  “嗯,我叫萧寻,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萧寻抓了抓头发,又伸了个懒腰,“我等你们,是要来问你们要一样东西的。”
  萧寻,这个名字孙巍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和其他几个名字一起,已经传遍了夜阑宫,无论是谁见到他,都可以先斩后奏,这就是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什么东西。”孙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并不好奇萧寻要的是什么,问这个问题纯粹只是为了分散萧寻的注意力,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己的人正悄悄向萧寻靠了过去。
  “你们的,”萧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头也不回地一掌朝身后击出,“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萧大侠的个人秀,哈哈哈
  不过萧大侠这个属性,很明显是近身物理攻击啊,群战有些不利。嗯,没关系,会有办法解决的。


☆、孤军

  这一日风和日丽; 平阳王府最东边的院落里,顾西楼正靠在二楼的回廊上,闭目享受着和煦的春日阳光。顾青青趴在旁边的软塌上摆弄着一支竹笛,时不时断断续续地吹上两下,然而声音比锯木头还要难听。顾西楼等到顾青青终于吹累了歇着的时候,缓缓睁开眼。
  “真难听。”张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嘲笑; 顾西楼薄唇微勾; 没等顾青青还嘴便接着道; “你想不想知道; 青然现在在做什么?”
  顾青青果然瞬间忘记了顾西楼嘲笑她的事,一双杏眼期盼地望着顾西楼:“想!”
  “剥个葡萄给我。”顾西楼仗着顾青青对白七的莫名崇拜作威作福。
  顾青青毫不犹豫地伸手从碟子里揪了个葡萄,扒了皮就往顾西楼嘴里塞。顾西楼本意就是戏弄戏弄她; 怎料她说剥就剥,手都没洗; 满手的汁水几乎快要滴到他的衣襟上; 顿时嗳嗳嗳地推开了顾青青:“不吃了不吃了; 你自己吃吧。”
  “那你告诉我; 白姑娘现在怎么样了?”顾青青也不跟他计较,只是一心想知道白七的消息,脸上甚至浮现出担忧来; “那个周楚怀可不笨,别是被他发现了吧。”
  “周楚怀的确不笨,但青然的聪明才智又岂是常人可以想象的。”顾西楼说起白七的时候就连眼底都含着笑意,显然是对她极为喜爱; “你当时看到她的易容,不也没认出来么。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周楚怀几乎要对她言听计从了。”
  原来,现在在周楚怀心中如同神仙一般的神算子吴不知,就是白七。
  这事,还要从少林寺出的难题说起。
  那日检查过周楚怀住的房间之后,白七断定周楚怀的房间并未失窃,一切都是他故意寻衅滋事。虽然不知道周楚怀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白七仍是在短时间内就定好了计划,让萧寻先行去武当山完成考验拿到八仙丸;而她则带着顾青青又回到了都城,与顾西楼会合。
  顾西楼身处都城耳目众多,自然清楚北定王府发生的大小事情,当即告知白七周楚情和谢飘渺住在王府的事情。白七思考了一个晚上,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做了合理推测后,易容成了算命先生吴不知,守株待兔等待周楚怀上钩。
  最开始的大汉只是误打误撞的路人,穷酸的小伙子也确实是身家清白的百姓,因此他们并不怕周楚怀去调查。真正让他们能够成功做出这个局的却是另外的几个人:茶铺老板,摔伤的老头,顾西楼和他的家仆。
  首先那副摆文王卦的大钱就是做过手脚的,穷小伙子去后,顾西楼命人偷偷在他回家的巷道里扔下钱,又在他路过茶铺的时候一记石子击中他的腿令他摔倒。茶铺老板和摔破头的老人都是顾西楼的暗卫假扮的,最后合计出的赔偿自然与小伙子之前捡到的钱数一般无二。至于那个所谓的魇胜之术,更只是顾西楼和白七合唱的一场双簧。而那家仆的事情,也是二人提前商议好的。就这么几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伎俩,不仅骗过了周楚怀的手下,也骗过了周楚情的丫鬟木香,令周楚怀现在对白七是言听计从,指东不敢往西。
  原本白七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钦妙方丈出的难题,想利用周楚怀对周楚情的憎恶心理,塑造出一个在周楚怀面前有话语权的角色,然后想办法令周楚怀不再去找少林寺的麻烦。但看现在的发展势头,周楚怀几乎快把白七当佛爷供着了,想来只要白七开口让周楚怀不去找少林寺的麻烦,周楚怀就真的再也不会上少林。但,这么大费周章只为了周楚怀的一个承诺?这不是白七的做事风格。于是白七这几天又往深处想了想,决定利用此时的身份,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
  “这才几天,她居然住进了北定王府?”顾青青惊叫一声,顾西楼忙不迭扑上去捂住她的嘴:“我的大小姐,喊这么大声你想害死她吗,我们家未必没有北定王的人在啊。”
  顾青青愣愣的点点头,等到顾西楼松开手,她压低嗓音接着道:“我实在是太惊讶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北定王难道傻了吗,怎么可能会放任周楚怀带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住进王府?
  北定王周天逸当然不是傻子,因此他现在正注视着面前的吴不知,试图从对方的神态中找出破绽来。这个莫名其妙被独子带进府的所谓幕僚,出现得委实巧合,但他的文牒是真的,那些周楚怀说过的事他一一查证了,也都是真的。周天逸是知道周楚怀的芥蒂的,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都有点介意周楚情住在王府,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儿子。
  想到这里周天逸便有些心软了,能怎么办呢,他这一把年纪了,拼命挣来的东西最后不都是周楚怀的么?如今独子这么欣赏这个算命的,就让他住在王府安一下周楚怀的心又能如何呢?多派几个人看管着就是了,在自己家里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只见周天逸淡淡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公子的心事你是知道的,怎么做你也该知道。”他不管这个算命的是真有本事还是只是个江湖骗子,只要能让周楚怀放心一点快活一点就可以了。若是这人敢有任何异动,王府的暗卫多不胜数,随便一个都能把他处理得干干净净。
  原本准备好一肚子对策的白七也有些诧异,就这样放他住下了?看来周楚怀在周天逸心中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要重要的多啊,只不过这样说来周楚情就……白七暗自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能留在王府里,算是第一个意外的收获。
  此时千里之外的某处官道上,却是另一番不同的场景。
  萧寻头也不回的一掌,击飞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此举也让孙巍知道,萧寻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绝非什么不懂江湖险恶的愣头青。甚至从他刚刚的话里可以推断,萧寻早就准备在这里与他们对上了。
  孙巍身为飞燕堂的堂主,萧寻的本事他自然知道,毕竟之前鬼荒城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夜阑宫传遍了。大狮子吼,的确厉害,但——
  孙巍蒙着黑布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里是官道,环境开阔,旁边又有树林,狮子吼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发挥作用。没有了狮子吼的萧寻,仅仅凭着一双拳头如何能敌得过他们十个人?
  萧寻当然也是知道这点的,他本来就没想过要以一当十。朝着张定远使了个眼色,萧寻率先动了,他的目标并不是手缠银链的孙巍,而是十人中最边缘的一个黑衣人。对方的武器是一对镔铁拐,适宜防守,但却没有太大的杀伤力。萧寻并没有什么擒贼先擒王的思维定式,他认为应该先打好打的,难打的放在最后。
  一着大梵圣掌,挟着千钧之力掼向那名黑衣人,他急忙架起双拐抵挡,但却忘了掌风并非实体,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的效果。他的五脏几乎要被压碎一般缩了一下,随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一掌!居然只一掌就打得他倒地不起!
  孙巍攥紧了手中的银链,眼神变得幽冷。这个萧寻的内力,超乎他们想象的高啊……孙巍比了个手势,原本在对付那些承晖镖局镖师的黑衣人们顿时收手,一共八人,全部回到了孙巍身边。
  萧寻无所畏惧地笑了笑:“要一起上吗?”
  如果说萧寻是狮子,那么飞燕堂的人就是豺狼,豺狼或许敌不过狮子,但豺狼胜在群体行动,一人咬上一口,到最后总能吃掉这只狮子。孙巍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因此他又做了个手势,九人顿时散开,将萧寻缓缓地包围了起来。
  萧寻不傻,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当即趁着他们的包围圈没形成的时候猛然袭向其中一人。又是大梵圣掌打出,那人却不再如之前一个那般慌忙抵挡,而是脚下闪转,掌风便擦着他滑了过去。心下正自得意,此时萧寻却忽然出现在了他的上方!
  这是——踏鹰步!
  萧寻一脚踏在那人的头顶,又猛地向下一沉。
  千斤坠!
  被踩住的那人刚反应过来就已被那一踏压得趴倒在地,严重的内伤让他就连还手之力也无。孙巍将这情况看在眼里,并不着急,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缩小着包围圈,直至将萧寻困在一个难以施展的范围里。
  萧寻不慌不忙地转身,心里想着他已经出其不意干掉了其中二人,剩下的八人他虽然不能再用这种办法,但联合张定远他们必然可以轻松打败。这是他来时就想好的对策,因为他知道走镖的人都最讲义气,绝不可能让他孤军作战。
  但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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