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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的小娘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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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坐快坐,这饭菜都快凉了。”老舅夫人乐呵呵地握住李长贤的手,拉他坐下。
  李长贤拉开椅子入坐,花织夕连忙上前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候着。这时,坐在李长贤右边的大老舅爷忽然回头看向她,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李长贤知道大舅爷爷看的是身后的小西,也知道他为何会露出这般表情,却还是假装不知情地问道:“大舅爷爷这是在看什么?”
  大老舅爷扭过脑袋,忽然冷哼了一声,语气十分怪异:“这贴身伺候着主子的下人,居然还让自家主人自己拉椅,真是不像话!”
  花织夕闻言身子不由得一抖!
  天啊她太糊涂了!怎么能让官人自己拉开座椅!要是什么事儿都让官人自己来,还用她这贴身随从干嘛的?
  思及此,花织夕十分懊恼,恨不得自己一记猛敲。
  李长贤见此,却是无碍一笑,夹起一块炸豆腐放到大舅爷爷碗中,笑道:“大舅爷爷勿怪,小西之前也是在家中受爹娘疼爱的孩子,加上才进府几日难免有小错,日子久了就好了。”
  闻得官人替自己解释,花织夕感激地抬起头望向他。然而,当她转眼看向那个责怪自己不尽职的舅老爷时,却不由得惊讶了一把!
  那大老舅爷居然是早晨跟她在庭院外路捡到小金佛的老伯伯!
  想到早上老伯伯还打算跟她分了小金佛,花织夕便一度认为此人绝不会是李府的亲戚之类,最多也就跟陈伯和曹大娘他们一样是个管事,如今确定了身份却是叫她更莫名了!
  小小的花织夕自然猜不透大老舅爷为何会怂恿她将小金佛归为己有,但李长贤明白。
  “就算是个孩子,暂且不能吩咐要事,可品性却是极重要的!我看这孩子的品性就不怎么样!”大老舅爷不满道。
  “哦?大舅爷爷此话怎讲?”李长贤笑着,故作疑惑。
  大老舅爷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道:“毕竟是个孩子,心性浮躁,留在身边怎能好好伺候着你?今早我不过随便丢块东西她都能捡了就跑,今后长大了这品性也好不到哪儿去。”
  花织夕闻得此言,心头一阵不爽!她何时拿了小金佛就跑!她明明是因为这老伯伯偏是要教唆她卖了小金佛,不得已才跑掉的!
  李长贤闻言忽然轻笑出声,这叫在场的人看着十分讶异。
  就在其他人准备开口问他时,却见李长贤忽然从腰间取出一枚造工粗糙的小金佛,放在桌上,问道:“大舅爷爷说的可是这块小金佛?”
  大老舅爷不由得一愣,回头再次看了花织夕一眼,随后吞吞吐吐地问道:“此物,怎会在贤儿你这里?”
  李长贤笑道:“早饭间,小西就已经将此物交给我了,我一看便知是您老的宝贝,但因为忙于出门故而没有及时给您送过去。”
  大老舅爷顿时僵了脸,半天没开口。倒是老舅夫人在一旁大致听明白了来龙去脉,便笑着打趣道:“他这人老了脑袋也糊涂了,一个几岁的孩子品性好不好得看跟在什么人儿身边,莫不是你还觉得贤儿会教坏她?”
  “当然不是了!”
  “那不就成了?这菜都凉了赶紧吃吧,贤儿做事你少操点心无大碍。”
  二老舅爷闻言也开始打趣,随后几人便开始在说笑氛围中用饭。
  花织夕候着李长贤身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大老舅爷是故意丢了小金佛试探自己的,幸亏她当时没受蛊惑,果然做人还是老实点好。
  晚饭过后,下人开始收拾撤盘,见陈伯也忙着拿扫帚递抹布的,花织夕便没好意思闲着,于是她走到正在搬椅子的丫鬟们身边,抓住椅子的一条腿使劲儿往一旁推去,这看在众下人和舅老们眼里难免有些好笑。
  “小西。”李长贤坐在主家高座,看着那她瘦小的身子还想帮忙干活儿,也不禁笑了笑。
  闻得李长贤唤她,花织夕连忙松手跑到他身边,甜糯糯的声音问道:“官人有何吩咐。”
  李长贤摸摸她到头上的小发髻,笑道:“府上的杂活儿不用你做,你只需要做我吩咐的事情就可。”
  “是官人。”
  不用干活儿,只需要在大人身边伺候着。这对李府中的每个下人来说,可是一种高级待遇。如今却让一个黄毛小子占了去,委实叫人心里有些不爽。
  大老舅爷、二老舅爷和老舅夫人早已听闻一个叫珠花的丫鬟胆大包天在佛堂里勾引李长贤一事儿,于是这晚吃过饭后他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回屋,而是同样坐在大堂内,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长贤。
  首先是老舅夫人先开口问道:“贤儿,今日那事舅奶奶已经知道了,那个丫鬟太不检点,应该赶走。佛堂是什么地方,哪能叫人这般污秽了去。”
  李长贤正喝着茶,明显一呛,却没有答话。
  随后,二老舅爷也开了口:“可不是,丫鬟收了也不打紧,就是性子如此淫放今后难保不会偷人。”
  李长贤无语地摇了摇头。
  最后,大老舅爷忽然一拍茶几,怒道:“说甚呢?贤儿怎能收一个丫鬟?怎么地也得找个差不多的大家闺秀,说起这事我倒是听说在咱们临都县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赵家的女儿很不错,长得那个叫水灵……”
  二老舅爷忙掺和道:“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从珠花一事直接衍变到某家闺秀,李长贤的脸色一直很淡定。
  花织夕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这三个老人家到底在聊什么呢?
  “我说贤儿,这赵家你应该知道,县城里的大户人家,世代经商,听说还有个表亲在你衙门里当差。”大老舅爷直戳主要,“赵家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小你二岁,小女儿与你般配。”
  李长贤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淡然道:“此事往后再说,贤儿年纪尚浅,现在娶妻为时尚早。”
  二老舅爷一听不乐意了,忙道:“你可都二十了!你舅爷爷我十七岁那年就已经娶了你舅奶奶,二十岁就有三个儿子了!”
  花织夕闻言连忙望向李长贤,初见他时还以为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没想到已经二十岁了,算起来年长自己十一岁呢。
  二老舅爷话刚说完,大老舅爷又接上了话:“你二舅爷爷说得对,最好今年就娶,要是不想娶妻,先纳妾也行,纳了妾生几个娃儿咱府上才能热闹点。不然你这就是招再多的仆从丫鬟家里也不会热闹到哪儿去,最重要的还是你们李家的香火。”
  李长贤听得他俩相继一人一句的,只得点着头。
  可最后,他还是说:“此事贤儿自有打算,两位舅爷爷就不必操心了。”
  说着,起身走向三位老人行礼拜了拜:“贤儿先回房了,舅爷爷舅奶奶也早先回去歇着吧。”
  言毕,他便转身离开,花织夕连忙小跑跟上。走时,她还回头看了下那三位老人家的反应,只见他们十分无奈地摇着头。
  。
  官人为何不肯娶妻生子呢?那些舅老爷所言也不无道理呀。又是不喜欢女子近身,再是不肯娶妻,官人他莫不是有何难言之隐?
  花织夕低着头跟在李长贤后面,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庭院卧房。李长贤步子极快,走到卧房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花织夕低着头走路便不慎撞了上去。
  可这极其不巧的……以她的小个子,不偏不倚地就撞在了李长贤的屁股上。
  “啊!官人对不起对不起,小西忘记看路了!”花织夕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方才自己的脑袋直接撞上了官人的臀部,她实在是羞愧难当,更没脸抬头了。
  只见李长贤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道:“今天你是撞到我,若往后再走路不看路撞到墙上,准磕破头。”
  “是,小西知错了。”她咬了咬唇,十分羞愧地答道。
  “罢了,用不着动不动就下跪。我乏了,去吩咐丫鬟准备热水。”说着,李长贤推开房门进了屋。
  花织夕连忙起身向外跑去,恰好在庭院走廊外遇见正端着托盘的小丫鬟妙玉。想到官人已经疲乏,花织夕便着急地交代着妙玉,让她去找其他丫鬟姐姐准备热水进房。
  妙玉闻言高兴得不了,她进府这么久还从来没给大人打过水,还没进过大人的卧房呢。
  花织夕很不解她为何会因为这点小事如此高兴,不料妙玉却答道:“小西哥哥你不知道吧?咱们府上的下人丫鬟可是很多很多的,但不是谁都能给大人打水,进大人卧房的,一旦有机会进去大人的卧房,在丫鬟姐姐们面前可是很长脸的事情呢。”
  原来是这样……花织夕自顾点着头。
  可既然他不喜欢女人近身伺候,那又招那么多丫鬟进府做什么呢?
  真奇怪。
  ┄┅┄┅┄┅┄┅┄*
  无论从任何事情,从任何人口中得知,最终给花织夕的结果是:李长贤不喜欢女子。
  然,她却是个女孩儿,是个被当成男孩儿的女孩儿。
  屏风里头,李长贤高挑的身影开始脱去衣裳。她站在屏风外头,已经将袖子卷好了。
  自小家里穷吃不上好东西便一直瘦巴巴的,加上长期跟羊元仲那些男娃子们玩在一起,连村里对她不大认识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个男娃儿,也难怪官人会误以为自己是个男孩子了。然而此刻,她却庆幸自己被当成了男孩,为了好好伺候在官人,她发誓将自身的秘密保守到底。
  “小西,愣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帮我擦背。”屏风后头传来李长贤的声音。
  “是官人!”
  李长贤那疤痕错布的背部,花织夕看着却不是很害怕,她小小的手拿着白巾用力地在他背上揉搓着。
  而李长贤每次洗完澡都会让她自己也去洗一洗,为此花织夕很是受宠若惊,只是她年纪尚幼,不知道若这样长久下去可是很‘危险’的。
  就擦背这一件事儿,花织夕将他伺候的很舒服,此后李长贤都不愿意让别人来擦背。若沐浴的时候遇上花织夕忙着在外学习和干活儿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会将她叫回来,若是回不来他干脆就不洗了。
  简单的日子,小心翼翼地伺候,深藏在心底和身体里的秘密,就这样花织夕安然地度过了两年……
  

  ☆、两年后

作者有话要说:  借用背景不娴熟,考据党勿喷。对于人物和情节还是希望大家能多给点意见,互相交流,俺不要一个人无聊滴YY
  伺候在李长贤身边的这两年,花织夕渐渐从下人口中,李长贤三个娘舅亲戚口中,衙门捕役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李长贤的往事。
  临都是临城里头地域最广,人口最多的一个县,而李长贤便是这临都县的父母官。
  他十八岁时便出师下山,上京赶考,可他考取的却是武状元。后来面圣封爵领赏的时候,因他皮相生的阴柔,面若冠玉身材高挺,当时与年近三十的文状元站在一起,差点叫人以为一袭长衫之下的李长贤才是当届的文状元。
  因而,朝中大臣觉着他身不魁梧,貌不威慑,硬是反对封李长贤为武将,甚至对他如何考上武状元也保持怀疑的态度。
  所幸最终是京城巡抚黄德永大人出面,在皇帝老儿面前美言了几句:“这武状元其实是文武双全,既然诸位觉得他胜任不了武将,那么老夫建议封其为文臣。”
  黄德永的几句话当下便起了作用,因为他的大女儿上个月才被他送入宫当了皇帝老儿的妃子,很是受宠,作为皇帝老儿千百个岳父中的其一,黄德永自然说得上话。于是当时皇帝老儿立即委任李长贤为临都县的县令,当天便出发往临都县。
  而说到这黄德永为何会站出来替李长贤说话,这得从李长贤下山为父母报仇一事说起。
  李长贤的父亲李云齐曾经是朝中正三品的翰林学士,在李长贤八岁时却因为被人陷害泄露朝廷机密、勾结辽军,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李家三儿两女,上下两代人,和府中堂表亲戚全都不能幸免。
  可十年后,黄德永却找到了唯一幸存下来的李家小儿子李长贤。没人知道李长贤当时是怎么逃走的,只知道后来在黄德永的相助下,李长贤不仅考取了武状元,还找到当年陷害父亲李云齐的幕后黑手,李家得以沉冤昭雪,陷害李家的六部尚书张冀锒铛入狱。
  ┄┅┄┅┄┅┄┅┄*
  这一年的夏天,花织夕十一岁,李长贤二十二岁。
  经过两年的平淡日子,花织夕懂事了不少,加上时常在药材铺、衙门和李府之间奔波行事,也练就了她比同龄孩子早熟能干的一面。
  只是她还是那副小哥哥的模样,小发髻、灰蓝衣裳。好在李府伙食甚好,将她原本瘦巴巴的身子养出几两肉了,蜡黄的皮肤也变得白里透红,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只是十一岁的她胸前开始出现了微微的不同,但这些她并没有在意。
  …
  十岁那年她背完了四书五经,认得了很多文字,也已经会简单地算算盘,之后李长贤便开始吩咐她各种事务。
  她终于知道李长贤开药材铺的目的:一是他有个好友是京城里的大药商,如此一来取货门路比较容易。二是他需要养活一大家子(下人丫鬟)光靠他知县大人那点俸禄自是不够,所以李长贤便想到了做生意。但他对生意不太懂,这药材铺之所以能开起来,全是他那位药商好友的功劳。
  而花织夕将来要做的便是掌握药材铺的总收入,账房先生刘元主要管理李府的账务,早前药材铺的账务虽然也是他在掌管。但这两年自从花织夕懂得认字和算术,李长贤便一直将她推到刘元身边,此后每个月药材铺核算账目,刘元和花织夕必须同时去。
  为此,刘元对花织夕的态度自她会算术开始就没好过。
  这不,今日初一,她这会儿正跟小丫鬟妙玉排着队领工钱呢,领完工钱离开的下人都已经走了一半了,刘元还没打算叫她的名字。
  妙玉长花织夕一岁,今年十二,与花织夕不同。她这两年身材突飞猛进的,一个十二岁的小丫鬟身段看着比那十五六岁的丫鬟们还要玲珑有致。同样每天吃着厨房王老厨子掌勺的饭菜,为何就她长得那么好呢?
  为此,府上差不多年纪的小丫鬟都不爱搭理妙玉,加上她长期缠着大人身边的贴身小厮——小西哥哥,丫鬟们对妙玉的成见就更深了。
  “西哥哥,我听说这个月十五有灯会,到时候西哥哥不忙的话就陪玉儿一块去吧?”妙玉排在她身前,却是回头抓住她的手,笑语嫣然地看着她。
  “到时候看看吧。”她笑着,任由妙玉拉着自己的手。
  妙玉虽比她高半个头,但在自己面前撒起娇来却是个十足的娇弱姑娘。花织夕也习惯了她这般亲近,加上她自己本来也是女子之身,便从未疏远或拒绝过妙玉的亲近。但这看在其他丫鬟下人眼里却是引得妒火直烧的:丫鬟妒忌的是妙玉霸占了小西哥哥,下人们妒忌的却是一个黄毛小子居然能让小玉儿这等美貌丫鬟倾心。不就因为伺候在大人身边么?有啥了不起的。
  “妙玉,领工钱。”那头,坐在木桌前发放工钱的刘元终于开口了。
  妙玉上前领走自己的工钱便在门外等着,接着轮到花织夕。
  “小西,领工钱。”刘元一手执笔在工钱名单上划去领完工钱的人名,一手从木盒里数着碎银块。
  花织夕赶忙上前,巴巴地站在那儿等。可刘元却一直低头专注地划着他的名单,取出碎银子的手却一直没伸过来。
  终于,后面排队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花织夕这才不得已问道:“刘先生?我的工钱还没拿。”
  刘元不紧不慢地抬头,语气慢慢却不甚友善:“急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划名单啊?”
  花织夕顿了顿,心里有些不爽,但表面上还是笑脸相迎:“是是,我不急,只是不知刘先生忙完了没有?我还得赶回衙门替大人办事。”
  闻得要去替大人办事,刘元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每次他想要为难花织夕的时候,花织夕都不得把李长贤搬了出来,要是因为刘元的拖延耽误了大人交代的事情,这刘元和她都有责任。
  于是,刘元很快地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碎银子在手中掂了掂,随后十分敷衍放在花织夕面前。
  花织夕拿起眼前这小块碎银子也放在手中掂了掂,少顷惊讶出声:“这银子最多二两,刘先生,我一个月工钱可是有五两的。”
  刘元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您每个月工钱确实是五两银子,但上个月您在大堂将黄巡抚赠给咱们大人的一只白玉碗摔成了两半,这修补费用可不止五两啊。我这扣您三两权且只能抵去一半,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什么!
  花织夕忍着怒火。
  上个月她因为冒雨去给官人送饭,结果回来的时候受了风寒。官人特意用白玉碗盛药汤,好让药汤快些凉了让自己服下,岂料当时她头昏脑涨地就失手打翻了药汤,将白玉碗摔成了两半。
  后来陈伯将白玉碗拿去玉器店修复,官人也从未再提起此事,可今日却叫这刘元记了去,竟还扣了她三两银子!
  “您要是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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