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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何许君颜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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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裴家军回不来,那邓家军亦是如此,这你可想过?”裴皇后将一杯清茶递给楚浔枂。

“想过,粗粗算计,若是真要施行,也有七成把握的。”顿了顿,楚浔枂又道:“只是怕西夷会趁此入侵东玄。”

“那你可想过你父皇将皇家狩猎提前之意?”裴皇后又道,“如今,你三哥深陷私通敌国的泥潭,裴家军已被并入邓家军,若你父皇来一后招,裴家又失了那十万裴家军的指挥权,你可能抵得过?”

“倒是想过······”

“浔儿。”裴皇后转头看着楚浔枂,握住她的手,沉声说着:“母后活了四十载,倒是不怕了,只忧你与你三哥,你父皇为除裴家军已是密谋多年,前些年都是按兵不动,而今年却是动作不断,且就连皇家狩猎都调了时间,我就怕他有后招,若是如此,你无准备,怕是抵不住的,莫不说裴家,就怕是连你,连你三哥都留不住。”

“那母后可有应对之法?”楚浔枂看着裴皇后。

“以不变应万变,那计划你早在三年前就开始部署,怕是早已成形,你且多加留意,到了狩猎之时,若是你父皇那有何风吹草动,你只管实行原本的计划,不用管旁的。”裴皇后又道,“于国家大事上,你父皇还是有分寸的,他万不可让西夷入侵,那祸国昏君的名号他还背不得。”

“母后此话不无道理······只是三哥的事还未解决。”楚浔枂有些犹豫。

“自古称王败寇,若是搏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坐以待毙就只有死的份,只要事成了,怎会洗不清那小小的罪名。”裴皇后目光泛着冷意。

楚浔枂也没应,不过是点点头,她也是思量过,如今裴皇后与楚辰玦深陷泥潭,而宋君颜又不知所踪,她可谓是腹背受敌,晋元帝又连番动作,若是她在不搏,兴许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而且,正如裴皇后所说,哪怕是裴家军有十万被困在西夷边境,而邓家军却有十五万在边境,如此一来倒是免了邓家军的威胁,到了皇家狩猎那日,她率着千余裴家军,再加上张元带着的张家隐部的万余人,趁机发起宫变,邓家军定是来不及支援,何况她早就部署妥当,也不是不可。

楚浔枂又与裴皇后说了一些话,待提到姑苏之时,裴皇后还是笑着问,“早些时日便听闻你留君颜在姑苏安排事情,如今怎还不归,可是你仗着公主之势欺压他?”

听裴皇后提起宋君颜,楚浔枂心中微微一暗,面上却保持调笑的模样,赖着裴皇后撒着娇,“母后尽会取笑儿臣,儿臣哪敢欺辱他啊。”

“你啊。”裴皇后捏捏楚浔枂的脸,面色尽是慈爱。

楚浔枂面上是笑着,心底却是慌得不能再慌了,都半月了还没有踪迹,可不要真是那最坏的结果,想着,楚浔枂抓着手帕的手暗暗收紧了。

而此时,在北云境内,丛林深处,有十余人持剑而逃,这些人皆一身黑衣,不过衣上沾了不少的泥,被割了一道又一道,渗出些血,头发也被杂木勾乱了,面上也染了泥,颇为狼狈。

“琉珠,预计还有多少人?”为首的宋君颜边跑边问。

“回阁主,对方已有二十人被斩杀,若无增援,还剩三十人。”琉玹回答着,快速扯过前方的小树,让后边的人方便通过。

“好,再坚持些,还有二十里就可入东玄境内,那定有玄机楼的人支援。”宋君颜应着,面色微微发白,背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却在渗血,传来阵阵刺痛。

半月前他与琉珠率五十人潜入北云,很快就寻到了镇南王属下所说的那小村落,拿到了那东西,本可以全身而退的,不知从何处来了估摸百人,他们持刀而对,打斗了一个时辰有余,对方折损了近半,本以为他们会就此退下,没想竟是死士,对他们一步步紧逼,势必要取他性命。

而玄机楼的人也折损了一半,无奈他们只得潜入密林,没想在打斗中,他与琉珠等人失了联系,琉珠遂命人回东玄传信,之后又逢了琉珠,但却没能再传信出去。

宋君颜面色微冷,楚浔枂定是知他失了踪迹的事,而今又未得传信回去,她定是要担心了。

沉思间,后面有敌袭来,玄机楼的人快速将宋君颜护在其间,宋君颜挥剑而向,冷眼相对,正是此前偷袭他们的那些死士。

“追了这么远,折损了那么多人,就算要死,也让宋某人死个明白,究竟是何人要置我于死地?”宋君颜微微勾着嘴角。

那些死士却没说话,不过对视一眼,就齐齐挥刀往前打去,玄机楼的人急着挥刀抵抗,刹那间,刀影交织,鲜血四溅。

宋君颜运功一跃,狠狠踢向一死士,再快速挥刀,手起刀落,后背又有一人袭来,再次运功而起,拔刀鲜血溅,转身,刺去,正中那人心口,又是一命。

虽说玄机楼不过十人,却几乎与那三十名死士打成平手,宋君颜边挥刀应对,边暗中观察着,待看清了领头人是谁就快速挥刀而上,向那领头的颈间刺去,不料那领头人却是快速躲闪,剑从领头人的脸颊边略过,面巾落,现出一熟悉面庞,这不正是那自称为镇南王手下的那人么?

宋君颜目光一暗,不再犹豫,再次挥刀,又再次刺向那人颈间,那人又想如上次那般略过,没想宋君颜的刀却在半空中转了方向,狠狠的插在他的心口,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在背后留了刀尖。

鲜血从那人嘴边溢出,双眼瞪如铜铃,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君颜,宋君颜微微挑起唇角,就着那人的身体,让刀转了一圈才将刀抽出。

刀出,血溅,身体轰然倒塌,宋君颜的脸上染了红,却是不管,又是一刀结束袭来的死士,杀红了眼,许是见首领死了,死士士气降,玄机楼的人乘机而上,步步紧逼,生生将那些死士杀得不剩十人。

眼见着快胜了,四周却脚步声起,宋君颜面色一变,抬眼看四周,竟又有百余人至,他们皆黑衣蒙面,不待停歇就向玄机楼的人袭来。

不好,这是死士的援兵。

    没有任何犹豫,宋君颜快速解决前方的一个黑衣人,向外边逃去,琉珠赶紧跟上,大喊,“跑!”

穿梭于密林间,虽说玄机楼的人武艺高强,可面对这众多死士,却也折损了大半,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玄机楼的弟兄死在他的面前,宋君颜心痛难忍,却又无法,只能不管不顾的往前逃着,若是逃着,许还能活下几人,若是不逃就只有死的份了。

前面水声传来,是一河,河水湍急,深不见底,宋君颜瞧着这河,看来只能潜水而逃了,没有任何犹豫,宋君颜转身对着仅剩的四人开口,“密林中皆是死士,如今唯有跳入河中,悄悄潜水而逃。”

宋君颜才说完这话,琉珠就率先跳入河中,接着两人也纷纷下水,正欲催第三人下水时,却见那人轰然倒下,面朝下,宋君颜紧忙低身查看,只见他后背衣破,伤口正流着黑血,狰狞至极,宋君颜将他的身翻过,摸着他的脸,顿生一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两更噢~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阁主逝去
经过茗清与驻守边界的裴家军交涉,琉玹带着一队人马跨过边界入了北云境内,闯入丛林,只见林中枝断叶落,树上留了一道道刀痕,青草上印着凌乱的脚印,一看就知是打斗的痕迹。

“往四周搜寻,一处线索都不可放过。”琉玹发话。

“是。”玄机楼的人快速向四周散去,琉玹也随着两人遁入林中。

越往林中深处,草上的脚印越多越乱,到了一平地,腥味弥漫鼻尖,草上与树枝都染了暗色的血,琉玹面色凝重,在四周寻了一圈,最终找到了那条破开乱草的小路,率着人从小路赶去。

往里赶着,渐闻水声,水声越大,哗啦作响,等看到小河之时,已见几名玄机楼的人正站在河边。

有一个玄机楼的人看到琉玹来了,就转头,面色带着悲痛,拱手道:“玹掌事。”

“发生何事了?”琉玹快步向前,瞧着那人的悲痛神情,面色沉了沉。

“属下沿迹找到河边,窥见一人倒在此,待仔细查看······”

那人欲言又止,琉玹已猜到一二分,快速推开围在前边的人,正见一黑衣人面朝天躺在地上,无论是身形,还是脸,不正是宋君颜么?

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身旁竟渗了满满一地的血,琉玹只觉心口一紧,颤颤巍巍的蹲下,向那人的腰间摸去,收了手,只见一月白玉佩出现在手中,这正是云锦阁的信物·····

琉玹紧握着信物,再颤抖着手缓缓向地上那人鼻尖探去,接着那手就停在鼻尖处,面色淡漠,渐渐的眼眶红了。

四周的人也未出言,皆是低着头,神情难掩悲痛,眼圈已红。

过了一刻有余,琉玹将手中的玉佩收进衣间,解了外袍,将袍子恭恭敬敬的给躺在地上的那人盖上,才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又双腿跪下,对着那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见状,围在四周的人也皆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待所有人磕完头后,琉玹才起身,将剑拔起,直指向天,带着哽咽,大喊:“带阁主归家!”

声落,也不知何处传来泣声,断断续续,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现今却是止不住了,他们的阁主,死了。

三日后,楚浔枂才收到琉玹传来的书信,信中不过短短一句,“阁主逝,正送大焉中。”

    只是这一句却是让楚浔枂惊了魂,将这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紧紧的拽着信纸,转眼,狠狠看向茗清,“这信上所说可是真?”

“属下在边关与玹掌事碰了面,也亲眼所见,信上所述······为真······”茗清瞧着失态的楚浔枂,越说到后边话就越小声,却是不忍心再说下去。

楚浔枂也不说话,就愣愣的看着茗清,泪水在眼中打转着,紧紧拽着信纸,就连尖利的指甲刺进了掌心都不顾了,就坐着,时间仿佛就此停下。

茗清看着泪水在眼中打转的楚浔枂,她虽不说,他却是染了她的悲痛凄凉之气,却又不得以属下的身份说些安慰话,只能静站着,候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楚浔枂才动了手,将已揉成一团的信纸展开,又读了一遍,才将信纸叠好,放进了衣襟,转向茗清,平静的神态,淡声道:“向上禀报,驸马宋君颜于姑苏因病暴毙身亡。”

“是。”茗清应着,他抬眼正见楚浔枂那眼中越积越多的泪,却始终未掉下来,越是如此,就越让人心疼,犹豫许久,还是没说出安慰的话,就转身离去,关了门。

待茗清走出去,楚浔枂眼中的泪才止不住落下,从眼眶溢出,滑过脸颊,晕了眼妆,留了泪痕。

如锥心之痛,她止不住,忍不住,分明就是带了玄机楼的人,又怎会出事?

从宋君颜无踪迹之时,她就心慌,想过他身受重伤,却从未想过他会命丧黄泉,他分明说过他会在半月内回来的,半月之期已到,他未回,她便等,却从未想过他会回不来······

他分明可查到张家连她都查不到罪证,他分明可在羽翼未丰之时在宋夫人的迫害中活了近二十载,他分明可掌握玄机楼与云锦阁熟知天下密事,就连她都看不透他,就连她都还未清楚他的底细,他又怎可能就此离去了?

他怎可能那般容易死!

楚浔枂紧紧拽着裙角,蹲下身,蜷着腿,双臂抱着膝盖,泪水如雨柱,没有停歇,浸湿了她的衣裳,可嘴巴却是紧紧闭着,没能发出一丝声响,有的不过是让人听不清的抽泣声,她是浔公主,东玄的公主,中宫唯一的嫡公主,她不能哭的······

越想,泪就更多,他曾说过许身于她的,他曾说过要她一生相伴的,可如今他却是死了,再也无人会为她一人绾发画眉,为她制衣裳首饰,为她出谋划计,为她担忧得夜不能寐了;再也无人会为她种一片海棠林,在她夜半惊醒时将她拥入怀中;再也无人会牵着她的手,畅游姑苏烟雨。

分明说了,他们要离开东玄,驾着车,两人游历山川,品赏江河,可是他却失约了。

最终,他还是骗了她,楚浔枂恨恨起身,快速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的向地上摔去,末了,她看着地上的瓷片,碎了,就算曾圆润,如今也是不全了,遂又倒下,半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残缺的瓷杯,泪如雨下。

不知过了多久,已到午时,茗香在门外,犹豫着,敲了门,却是没人应,最后还是没提醒楚浔枂用午膳。

直至入夜了,点了灯,书房的门才打开,楚浔枂推着门,缓缓走出房中,守在门外的茗香听到动静,赶紧向楚浔枂走去。

“茗清将消息传到宫中了么?”不待茗香说话,楚浔枂却先开口了。

“已传了。”茗香有些犹豫的看着楚浔枂,还是道:“估摸公告已下,整个大焉都知晓了。”

“如此······也好······”楚浔枂面色淡漠,又道:“凡是来府中打探驸马消息者,皆以驸马患病暴毙回之。”

“是。”

楚浔枂依旧往前走着,也不看茗香,直至走到了院门才开口,“不必先发丧,先等琉玹回来,终究是要看他是个如何死法。”

也不待茗香回答,楚浔枂就走出去了,茗清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叹了一口气,原想总算是有个人伴着公主了,没想结果却是如此,只怪情深缘浅,早知今日,她倒是愿公主从来都不逢他······

进了闺房,关了门,楚浔枂靠在床边,看着漆黑的夜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衣间的信纸拿出,这是琉玹的字迹,加之由茗清带回,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有差错的。

而且,琉玹是宋君颜的心腹,又常伴左右,定是不会犯了误识宋君颜的错误,只是,楚浔枂的心底却依旧存着侥幸,还未见到宋君颜的尸首,她就不能死心,或许他还活着也说不定······

只是,想到宋君颜去北云所为何事,楚浔枂的眸子中就闪过恨意,自称是北云镇南王手下那人说北云藏有证物,宋君颜才会去的,而那人又与宋渊的人有私,如此一来,宋君颜的死,倒是与宋渊有联系。

宋君颜在东玄还未将他的势力暴露,若是要宋渊与那暗中的北云人联合将宋君颜置于死地的话,八成也是与宋君颜的身世脱不了关系的。

虽说,她不清楚宋君颜的身世,但宋渊与北云的镇南王她却是记得的,待她见了宋君颜的尸首,办了葬礼,到了皇家狩猎之事,她定要将宋家与张家的九族,连同楚宸灏与德妃都诛杀尽,只有如此,她才能得一点点慰藉,既然他们害了她的至爱,那就做好将人头奉上的准备。

至于北云,若是宫变成了,她三哥登上了皇位,讨伐北云也不是不可,揪不到那幕后之人,她就将带兵铲平北云边界,她喜欢的就是泄愤,就是连罪。

此时,驸马宋君颜暴毙一事传遍了整个大焉,上至宫中,下至坊市,众人议论纷纷,皆叹天妒英才,君颜公子福薄不寿;又暗中传言浔公主命硬,有克夫之相,本就声名狼藉的楚浔枂更加为千夫所指。

“命硬,有克夫之相么?”在御书房中,晋元帝对着跪在下首的姚祯善说着,低声道,“是时候请国师算一卦了。”

第二日,宣旨言,国师夜观星象,东玄西南向现一灾星,可动山河,扰朝堂,害亲人,灾星出自皇室,常年色赤,生于十二月,名为楚浔枂也。

一时间,浔公主乃东玄灾星一事传遍东玄,不少“正义之士”以动山河,扰朝堂为由,联合请命上奏,以高御史为首,上鉴皇上,劝将其拘进佛堂,净化戾气,祈东玄安定,佑国泰民安。

不过,因着楚浔枂始终姓楚,倒也无人敢举诛杀灾星之言。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大纲在~每个情节真的都有它的合理性和必需性~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灾星现世
第二日,午时楚浔枂才醒来,待她用过午膳,茗香才来报,言那灾星一事。

楚浔枂看着她的属下撕来的告示,面色微微发冷,遂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呵,灾星么?”

语罢,就着手中的告示,楚浔枂狠狠将手拍下,声响起,茗香心口一颤,看着楚浔枂那发冷的脸色又有些心疼,想了想,就出言安慰道:“公主是何种品性属下们皆知,这也不过是给那些愚民看的罢了。”

“他正是要给那些愚民看。”楚浔枂将告示揉成一团扔在桌上,起身,缓缓向门口走去,“可是嫌纨绔之名不够用了,就加这灾星之名,我的好父皇可是巴不得我早些死呢?”

闻此,茗香也不敢答话,也不知该如何答话,楚浔枂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着,“总是身上流着他的血,流着楚姓的血,他要本公主死,本公主偏要活得好好的,看谁熬得过谁!”

说话间,楚浔枂又回头,将茶壶拿起,抬头,就着茶壶将清茶灌入口中,待喝了半壶有余,才止了,低下头,狠狠将茶壶往地上摔去,碎成了瓣。

“呵呵呵呵。”楚浔枂却是笑了,踩着茶壶往外边走去,“不就是灾星么?本公主要是不行些祸国祸民,扰乱朝堂之事还真对不起这个名号!”

语罢,楚浔枂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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