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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那女子缓缓转身，面容竟有几分异域风情。远处，笛声飘来，她开始随着乐器声舞动身体。她优美的舞姿翩然生辉，皇帝却莫名觉得有些面熟。
　　等到她渐渐走近的时候，杨玉环赶紧出言斥责。可她却视若罔闻，媚眼如丝，始终飘向皇帝。皇帝看着那双眼眸，忽然想起了这幅场景。他第一次见到郭顺仪的时候，郭顺仪正好也是在做此舞。
　　冷汗刷刷的从他额间留下，他赶紧高声喊道：“来人呐，来人呐，闹鬼了！”而后，他一转身，拉住杨玉环喊道：“爱妃快走，此人是已死的郭顺仪。”


第48章　一叶知秋
　　杨玉环盯着那个女子看了一会；　见她在月光下吐气如兰；　已经断定是宫里的妃嫔想要争宠。她心中虽恼；　但在皇帝面前却做出另一幅样子。
　　她一边装作有些害怕，一边却护住李隆基说道：“陛下快走；　妾蒙受陛下恩德；　愿意替陛下挡住恶鬼。”李隆基心中大为感动；　看着她腴美的身躯，心里愈发喜爱。
　　“快来人；　快来人！”皇帝高声喊道；　他见杨玉环不跑；　自己也便停下了脚步；　赶紧高声喊人。怪只怪他方才不让奴才跟着，因此奴才找了好一会才算赶到。
　　“陛下；　奴婢不是鬼；　不是鬼啊。”那女子总见皇帝边躲边喊，忽然焦急起来喊道。可她逼得越近；　皇帝和杨玉环躲得越远。
　　直到小太监们拎着灯笼纷纷赶了过来，把夜色照的如同白昼。皇帝才算回过神来，扯着杨玉环的手去看究竟。
　　那女子被众太监围着，看见皇帝过来；　赶紧眼泪汪汪说道：“陛下；　奴婢不是鬼啊。”
　　杨玉环见她模样颇为秀丽，又做此妖妖调调的打扮，脱口骂道：“深更半夜你在河边跳舞；　又是这样的打扮，你是何居心？”
　　女子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隐。皇帝见状更加生气，“难不成你是郭顺仪的丫鬟，有心替她报仇？真是罪该万死。”
　　一听见个死字，女子顿时慌了神，她连忙答道；“回禀陛下，不是的，奴婢是馨芳仪的丫鬟，不认识郭顺仪。”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还让陛下细细问吗？”杨玉环追问道。女子见众人都生气围着，这才赶紧细细道来。
　　原来，馨芳仪听人说原本的郭顺仪是外邦人，皇帝因为新奇才纳她为妃。故而，她也出此下策希望彩燕能够模仿外邦舞蹈，博得皇帝欢心。
　　却不料，原本那郭顺仪就是在太液池中自尽而死的。因此皇帝看见彩燕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郭顺仪的鬼魂作祟，因此才又惊又惧，哪里还有心思观赏面前的美人。
　　听完这样的一番话，皇帝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鬼魂，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可此时，杨玉环的心里却并不是做这样的打算。在她看来，馨芳仪此举分明是在挑战她的地位。
　　“陛下，此事您打算如何处理？”杨玉环问道。皇帝摇摇头，“罢了罢了，都是小事。她们也是一番苦心。”
　　杨玉环对皇帝的态度颇不满意，可又不愿意主动说出惩罚的话，于是有些疲惫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回殿里去吧。妾不知道陛下如何，可妾的手脚已是无力，而且浑身冰冷，看来是吓着了。哎，这可如何是好，看来又要养一养了。”
　　“怎么？爱妃你吓着了？”皇帝顿显焦急。杨玉环瞪了彩燕一眼，“陛下心疼美人，不愿意处置，妾能有什么办法。自己吓着了，自己就好好养着呗。只是日后人人都知道妾胆子小，都来吓唬妾，以后可怎么办呢。”
　　“胡说八道，谁敢吓唬你。来人来人，把这个丫头送到……”皇帝迟疑了一下，不知该往哪里送，杨玉环适时接道：“上阳东宫里，梅妃或许缺人手。”
　　皇帝点点头，“都听爱妃的。来人，把这个丫头送到东宫去。另外，告诉馨婉仪，以后若是无事，不用出宫了。”
　　眼看下人都答应了，杨玉环又加了一句道：“陛下您瞧，您这脸色也惨白，定是吓着了。来人呐，去把医士都请来，再让所有妃嫔都到我那去给陛下侍疾！”
　　高力士连忙应了。于是，那一夜，所有的妃嫔都从睡梦中被唤醒，径直到了长生殿里侍疾。说是侍疾，其实不过是看着杨玉环如何与皇帝恩恩爱爱。
　　凝月殿中，杜嫔接了侍疾的旨意急匆匆便要走。万春公主听见隔壁殿中有动静，起来问道：“母妃，您要去哪里？”
　　杜嫔见她起来，连忙替她披了衣服道：“你怎么起来了，赶紧去睡。”万春公主急道：“是父皇生病了吗？为什么母妃也要去侍疾，平时也不用您呀。您最近身体不好，还是歇着吧。”
　　杜嫔摇头道：“如今杨贵妃势盛，咱们娘两想平安度日也不容易。母妃今天低头一次，来日你的前程或许就好上一分。春儿别急，万事都有母妃在，你快去睡吧。”
　　万春神色颇有些沮丧。“父皇已经许久不让孩子拜见了。若是从前，他是最疼孩儿的，咱们的日子哪里会有这么难过。”
　　杜嫔往万春头上一吻说道：“傻孩子，人生总有起起落落的。今日风光之人，没准明日就会身败名裂。所以，你无须感叹过去，更无须奢求未来。我们能做的，只有把握现在。乖春儿，快去睡吧。”
　　看着万春乖巧的点点头，杜嫔才匆匆去了。年过四旬的她，入宫比华贵妃还要早上许多。只是家世卑微，因此不受待见。可她却饱经风雨，对宫中的任何动荡都能够一叶知秋。
　　凭借丰富的经验，杜嫔知道，宫里现在的奢靡并不是好事，一次暴风骤雨般的动荡即将到来了。她不敢相信任何人，只能尽可能的保护自己和孩子。因此，在这些日子里，她几乎从来不让万春出门，为的就是不让她跟任何人起冲突。
　　而屋里，一身睡裙的万春看着杜嫔衣着正式的走了，便知道母妃这一去，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而这，也正是她盼望了许久的机会。
　　“来人，本公主要出门！”万春霸气十足的气势从未改变。
　　而此刻，与宫里的乱纷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阳东宫。垂花门外，一男一女靠门而立，轻声交谈着什么。仔细看去，才能发现聊天的正是桐落和寒香。
　　再过一道门，屋里正是江采萍和徐陵川。吃过解药的江采萍身子刚好，浑身的红点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雪白的肌肤。月光照上去，几乎就要软的流淌下来。
　　她的身侧，一个男子呼吸沉重，正侧头吻向江采萍的脖颈。
　　“陵川。”江采萍的喉咙略带嘶哑。男子抬起头来，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而后用嘴轻轻啄向她的耳朵。
　　此刻，紫纱帐里，山水相遇，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唯有喘息连连。
　　“萍儿。”徐陵川声音低沉唤道。江采萍学着徐陵川，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而后用嘴轻轻啄向他心脏的位置。
　　徐陵川一笑，“你早就住进这里了，还敲门做什么。”江采萍的嘴角泛起甜蜜的微笑。
　　二人正要入睡，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接着，是寒香的声音传来。
　　“萍娘，万春公主闹进来了。”
　　徐陵川的眉头一紧，旁边的江采萍却早有预料。“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她这么快，而且竟然还惊扰了咱们的好梦。”
　　“她还是个孩子。”徐陵川按住江采萍的手道。江采萍笑着一挣，“瞧你说的，就好像闹进来的是我，吃人的也是我。”
　　徐陵川被她逗笑，“我的意思是她不懂事。而且当初我为了见你，也确实利用过她。”江采萍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只不过，她不见到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陵川明白江采萍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江采萍便换上衣服出了门。
　　“万春公主来势不善呢。”寒香提醒道。江采萍一脸无所畏惧说道：“无妨。”寒香听见这二字便放下心来。只要是主子有准备的事，一定就没问题。
　　眼瞧着对面的万春公主连妆容都未来得及化，江采萍便知道她是背着杜嫔偷偷来的。
　　“你先下去吧。”江采萍摆手示意寒香说道。万春公主并不笨，她学着江采萍冲下人说道：“你们去门口等我吧。”
　　瞧着众人都退了出去，江采萍才安心靠在美人榻上，“公主过来有事？”
　　万春公主唯恐杜嫔回宫找不到自己，因此直奔主题说道：“徐陵川在这里是不是？”江采萍一愣，随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只说是不是！”万春公主拍着桌子问道。江采萍不慌不忙反问道：“我能信任你吗？换句话说，陵川能信任你吗？”
　　万春点点头。“当然了。我万春发誓，永远不会害陵川哥哥。”江采萍这才点点头，“没错，陵川是在这。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万春看向四周，眼巴巴找着徐陵川的身影，而后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你原本那样得宠，但是却莫名其妙搬到这种地方来。而且我听说你还带了自家妹妹进宫，为了保护妹妹，特请从宫外带了些侍卫进来。所以我便猜测，陵川哥哥应该是在你这。”
　　这一番话说的江采萍心神大乱。她不怕万春知道徐陵川在这，因为以万春对徐陵川的感情，她不会跟任何人说起此事。
　　可是万春的一番推测却说明，宫里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思虑至此，她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是有人故意引你揭发此事的？”


第49章　安史之乱
　　万春有些震惊；　“不；　不会吧。”她的眼珠转动几圈；　而后说道：“就算是有人引我揭发此事，现在也不打紧。所有的妃嫔都被杨贵妃叫到宫里侍疾了。”
　　江采萍的心里稍稍安定；　她正色对万春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害陵川。所以你仔细回想一下；　我带妹妹进宫的消息；　是谁告诉你的。”
　　万春知道事关紧要，认认真真思考道：“是；　是母妃说的。那日母妃去华贵妃那里喝茶；　而后回来便说起了此事。天哪；　是华母妃！”
　　江采萍仔细回想；　她带采葛进宫的事，的确只跟华贵妃说过。但以华贵妃跟自己的关系；　她断定她不会害自己。
　　“万春；　陵川就在内室里，你可以去看看他。只不过；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江采萍说道。
　　“什么条件？”万春问道。江采萍的眼神坚定，“带陵川出宫。”
　　“什么？！”内室里忽然传来一个男声。
　　“陵川哥哥！”万春喊道。随着她的喊声，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子果然应声而出。“萍儿，你在说什么！”
　　江采萍说道：“原本带你入宫；　是因为你病没好；　把你扔在外面我不放心。可现在，你已经找回了所有记忆，我再强留你反而是不对。”
　　万春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陵川哥哥，你呆在这不安全。”
　　徐陵川的脸上带着薄怒。“我说过，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无论是一起生也好，死也罢，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想要我走也可以，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江采萍第一次见徐陵川发怒，心里有些不忍。“陵川。”她轻声唤道。
　　徐陵川背过脸去，手指却微微颤抖。他不是生气，而是害怕。他害怕再度失去的感觉。
　　“陵川，你的安危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江采萍说道。徐陵川没有回头，但语气却温柔不少。“你如果真的在意我，就要考虑我的感受。于我而言，你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僵持许久，片刻，万春公主开口说道：“说到底，都怪我。我要是不来，就不会破坏你们的生活了。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
　　江采萍听见万春如此说，反而有几分心疼。“不怪你，万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走了。不过，万春，为了陵川早日脱身，你要帮我几个忙。”万春连连点头。
　　几日过后，万春前往长生殿求见皇帝。杨玉环有意在皇帝面前装出慈爱的模样，故而对万春倒是不薄，又赏又封，二人一时十分融洽。
　　“听说过几日就是杨母妃的生辰了，父皇可准备好生辰贺礼了？”万春笑呵呵问道。这话也逗得杨玉环更加高兴。
　　皇帝假意嗔怪道：“哎，这怎么好说出来呢。既然是生辰，自然要保密才好。”万春的脸上更显欢喜，“那我倒要替杨母妃求个恩典了。”
　　“哦？什么恩典？”皇帝新奇道。万春学着臣子的模样一拱手，而后说道：“儿臣私下猜想，杨母妃美若天仙，聪颖过人，那么杨母妃的家人一定也不是凡夫俗子。要是在杨母妃的生辰之日，杨母妃的家人也能够到场，那杨母妃一定很开心。”
　　杨玉环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在替自己说话，她更加开心道：“你要是不说，本宫还不好意思跟你父皇替呢。”皇帝更加欢喜，“好好好，春儿这话不错。既然如此，那就依春儿的话来。等到爱妃生辰之日，便请你的家人入宫。”
　　江采萍听万春认认真真的叙述了当日场景，而后击掌道：“不错不错。如此甚好。”万春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面临怎样的威胁，她只是单纯问道：“为什么要让杨贵妃的家人入宫呢？她们一入宫，势力不就更加壮大了吗？”
　　江采萍回答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今天越张狂，吸引的注意力也就越多，来日倒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且，她越大张旗鼓，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就越安全。”
　　万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江采萍心中怜惜，对她又颇有几分愧疚，于是心中打定主意，再不让万春参与到计划之中。而她，则亲自写信给江采芹，让江采芹想办法结识杨贵妃的兄长，杨国忠。
　　半月后的一日，寒香正为江采萍梳头。“陵川呢？”江采萍问道。寒香说道：“好像是扮成侍卫出去了。您别担心，徐盟主武功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江采萍点点头：“听说杨玉环的姐姐进宫了？”
　　寒香轻声说道：“是，杨贵妃的三位姐姐容颜不输于她。听说陛下龙颜大悦，特意吩咐分别封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每月各赠脂粉费十万钱。而杨贵妃的哥哥杨国忠也顺利进入了前朝。”
　　江采萍哦了一声，而后说道：“那，安禄山有什么反应？”寒香说道；“听采芹公子说，安禄山虽然心中十分不满，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在杨贵妃生辰那日，将杨贵妃认做了母亲。”
　　江采萍的眉头一皱，复而笑道：“看来玉娘果然是把利器。有了他，想必距离大唐江山分崩离析之日也就不远了。”
　　寒香抿着小嘴说道：“萍娘有所不知，陛下现在贪图奢靡，只知享乐怠政，别说百姓，就连不少为官之人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那好，那距离咱们动手的时候也就近了。”江采萍一笑。却不料，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顺利。因为，她竟然有孕了。
　　听见樱落说出有孕二字的时候，江采萍一愣。“娘娘之前不是之前吃过避孕的药物吗？”寒香焦急问道。
　　江采萍精通医术，自然对自己的身子十分了解。“之前我不想为唐皇生子，所以自行服用了药物，能够断绝怀孕的可能。但是那药物从本质上来说，并不伤害身体，所以药效也十分短暂，不过也就两三年的功夫。如今有孕，也是正常的。”
　　“那娘娘您？”寒香问道。江采萍一笑，“既然是陵川的孩子，我自然会要。只不过，若是皇帝知道了，这事恐怕瞒不过去。”
　　“瞒得过去！”樱落忽然开口说道。“唐宫的医女里头，有一位是我的表姑姑，为人十分可信。若是狗皇帝知道你有孕，我们只需要让我的表姑姑来负责你的脉案。到时候，再把时间往前谎报三个月即可。”
　　“三个月？三个月之前娘娘刚好还在宫里，还没有前去省亲。”寒香说道。江采萍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点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办。”
　　“那我去告诉盟主。”樱落的脸上意外的带着喜色。
　　当徐陵川知道江采萍有孕的消息过后，再度坚持与她出宫。但江采萍心里挂念着冬蕊之死，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下仇怨。于是二人只好协商，等孩子平安降生并满周岁后，才可完成复仇之计。
　　江采萍也心知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于是点头答应。其中可笑的是，当皇帝知道江采萍有孕以后，竟然丝毫都没有表示关心，只是派人送来了一斛东珠表示封赏。就连保胎的医女，也就是樱落的表姑姑，还是华贵妃做主安排过来的。
　　事情就这样一直往后推着，直到七个月过后。照理，此时江采萍的身孕不过七个月而已，可在皇宫之中别人的眼里，江采萍的孩子已是到了降生的时候了。于是，众人又慌忙上演了一场胎死腹中，而后江采萍一病不起的大戏。
　　就这样，一个婴儿在上阳东宫平安降生了。除了东宫里的几人之外，外人竟毫无察觉。孩子降生后，樱落匆匆带着他出宫去。江采萍又养了几个月的身子过后，便开始谋划大业。
　　从前期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