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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养成日常-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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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微微湿了眼眶:“你这糊涂东西!你皇婶已经没了,你皇叔那未出世的孩儿也没了,叫朕如何原谅你?如何原谅?!”
  景渊调头膝行至景王跟前,泫然大哭道:“皇叔,从前都是侄儿不懂事,被一些见不得皇叔好过的奸人挑唆,这才糊涂犯了傻,但我从没想过害皇婶,那真的是个意外……皇叔你原谅侄儿吧……”
  若是青鸾没有活过来,景王是绝不可能原谅他的,但如今,青鸾就在自己身边,他又不顾恩怨地救了自己儿子,再端着从前的恩怨不放,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景王叹了口气:“罢了,熙儿都愿意原谅你,我这个做叔叔的,也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多谢皇叔!多谢皇叔!”景渊感激涕零,磕了好几个响头。
  ……
  景渊当初是冒犯了景王府才被贬斥的,而今景王父子都原谅他了,皇帝还能说什么?兼之以景熙眼下在大周的地位,救他一命的功劳不亚于打了一场胜仗,功过相抵,景渊如愿被皇帝接纳了。
  为庆贺父子团聚,景熙让人在府里摆了一桌酒席。
  景王看着自家儿子外出一趟,变得越发懂事了,心中甚为,小声问了儿子一句:“能把你母妃还活着的事告诉你皇伯伯了吗?”
  “想都别想。”景熙道。
  “知道了,我不说。”景王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憋不住,“皇兄我有话……”
  景熙眸子一瞪:“父王!”
  “我……”
  “父王!”
  “那个……”
  “父王!”
  接连被景熙打断,景王不吭声了。
  皇帝和颜悦色地笑了笑:“你们父子俩在逗什么趣呢?”
  景熙道:“我在和父王说那个救了我的人。”
  景渊正给皇帝斟酒的手一顿。
  皇帝笑着看向景渊:“是你哪个手下?”
  “是……”景渊刚想说管事太监常青,就听得景熙道:“一个叫赵晟的。”
  景渊的手猛地一抖,酒水险些洒了出来。他含了一丝惊恐地看向景熙,不停给景熙使眼色,景熙却好似根本没察觉到他发来的暗号,笑着与皇帝道:“好像是二哥府里的琴师,对吧,二哥?”
  “……对,琴师,琴师。”景渊干笑。
  皇帝一笑:“那朕可要好好赏他,救回了朕的侄儿,也救回了大周的栋梁。”
  景熙抬了抬眉道:“说来也巧,他这次也随我们入京了。就是身子骨比较弱,跟林小姐两个人病了一路。”
  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什么叫跟林小姐两个人病了一路?一个卑贱的琴师,能与景王府未来的世子妃相提并论吗?当然更重要的是,景渊是回京与皇帝团聚的,带一个琴师做什么?莫非……在府邸幽禁的这几年,景渊变得喜好音律了?那也不该贸然带到京城来。毕竟在来的路上,景渊都还是罪人身份,哪有罪人还带个琴师上京的?
  除非这琴师,并不是普通的琴师。
  皇帝的神色里掠过一丝复杂,再看一旁的景渊,景渊虽故作镇定,但那绷紧的身子出卖了他的心思,皇帝徐徐笑道:“还不快把赵琴师请出来,朕亲自封赏他。”
  景渊的脊背被冷汗湿透了,恶狠狠地瞪了景熙一眼,景熙若无其事地举了举杯子,他垂下长睫,对皇帝道:“卑贱之人,不足令父皇接见,我已经犒赏过他了。”
  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越发令皇帝起疑,皇帝不容拒绝地说道:“传,赵琴师。”
  赵晟被常总管带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天青色宽袍,乌发松松地束于颈后,束发的白色丝带被风微微吹起,连同衣袂翻飞,整个人立时多了一分仙姿佚貌的感觉。
  “草民赵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晟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皇帝的眸子眯了眯:“你就是临江王府的琴师?”
  赵晟顿了一下,点头:“是。”
  皇帝不怒自威道:“抬起头来。”
  赵晟依言抬起头。
  皇帝看到了一张比女子更勾魂摄魄的脸,眸光霎时沉了下来!
  景渊吓得魂都快飞了,急中生智下,手一倾,将酒水洒到了皇帝身上:“儿臣鲁莽,弄脏父皇的衣裳了,儿臣扶父皇到厢房换衫吧!”
  皇帝与景渊去了厢房,老太监为皇帝换上干爽的衣裳,而后,径自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父子二人,皇帝敛起面上温和的笑意,目光沉沉地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景熙搅和在一起了?”
  “实不相瞒,儿臣是被他逼迫的!儿臣没救他!他摔下山崖后,儿臣便派出所有探子,甚至动用了官府的力量,全力搜查他与林妙妙的下落,但他狡诈多端,几次瞒过了儿臣的追查。后又杀了义军的几位统领,将义军据为己有,还率领他们包围了儿臣的府邸……”
  皇帝一巴掌拍在官帽椅的扶手上:“不中用的东西!”
  景渊跪下:“他挑拨儿臣与父皇的关系,说刘归全是父皇的人,还说那支义军是父皇留给他杀死儿臣的利器。”
  “所以你就信了?”皇帝问。
  景渊摇头:“儿臣当然不信!父皇是儿臣的生身父亲,怎么可能加害儿臣呢?儿臣不过是表面上答应与他合作罢了。为让他放松警惕,还提出让他帮儿臣恢复皇子身份,好叫他认为儿子对他有所求。”
  “学乖了。”皇帝缓缓一笑,扶起他来,“当初把你逐出京城时,朕便与你承诺过,终有一日会接你回来,既然景熙要做这个‘顺水人情’,朕就收下。咱们父子齐心,不怕扳不倒一个亲王世子!”
  “父皇……”景渊热泪盈眶。
  “不过。”皇帝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个琴师是怎么回事?”
  景渊怔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皇帝的话,毕竟在这之前,与景熙串的台词是常总管把景熙从河边救回王府的,哪晓得景熙临时变卦,将赵晟扯了出来。他没指望用这些谎话诓骗父皇,就等二人独处的时候向父皇道出真相,可眼下麻烦来了,怎么把赵晟给圆过去呢?
  就在他想破脑袋不知如何应对皇帝之际,赵晟端着一壶清茶过来了。
  “皇上,赵晟求见。”老太监禀报。
  “进来。”皇帝说道。
  赵晟捧着托盘,缓缓步入房中:“适才惊扰了皇上与殿下,实在是赵晟的不是,赵晟煮了一壶清茶,特地前来向皇上与殿下赔罪。”
  这既突兀又蹩脚的借口,让景渊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皇帝微微一笑,接过了赵晟奉上的茶,不过他还未喝进嘴里,余光便瞅见了赵晟隐约发抖的手指,他眸光一厉:“你先喝!”
  赵晟的身子一抖!
  皇帝掐住赵晟的下巴,将茶水往他嘴里灌去,赵晟死死地咬住牙关,景渊要再看不出异样就说不过去了,这该死的赵晟,是疯了还是傻了,居然给他父皇下毒?!
  “你这混账东西!”景渊提起赵晟,一脚踹出了大门,“来人!把这大逆不道的东西拖下去!稍后本王亲自审问!”
  “是。”常总管扣住了赵晟。
  皇帝冷冷地站起身来:“这就是你说的信任父皇?”
  景渊的心口一震,父皇这是……疑上他了?也是,赵晟是他的人,赵晟给父皇投毒,说不是他指使的都不可能,尤其在他与父皇说了景熙的挑拨之后,父皇更有理由相信他会陷害父皇了。父皇会认为,他其实是投靠了景熙,假意坦白一些东西以骗得父皇的信任,待父皇放松了警惕,他再将父皇一杯毒酒毒死……
  他终于明白景熙为何要把赵晟扯出来了,敢情是在这儿等着。
  皇帝失望地看着他:“你怨朕把你罚去了临江是不是?”
  他惶然摇头:“没有……”
  “你怨朕这么多年都没把你接回来是不是?”
  “没有,父皇……”
  “你觉得朕真的会扳倒了一个景熙,就把你给牺牲掉是不是?”
  “父皇,儿臣没有!”
  “你太令朕失望了。”皇帝冷声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
  转角处,赵总管偷瞄着皇帝决然离去的背影,古怪地吸了口凉气:“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啊。”
  景熙冷笑,今天的事,细细想来,并非毫无破绽,比如二皇子为何带了个琴师入京?又比如二皇子哪里来的胆子谋害生身父亲?这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怕是都得思量思量。
  皇帝却不同了,他生性多疑,连景王这种忠心不二的生死兄弟都能去怀疑猜忌,何况一个被他亲手贬斥的儿子?
  景熙谋算的不是计,是人心。
  二皇子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景熙与赵晟联起手来耍了,不过发现了又怎样?他已经跌进了景熙的沼泽,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死得越快。
  但在他死之前,景熙会让他抓紧皇帝的手,他要这两个人,相互厮杀着,一起万劫不复。

  
  第129章 行刺(二更)
  
  夜幕低垂,乌云自天际滚过,笼罩了半片苍穹,月光也被遮蔽。
  赵晟被常总管扔在假山后一块冰凉的空地上,他本就羸弱,刚被景渊踹了一脚,此时已有些面色发白。
  景渊气冲冲地赶到这边,喝了声退下,常总管便静悄悄地退下了。景渊看着蜷缩在地上、弱不禁风的赵晟,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一把揪住赵晟衣襟,将赵晟提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疯了?!”
  赵晟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却因虚弱与疼痛,整长脸透出一股异样的苍白。
  景渊的眸色深了深,抬起的拳头堪堪停在半空:“你存心的是不是?有想过后果没?啊?很可能我没死,你自己就先被处死了!”
  赵晟淡淡地看着他,很明显,他什么后果都想到了。
  景渊情愿他是一时意气用事,这会子只要抱着他胳膊,好好地求他原谅,他想,他或许真能就此揭过,可偏偏,他没有!
  景渊的大掌死死掐住了他喉咙:“你就这么恨我?恨到情愿赔上自己的命,也要置我于死地?”
  “是。”
  赵晟答得斩钉截铁。
  景渊恨不得一手折断他脖子:“但我没那么容易死,我是皇上的亲骨肉!他不会舍得杀我的!”
  赵晟无畏地说道:“那就杀了我,至少,我也解脱了。”
  景渊瞳仁一缩:“你说什么?”
  赵晟一字一顿道:“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殿下,自此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相见。”
  景渊暴走!
  就在景渊忍不住想把赵晟一剑杀了的时候,常总管小声地叫了几声殿下,景渊将赵晟狠狠地摔到地上,看赵晟吐出一口鲜血,身躯一震,下意识地弹出手来,要去扶他,却突然,老太监的声音传到了耳畔:“皇上有令,将赵晟带回皇宫审问。”
  “刘公公。”
  老太监语重心长道:“二殿下好不容易才求得皇上的原谅,老奴斗胆奉劝二殿下一句,该摘干净时务必把自己摘出来。”
  景渊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地上。
  老太监给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上前,将赵晟拖了起来。
  “老奴告退。”老太监欠了欠身,与景渊擦身而过时,被景渊抓住了手臂,“殿下?”
  景渊艰涩地问道:“父皇……会怎么处置他?”
  老太监迟疑了一下:“这个,老奴就不好说了,皇上的手段,您总该是见识过的。”
  ……
  皇帝换了衣衫后便直接回了宫,景王虽觉怪异,却碍于皇帝暗沉的脸色,不好多问什么,见儿子差不多吃饱了,眸光一动道:“我去找你母妃了。”
  你恐怕……找不到她。景熙唇角勾了勾:“去吧。”
  景王去了。
  景熙独自坐在窗前饮酒,面前放了一个空杯子,似乎在等什么客人。
  “爷,二皇子求见。”赵总管福身禀报。
  这不,客人来了。
  景熙把对面的酒杯斟满时,景渊已经绕到了他面前,夺走他正在斟酒的酒壶,厉声道:“是不是你干的?”
  景熙不疾不徐地问:“什么是不是我干的?”
  景渊一拳砸在了桌上:“少给我装蒜!赵晟这一路一直和我在一起,哪里来的毒药?”
  景熙从容淡定地说道:“许是离开王府的时候就藏在身上了。”语毕,似笑非笑地小酌了一口,“要来一杯吗?桃花酿的酒。”
  景渊一把打翻了面前的酒杯:“他身上那个地方我没碰过?藏没藏东西我会不清楚?”
  景熙缓缓地摇了摇头:“别与我说你们的闺房秘事,我不感兴趣。”
  景渊噎了一下,面色涨红:“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赵晟?”
  “那是二哥的男宠,我如何使唤得动?莫非……二哥都这么疼他了,他还一心盼着二哥死,不惜与二哥最痛恨的对手合伙谋害二哥吗?”景熙笑了。
  他每句话都戳中景渊的痛脚,景渊的脸几乎涨成猪肝色,捏了捏拳,强压下怒火道:“把赵晟弄出来,我就看在堂兄弟的份儿上,饶恕你一次!”
  “呵~”景熙一声冷笑,“二哥这求人的态度,未免太没诚意了。”
  “你到底救是不救?”景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景熙道:“不救。”
  景渊咬牙:“你难道就不怕我父皇逼他供出你是幕后黑手吗?”
  景熙淡淡一笑:“比起我,二哥不该更担心你自己吗?”
  景渊再一次地噎住了,他又何尝不知比起景熙,赵晟更恨自己,赵晟宁愿撒谎,也不可能道出真相。别看赵晟外表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比谁都能扛,没人能逼他改口。
  盼了六年才盼到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毁掉了吗?
  他如何甘心?!
  更可气的是,比起自己的前程,他竟更担忧赵晟的处境,不论赵晟供出的幕后主使是谁,赵晟都难逃被折磨致死的结局。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了无助,就连被废黜皇子身份、被逐出京城、被幽禁于封地,都没如此狼狈过。
  “你有办法救赵晟的是不是?”他看向景熙,语气里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
  景熙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晃了晃杯子,酒香幽幽地飘散开来,萦绕在鼻尖,他陶醉地闭上了眼。
  景渊隐忍着道:“我承认,我最初是假意与你合作,想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借机除掉你,你早看穿我了是不是?”
  景熙挑眉一笑。
  景渊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赵晟的,反正也不重要了,你阴了我,我却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你,景熙,你真是赢得好漂亮!”
  景熙品了一口美酒,懒洋洋地靠上椅背,优雅而慵懒地说道:“多谢夸奖。”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景渊压下火气。
  景熙斜睨了他一眼:“这一次,确定不耍花招了?”
  景渊屈辱地说道:“不耍了。”和你耍花招,就一次都没赢过。
  “你那病美人在皇上手里恐怕撑不了多久,我就废话少说了。”景熙神色正了正,“我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忌惮我父王?忌惮到不惜一切代价地打击他。连他的儿子也要赶尽杀绝。但我父王并无夺位之心,这一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景渊点头:“我也一度十分困惑,或许是父皇生性多疑?”
  景熙不可置否地说道:“生性多疑固然是一方面,但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先帝其实立的是我父王为帝。”
  景渊想也么想地说道:“这不可能!”
  “又口头禅了,二哥。”景熙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又缓缓地满上,“你给我拿到先帝遗诏,我帮你救出赵晟。”
  景渊撇过脸:“我怎么知道遗诏在哪儿?”
  景熙就道:“据我所知,就在淑妃的手里。”
  “我母妃?”景渊皱眉,“她已经死了。”
  景熙点头:“她是死了没错,可她的寝宫还在,她妹妹也在,你不会认为那个猪脑子姨母真的是貌若天仙了才备受皇上疼爱吧?你犯了事,她都没受到牵连,你难道不觉着奇怪吗?”
  被过继到珍妃名下时,他已经很大了,对珍妃感情不深,珍妃受宠也好,失宠也罢,他全然不在意,是以,并未怀疑过什么,眼下听景熙这么一提,的确有些蹊跷。
  后宫佳丽三千,珍妃荣宠不衰,难道真的是握有父皇的什么把柄吗?
  景渊将信将疑地去了。
  赵总管进屋收拾酒菜,见景熙喝了大半壶,还一脸意犹未尽,忙按住他的手道:“爷,酒多伤身,您今晚还得去看林小姐呢,别醉糊涂,给忘了。”
  “忘不了。”景熙一笑,放下了酒壶。
  赵总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不过,真的有先帝遗诏吗?”
  “当然没有。”以皇帝的手段,若真有遗诏,早被翻出来了。
  “那您怎么说珍妃的受宠有蹊跷?”赵总管疑惑了。
  景熙好笑地说道:“唬他的,他不喜欢女人,自然不懂一个女人有什么值得男人长情的地方。”
  赵总管汗颜,他是太监,也不能喜欢女人,所以因为这个,才也信了吗?
  “那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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