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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妃天下-第6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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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追到了浔阳仵作的坟前,他的家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上面积了厚灰,结了蜘蛛网,看起来这十年应该没有人去过,据说他是孤身一人。属下却在他的祖宅之下寻到了一个地窖,地窖内些空置了的箱子,箱子乃是上好的酸梨木,属下问过街坊四邻,说是里面没有什么宝贝,就是些药材和布料,药材被村长做主分给了为仵作入殓的人家,布料就做了仵作的陪葬,属下想要挖开墓地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布料,既然他是被收买,定然有不义之财……”
  “却没有想到,属下才刚刚挖开仵作的棺木,突然四下一片漆黑,黑暗中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将属下紧紧的勒住,勒得属下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浑身动弹不得,属下不知道是何物。只是依稀闻到了一股海腥气。后来夜明珠从属下的身体里飞出去,属下依稀好像看到束缚属下之物乃是软软似章鱼,但属下从未见过那般大的章鱼,夜明珠飞的太快,属下也不确定。”
  “你那伤口倒是和章鱼对得上号。”夜摇光想到那有着齿纹的伤口,且卫茁的伤口很明显是被摩擦紧勒所致,用了海底的生物,难道对方也来自于海底?
  再联想到自己得到的那一个水晶球,夜摇光觉得她是该抽个时间去一趟海底。
  吩咐了卫茁好生歇息,夜摇光就和温亭湛离开,顺着回廊往自己的房间而去:“阿湛,那家伙知道我的身份。”
  张口就叫她温夫人,这个称呼暴露了他是朝廷之人的特征。
  “也许他就是我们要捞的那一条大鱼。”夜摇光侧首顺着幽幽月光望着温亭湛,“极有可能还真的是一条鱼,它对世俗有着极其强烈的归属感,这里一定有什么牵绊着它,而这一份牵绊也许就是它把江南搞得这么乌烟瘴气的原因。且,荣家极有可能是受迫于它,就不知道荣家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它的身上,或者有什么是它能够给,而陛下不能给的好处,也许和性命攸关。”


第1809章 没有证据做证据
  夜摇光的推测和温亭湛不谋而合,但这件事也不能就此就作罢。既然仵作那里已经下不了手,温亭湛也就不再多等,而是紧接着就安排了蒹葭带着他们去了姜三公子被杀之地。
  为了掩人耳目,蒹葭化作了原形,竟然是一只白猫,那光亮有色泽的毛比白狐也不差,抱在怀里格外的有手感,小小的一只,湿漉漉的眼睛,可把夜摇光萌化了,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于是蒹葭就承受了一路,来自于一个男人一只猴子极其不友善的目光。
  若不是蒹葭是个姑娘,温亭湛一定将它拎出来扔到金子的怀里,瞧瞧他夫人都说了什么:“阿湛,等我们回去之后,也去买一只猫,就像蒹葭这么雪白的好不好?”
  “不好。”温亭湛想都没有就果断拒绝,“有身孕之人不可多接触没有灵性之猫。”
  “我又不是普通孕妇!”夜摇光辩驳。
  “到了。”温亭湛立刻岔开了话题。
  夜摇光横了他一眼,就看到姜穆奇的废宅近在眼前。
  她和温亭湛这次是正大光明的来,这里门可罗雀,基本没有人路过,就算偶尔有两人不得不路过,也是快步的奔跑过去。
  今儿是阴天,密布的云没有一丝蓝空,虽然不是黑压压一片,但衬着这荒废的宅子,一眼看着有股子森冷的凉意,哪怕是光天化日。
  夜摇光和温亭湛在调查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他们来这里也是意料之中。温亭湛只是不想突兀的直奔主题,让蒹葭暴露,既然姜三公子是从这里中了软筋药逃出去,那也应该逃不远,夫妻两即便来过一次,还是带着蒹葭走了一圈。
  一路上听着蒹葭对当年事情的描述,仔细的寻找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可疑之物。只能顺着蒹葭所指引,从后门而出,走到了府宅外的山坡上,夜摇光不由问道:“阿湛,你说既然姜三公子已经将姜知府唤醒,纵使他浑身乏力,但应该不至于没有呼救之能。既然他能够将姜三公子送出来,为何不发出一点求救讯号?这应该是相当漫长的一个过程。”
  “姜知府是知道杀他的人是谁,更应该说是何物。所以他没有呼救,他心里明白,惊扰出再多的人也是徒增无辜伤亡。”温亭湛大概能够猜到姜穆奇死前的心态,“在他看来桑聚也不会被放过,他应该没有想到这些人会让桑聚成了替罪羊。”
  “如此说来,姜知府倒是个可敬之人。”夜摇光轻叹一声。
  “就是此处。”蒹葭用神识传音到夜摇光的脑海里,“当初公子就是逃到了这里被杀害。虽然这里已经大变了模样,但我依然能够认出来。”
  温亭湛看着山坡,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深秋一地的萧瑟。
  “蒹葭查过,这里在次年就无端起了一场大火,也是由此才传出姜府闹鬼。”蒹葭对夜摇光道。
  “做得很干净。”夜摇光转述给温亭湛,“一把火,就算有什么他们遗留的也烧干净了。”
  温亭湛唇角一扬,蹲下身抓了一把土,用准备好的小布袋装好:“走吧,我们回去。”
  “阿湛,你拿土做什么?”夜摇光不解,就算这土沾染了血迹,以现在的条件也怕是检验不出来吧。
  “晚些时候,你自然会知晓。”对着夜摇光意味深长一笑。
  温亭湛带着夜摇光回了府宅,陪着夜摇光用了午膳,哄着夜摇光午休之后,就把蒹葭拎到了书房,没有知道温亭湛问了些什么,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蒹葭出了书房,温亭湛依然还留在书房内,夜摇光睡了一个时辰起来,他都没有出来。
  “侯爷问了蒹葭一些姜三公子随身之物,就让蒹葭离开书房,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当夜摇光问及温亭湛的行踪,蒹葭对夜摇光道。
  夜摇光的目光一亮,她轻手轻脚的走向书房,并没有走进去,而是撩开关着的窗户,做贼一般偷看,在书房内的温亭湛转头通过一条细缝和夜摇光的双眸对上,不由无奈的笑了笑:“你想看,还用得着偷窥么?”
  夜摇光就直接打开窗户,一个翻身跳了进去,可把温亭湛吓坏了,箭步上前将她揽住:“仔细身子。”
  “我有分寸。”夜摇光亲了亲温亭湛的脸,“你是不是要做伪证?”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有理由要求开棺验尸。”温亭湛拉着夜摇光的手走到了案桌前,案桌上有一块他刚刚雕琢好的玉佩,他将之拿起来,“这是按照蒹葭的描述所雕刻,姜穆奇阖府被杀,我在案宗上并没有看到有关这块玉佩的记载,要么就是不慎遗失,要么就是收敛物件的捕头手脚不干净,这块玉佩乃是姜三公子的叔祖父所赠,恰好给了我一个空子,我已经让人去请姜穆奇的叔父那一枝的人前来,只要他们证实这块玉佩就是姜三公子的玉佩,并且这玉佩上是我在姜府后山寻到,还沾染血迹,这就是一大疑点,我可以征得姜家其他人的同意开棺验尸。”
  “这可不能有丝毫偏差。”
  “姜三公子曾数度拿着这块玉佩逗弄蒹葭,它对着这块玉佩记忆深刻,不会有错。”温亭湛信心十足。
  夜摇光也就不再多言,她坐在一旁,单手托腮,看着温亭湛将雕琢好的玉佩放到了一个似乎装着药水的瓷碗之中浸泡着,转身又取了些药粉兑出一碗药水,最后将那些抓回来的土倒入碗内,用夹子将玉佩从第一个药碗之中取出来,夜摇光就看到崭新的玉佩有了包浆,有了仿佛人时常把玩的圆润,这就是传说的做旧!
  把上面药水擦干净,用清水洗一遍,又仿佛混入泥土的药碗之中。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温亭湛将之取了出来,擦干之后放到夜摇光的手里,夜摇光惊叹的发现,这块玉佩细致的纹路上融入了泥痕,真的好似埋在地里许多年被挖出来的感觉。


第1810章 开棺验尸
  “阿湛,太神奇了!”夜摇光拿着玉佩对着光线翻来覆去的看。
  “还差一点。”温亭湛将玉佩从夜摇光的手中取出来,而后用针戳破了指尖,在一个盛放着一点朱砂的小碟子里滴了几滴血,又倒入了一点水一点白色的药粉调和。
  等到朱砂完全融合,他用了稍微粗一点的针,倒过来用针头吸了碟子里的血水滴在了玉佩上,那玉佩迅速的吸收,颜色也一点点改变,从艳红色到深红色再到干渴的红色最后干了之后,到变成了一点类似于锈迹的色泽。
  当真像极了染上了很多年的血迹。
  温亭湛在妻子崇拜的目光之下,心情愉悦的拿着玉佩递给蒹葭:“看看这块玉佩,可有何不妥之处?”
  蒹葭仔细的端详,甚至每一条纹路都不放过,待在姜三公子身边的那几年,他总喜欢那这块玉佩逗弄它,让它去抓,也许是误会它喜欢这块玉佩,有时候还会解下来给它玩。
  “就是这块玉佩!”蒹葭有些激动,紧紧的捂在手里。
  夜摇光将玉佩从它的手中取出来:“这可不是那一块,这是阿湛今日才做出来,那一块现在不知所踪。”
  蒹葭错愕的看着温亭湛,惊讶的合不拢嘴。
  当日下午,卫荆就把姜穆奇的二叔请了过来,年过六旬的老者带着自己的长子,身体看着还健朗。温亭湛直接将这块玉佩递上去,没有想到父子俩都看的眼泪婆娑,同时都想到了姜三公子,这块玉佩的成功度可想而知。
  温亭湛按照原计划告诉父子俩,这是从姜知府府宅的后山寻到,上面还有血迹,并且详细的列举出来一系列姜穆奇阖府被杀可能是冤案,把父子俩听得一愣一愣,完全反应不过来。
  最后温亭湛甩出一句话,他要重审此案,但必须开棺验尸,须得姜知府直系亲属的应允。
  姜家两父子完全没有意义,温亭湛也是担心事情迟则有变,当即让他们父子按照流程到了布政使司签了字,晚间也安排他们在自己的府宅歇下。
  第二日一大早,用了早膳的温亭湛,就亲自去了提刑按察使,邀请陈舵与他一道去姜穆奇和姜三公子的墓地,全程亲自监督,并且让夜摇光护航开棺。
  十年的时间,两具尸体已经成了白骨,尸骨有一个相似的特征,那就是骨头呈现一种灰金色,现任提刑按察使的仵作亲自验看:“温大人,陈大人,这是因着他们二人死前都被吓了药,才会有这样的色泽。”
  温亭湛和陈舵点了点头,仵作又仔细的去检查,检查完之后面色凝重的看着陈舵:“大人,您看看这伤口……”
  作为提刑按察使陈舵的经验自然是丰富,虽然他判断刀伤没有仵作那样的专业,可姜穆奇和儿子身上的伤口相差太大,而且根本不是同一件利器所至!温亭湛来翻阅过案宗之后,陈舵就隐约觉得这件事只怕不简单,为了不两眼一抹黑,他也是细致的看一遍卷宗。
  卷宗上清楚的记载,致姜家人死的凶器仅为一柄。
  “我们不妨再去看看桑聚的尸身。”温亭湛什么都没有说,扫了一眼便道。
  桑幼离在身侧,想要开桑聚的棺很容易。桑聚的祖籍本来就是温州,虽然他被指是屠杀姜穆奇一门的凶手,很多桑家的族人对他恼怒不已,可依然不乏受过他恩惠之人,不然桑幼离被变卖的消息不可能传到仲尧凡的耳里,因此他的尸骨也是有人收敛。
  由于桑聚是被判斩立决,因而头和身体是分家的,但是他的骨头上也有着和姜家父子一样的颜色,看到这一幕的仵作和陈舵都是眼皮子一条。
  仵作方才说这种颜色来源于姜家父子中了软筋之药,死后无法排泄出来,因此跗骨使得骨头变了色,那么桑聚也是中了这种药,只不过桑聚的颜色很浅淡,不细看的话看不出来,那是因为桑聚比之多活了几日,而桑聚因为浑浑噩噩不吃不喝,也没有将药物排泄出来。
  这样推断,桑聚当日也是中了这种药,那他哪里来的力气杀人?
  “看来,这的确是一桩冤案。”温亭湛淡声道。
  “的确是冤案。”陈舵不得不承认。
  “陈大人,这事儿归属提刑按察使司管,本官希望能够就此立案重审,从旁协助。”温亭湛对陈舵道。
  陈舵想了想:“温大人,不怕温大人看轻下官之能,这是已经十年之久,下官也非祖籍温州,倒不是下官推诿,下官也想让姜大人和喊冤而死的桑大人沉冤得雪,但下官实在是不知从何下手。此案便请温大人做主,下官定然全力听从温大人调配。”
  温亭湛压根没有想过让陈舵来主理这件案子,实在是牵扯太深,但陈舵是提刑按察使,他应该给予必要的尊重,不能擅自越权,等的就是陈舵这句话。
  “此事牵扯到本官夫人的得力丫鬟,本官也就不与陈大人客气,那就请陈大人明日将相关案件的卷宗全部送到布政使司来,这事本官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温亭湛顺势就接手。
  “温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回提刑按察使司……”
  “陈大人,陈大人,不好了……”
  陈舵还没说完,就要提刑按察使的衙役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给温亭湛匆匆的行了礼,就贴着陈舵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话,陈舵的脸色猝然一变。
  “温大人……”陈舵面色迟疑,“衙差来报,提刑按察使司的宗卷库着火,这会儿正在全力抢救。”
  “摇摇,这里交给你。”温亭湛低声对夜摇光说了一句,就叫来雪驰,翻身而上疾驰向提刑按察使司的宗卷库。
  等到温亭湛赶到的时候,宗卷库的火已经被扑灭,宗卷库的管理者笔录已经被烧死在了里面,尸体被抬了出来。随后赶到的陈舵立刻吩咐人轻点宗卷,自己去查失火的原因。
  结果查出来,竟然是笔录纵火自焚,案卷被毁的都是陈年之案,其中姜穆奇的案宗被烧得一干二净。


第1811章 化被动为主动
  厚厚的云层遮挡住阳光,阴沉沉的天空笼罩着提刑按察使司。
  陈舵核对好一切之后,已经是下午,午膳都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他还得战战兢兢的站到温亭湛的面前:“温大人,这事儿是下官任人不当,罪责难逃,下官会自行上书陛下悔过认罪。”
  “陈大人今年贵庚?”温亭湛却突然开口问。
  陈舵一怔,不知温亭湛的用意,但还是如实回答:“下官今年正好四个轮回。”
  “四十八岁,陈大人在江浙已经就任第七个年头。”温亭湛感叹一声,提刑按察使和都指挥使一般不会三六年一掉,前者是因为影响力不够,后者是害怕影响军士。也不怕有人私营军队,因为上面还有总督压着,多是十二年甚至更久轮换一次,有时候大多数人都在这个位置熬到头。“陈大人下一任轮换若是再不能调入帝都,只怕就要苦守江浙到致仕。”
  陈舵苦笑一下,他何尝不知道,又何尝不知道,但正三品就是一个坎,有的人一辈子都越不过去,这样的人太多,陈舵也并不是一个野心特别大的人,他也早已经认命。
  “下官庸碌无为,谈何调任帝都?”陈舵自我认知力还是足够。
  “眼下就是一个让陈大人声名远扬的大好时机。”温亭湛端起了茶盏,轻轻的呷了一口,“就不知道陈大人敢不敢放手一搏?”
  陈舵瞬间就糊涂了,他现在明明是大祸临头,晚节不保,哪里来的大好时机?
  但他知道温亭湛不会这个时候和他说笑,遇上他虚心请教:“还请温大人指点迷津。”
  “姜穆奇一案。”温亭湛放下茶盏,抬眼看着错愕的陈舵,“姜穆奇一案曾经轰动一时,如今已经证实这是一桩冤案,只要陈大人协助本官全力以赴,待到这案件侦破之时,便是陈大人名扬之际。”
  “温大人所言,在一个时辰之前下官的确心中奢望过,可现下……”
  “现下岂不是更好?”温亭湛截了陈舵的话,他的目光幽深而神秘,令人看不出深浅,“陈大人也许不知,本官素来过目不忘,这份案录本官自然是可以将之复原,只不过须得陈大人的认可。”
  陈舵不是一个狡猾多端的人,但他也是个聪明的人,不然在刑事这一块做不到提刑按察使,他立刻就明白了温亭湛隐含的深意。温亭湛会复原一份卷宗,这份卷宗他也相信温亭湛能够做到一字不漏,但很可能会多出些什么来……
  这是一个赌注,很显然当初作证的人当中有人说了谎,也许还不止一个,但当时的人全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员,有些现在已经做到了和他不相上下的位置,有些已经仕途腰斩,这其中牵扯的人很多很广,他选择将宝压在温亭湛的身上,就是和这些人为敌。
  很可能他会成为第二个姜穆奇。
  他现在可以拒绝温亭湛,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陈舵认为温亭湛是个心胸宽广之人,温亭湛不会因此而记恨他,也不会因为向他泄露了心思而被他推拒之后就为难他。不要问他为何这般笃定,他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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