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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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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恭天宏派来报信的人走了以后,跟随在复琛身边的暗卫出现,他身形诡异,哪怕在白天穿了一身的黑衣,却依旧能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恭天宏只是下了毒,让赵茹胡言乱语。下手的,是律永荃。”暗卫简单地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有证据?”复琛听了这消息,倒是有点惊讶。律永荃虽然老谋深算,倒不至于狠心得连自己的妻子也杀害罢?
“他亲自下的手,拿不到证据。原因据说与律家的秘辛有关,知道的人极少,因此也不知这消息可信否。报信的人说,律永荃不能生育,律家的孩子都不是他的亲生儿女。赵茹因为被毒药迷了神智,无意之间泄露了这个情况,于是律永荃才狠下杀心。”暗卫的声音毫无感情,却让复琛张了张嘴。
律家的孩子都不是律永荃的亲生儿女,那他们的父亲又是谁?不过想及此,复琛却微微苦笑,他根本无需关心这件事,他们过得好与坏,都与自己无关。强压下了异样的情绪,复琛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这是律家的秘辛,甚至关乎律永荃的声誉,恭天宏又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抑或他也不知,只是碰巧让他捡了个便宜?不过这样也好,虽然说没有任何证据,可是证据这种东西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是真的,日后他们真的要把这件事掀开来,证据自然便也可以无中生有。
律清浅,你千算万算,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步罢?你心心念念要守护的家,根本不需要外人的插手,迟早都是要被你们自己毁掉的。
“南边的事,恭天宏没有发觉罢?”隔了一会儿,复琛问。
“暂时没有,可是以他的能力,相信不久便会察觉。”暗卫回答得不偏不倚。
“待他察觉,那一片地方便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复琛轻轻笑了,那一抹他当初重回齐国再见律清浅时露出的鬼魅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清浅姐姐!”清脆的童音响起在律清浅的院子里,小音在院子边上便看见律清浅坐着读书,小
跑着来到了律清浅的跟前。律清浅放下书本,笑意盈盈地摸了摸小音的头,目光自然地往她身后看去,却没有看见平日总跟着小音一同过来的律清湄。
“清湄姐姐呢?”律清浅替小音拉好了胸前的绸带,边问。
“她说身体不适,在院子里歇着呢。清浅姐姐,其实自从茹阿姨生病了以后,清湄姐姐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小音虽然年纪少,却也因为童真反而能直接感觉到他人的情绪。
律清浅见她说得认真,心里不禁也有些担忧。赵茹去世,律清湄是最伤心的人,只是前几日见她的时候,她还能打起精神来,虽然有点勉强,可律清浅却想着给她一点时间让伤口愈合。
“来,小音,我们一同去看看清湄姐姐。”律清浅牵起小音的手,与她一同走去律清湄的院子。
律清湄的院子比律清浅的大,却不像律清浅一样放置了许多花草,因为律清湄偏爱梨花,所以院子里种了两颗梨树,每到夏天便开着一簇一簇的梨花,清香满园。然而如今已入秋,枝叶花朵纷纷跌落在地上,显得整个院子都有点萧瑟。
律清浅走进房间的时候,律清湄正背对着房门发怔,待到律清浅出声唤了她,她才发现两人。律清浅自然是看见她脸上犹未干的泪痕,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律清浅道:
“蔓儿,有心事不妨与姐姐说说,不要自己憋着。”
“姐,我是不是成了孤儿了?”律清湄听后,刚强忍住的眼泪又再次落下。
“蔓儿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律清浅眉间有一抹无奈。
“律孝贤不在了,娘不在了,爹……也不是我的爹。”律清湄后半句话说得很犹豫,却还是说出来了。
“傻孩子,不是还有我吗?”律清浅并没有再说服律清湄相信律永荃,她只抽出手帕,替律清湄擦去泪水,然后轻轻地说。
“姐……”律清湄抬头看了律清浅一眼,忽然“哇”地扑到了她怀间大哭,律清浅任由她哭着,却发现坐在她们旁边的小音在此时却下了凳子,来到律清湄身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拍一边说着:
“清湄姐姐不哭,小音也会陪着清湄姐姐的。”
律清浅十分动容,她伸手把小音与律清湄都环住,嘴里低声说了一句:
“我会保护好你们,不会再让你们伤心。”
把哭累了的律清湄与小音都哄睡以后,律清浅慢步踱回了自己的房间,彼时已到掌灯时分,律府虽然也点起了灯火,也有下人来来往往,律清浅却忽然觉得这府上没有一丝生气,一片枯叶飘落,律清浅伸手接住,看着那带着秋意的叶子,她合起五指,用力地握住。
当天晚上,律清浅房间的灯亮了一夜。第二天,有二十多封信件从她的抽屉里被送到齐国不同的地方。而其中一封,便是落到了成恭手中。
当日替律清浅完成了一些事以后,他便回到了江西的成府里,虽然他心里总有些放不下在她自己一人在玉城面对着一帮如狼似虎的敌人,可是她坚持让他离开,他也不能放下自己一大家业不管,便只能密切关注着京城那边的情况了。
他犹记得律清浅在他离开前说的话:
“你不用过分担忧,凭你成家在齐国的根基,哪怕本营远在江西,我若真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京城与玉城的力量也是足够有余了。”
只是远水真的能救近火么?成恭看着律清浅信上秀丽的字体,微微皱起了眉。
“阿明。”成恭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一位年轻男子手脚利落地走了进来。
“潘公子是否到了城里了?”成恭问。
“是的主子。”阿明回答。
“把南边的厢房整理出来,请潘公子入住。”成恭吩咐说,看着阿明下去了以后,成恭又读了律清浅送来的信一遍,确保自己理解清楚了她的意思。
“她到底想做什么?”成恭不自觉地自言自语道。
日子又过去了几天,翘楚终于给律清浅带来了关于竹叶青和山河绣的消息。传闻有一个流动的奇宝商人手中有一罐竹叶青的染料,只是这位奇宝商人行踪太飘忽,翘楚还须一点时间才能找到他,而且找到他了,他有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竹叶青。而至于山河绣,所有的人都只道是古帝陵墓的藏宝图,没有人知道那其实是一种布料。
律清浅微笑着听翘楚说,到后来翘楚不禁有点小心翼翼地说:
“我没能帮你找到东西,你会不会失望?”
“我是会吃人的猛兽么,翘楚,你什么时候居然开始怕我了。”律清浅像是被翘楚的神情逗乐了,笑了出声。
“我只是……”翘楚嘟囔了一声,律清浅没有听清,却还是止住了笑声说:
“翘楚,我让你去查这两样东西,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要,是因为我师兄,他回来了。”
翘楚一下子没有弄明白这些布料与染料为何会与律清浅的师兄有关,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律清浅因为洛鉴玉的离世而伤心过好一阵子,甚至还帮着他的妻子购买了城外的一片竹林,就为了让他长眠于所爱的竹林之中。
如今复琛回来了,连洛鉴玉也回来了,这会是巧合么?
“你若在齐国境内不能查探到这两样东西的消息,不若派人到殷国去看看?”就在翘楚思考着这其中利害之际,律清浅这句话无疑像是平地惊雷般,让翘楚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是的,我怀疑师兄他并非齐国人,而且很可能与殷国的皇室有关联。还记得焰巫门和瑜瑕阁的新掌门么?他们便是师兄的人。”律清浅把翘楚的神情看在眼里,适时地解释。
“事情居然如此错综复杂。”翘楚不禁感叹。
律清浅点了点头,眼神却仍有一丝的不确定。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可她却无法记起是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就仿佛复琛、洛鉴玉包括自己,都是身在一团棉絮里的几块布絮,有人正把他们拼凑起来。
当初复琛忽然出现,并且来势汹汹,她便知道他身后有人在帮助他。律清浅从来都不相信这天下会有人无私地帮助另外一个人,因此她要知道复琛背后的人是谁,便故意送出了手中的商运码头跟一座矿山,看着复琛处理这些东西的方法,便能推测出他们的目的。结果经历了多个月的试探,那些矿石货物虽然看似运向了不同的地方,却总有一批是流往了殷国。这只是其一。
其二便是洛鉴玉的死而复生。自律清浅从恭天宏府中看见那一抹紫色的毒药以后,她便在怀疑洛鉴玉没有死去。只是这些年来他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假死,律清浅想不通,当时也并未在意。然而后来她却凭着焰巫门和瑜瑕阁的两位新门主的名字知道了他们的到来是洛鉴玉的意思,因为当初她爱园艺,连带着便也老与洛鉴玉说起花草,洛鉴玉挑得这两个名字,恰恰是按照律清浅最喜欢的花来命名。律清浅乍听便知道他们必定是洛鉴玉的人,更何况他们说,不会再接受任何关于律清浅的任务。
律清浅心知洛鉴玉是有意让她去调查自己,不然也不会故意取了这两个名字。然而当初她并不愿,她以为他只是成为了一名江湖上有权力的人,无论如何,只要他过得好,她便不愿在他心上动心思。只可惜,他穿着一套山河绣出现在她眼前,便是逼迫她要正视他的身份,因为短短的一块山河绣手帕便值万金,更莫说是一整套用竹叶青染成的衣服。
那已经不是一位富有的平民能得到的东西,他必定与皇室有所牵连。
只是律清浅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感觉到洛鉴玉并非操纵着整件事的那个人,因此她还需查找。因为只有知道了那个人的目的,才能知道要如何在这场斗争里面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就说了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看着我这么勤快的份上,请砸瓦鲜花板砖留言哟亲们~~
顺便再次征求结局的意见,你们是想看大团圆还是觉得应该按套路走呀?
☆、【番外二】第五十五步
在中秋前夜,京城一如既往有一场盛大的庙会庆典。京城的四条大街早早便搭起了棚子摆好了档摊,小贩们商户们打早上便开始把货物、花灯等等往自己的地位运去,无聊的城民早早在家中做好饭,吃过了便端着各种陷的月饼到大街上边吃便看着那些摊位,估摸着今天的庙会又会有什么好看的、好吃的。虽未到中秋,城中的气氛却无比热闹。
夜幕渐渐降临,上街的人更是多了起来,各色各样的花灯五光十色,哪怕没有燃起灯笼便都已经街上照亮。男女老少结伴同行,有一家其乐融融的,也有三两知己好友一同出行,谈笑声、吆喝声彼此起伏,往日带着肃穆的京城在今夜仿佛也温柔了起来。
任观兰今夜也有出行。她本来并不喜欢中秋夜,因为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因此她也不记得家里有团圆过,每一年的中秋任家的所有亲戚都会聚在一起吃饭,人数多得连宅中的饭厅也坐满了,要把偏厅也隔出来当做宴客的地方,只是这些人从来不让任观兰觉得温暖,甚至连自己母亲也总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她觉得任府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囚笼,因此任观兰也从来不懂为何会有一个节日特意让家人团圆。
只是今夜,她听着丫鬟们悄悄说起街上热闹的景色,有让人目不暇接的花灯,有各种味道的月饼,莫由其来的她便想出去看一看,这让大家都如此高兴的节日,到底与她这些年过的,有什么不同。
兴致缺缺地与一众亲戚用过了晚膳,寒暄了一番后任观兰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房间,换上了一套低调的布裙,戴上了面纱便带了两名丫鬟一同出了任府。
街上果然很热闹。任观兰在大街上慢慢走着,两名丫鬟悄悄地替她隔开了拥挤的人群,因此她并未被人流冲撞到,只是很快的任观兰便也觉得无趣了。街上的花灯虽多,仔细看了手工怎样也比不过府上购置的。小吃月饼的确是有各种味道,可细尝了却觉得不够晚膳吃的月饼细腻清甜,果然,中秋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节日。
只是当任观兰要往回走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对男女,男的戴着半脸,女的蒙了面纱,可是两人的眼神缱绻,手中一人一只莲花花灯,就这么在人群里走着,女子不慎被人流撞了一下,男子便伸
手搂过了她,以自己身体挡开了人群。
原来,自己的中秋过得不快乐,是因为身边从来没有人会在她被人流冲撞的时候,搂她入怀。
面纱下,任观兰漫开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然而就在此时,在人群里面却有一抹黑色的身影缓缓从任观兰不远处走过。任观兰惊讶地张大了眼,继而不顾在人群中逆行,就是要往那个人身边走去。她身边的两名丫鬟见到自己小姐如此失常的行为都有些惊慌,只能紧随她身后替她挡开人群。
“师……二师兄!”被对面而来的人一直往回推,任观兰根本迈不开步伐只能焦急地喊了出声,只是庙会的声音很快便淹没了她的叫喊声,最后任观兰只能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一个拐角。
失落地止住了脚步,却不慎被迎面而来的人用力一撞,任观兰自是挡不住这一下子,正要往后跌去,却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两位丫鬟立刻来扶起她,任观兰本欲行礼言谢,却在看见了来人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
“小师妹,好久不见了。”带着月牙白色的半脸,洛鉴玉收回了扶住任观兰的手,微笑道。
在大街的另一头,复琛穿了一身的玄衣带着上好绸布制的半脸在街上漫步走着。他能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在主街上,怕也只有今天了。一些民间的习俗在不知不觉地传了下来,闻说中秋前夜的晚上,男子女子都可以蒙面而出,若只凭一双眼睛和谈吐都能让对方倾心,便是心交,这对男女会受到圆月的祝福,同谐白首。
复琛今夜戴着半脸,却不是因为这个风俗,只单单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罢了。毕竟自从家被抄了,他便很久都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了。忽然,手中被塞了一个花灯,复琛微讶,抬头却看见一名青衣少女嬉笑着跑开了,不远处还有几位女子抱成一团看着青衣女子在笑。
如此单纯快乐的日子,也教复琛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鲤鱼花灯,复琛拿着它继续往前走。扎灯笼的彩纸有不同的颜色,映出了不同的光,复琛虽然无意去看,情绪却也被酝酿了开去。
然后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就这么撞入了他的瞳孔里,她今日只绑了一个松松的斜髻,柔顺的长发垂在身后,挡住了她美好的侧面。可是复琛还是认出了她,曾经如此日思夜念的身影,怎么可能忘记?
不自觉地止住了脚步,就这么站着看着她。她好像在很仔细地在看着摊上的一些物什,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复琛仿佛都能看见她面纱上因为拿不定主意而微颦的眉,还有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般一扇一扇,经常能挡住她思虑的神色。
人群稍微散开,然后复琛也看见了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与她穿着同样浅蓝色的衣服,绑了两条精细的麻花辫子,辫子里夹有几朵粉紫色的小花,虽然未看见正面,却也能想象出女孩可爱的模样。
她是谁?为什么会跟律清浅在一起?
只是复琛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便又看见了一位身穿黑衣的少年走到了她们的身旁。律清浅也做好了决定,把东西递给了身边的女孩,付了银子,又看了少年一眼,最后拉了小女孩一同离去。复琛忽然觉得身边的火光太亮,微微挪开了目光,手中不自觉地使劲,啪咔一声,鲤鱼灯笼的手柄被他生生握碎,灯笼落在地上,火光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熄灭了。
然而当复琛再抬头,却惊觉那抹浅蓝色的身影正站在自己正前方,人群不知何时散去了许多,只隔了零丁的两三人,律清浅一人独自站着,身边的女孩和少年已不知何去,而她,虽是隔了面纱,可眼中却仍有盈盈的笑意。
她看着他,不动也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笑了。
而他也仿佛中了邪般不能挪动一分,只看着眼前的人,笑不出来,却也走不开。
面纱下,律清浅的嘴仿佛动了,说了一句什么,可是复琛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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