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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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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卿平身。”齐王的神色被珠旒挡住,可从他的声音听来,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听不出病态,也似乎今日的早朝与以往的没有任何不同。
  律永荃与复铸手执象牙笏版端立于群臣之首,乌纱下二人脸容平静,似乎对于齐王的忽然恢复早朝并不吃惊。他们虽然不言语,可心里却或多或少地回想到这几天来所收到的一些从皇宫里传来的消息。
  
  齐王这一病好几年,二相也一直有线眼在皇宫里打探着他的消息。每一年的冬天过后,齐王的身体便会因为经受不住寒冷而变得更差,直到去年一整年,他都只能卧床休息,清醒的时候不多,因此大多数人都做好准备,过了今年的冬季或许齐国的宝座就要换人了。然而今年初春刚过,齐王的病不但没有严重下去,反而有所好转,直至今日,他终于重新坐回到了这把皇座上。
  
  他们并不认为齐王会对他们二人日益坐大的权力袖手旁观,可二相却也不急,只因齐王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初春过后的连绵春雨本是滋润万物的甘泉,可流经齐国境内的大河靠北边的冰雪融化稍晚,加上这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便造成了大河下游的河水泛滥,刚播下的种被淹坏了,储蓄存粮的库房因为潮湿而导致粮食蛀虫,各种因为河水泛滥的问题让大河下游的地方官员忙得焦头烂额,自然也惊动了朝廷。
  
  果不其然,今日的早朝大部分的官员提及的都是这个天灾,一些想彰显自己正义的官员于朝堂上慷慨陈词,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却连一个实质的建议也说不出。就在齐王紧抿嘴角,似有不耐之际,复铸上前朝齐王一揖道:
  
  “请容微臣为各位卿家作个总论,大河下游因连绵春雨而至河水泛滥,存粮霉坏,又因国中粮食供应一向以江南为主,若未能及时让下游的一众务农从困境中脱离,恐怕会影响接下来几年的粮食作物。微臣斗胆建议朝廷开仓赈粮,并指派一名赈灾钦差前往灾区,代表皇上慰问灾民的同时能监管粮食的分发,以免皇粮在往下级交递的过程中有中饱私囊的现象。”复铸说罢再一揖,一番陈情考虑周详,甚至连可能有的官员上下其手也照顾到了。而朝堂上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已停,一时之间变得鸦雀无声,却不知众人是震慑于复铸的气势还是想隔岸观火,看看齐王这一次归来与这位权臣的较量会有何结果。
  
  然而就在这么安静的一瞬,律永荃却上前行礼后道:“微臣以为丞相考虑十分周详,开仓赈粮、指派钦差确是现今最妥当的方法。”
  
  律永荃开口赞成复铸的建议后,一干左相派的官员便也纷纷效仿称是,朝堂一时间又嘈杂了起来。而就在此时,齐王亦开了口,虽然久病初愈,他声音却依旧洪亮威严:
  
  “丞相之议确是可行,依了照办即可。钦差人选可有举荐?”
  “微臣以为丞相之子复琛为人磊落忠厚,行事稳重有致,实为赈灾钦差之不二人选。”还未等堂上的其他人发话,律永荃便抢先举荐了复琛。复铸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却见律永荃只低着头,貌似恭敬地等候着齐王的颔首,仿佛并未注意到复铸探究的视线。
  
  赈灾钦差虽然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复铸却存了私心,希望复琛能借此机会早日步入朝堂,因此他压下了心中一闪而过的不安,并没有任何异议。朝堂安静了一瞬,仿佛大家都在等待复铸发话,可只见他低头敛首,并没有任何要反对的意思,其他人便也不敢做声。终于,齐王开口作出了决定:
  
  “如此,就依律卿家所言去做罢。”
  
  圣旨在当天下午便来到了复府,复琛已从复铸口中大略知道了这件事,因此接旨时并没有显得多么吃惊。赈灾钦差虽不是苦差事,归期却只能听天由命,灾情一天恢复不了复琛便一直不能回京,这是复铸能想到的,为了牵制复家,律永荃为何要举荐复琛当这个赈灾钦差的原因之一。其次,既然作为钦差,若未能尽责监视皇粮灾银的分派,便是失责,可地方官员无数,只复琛一人又怎能监管得过来?复铸便也琢磨这律永荃会在这点上大做文章。
  
  接了圣旨以后,复铸与复琛两人在书房仔细讨论了这次行程的大小事项以及要如何避免出了漏洞让律永荃找到借口趁虚而入,直到华灯初上两人才从书房中出来。
  
  因着复琛被圣上指派了职务,为表感激喜悦之情,复府今晚举行家宴,男女同桌用膳,更聘了乐姬舞娘,阖府一尽欢庆,也算是为复琛践行。律清浅作为复琛的妾室,本不能坐于他的右手旁,可复琛紧拉了律清浅的手不放陪着她入席,律夫人见此也只好作罢,安排了瑶宜坐于复琛的左侧。
  
  虽然瑶宜一脸的不满,可还是坐了下来。自从滑胎以后,她那隐藏了没多久的任性刁蛮劲儿又重新现了出来,家中的人一开始还想着她失了孩子不乐意,便由着她,可瑶宜的脾气却越发厉害,动辄打骂下人,甚至对着府上其他亲戚也口不择言,于是本来就没什么人心的她更遭到了府上上下人的不待见,因此瑶宜知道哪怕自己发难也没有人会附和她。
  
  宴席上莺歌漫舞,好不热闹,众人吃着闹着便都有了醉意,甚至连复铸也放松了心防,模样微酣地一手托了腮看着眼前的舞姬,厅中喧闹沸腾不已。律清浅与复琛在座上也都仿佛有了醉意,只是律清浅知道复琛能把酒气逼出,因此很难会真正喝醉;而复琛也知道,律清浅定力甚好亦不容易让自己醉倒,两人偶尔对望一眼,都忍不住会心地一笑。
  
  好不容易散了宴席,已是月上中天。复琛佯醉半拉半就地硬把律清浅带回了房间,避过了律夫人准备好的一套让他去陪陪瑶宜的说辞。直到两人进了房,复琛才一把抱起了律清浅放在了长塌上,他俯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律清浅因为酒意而带了瑰红的肌肤上,两人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过了许久,律清浅伸手勾过了复琛的脖子,粉色的双唇微启仿佛要说话,可复琛微冷的双唇却堵住了一切的言语,他此刻的心就如这一吻一样,冷暖参夹却无法用言语说出,只能靠肌肤的触碰,靠感受律清浅身上一股淡淡清香的气息才能让他心安。
  
  自新婚以来他虽然日渐忙碌,却从未真正地离开她的身边。钦差之行归期未知,她是怎么想的?
  独自一人的时候,会觉得无助么?会因为两家恶化了的关系而觉得为难么?
  她,会想念他么?
  
  “卿儿……”双唇稍稍分离,复琛忍不住开口,这次,却被律清浅止住了话语,她纤细的五指抚上复琛的下颌,感受他细微须根的摩擦,他配合着微微磨蹭,然后就感觉那微凉而嫩滑的肌肤顺着往下,滑过脖子,拨开了冬衣,潜入他滚烫的胸膛。
  
  “卿儿……”复琛按捺着感叹了一声,伸手按住了那在他胸前点火的手,“我有点醉,怕会伤了你。”
  
  律清浅不说话,却深深地看进复琛的眼中,她看见自己在复琛深黑的眼眸中,她看见自己活在了他的宠溺里,他的深情中。
  
  “我不怕。”律清浅的声线莫名地带了一丝沙哑,仿佛是因为哽咽,又仿佛是因为情动。她跪在软榻上倾身上前,温暖的双唇缓慢却细致地对上复琛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没有迸发的激情,没有即将离别的伤感,复琛感受到的,只有一抹柔
  情,一抹藏在律清浅心中,如蒲苇般坚韧的感情。
  
  复琛静静坐着,双手轻轻环过她的腰却没有把她搂紧,只慢慢闭上了眼感受着她这安静的吻,一如他从来只由着她按照她的方式生活,他不想逼迫她改变,他要的是她快乐,他要的是她终有一天放下所有不属于她的包袱,放下所有的烦忧,完全地接纳他,接受他为她遮风挡雨。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抹犹带了温热的液体滑过复琛的唇角时,他惊诧地睁眼,看见律清浅垂着眼眸,泪水湿润了她浓密的睫毛,从她的脸庞滑落,无声地滴落在两人衣间。
  复琛感到一丝的无措。他从未看见过律清浅流泪,也觉得他总不会让她有流泪的机会。
  
  “我不想你走。”
  “只是因为这个么?我会尽快回来的。”复琛轻轻把律清浅拥进怀里,安慰着说。
  律清浅在复琛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没有答话。复琛不知道她还是不是继续在流泪,只能把律清浅再拥紧一些,贴近她耳边低声再说了一句:
  
  “我真的很快回来。”
  
  过了一会儿,律清浅才终于点了点头,她从他怀里抬头,仍带着湿意的眼眸眨了眨,眸色中带了一丝迷蒙却又像是暧昧的邀请。
  复琛忍不住终于笑了出声,或许今晚醉了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他怀里这个从不让自己喝醉的女子。
  
  “卿儿,你醉了,我去让人烧水让你稍作梳洗便尽早歇下罢。”说罢复琛便想把律清浅扶直坐好,却不料平日瘦弱的律清浅却紧紧捉住了复琛的衣襟往自己的方向带,二人的力度加成,一瞬间复琛便把律清浅压在了榻上。
  
  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而这一次复琛没有再控制着自己的感觉,他想要她。
  
  衣衫很快便从榻上跌落,房中为驱去初春微寒的火盆为二人之间的温度迅速加热,复琛贪恋地抚摸着律清浅如珍珠般光滑的肌肤,从肩膀到后背再到那紧致的大腿,而她仿佛也着了迷,被架在复琛肩膀上的小腿因为他的抚摸而微微绷紧,一指在复琛结实的腹肌打着转,仿佛在存心挑拨起复琛的情绪。
  
  “卿儿今晚真……顽皮。”复琛勾起一抹坏笑,忽而一把抱起了律清浅,撩起榻上的一件袍子遮住她的后背,然后把她带到了房间的桌上,那里还放着适才复琛佯醉时带回的大半瓶酒。
  他对着壶嘴灌了一口酒,转瞬便把酒喂进了他怀中人的嘴里。
  
  “这是对你的惩罚。”复琛看着律清浅微皱了眉把酒吞下,笑了一声道。
  莫名地,二人稍微安静了一瞬,复琛看着律清浅,而律清浅便再一次从他的眼中看见那被宠爱这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只能在他眼中,才能活得如此幸福快乐。
  他捧起了她的脸,温柔地吻着她,她先浅浅地回应着,再慢慢转深,复琛渐渐收紧手中的距离,直到他结实的胸膛碰上了她柔软的身体,直到他们最私密地地方都轻轻地触碰着。
  
  他在询问,而她一刻未停的吻便是最好的回答。
  
  他微微地托起她,缓慢地进入她,她习惯性地想咬唇,这次却咬到了复琛的。他温柔地吸允着她的上唇,感觉到她慢慢地松开吮咬的力度,于是他托着她的臀轻轻地引导着,耐心而仔细。
  
  律清浅撑在桌上的手因为那异样的感觉而紧紧地抓起了外袍,一如她向来的习惯忍着,可这次复琛却不让。他放开她的唇,拉起了她握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前:
  
  “卿儿,感受我。”说罢,他加快了速度,一如他在律清浅掌心中加速的心跳。
  律清浅微颦地喘息着,被放在复琛胸前的手却不知为何像生了磁般挪不开。
  
  “感觉到了么?卿儿,我爱你。”复琛微微抬起了律清浅的腿,让二人更加贴合,然后他仿佛带有魔力的声音在律清浅耳边响起。
  
  “我也……爱你。”大概是被复琛的声音引导着,律清浅轻吟道。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福利哟!瓦这边都1点多了~
  
  其实啊,不想花这么多笔墨写这个的,听说最近那个抓风气得很紧,不过总感觉如果情节发展到了这样都不发生点什么,这两人还算是夫妻么=。=
  其实回头看看,也不算很出界吧吧吧……
  何况瓦也木说这文就一定是清水文,是吧吧吧……(为什么要找这么多借口啊,乃害羞个P啊……
  
  看在瓦费劲脑汁写的这么一章上,瓦最亲爱的读者们就收货吧!总不能然瓦这个毫不可爱走理智型的女主角“啊……啊……啊……”吧……

☆、第四十五步

  天明时分,律清浅披着一件袍子,替复琛整理着衣衫帽带,二人目光不时相触,都带着缱绻。复琛抓过律清浅替他绑好披风绳结的手,低声问:
  
  “还记得我昨晚说的么?别担心,我很快便会回来。”
  
  “嗯,一路平安。”律清浅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并无太大的起伏,眼神却带着信任与坚定。
  
  随行的官员很快便陆陆续续地到达的右相府,紧接着的便是多辆粮车与银车,复琛头戴钦差顶冠,骑在一匹健硕的黑马上,显得英姿勃发。律清浅远远地看见他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府上家眷都挥绢朝他致意,只有律清浅安静而无言地看着马背上自己的丈夫,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街许久,府上众人也都陆续回去,律清浅却仍站在大门看着赈灾队伍远行的方向。曼妙上前替律清浅拉好了披风,轻声道:
  
  “主子,初春仍有微寒,还是莫要久站了,相信姑爷定能不负众望。”
  
  律清浅看了曼妙一眼,笑了笑,却并没有说什么。
  
  复琛离开了京城以后,律清浅便少了忌讳,多了时间与翘楚碰面了解如今的情势。复铸在复琛离开了以后,表面上并没有停下他手上事情,可据各方面的情报得来,他的确收敛了不少,若说之前他是处于虚张声势的位置,那么如今便是在韬光养晦了。
  
  律清浅知道自己父亲举荐复琛当任钦差这一事,着实让复铸一下子摸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因此如今复铸减慢自己手上的计划亦是明智之举,毕竟在未摸清敌方的目的之前,轻举妄动只能得不偿失。
  
  然而就在律永荃与复铸都按兵不动的这一段日子里,律清浅却开始放开手脚地利用之前她积蓄多年的情报换取十分可观的金银。她买下了城东大街上的一家酒楼,装修一番后将其改名为“何处天涯”并找来了一头脑精明的商人让他好好经营,酒楼所得的三分之二归他。
  
  她让掌柜规定酒楼的第三层只接待皇族贵宾,第二层只接待巨擘富商,并从各地找来了各种独一无二的美酒佳肴、雕塑名画,让何处天涯在京中一时名声大噪。这同时也符合了当初律清浅购买这酒楼的意愿,她需要大量来自各方的消息,而她却不愿沾染勾栏阁的事业,因此酒楼便成了她的首选。
  
  翘楚曾担忧律清浅亲自出面聘请这位掌柜会暴露了她的身份,可律清浅却并不在意,她清楚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并且她有能力让那些在她手下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替她卖命。
  
  而就在何处天涯上了轨道后不久,翘楚因缘际会救了一位女子名叫墨剪,她本是南方一大门派的大弟子,本能继承门派的上乘心法,成为掌门的接班人,却因爱上了一名男子而欲舍弃一切跟他私奔,不料临行前才发现这是她师妹设的局想让她被赶出师门,她恼羞成怒要找二人报复,却被二人暗器所误,打致重伤。
  
  翘楚把她带回了何处天涯照看着,本想趁机将她招归到律清浅手下,却不料律清浅在见过墨剪以后却劝她把伤养好了以后尽早回到门派,莫让小人得志。
  
  当二人站于何处天涯顶层的客房,从窗边目送伤愈的墨剪远去时,翘楚忍不住问律清浅:
  
  “为何让她离开?她武功出众并且清楚南方地域的事宜,若留她在身边……”
  
  “翘楚,有一些人你必须先让她放下心中的包袱才能真正尽力地帮你的忙。”律清浅含笑看了翘楚一眼,然后补充,“特别是女子,可别小看女子的能耐。”
  
  “我从未敢低估女子的能力。”翘楚目光深深地看了律清浅一眼,回答得十分正式。
  
  律清浅面纱下露出了一丝笑颜,转身看回置于桌上的一张地图。图上画着的是齐国的地域,京城之所以为国之京是因为它位于国内的中部,是连接齐国东西南北的重要枢纽之一,齐国南方乃粮食产地,商业方面只聚集了好些游散的商人,因着地域的不同各有各的产业,如茶叶、丝绸等。而国内的巨商大多聚集在国中西部,那里联通着两个国家,靠南陈国与靠北的殷国。而齐国东边靠海,乃一众港口与渔业的领地。然而齐国之北,却并不如其他三个地区般简单好说,它依傍着天险与辽阔的地域,自古以来自给自足,偏居一隅,同齐国的关系若即若离,仿佛随时都能分离出去。而掌管这齐国北方这一块领地的便是一个称作北堡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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