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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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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清浅……很想念你。”正当洛鉴玉胡思乱想的时候,律清浅柔和的声音极低极轻地响起,那一句话仿佛被夜风一吹便可散去,可洛鉴玉却听得真切。
他轻轻放下律清浅的脚,慢慢地站了起来,俯下身,然后律清浅便看见了他那仿佛比天上启明星更亮的双目。律清浅一下子醉在那样热切的目光里,呆呆地看着洛鉴玉以额轻碰着她的额,以鼻尖轻触她的鼻尖,最后唇上传来一片温热。
洛鉴玉不能自已地轻轻吻了律清浅,那温柔的一吻诉说着他心中不断重复着的一句话:
“我也很想你。”
自那一夜后,洛鉴玉与律清浅之间便像是捅破了一层纱般,廓然开朗。只是两人皆是沉静稳重之人,在人前依旧以礼相待,只有当两人独自相处时,才会迸发些许火花。
洛鉴玉本以为自己已十分了解律清浅,却不料律清浅温和斯文的外表下还有一股俏皮劲。她虽然向来随和并没有什么特别厌恶的事,可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服药过多,律清浅对药味特别敏感,甚至是在晒干中的药材味也不能容忍,于是她便常趁洛鉴玉不注意偷偷把他晒在大院的药材移到了偏远的一角,并且在事后矢口否认。
律清浅从未主动告诉过洛鉴玉自己这些喜恶,大部分都是洛鉴玉观察得出,偶尔追问问她意见的时候才得到答案。也是直到最近,洛鉴玉才开始感觉到律清浅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无异,她也会有不喜欢的事情,有高兴的时候也有难过的时候,虽然大多数时候律清浅依旧把一切都收在自己心里,就像律清浅与周穆之间的那个秘密,洛鉴玉也渐渐淡忘了,他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事,他不想勉强她,他相信只要他一直陪着律清浅,终有一日她会对他打开心扉。
可是洛鉴玉永远不会料到率先离开的,居然是自己。
三月细雨繁花间,遍地落红,竹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一抹绿竟刺眼得如毒日般,让律清浅流下了泪水。
“师兄……”蓦然,律清浅睁开了眼,眼角一滴泪迅速地滑落,隐没在发间。她很快清醒了过来,转过头,看见不远处坐着的飘燕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为了医治自己这个落下病根的身体,飘燕可谓是用尽全力了。想及此,律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唤了一声:
“飘燕。”浅睡中的人立刻醒了过来,她见律清浅醒过来了,便立刻走近,一手摸上她的额,一手切上了她的脉搏。少顷,感觉律清浅的高热终于退下来了,飘燕才稍微安心地坐扶起律清浅坐着。
“我这样的身子,用了药其实也是浪费。”律清浅看着盖在身上的锦被,平淡地说。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还有许多人都在关心着你!”飘燕一听,以为律清浅生出了轻生的念头,激动地说。
“我不是要寻死,也不是觉得消沉,只是觉得你跟在我身边苦了你。”律清浅笑了笑说。
“当年我跟在了你的身边,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治好,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你不用觉得愧疚。”
律清浅见飘燕如此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伸手推开了床边的窗,天还未明,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那样微弱的闪动仿佛带了一种神秘。律清浅看了一眼夜空,便闭上了眼睛,飘燕以为她又要休息,便替她掖高了被子,出了房间看看药熬好了没。
就在房门闭上的一瞬,律清浅睁开了清明的眸子,白皙的左手伸出,上面有一根发丝,是在飘燕扶她起身的时候她偷偷折下的,她合上了手心,右手捻指算了起来,那一如市井算命之徒的动作,在律清浅手中却带了一丝“不可说”的意味。
江湖之大,若无一技旁身是不可能立足的。
有的人凭的是一身的高超武艺,有的人是依赖一副绝色容貌,而于律清浅这种本不属于江湖的官宦子女来说,因为不能直接出面,而更需要一种独一无二的技艺能让有才之士为己所用。
律清浅在周穆处学的是星相占卜之术,是一种被皇室贵族示为旁门左道的术法,可没有人比律清浅更清楚关于命的一切,更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且,必须要认命。
律清浅甚少替他人算命,更多时候她都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推命,而当她拥有了众多的线眼人脉的时候,就像如今,她便根本用不到她这一身的本领。可是今晚,她想为飘燕算出她的命,然后导她避开她命中的劫数。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心软,或许是因为刚梦见的那个梦,因为梦里的那个人总怀着一副菩萨的心肠。
隔日,律清浅一早便梳洗好,在翘楚和飘燕的陪同下乘车往城中的一座华宅去。那座华宅是成恭一位朋友的,而这座华宅的旁边便是律清浅弟弟律孝贤现住的地方。复琛虽料到律清浅会去寻律孝贤,却没有料到他们会见的地方是在旁边的一座商人华宅里。
而隔了好些年不见,当律孝贤看见律清浅时,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么?”
翘楚闻言深深地皱起了眉,嘴角绷紧,仿佛极怒,可律清浅却不甚在意,只说了一字:
“坐。”
律孝贤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律清浅对面,看着一桌的酒菜,自斟了一杯酒喝,然后问:
“找我什么事?”
“让你把官辞了,立刻回家。”律清浅看着他拿起一只鸡腿吃了起来,依旧冷静地说,大概已经很习惯他的所作所为。
“这事爹都拿我没办法,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律孝贤头也不抬地边啃鸡腿边问。
“就凭我现在可以活着坐在你跟前。”律清浅眼中似略过寒光,却转瞬即逝。
律孝贤听了这话仿佛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最后他决定置之不理,继续用他的晚饭,无论律清浅再说什么都敷衍着应了,心里却想着,想让他离开京城回去玉城那鸟不生蛋的地方?也不看看他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无力吐血喷出一章。
瓦承认瓦错了,把东西都堆一起做了。
上天原谅瓦,让瓦明天的考试过了吧,顺便保佑瓦所有ASSIGNMENT都来得及完成。阿门。
顺便吼一句:别再霸王瓦!瓦的小宇宙会萎缩的!!!!!拔掉所有潜水生物的吸管,哼哼……
☆、第二十步
律孝贤向来不喜欢律清浅。
那种不喜欢本来应该要上升为厌恶的,可因着他爱美人的本性,律清浅绝色的脸还是为她在自己弟弟心中挽留了不少的好感,而偏偏正因为这一点,让翘楚无比厌恶律孝贤,他无法忍受律孝贤用那带着欲望的眼光看着律清浅。
因为曾几何时,也有很多人用这种肮脏的眼神看着他。
翘楚第一次见律清浅,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那时的他正身在人间炼狱中——勾栏阁。齐国虽然遵从正统文礼,可娼妓在齐国却显得比其他国家开放,因为勾栏阁中不单单有女妓,更有男妓。
落入妓籍的人一辈子都是娼妓,娼妓生下的子女仍沦为娼妓,因此只要一朝为妓,便再无翻身之日。翘楚是一位名妓不慎怀孕而偷偷生下的儿子,虽然不愿自己的儿子落入妓籍,可她连选择自己命运的力量也没有,更遑论保护儿子。
翘楚自懂事以来,便要接受勾栏阁中老鸨们的调*教,好为日后接客作准备。因着清隽的外貌,十岁的翘楚便已第一次被点名,面对两位肚满肠肥的商人,看着他们伸向自己的脏手,身躯瘦小的翘楚不知哪来的气力,趁二人不注意时拿过身旁的长烛台,拔掉了蜡烛,准确有力地插入了两人的脖子上。
深红色的血飞溅,甚至溅入了他眼中,可翘楚只是面无表情地扔下了烛台,平静地拉开了门把人唤了进来。自此之后,勾栏阁中没人再敢惹这个看似温文俊朗的小男孩,可十三岁的那年,他还是无法逃离命运的摆弄,正当他遍体鳞伤地打算自尽之际,他看到了窗缝外一双极为黝黑的双眼,那一双眼睛如妖精般摄了他的精神,使得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利刃。
“若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离开这里,让你改变你今世的命运,你是选择寻死抑或答应?”律清浅神情温和地坐于茶几前询问他,仿佛就在问他今日过的如何一般。
“我答应。”翘楚几乎没有思考便应了下来。
“若我说你会从一个炼狱去到另一个炼狱里,你是否仍会答应?”律清浅不觉得惊讶,只继续平静地询问。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不用再被这些人用……目光看着,我什么都答应!”翘楚激动得上前一步说。
“你要记得你今日所说之话,亦要记住,给你这个机会的人是我。”律清浅松开一直握着的左手,站起来俯视翘楚缓缓道,言语间居然让他感到了如女王一般的气势。那日翘楚一人坐在房间里的同一位置,回想着律清浅所说的一切,耳边不时传来女子男人的嬉笑声,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律清浅言出必行,翘楚在一日夜里被悄无声息地带出了勾栏院,来到了一个似是山寨的地方,那里并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好几百个孩童,十三岁的翘楚已经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了。那是一个专门训练杀手的地方。他一进去受训便是数年,每日被逼迫着练功,到后来甚至要以杀死自己的同伴来换取食物,这种生活,比起勾栏阁更加残酷不堪,可也许是因为在这种高压之下,翘楚血中的凶残与暴戾被完全地激发出来,很快便从所有杀手中脱颖而出,而在他准备离开山寨前的一天,他收到了律清浅寄与他的一封信,信中约好了再见面的时间地点。
“我欠你一条命。”当翘楚在一座院子里看见律清浅时,已经有了非凡实力的他,依旧显得谦卑地对律清浅说。
“你并不欠我什么。”因为机会出现了,抓不抓得住却是他自己的能耐。
当时律清浅还未嫁与复琛,两人在这几年内的变化均很大,翘楚从卑微叛逆变得自信自傲,而律清浅则相反,几年不见,翘楚只觉她从一颗璀璨耀眼的宝石变成了一块内敛的璞玉。
“我愿意效忠于你。”翘楚在离开山寨的时候,一直训练他的师父告诉他,一个杀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成为赏金杀手,替出得起钱的人除去他们心中的异己;二则是成为只忠于一人的杀手。或忠于金钱,或忠于一人。
翘楚选择了后者,金钱于他来说并无大用,可那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随律清浅,
大概只是因为她在生死边缘拉了他一把。
“翘楚,在想什么?”律清浅轻声的呼唤让翘楚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他抬起清明的眼眸看向律清浅,一时不能言语。律清浅也感到了他的不妥,从棋局中抬头看着翘楚,却见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应了一句“没什么”。
律清浅本欲开口追问,却听见房间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仔细分辨却是律孝贤到来了:
“别拦着我,让我进去,你知道我是谁吗?在里面的人是我姐!”看样子是守护律清浅这院子的侍卫拦住了律孝贤。因为上次追杀律清浅的人仍未找到,成恭不放心,便聘了一些武夫护着律清浅这院子,律清浅觉得这样是多此一举,这样的阵仗说不定还会惹来他人的注意,可成恭坚持,律清浅也不好再拒绝。
翘楚虽一脸的不愿,却还是出了房间制止了这吵闹。律孝贤一拂衣袖,对拦着他的侍卫哼了一声,然后再轻蔑地瞥了翘楚一眼,径自地走进了房间里。
律清浅刚落下一子,房间门便被“啪”的一声打开了,她抿了抿嘴,似是有怒意,头也不抬地说:
“出去。”
“你为什么把我府上的侍婢都撵走了?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律孝贤自然不会在意律清浅的那两字的,直把自己心中的不满吼了出来。
“若你再不辞官归家,我可以做出更多的事,你绝对意想不到。”律清浅说道最后才转过头看向一脸不忿律孝贤,语气似平和无波,眼神却冷如寒风。
“我……我在京城这里前途一片光明,指不定日后便能像爹一般官拜丞相,你安的是什么居心,居然让我在这时候辞官?难怪娘一直说你心肠歹毒,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好!”律孝贤被律清浅的眼神吓了一吓,可一想往日自己娘对自己说的话,便又伸手指着律清浅理直气壮地骂道。
“爹就一直反对你留在这里,他是拿你没办法才让你留下,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私底下是不许你往高位爬的。”律清浅不怒反笑,放下手中的黑子抚了抚头上几缕发丝说。
“你……”律孝贤没料到她会知道这件事,一时说不出话来。
“自动辞官或被辞官,你只可选其一。”律清浅再说了一句。
“我要知道为什么!”律孝贤被逼的无路可退,可拉不下面子只能带着剩余的气焰问一句。
“因为你太放纵了,留在这里只会让你越陷越深。”律清浅见他已妥协,便继续下起棋子来。律孝贤知道她说出这话,便是自己有把柄被她捉住了,当年他是答应律永荃说不惹事不攀附权贵他才让他留下,若比起手段,律永荃更让律孝贤害怕,因此他没有选择,只能暂时咽下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宅中打点行装。
只是当律孝贤上递了辞呈后,一直照顾着他的那位官员便忽然告诉他,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希望他能留在朝中好为朝廷效力,日后必有飞黄腾达之时。律孝贤自然不会深思朝廷少了他这样一个小小侍郎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他更不会考虑这事情背后是否有人在操纵着,他所想到的只是,他可以以此为借口,让律清浅收起那副长辈似的态度,而自己更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享受高床软枕的生活。
而就在律孝贤趾高气扬地去找律清浅的同时,丞相府中对弈的两人却有了如下的对话:
“我倒没想过,律家除了一个律永荃,他的大女儿居然也有如此高明的手段。我记得当年见她,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安静大体,却没想到她如此聪慧。”
“她让人吃惊的并不是这些手段,而是她的伪装。我敢说律永荃到现在也都不知道她所建立起来的人脉与势力。”
“呵,那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可不就对我们大大的不利?”
“这是律清浅的弱点,她并不希望律永荃发现她的这个小秘密,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想合作的时候,发现一切已经迟了。”复琛手执白子,看着棋盘上大势已去的白子,勾起嘴角笑了笑说。
“看来我低估了你对律家的恨意。”恭天宏也笑看着他下了一子,盘上的黑子锋芒毕露,从一开始便逼退着白子,让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我大概不需要提醒丞相大人你,城西的右丞相府是因何事何人而破败至此罢?”复琛笑看自己落败,叹了一声气,然后朝恭天宏拱了拱手说,“丞相大人棋艺高超,在下甘拜下风”。
“于是你打算从律孝贤下手?”恭天宏打了个响指,候在远处的侍女立刻上前替他们收拾棋子。
“律孝贤在京中名声并不好,我这样做,也只是在为朝廷除害罢了。”复琛笑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而同时,正要推门进去找律清浅的律孝贤忽然莫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可他未多想,一进门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看着正在榻上看书的律清浅说:
“这次可不是我不想回去,是尚书大人要求我留在这里继续为朝廷效力的。”
闻言,律清浅立起身子,脸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人,沉寂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唤了翘楚进房,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翘楚便迅速地离开了。律孝贤看着他们之间的动作,轻蔑一笑说:
“哼,明明自己就水性杨花,还好意思说我太放纵?”言语中直指律清浅与翘楚之间的关系。
律清浅冷眼看着他,并不说话。倒是刚进房的飘燕听见了这一句话,心中一怒,她吧手中捧着的冒着热气的药一下子泼在了律孝贤的背上。律孝贤被烫得“哇哇”大叫,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逃也似地离开了律清浅的院子,他害怕飘燕,害怕她随时用毒把他毒死,律孝贤知道她不是做不出来的。
“有些事情好像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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