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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凶猛-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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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烛光滟滟,流转反映着衣裳缎子的光华,清浅暗暗想着,难道自己已从最开始恨得咬牙切粗,转而如今心有所思,几日不见便心里放不下么?
胡思乱想了许久,终究没有一个答案。
清浅握着簪子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已是红日高照。
今日还要去林府探望罗姐姐呢,若不赶紧布置,明日上堂林翼性命便危了。
清浅收拾了患得患失的心思,收了玉簪,吩咐青鸢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钉螺银插针疏疏在髻上插成半月形便出了府门。
昨日已送过帖子今日要探望罗昭云。
清浅来到林府,林府早已开了中门迎接,好几个穿红戴绿的丫鬟迎出来笑道:“夫人和少夫人都在呢,几个少爷也想瞧姑娘,被夫人用棍子赶出去了。”
对于林府的粗俗,清浅似乎见怪不怪了,微笑道:“我去给夫人请安。”
丫鬟们带了清浅进了正房,林夫人早已等着了,罗昭云站在她的身后伺候。
林夫人依旧是披金戴银,脸上的粉擦得厚厚的,让人直担心会掉下来。
清浅上前道:“清浅给林夫人请安,本是来探望罗姐姐的,不料惊动了夫人,真是该打。”
“闻姑娘和媳妇儿是好友,常来常往应当的。”林夫人笑得肆无忌惮,“媳妇儿说过,从前你们就亲密无间,一起长大,来来,赶紧坐下说话。”
清浅告了座,林夫人吩咐上茶。
丫鬟端着茶上来,清浅瞥了一眼茶盏,彩瓷镶着金边的,里头大片的茶叶翻腾,瞧不出颜色来。
林夫人喝了一口茶叹气道:“闻姑娘可知,我们府上犯了大事了。”
没料到林夫人如此直接,清浅有些意外道:“我听说了一二,外头说是林大人的侄儿状告林大人谋杀双亲?”
林夫人破口大骂道:“我呸,什么鸟地方出来的鸟侄儿,分明是个骗子来骗银子的,如今的无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家老爷全家分明早就死了。”
见清浅跟前,婆婆依旧不知收敛,罗昭云脸上有些挂不住道:“母亲,清浅是客人!”
“客人又如何?”林夫人丝毫不顾及,“便是皇帝来了,我也是这句话!”
清浅本来便是要来设计此事的,笑了笑道:“无妨,林夫人性情中人,率性而为,清浅心中敬服。”
按照早先的安排,瑞珠在清浅身后故作疑惑道:“姑娘,昨日袁大人分明说,那侄儿的身份已确认了是真的呀?”
粉黛笑嘻嘻道:“是呀,袁大人说那侄儿虽然十余年没有回老家,但什么都记得,大到里长的姓名小到老房子的井,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青鸢补了一句道:“甚至连林尚书的授业恩师的小儿子他都记得呢。”
林夫人愣了愣,没有说话。
“放肆,胡说什么!”清浅假意斥责道:“即便是里长当时便将林府族谱给了林公子,让他进京寻亲,但是否是真的林公子,还需要林尚书亲自确认,林尚书说他是假的,他便是假的。”
粉黛低声嘀咕道:“全乡的人都说是真的,林尚书怎么会说他是假的。”
清浅再次斥责道:“男子们的事情,咱们女子当热闹听听便是,你们怎么一个个的学舌起来,让林夫人和罗姐姐瞧见,岂不是会说我们府上没有规矩?”
林夫人敷衍笑道:“怎会?”
“怕不是误会?”罗昭云忙道,“公公昨日说起父母兄长死于饥荒,但是却未听公公说过侄儿的下落,或许公公的侄儿未曾饿死,公公不知情,以为也死了。”
林夫人忙道:“可不是,我听夫君说他进京赶考的时候,侄儿还未出生呢,后来公婆大伯都饿死了,夫君以为一个小小的孩儿,早已死在饥荒中,故而想也没想便说是假的。”
罗昭云道:“可若是真的,他怎么会说是公公害了太公公太婆婆呢?”
“必定有误会。”清浅及时终止了这一话题道,“若是冒认亲戚想来讹诈,明日庭审让袁大人直接将他打死便是,若是真的,林大人及时解开误会便好。”
林夫人忙道:“闻姑娘说的对。”
清浅陪着聊了一会儿家常的话题,又拉着罗昭云问了一番才离开。
林夫人亲自送出二门笑道:“姑娘有空常来。”
清浅出了林府,在马车里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瑞珠问道:“姑娘,可有不妥当?”
青鸢笑道:“今日姑娘吩咐咱们说的一切,全是引了外人的说辞,没有一句能被人挑出刺来,并无不妥呢。”
“并非我的布置不妥,是林夫人不妥。”清浅蹙眉不解,“听说林夫人是林尚书赶考时娶的妻子。林尚书当年瞧不上老家定下的女子,说那女子粗俗,可今日林夫人的作为,并不见得多高雅吧。”
青鸢忙附和道:“是呢,在姑娘跟前一口一个鸟地方鸟侄儿的,一点不避讳。”
掀开帘子瞧了一眼林府牌匾,裹着金边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如同林尚书的不世战功。。
清浅道:“按说一个诰命夫人进京了好几年,再是个榆木疙瘩也能学成个菩萨样子吧,可是林夫人却毫无变化,甚至让人的感觉是,她是刻意这么做的!”
瑞珠不解道:“好好一个诰命夫人,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与上回的大燕氏一样,她不想与人接触,故而特特将自己弄得粗俗不堪,让别的诰命夫人不想与她接触。”清浅沉思了一番道,“但是林夫人又是为何呢?”
青鸢则道:“她越是这样,岂不是越说明林翼说的有几分准。”
清浅没有答话,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内心相信林翼说的必定是真的,只是,林尚书也真的没有理由要谋杀亲生父母兄长。
或许彼此是一场误会吧。
请春成带信给袁彬,林府一切安排妥当后,清浅有些遗憾,作为女子她不能列席,只能在人群中看热闹。
别的案子或许不会开放给百姓,可敲了登闻鼓的案子必定是要公布于世,以视天家恩典的。
清浅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远远旁观,有别样的风景。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认识
清浅刚到府上,便收到佥事府送来的一张腰牌,腰牌上头赫然写着“女子司 闻清浅”几个字样,腰牌是生铁铸成的,沉甸甸黑黝黝,显出了锦衣卫的独有地位和特殊。
瑞珠欢喜道:“有了这腰牌,姑娘便可自由出入锦衣卫,在外办事都方便了几分呢。”
送腰牌的婆子笑道:“袁大人说了,明日的庭审锦衣卫和东厂都要来人,姑娘是锦衣卫的人,不妨带着头帷出席。”
青鸢笑道:“如此甚好,姑娘便不用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了。”
“姑娘是不用挤了。”粉黛嘟着嘴道,“可咱们上不了堂,咱们还是得去挤。”
瑞珠打了一下她的头道:“姑娘重要还是你瞧热闹重要。”
粉黛这才不说话了。
沉甸甸的腰牌如沉甸甸的心意,腰牌的凉意传入手中,清浅抿嘴,他居然想得如此周到,连自己听案子都想到了。
不过有了腰牌确实是方便了许多。
第二日一早,清浅辞了杨夫人,春成的马车将清浅直接带到了顺天府衙门。
虽然是锦衣卫的案件,但锦衣卫没有能公开审案的衙门,故而借了顺天府的衙门。
明镜高悬几个大字庄严肃穆,底下坐的主审官是袁彬,副位左边坐着孙显,右边坐着东厂督主夏时,堂下左手边是锦衣卫的侍卫们,右边东厂副督主怀公公及一众东厂太监们。
锦衣卫和东厂,泾渭分明!
怀公公冲着清浅微微点点头。
怀公公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在东厂任副督主,因皇后不受宠,东厂小太监们见风使舵,怀公公毫无权力,完全被夏时架空。
清浅在侍卫们里头,间或还有一两个带着头帷的妇人,那是袁彬特特请来的女子司的执事,为的是不让清浅一人太过显眼。
再接下来的两旁是拿着水火棍的衙役,堂外是拥挤的百姓们。粉黛在拼命往前挤,小脸涨得通红与人争执抢位子。
清浅无奈地摇摇头,将目光投向主审袁彬的身上。
袁彬今日一身石青色官服,面容俊朗沉静,他的身影高高笼罩下来,似乎他便是天地明光,是这一方主宰的神明。
瞧着别人面无表情的袁彬,扫了一圈锦衣卫,瞧见清浅后,方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
夏时在上头笑道:“袁大人,开始吧,咱家还赶着回去伺候贵妃和皇子呢。”
袁彬不等他说完,啪了一拍惊堂木,两边衙役齐声吼起了威武二字。
夏时吓得胖脸一颤,嘴角的笑容不觉淡了下来。
袁彬高声道:“原告、被告、证人等是否就绪?”
衙役忙道:“回大人的话,全都在后头等着,小的按照吩咐将原告、被告、证人隔开,他们并不能串供,后头也听不到前头的审案。”
袁彬点点头:“甚好,如此先带原告林翼上堂。”
林翼被带了上来,青布衣裳黑布鞋,一上堂便跪下磕头道:“小的林翼冤枉,请大人为小人做主。”
袁彬道:“下跪者何人,状告何人?”
“小的名叫林翼,冒死状告兵部尚书林宗德。”林翼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分明,衙门外头的百姓们哗然,此人居然状告兵部尚书,真是胆子不小。
孙显不耐烦了,抬头对下头道:“怎么?谁规定了民不能告官?你们谁有冤屈,朝堂前头有一个登闻鼓,随时可以敲。”
提起登闻鼓,再瞧瞧丝毫无损的林翼,夏时尖声道:“孙大人掌管登闻鼓,难道不知前朝规矩,敲登闻鼓者需打一百大棒的杀威棒吗?咱们怎么瞧着这林翼不像是受过刑的?”
孙显一大早被叫来听堂,本就一肚子不耐烦,见夏时反驳自己更是不悦,瞪眼道:“咋的?前朝规矩有说审案前要打棒子吗?老子偏偏想审案完了之后打,不行啊?”
粉黛在人群中激动地小脸通红:“孙大人威武!”
百姓高喊:“孙大人威武。”
孙显站起身招手向百姓致意,对着夏时冷笑道:“瞧见没,民意!”
夏时得罪不起孙显这混不吝,对林翼道:“你继续说,告林尚书何事?”
林翼知道今日非同小可,不能情绪用事,条理清晰高声道:“林尚书是小的叔父,十四年前在柳州任县令之时,杀害了前来投奔的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此人罪行滔天,罄竹难书。”
夏时冷哼一声道:“胡闹,林尚书是国之栋梁,怎么会弑父母兄长呢,你可莫要胡乱攀咬。”
小太监忙道:“这是东厂督主夏总管,因此案牵连国家重臣,皇上特命其来监案的,你还不老实招来。”
林翼磕了一个头道:“夏总管明鉴,小的有证据表明林宗德杀父母兄长,这是家父临死前的血书,请总管过目。”
小太监将血书送了上去,夏时扫了一眼冷笑道:“没名没姓的,谁知道你从哪里弄的血写的,这个也叫证据?真是可笑!”
一旁的小太监附和道:“若这个是证据,回头咱们也写个一百张两百张的,到处告去。”
另一个小太监则道:“你说你是林尚书的侄儿,你便是林尚书的侄儿?这上头写着当时你才四岁,四岁的孩子记得什么?这也能作为人证?”
林翼再拜道:“小的有家谱为证。”
夏时哼了一声道:“家谱这东西是死的,今日你得了,明日被我得了,这谁说得准?”
粉黛小脸气得通红道:“死胖子一个太监有啥家谱?”
青鸢和瑞珠连忙拉着她不让说,东厂督主即便不得势,也不是随意可以得罪的。
好在夏时并没有听见。
林翼无奈瞧了一眼袁彬,果然袁大人和闻姑娘说的都一一验证了。
怀公公在一旁道:“听闻林府老家虽然遭了灾,但还有一两个旧日邻舍,袁大人不妨让他们上来瞧瞧林翼是否真是林大人的侄儿。”
袁彬吩咐:“带赵老伯。”
衙役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带上来,那老头上来便磕头,袁彬问道:“下跪者何人,与林府是何关系?”
那老头颤颤惊惊道:“老汉是林家一条街的街坊,姓赵名六,老汉与林家关系一般,倒与林家大儿媳妇家关系紧密。”
林家大儿媳妇,便是林翼的母亲了。
袁彬指着林翼问道:“赵老伯抬头瞧瞧,这位公子你可认识?”
赵老伯上上下下瞧了一番林翼,最后摇头道:“老汉不认识这公子。”
林翼含泪道:“老伯,我是林宗茂的儿子林翼。”
“林翼啊!”赵老伯使劲想了想摇头道,“我知道林家有个林翼,林家大儿媳妇曾带着回过几次娘家,当时林翼只有两三岁,后来老家遭了灾,便从未见过,实在记不得了。”
袁彬点点头吩咐:“签字画押,带赵老伯下去罢。”
“只有这么一个街坊吗?”孙显斜眼问了一句道,“其他左邻右舍呢?林尚书的授业恩师呢?”
有捕头回道:“回孙大人的话,当年一场大洪水后又是一场大饥荒,十亭人饿死的、走散的足足有九亭半,这何老伯还是小的寻了许久寻来的。”
好容易找来的街坊,还不认得林翼。
清浅在人群摇了摇头,这更让林翼的身份不能确认了。
难道当真要林宗德点头,林翼的身份才能确认吗?自己的布置并非天衣无缝呢!
清浅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从前误
东厂夏时早对袁彬嫉恨,早想借个机会插入锦衣卫的势力,这次总算得了机会。
夏时哈哈一笑道:“瞧起来,只有林大人才能证明林翼的真假了,袁大人,带林尚书上来问话吧。”
袁彬面无表情问道:“林翼,你是否愿意和林尚书对质?”
多年仇人即将在眼前,林翼浑身颤抖道:“小的愿意!”
袁彬吩咐:“来人,请林尚书上堂。”
林宗德雄纠纠气昂昂上堂,国字脸上杀气腾腾,他拱手见过袁彬和夏时道:“林宗德给两位大人请安,听说有人告我,还自称是我的侄儿?”
林翼年纪小,见到梦里都不忘的仇人,浑身颤抖,往上扑着厮打,骂道:“好贼子,是你杀了祖父祖母、父亲和母亲。”
袁彬一拍惊堂木,早有衙役将林翼拖开。
袁彬道:“林翼不得无礼,衙门是讲究证据的地方,你大呼小叫动手打人实属无理。”
夏时冷笑道:“这种无理取闹的小人,便要直接打死,袁大人还是宅心仁厚了些。”
林翼红着眼睛瞧着林宗德。
夏时道:“林大人是朝廷重臣,可以坐着回话。”
衙役搬来板凳,林宗德拒绝道:“朝廷法度岂可废,我如今是被告,站着回话便是。”
袁彬嗯了一声道:“林尚书,有人自称是你的侄儿,告你杀父母兄长,你瞧瞧这人你是否认识?”
林尚书瞧了一眼林翼,咦了一声,走上前几步仔细瞧了瞧道:“你是……”
林翼啐了一口道:“狗贼,你可认识我?”
林宗德颤抖上前道:“你是兄长的儿子,对不对?你与嫂嫂十分相似,必定是兄长和嫂嫂的儿子。”
林翼见林宗德如此轻快便认下自己,先是不可置信,尔后继续大骂道:“祖父祖母父亲供养你读书二十年,你功成名就后,居然纵火烧死他们,你还是人吗?”
林宗德退后两步,大声道:“我怎会纵火烧亲生父母兄长,你说的是什么?父母兄长当年分明是饿死的。”
林翼大吼道:“我当年随着祖父祖母来柳州找你,我当时便在火场,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林宗德继续退后,惊讶道:“父亲母亲和哥哥来过柳州?”
底下百姓议论纷纷:“瞧起来是个误会无疑了。”
“是呀!林大人怎会不认自己父母呢,必定是错过了。”
袁彬一拍惊堂木道:“林尚书,林翼说的本官已知晓了,你且说来,你父母兄长是如何死的?你又如何得知父母兄长死讯的?”
林宗德拱了拱手,痛心疾首道:“当年,林某在柳州剿匪,听闻家乡遭受了洪水和蝗灾,因分身无术,即刻派衙役去送衣裳银子,衙役两月后方回来,告诉林某,找遍了老家方圆百里,并没有找到父母兄长的影子。”
袁彬问道:“既然没有找到人,林大人为何断定家人亡故?”
林宗德继续道:“林某见父母兄长俱不见了,心中焦急万分,当时百里加急上书朝廷告了十日假,亲自带人去了老家一趟。”
林翼一愣:“你去老家寻过人?”
若是凶手,怎会回去老家寻人?
“上报朝廷的奏折应当还在礼部存着,袁大人可以派人调档查阅。”林宗德含泪继续道,“得到皇上恩准后,林某带人火速赶往老家,十日内不眠不休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最后发现了父母兄长的衣物碎片,林某以为父母兄长已遭遇不测,大病一场。”
清浅垂眸,奏折都是要存档的,一查便知。
袁彬也想到了这层,吩咐崇山:“即刻去调阅当年的卷宗,瞧瞧林大人的奏折是否还在。”
崇山飞马而去。
林宗德瞧着林翼的眼神有慈爱,闪着泪花道:“这些年我纵使做到三品大员,也觉得对父母兄长有所亏欠。没料到,天可怜见,留了我大哥的一根独苗。只是这纵火一说,实在不知从何而起。”
林翼眼神有不确认,道:“我听父亲说,你为了晋升担心祖母祖母损了你的颜面不见我们,父亲要去告你,你狗急跳墙放火烧屋子。”
林翼的态度有所转变,并不像前头那般敌视。
林宗德昂然拍着胸脯道:“多少朝廷官员都是寒窗苦读,寒门出生的,朝廷从未因家世影响过晋升,而且为了推崇孝道,特特设立孝廉一职,林某怎会因为出生寒门而谋害父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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