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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将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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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禁不住踌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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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1、致命的危险

    只是不回去的话,他们孤男寡女的两人,真的要在荒山野岭里过夜吗?此时已经是深秋,昼夜温差大。可在这里举目远眺,空旷的林里找不到一个避风之地。现在温暖的太阳才刚刚落下,空气中刮来的风已经带上一丝寒意,真的是到了深夜,凛冽如刀的寒风袭来,两人身上单薄的衣衫能起到几分御寒的作用?老天总不致于让他们抱团取暖吧?

    凉飕飕的风让人毛骨悚然的同时,也让人的警惕性迅即提高了起来。空气中充斥着腥甜的血腥味,有如蠢蠢欲动的危险因在袅袅升腾,更是不可遏制地去拨动着心里那根的弦,放大着暮色黄昏下的寂静与恐怖气氛。看着眼前一只只一动不动的狼的尸体,死气沉沉,却也散发着致命的力。隐约之中,铁白梨甚至是已经听到虎啸龙吟,是那些嗅觉灵敏的食肉兽在闻风而动。

    的树林在太阳西斜后,有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黑沉沉地头顶,站在原处举目望去,林的深处诡异、幽深而又鬼影幢幢,让人无来由地觉得压抑、危险,仿佛每一棵树的背后,都躲藏着一只对他们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着向他们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只要他们踏进去,它们就能一口咬住了他们的咽喉!

    “殿下,你还能走吗?”森寒的氛围中,铁白梨心地探询。

    她的声音已不似之前话时的武装、刻意的强调提醒,有的只是不安、愧疚和急躁。她如一只困兽,不停地在笼中打转、烦躁不安的低吼,随即又心地把目光落在了苍歌血肉模糊的腿上,黑眸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果然,苍歌也随着她的视线一同把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腿上,眉头也随之蹙得更紧了。

    铁白梨也不等他开口些什么,自己就已经摇头,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要不,趁着天还没有全黑下来,她使用轻功原路返回,找人来把他抬回去?

    然,当目光再次向黑沉沉的林转了一圈时,铁白梨只觉得一阵眼晕,恨不得一头撞到树上死了算了。眼前的这片山林,在暮色之下是全然的陌生,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出来了,禁不住懊恼地用力捶着自己的脑,她只能暗骂自己“一直自诩聪明,原来是个人头脑。”

    好吧,此时既然自救不成,就只能盼着被人救了。铁白梨无奈又认命地叹气,慢吞吞地踱到了苍歌的面前,再一次带着愧疚地心地提议道:

    “要不然殿下还是先包扎一下伤口?最起码可以先止住血,此时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坐着,等待着他们发现,来救我们了。”

    苍歌神色古怪地看了铁白梨一眼,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他什么也没,只是咬着牙,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选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大石头,靠着树干慢慢地坐了下去。

    凉风吹动,树影摇曳,映在他如刀刻般刚毅的侧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看不真切。他头仰靠在树上,一双专注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一会,他才扯动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地开口:

    “晚上的猎场是非常危险的,狮老虑这样的猛兽在夜里也非常的警觉;而我们在猎场里已经走得很远了,就算他们现在就发现了我们不见了,不管危险地冒黑来找我们,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确切位置,这样漫无目的地找寻,地毯式的搜索,找到我们的时候大概也是明天了吧。”

    “可、可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虽然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最后的一丝希望落空,让铁白梨仍是不甘心地开口,做着最后的挣扎。

    看着她一脸甘愿的样,苍歌开始是觉得很有趣的样,然后又是苦涩地摇头叹气,道:“长久以来,自无双堡叛离魔门,自立门户以来,魔门余孽就一直想尽各种办法与无双堡作对,诸如之前苍铃之前的受袭、出现在无双城的含沙五毒。”

    听到苍歌到最后骤然变冷的声音,铁白梨怔了怔,继而转身望向了那些狼尸体,遍地的血迹,升腾的血气仿佛在告诉着:这里面应该不是巧合吧?

    “无双堡里也有潜伏魔门中人?”

    铁白梨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了。她脑海中立刻想到了云锐锋,想到了他之前跟她和燕王坦诚自己的身份时,曾过苍铃指出了他为魔门中人的事实,那,苍歌是否也已经知道此事?他对他起疑了吗?所以这次才不让他回无双堡的?那燕王的身份呢?

    也幸好,苍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此时复杂的神色变化,只听得他淡淡地着上:

    “据我所知,猎场里的狼应该不会这么多,而且每年的围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狼群集中对人进行攻击的事件发生过。”他是越声音越淡,语气则更显森寒,“准备这次狩猎的时候,就曾有人上报,猎场附近有不明人士出没,我就想着这次正好可以看看魔门那帮人又想要动什么歪心思,顺道把他们埋在无双堡里的祸心一并铲除了,可没想到……”

    苍歌没有再往下,只是把目光移到了那条受伤的腿上,像是想要更加强烈地勾起铁白梨心中的那份愧疚似的。

    朝着四下再次警觉地看了看,铁白梨皱眉犹豫了一下,又问:“那除了狼,他们还会耍出别的花招吗?”

    苍歌顿时就像一只被踏到了尾巴的野兽,勾起的唇角是不屑与嘲讽的弧度,眼神凶狠有如狮,两簇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闭上了眼,一言不发。慢慢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趋于平缓,他才又睁开了眼,但语气中的不屑仍在:“能在短时间内弄来这么多狼,已算是他们的能耐了,我无双堡的人也不是吃白食的。”

    话里,也是丝毫不減的肃杀之气!

    果然呀,一直在她的面前表现得深情款款,有如谦谦公的苍歌实则上是一个如猛兽一般的人物,狠绝,而且冷血致命。被他刚才的那种目光盯视,就有如在雄狮面前即将死去的猎物。

    铁白梨暗自心惊,脊背也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渗出了冷汗,提醒自己:这是致命的危险,对于这样的人绝不应有任何的怜悯之心,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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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2、气质神韵不同

    “那,我们也要换个位置休息,这里都是血腥味,很容易就招来一些危险的野兽,比如老虎狮之类的。”苍歌刚刚周身散发的冷意,有如一股劲风袭来,顿时让铁白梨原本混沌的脑跟着变得清明了起来,恢复冷静的她,周身也再次散发出了一股疏离感。

    而她这样的同时,并没有一点要上去扶他一把的意思,只是若有似无地别开了眼,似是在环顾周围的环境,思索着什么。

    苍歌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铁白梨一眼,才双手撑地,借力站了起来,整个身体就像是似的摇晃着。看到此时的自己连站都站不稳,苍歌的脸上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道:“梨儿,自己走可能会有点麻烦,梨儿能帮忙扶我一下吗?”

    唉,又是在心中叹气,铁白梨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两步,拉过他的手,将它搭在肩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与风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苍歌呢,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已经痛得浑身无力,几乎是把全力的重都压在了她纤弱的身上。开始的时候,铁白梨还能勉强,但才走出约莫百来米的距离,她就已经累得出了汗,感觉身上的人是越来越重,脚上也像注了铅似的迈不开步了。

    好不容易见到前面有一块突起的大石,铁白梨如见着救星般加快了两步,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苍歌拽到了石边,放下,边擦汗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回头打量苍歌身后的那棵大树,估摸着他跃上树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又:

    “好了好了,就在这吧。想要睡觉的话,就自己上树,可以吧?虽然殿下有一条腿受伤了,但是应该不会影响到上树的能力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已擦黑,黑色的天幕下,除了点点的繁星,耳边传来虫鸣鸟啭外,就是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了,仅有的两步之遥,也已经无法看清彼此脸上的神情了。苍歌只是点头,闲适地再次靠着树干坐下去,伸展着受伤的长腿,并没有话。

    “我得先休息一会,再去找些树枝回来生火。真是的,明明是立了功来领赏的,结果呢,竟是在荒山野岭中过夜,真是倒霉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燕王。都已经搭档这么久了,他是否已经发现他们还没有回去?是否会为她而担心?想想他们搭档时的默契,再看看眼前的男人,心里得随时心提防,铁白梨就忍不住唉叹出声。

    “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倒霉吗?”苍歌闻言斜睨了铁白梨一眼,黑眸里闪着兴味,问。

    明知故问!况且依他刚才的想法,那一群狼是专程在这里恭候着他的,无端把她拖了下来,不是无妄之灾吗?

    这样想着,因为为自己引开狼群的注意力而争取到脱险的时机,反让自己受伤的那点愧疚的心理也没有了。铁白梨在心中翻着白眼,可姣美的脸上还是挤出了自认和蔼可亲的笑容,暗自咬牙,道:“可不是嘛,秋意渐寒呀,露宿在荒山老林中,没床没被,连食物也没有,谁碰上这样的事不倒霉?”

    隐没在暮色的朦胧之中,苍歌只是笑看了铁白梨一眼,只是的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在了树干上,没有再话。

    两人都没有再话,铁白梨在休息了一会,觉得身上的热气都被飕飕的凉风带走,浑身冻得缩成了一团时,她才起身,认命地在附近找了一些枯枝落叶,堆起了篝火,觉得身随着红彤彤的篝火跳跃而慢慢地变得暖和了起来,她才又搓着手坐在篝火边。

    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在四周只剩下风声虫鸣,偶尔还夹着树枝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后,苍歌才又突兀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叹息极其之轻,可是在这样近乎于死寂一般的静谧之中,却又显得那么的厚重。

    “其实,你和霜儿虽然长得很像,但在整个人的气质和神韵上却完全不同,我还记得第一次在议事堂里就注意到你了。”

    铁白梨埋首,本是想把苍歌这话当成他在回忆过去时的自言自语,只是随着他的声音和一直注视她灼人黑眸,却又是那么的让人无法忽视。铁白梨讪讪地抬头,硬着头皮开口:“真的?”

    “嗯,”苍歌轻轻地应了声,一张原本冷硬刚毅的俊脸似乎因为陷进了回忆之中而变得温和,就连挂在唇畔的笑,也全不似于以往的那种或是深沉、或是嘲讽玩味、又或是不寒而栗的冷笑,他轻松随意,有如在闲话家常:“霜儿一直是被我深埋在内心深处的女,这么多年以来,每当我想起她的时候,都会到她曾经住过的院里……”

    紧接着是重重的叹息声,在摇曳的火光之下,他的脸也随之蒙上了一层惆怅,有一种在岁月长河中早已蒙尘的沧桑、哀伤、缅怀。他顿了一顿,片刻后才又继续:“以往,我以为那样的回忆就已经足够,我枯萎的心就能得到安慰。”

    罢他自嘲地摇头笑了笑,随后又把如深潭般幽远深邃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只是黑眸里没有焦距,眼前所出现的,却是巨猿发狂时,她一身白衣,手持落水剑与巨猿打斗时的画面。

    “那天的你衣着打扮完全和霜儿一模一样,开始时我都要以为时光倒流,让我回到了十几年前,让她再次回到了我的身边。”

    铁白梨越听他的话越觉得头皮发麻,按着这样的话头下去,很有可能到最后会是收不了尾的。一个激灵,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后,微笑道:“虽然我一直不明白为何我会和她长得那么相像,但是从殿下的谈话,完全可以感受到殿下对于她的爱,当年殿下与她一定是人人称羡的一对神仙眷侣。”

    苍歌神色明显一僵,甚至,他看向铁白梨的目光中带了丝不可思议。不过,他这样的愣神也只是稍纵即逝的功工夫。

    很快地,他就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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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母仪天下

    铁白梨几乎是看得有些傻眼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像苍歌这样的人会有这样放松大笑的时候,就连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声音而“嗡嗡”作响。

    好一会后,苍歌才收住了笑,转头盯住了铁白梨,而此时他的眼神,已经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了,冷锐、高傲、精明,甚至是带了一种铁白梨所无法理解的古怪,道:“梨儿,你有想像过以后的日吗?还是你就真的愿意在李清的身边当一辈无双城的城主夫人?”

    话非要如此的直接吗?铁白梨就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噎住,定了定民神,她才嫣然一笑,道:“这不也是殿下给白梨和李清的无上赏赐吗?白梨心有荣焉。”

    “那,如果孤给你更好的荣耀呢?你要吗?比如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到最后几个字时,苍歌的声音几乎是轻若无物,只是,话一完,在面对着铁白梨真是完全伤呆呆的表情时,他再一次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黑暗在四周浸润得越来越深,月光下的树影把这份夜幕把这片山林装点得森严恐怖,一阵疾风吹过,飒飒的风声咆哮,就是连给人温暖、红彤彤的篝火也在霎时变得苍白无力,随风转动。还有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鸟啭虫鸣,万籁俱寂中,突兀的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人的毛孔都变得异乎寻常的敏感,就是在胸口处的心跳声,此时也像是被放大了般。

    苍穹之上,那抹淡淡的月光斜斜地照下来,发着透心寒的温度。苍歌的脸上,有着头顶树叶投射下来的斑驳树影,这让他原本就难以捉摸的神情,更是显得高深莫测了起来。当他收住笑后,头半低着,似是在沉思,又似是在酝酿。

    铁白梨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傻,其实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被惊到了,而当她镇静下来后,眼里在闪过疑惑的同时,也有了深思。

    “呃……”

    铁白梨才发出一个单音节时,还没有斟酌好,该如何往下时,他已如放慢动作般慢慢地抬起了头,望着她,脸上也恢复了往常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神情,似乎已经从她迟疑的脸上,知道了她要的是什么。

    铁白梨无来由的觉得口干舌燥,她咽了咽唾沫,才又行了一个拱手礼,开口:“殿下抬爱,真是让属下受宠若惊,但是属下乃有夫之妇,古人妇德有云:一女不事二夫——”

    在苍歌的盯视下,接下来要的话就这样被盯忘了,铁白梨张口结舌的看着眼前的男,脑海中却是他对她过的,鬼伯给她把过脉,他们早已摸清了两人假扮夫妻的事实。

    “不了,我话从不会第二遍的,但今天为了你而破例,我过,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我苍歌想要而要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对你,志在必得。”苍歌傲慢地。

    “一如十几年前,无双堡里的那些长者们都不会同意的。”铁白梨的脸上也染上了淡漠。这次已经是他第三次与她谈论这个话题了,虽然事隔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也足以让她不致于像往常那样慌乱无措了。他们的往事,倒是让她想到了那么几句诗曰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况且在于苍歌与历如霜这件事,在于铁白梨看来,当年若不是他恋栈无双堡堡主一位,两人又何必天各一方,更甚者是天人永隔呢?如今在得到权势地位之后,就想要弥补内心的遗憾,践行那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吗?他怕是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曾经错失了的是什么吧?

    “此时的我,已非当年那个羽翼未丰的我,如今的我,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已经大权在握。”苍歌着,伸出了右手,在铁白梨的面前攥紧成拳,似乎只是经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天下一切皆已在他的掌握之中。刚毅的脸上,也同时出现了凛然的狂霸,气势慑人。

    “可是,我并不想成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我没有那样的野心,我只想幸福,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呵呵,这个孤也是完全就可以给你的,”此时的苍歌又以“孤”自称,以显示他的权威与霸气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势,你所想要的随心所欲又能从何而来?就比如李清,当他身上中下了我们无双堡的毒,量他有着再大的能耐,他这一辈也只能困在我无双堡之下,每月必得吃我提供的解药,否则就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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