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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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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几十个下人站的整整齐齐，一各个面色平静。
穆绍堂冷哼一声。
终于找到了几分家主的感觉，他以为下人们这么乖觉，是因他所至。
“你们是我穆家的下人，皆要尊我号令……今日之事，我便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们计较。下次若是还有不经通报，便让客人进花厅的事……
我便把你们扒皮抽筋。”
穆绍堂狠声说道。
下人们沉默以对。
穆绍堂的不悦，因为下人们的沉默以对，更加的蒸腾起来。
身后的穆换还在添油加醋。
“……不止这一件事，还有刚才父亲唤人，下人们竟然充耳不闻。胆子委实大了些……”
这事也是穆绍堂一肚子气的罪魁祸首。
“刚才谁在院中职守？”
依旧无人理会。
“哪个是管事的，出来回话。”
☆、第八十八章 忠心护主
第八十八章忠心护主
于田上前一步。“今日谁在花厅外轮职？”
于田微微抬头想要看穆臻。
说起来，这事是他的错。他看不惯穆绍堂才来便对穆臻指手画脚。若只是训斥几句也便罢了，毕竟穆绍堂是自家小姐的生父。
同时也是穆家家主，按理说整个穆家都要唯他马首是瞻。
可是穆绍堂那番话，哪里是训斥女儿？
根本就是仗着父亲的身份，对穆臻及尽侮辱之能事。
声音大的院中都能听到。
于田不忿。
他觉得穆绍堂根本就是仗势欺人……他们如今是靠穆臻赏饭吃。仔细说起来，和穆家已经没关系了。
那山地，还有赵家庄一干人，只尊穆臻为主。可压根不知道云郡穆家。
自家小姐碍于身份不能反抗，他们当下人的，却不能眼睁睁看着穆臻受这样的委屈。
所以于田对于护卫所为，便有意放纵了。
见于田虽然站了出来，却只字不说。穆绍堂脸上神情越发难看起来。“……穆臻，你这些属下为父的支使不了是吧？”
穆臻表示自己很无辜。“父亲误会了，父亲也知道，家里每年拨给别庄的用度，实在不足以养活这些下人。他们本该早就另谋高就的。”
穆臻言下之意，这些人没用穆家养活。
如今不尊穆绍堂之令，也是正常的事。
一时间，穆绍堂和穆欣都怔了怔。
穆欣是不知道这些的，她以为别庄一干用度，都出自穆家。
所以她来这里，才会以大小姐自居。
可穆绍堂心里是清楚的。
每年拨给别庄的用度，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也曾听人提起过，说是穆臻年幼，刚到别庄时，根本做不了主。别庄一干事情都由管事婆子把持着。
穆绍堂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这个女儿只会给穆家带来厄运。
如果能自生自灭，似乎也不坏。
之后的几年，对于别庄用度被克扣，穆绍堂都是眼只眼睛闭只眼睛的。
所以穆臻这番话，穆绍堂还真的没法反驳。
“你连月钱都给不出，他们凭什么还留在别庄？”
“……我等不要月钱，只愿追随小姐左右。”
由洪锦辰带头，一干护卫齐刷刷跪地请愿。
继护卫之后，是赵家庄出身的丫头。
十四五岁的年纪，进了别庄后，好吃好喝的养着，模样比起刚来时，已经大有改变。
再不是初到时的黑瘦模样。
一个个被养的水灵灵的，齐刷刷的跪成一排，若她们不是向穆臻表衷心，还挺赏心悦目的。
继丫头之后，是排在最后的婆子们……
婆子比起小丫头们，自然私心重了些。
可此时，却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护卫，丫头都表了衷心。她们这些年纪最大的婆子已经落在人后了。
穆臻的手段和本事，她们是亲眼见识过的。
此时能站在这里的，自然是忠于穆臻的。
那些左摇右摆的，早就被不动声色的清理了……
虽然王婆子和李婆子表示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可想要出现在这里，依旧是痴心妄想。
穆臻这个小姑娘，外面丝毫不见戾气，行事手段也十分温婉，对她们这些下人也大方的很。
可是，不知不觉间，那些有异心的，都被处理了。
而且于田曾明白表示，只要她们对穆臻忠心。
得到的绝对比以往更丰厚……
所以，这场表衷心大会最终以婆子们齐声宣誓效忠穆臻结束。
穆绍堂瞠目结舌。
原本是打算以一家之主的身份训斥下人的，最终却变成了……这算什么？他荣登家主之位数十年，也没有哪个属下对他这般忠心耿耿。
不计名利，不计得失，一心奉他为主。
“穆臻，你做的好事！”
刚才穆绍堂骂穆臻的话，洪锦辰一字不落都进了耳朵。
此时看穆绍堂的目光，冷的像刀子。到了此时，穆绍堂依旧在责难穆臻。
“穆老爷不必怪小姐。今日向小姐宣誓效忠一事，和小姐无关，是我等属下私下商定的。”
“锦辰说的不错，穆老爷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穆欣是你的女儿，我家小姐也是你的女儿。而且我家小姐还是嫡出……同是女儿，穆老爷不该这般厚此薄彼。”
说话的是赵帜，也不知道他何时来的。
还换了身护卫衣裳。便这么堂而皇之的当起了穆臻的护卫。
穆臻侧目去看，不止是赵帜，连白氏也来了，混在一众婆子里，刚才对她表衷心，声音最大的便是白氏。
见到穆臻目光扫过，白氏对穆臻眨了眨眼睛。
随后，穆臻看到了更多人。
江言……
方成才……
朱崇亮……
还有很多穆臻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一个个站在那里，目光坚毅，似磐石，似乎天塌地陷也不能让他们移动一步。
穆臻突然间觉得眼睛发热。
穆绍堂来的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布置这一切。
她心中甚至隐隐升起一股绝望的情绪。她还没准备好，穆绍堂便到了。
她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这一切，是不是都要付之一炬。
她身边的人，除了凤喜和洪锦辰，穆臻并不敢担保在她和穆家之间，他们会选择她。
比起已经颇有名望的穆家来，她只是个孑然一身的小姑娘。
可是，这些人，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这对穆臻来说，即是惊异，也是惊喜。
护卫、小厮、丫头、婆子，他们都敢站出来支持她。她难道连和穆家抗争的勇气都没有吗？
前世，她一心盼着穆绍堂对她另眼相看，做为父亲，哪怕他从不在意她，她也恪守为人女儿的本份。
直到死，都一心一意替穆家打算，只要父亲开口吩咐的事，她无有不应。
虽然父亲临终前翻然悔悟，将幼弟托付给她，可终究，她受了二十年的委屈。一刻的信任无法弥补对她二十年的亏欠。
所以，她不打算像上辈子那般，谨小慎微的活着，看人脸色的活着，她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对得起面前这些相信她，忠于她的属下们。
“我穆家的事，与尔等何干。你们既然不再受穆家的俸禄，便滚出庄子……”
☆、第八十九章 穆臻之幸
第八十九章穆臻之幸
穆绍堂从未偿过这种滋味。
一众人在他面前宣誓效忠他从未在意过的女儿。
他用心栽培，寄予厚望的长女却在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一幅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呆怔样子。
穆欣来了这么久，竟然不知别庄中“另有隐情”。
穆绍堂第一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大女儿。
“阿欣，别庄的事，你难道一点也不知？”
穆欣赶忙辩解。
“女儿当真不知。自始至终，这些人都唤女儿大小姐，虽偶尔不尊女儿之令，可也没对女儿太过不敬。
女儿哪里能知道，他们早就算不得我穆家的人了。”此时，穆欣后悔极了，悔不该在穆绍堂耳边添油加醋说下人的不是。
“你来了这么久，便没看出丝毫端倪来？”
“阿臻……阿臻始终也从未对女儿说过什么，女儿整天呆在东跨院里，并不时常走动，所以真的不知。”
这出大戏，唱到此时，反倒是穆臻成了旁观者。
看着穆绍堂和穆欣彼此埋怨。
趁着那对父女一个责怪，一个辨解之时。
穆臻看向于田和洪锦辰。
于田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虽然看似垂首听令，可穆臻清楚，此时不管穆绍堂吩咐什么，于田也只会阳奉阴违。
洪锦辰迎上穆臻的目光，露齿一笑。
一副讨好的神情，仿佛他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穆臻觉得好笑，唇角微微勾起。
洪锦辰一见，身板登时站的更直了。
虽说他一番好心，可毕竟和于田串通，做了件先斩后奏之事。
若是穆臻因此生气，他便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好穆臻大人有大量，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洪锦辰因此越发觉得自己找对了主了……
虽说追随一个小姑娘，说出去似乎不够光彩。
哪有追随世家公子来的有前途。
即便是护卫，也要当个有尊严的护卫。
先前，洪锦辰确实也曾心生退意，想着等报答完穆臻的救命之恩，便另投明主。
可是如今，便是对方拿金山银山引诱他，他也不为所动。
因为，主仆之间，贵在真心实意。
这时，穆家父女也终于争执出了结论。这事，谁也不怪，要怪，只怪穆臻。
怪穆臻没有提前请示穆绍堂。
既然付不起雇佣护卫丫头的银子，便该早些打发他们出府。
哪有给不出银子，护卫丫头还忠心耿耿追随的道理。
恐怕说出去都无人相信！
穆臻对此的回应是。“……这些人连银子都不要，我若还将他们赶出府去，岂不显得我穆家毫无容人之量。
这若是传回云郡，穆家还有什么脸面在云郡立足。”
人家都不惜做白工了。
还提赶人，那真是没良心了。
穆绍堂：“……”好气！却无话可说。总不能说他不在意穆家的名声吧。
“都给我滚……”最终穆绍堂气急败坏的挥手赶人。
于田自始至终都很沉默。刚才穆绍堂再三追问他今日何人轮职，追查的自然是谁不经通报，便把梅殊放进院子。于田始终也没有开口。
可此时，他却很是识趣的开口应道。“属下等，告辞。”
说完，恭敬的行了礼，然后一挥手，身后的丫头小厮鱼贯退下。
穆欣白着一张脸，这是自从五年前穆臻离开云郡后，她第一次被训。
为此她处处小心，每日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她殚精竭虑，她夜不能寐，五年时间，足足五年时间，她才在穆父心里有了如今的位置。可是一夕间……便因为穆臻，一夕间，全部都变了。
穆绍堂甚至骂了她无能二字。
这二个字，像刀子，割得穆欣体无完肤。
穆绍堂瞪向穆臻，冷哼一声，甩袖而去。穆欣咬了咬牙，想质问穆臻一句，可最终，却只能急匆匆的追向穆父。
在她心中，自然是安抚穆绍堂为重。
眼见着人都离开了，穆臻一声轻叹。凤喜这时候才赶上前来，刚才穆绍堂的脸色太难看了，凤喜愣是没敢上前，只和一众丫头挤在一起。
“小姐，于管事和大辰子，今天干的太漂亮了！”
这手震慑，玩的简直就是炉火纯青。
凤喜没想到，平日嘻嘻哈哈的洪锦辰，若是维护起自家小姐来，竟然一幅拼命的架式。
穆臻轻轻嗯了一声。
凤喜仿佛得到了鼓励般，继续激昂的道。“早些时候，奴婢听那些护卫们商量……说是穆家欺人太甚。这些年，穆家没管小姐死活。
如今眼见着小姐好容易积攒了些势利，便想着据为己有。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穆臻：“……”洪锦辰他们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下人们忠心固然是好事，可这般自顾自的上演一出她一定会被迫害的好戏，虽然结果挺喜闻乐见的。可是，仆不教，主之过啊。
穆臻在心里念了句罪过。
“大辰子还有赵大哥他们都说。宁愿不要穆家给的月银，也要追随小姐。
他们那么讲义气。府中姐妹也不能差太多，奴婢便去说服姐妹们……
幸得赵家庄几个姐妹相助，府中丫头最终也都对小姐表了衷心。”凤喜邀功道。
见穆致面上不见喜色，凤喜的调子低了几分。
“小姐是生奴婢的气了吗？”
难不成，她好心办了坏事。
穆臻缓缓摇头。
“你们做的很好。”既然注定有一场仗要打。也不必委屈自己虚与委蛇和穆绍堂周旋了。
于田和洪锦辰的决定，算是助了穆臻一臂之力。
得如此属下，她之大幸。
“那小姐是觉得我们大家做的对？”
“……不尊主令，私自行事，当罚。”
“啊！真的要罚啊，刚才小姐还夸我们做的很好。
小姐，罚什么？您还是快些告诉奴婢吧。要不奴婢一会连饭都吃不下了……”
穆臻在前，凤喜追在后面，一叠声的问道。
清风拂过主仆二人走过的青石小路，不知不觉间，几丛小花缓缓在路边绽放，在风中摆动着花枝，缓缓摇曳着。
它虽不及牡丹妖娆，也不及兰花娇贵，可它不畏春寒，不惧冷风，凌寒独自开，暗香拂人面。
它自有它的秀丽多姿。
☆、第九十章 有喜有忧
第九十章有喜有忧
穆臻才回到院子，于田、洪锦辰和赵帜三人便到了。
三人齐齐跪在院中。
于田代三人开口。
“……属下年纪最大，行事本该最稳妥。可属下亲眼看着小姐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
这些东西，都是小姐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
旁人觉得只是举手之劳的事，小姐却要亲历亲为。
像小姐这样的年纪，在别人家，本该锦衣玉食养在内宅。可是小姐却要舟车劳顿，亲自去山地查看。
亲口去说服赵家庄的百姓。
亲自去解决难题，明知道衙门有意刁难，小姐还要忍气吞生的应对。
这些，穆老爷都看不到。
他一来，便将小姐的付出贬得一文不值。属下等，实在看不得小姐被这样轻贱。”
于田之所以一直留在别庄，没被王，李两个婆子迫害得远走高飞。
便是因为其性子偏冷，不争不抢。
不管发生什么，于田都能沉稳以对。
这也是穆臻之所以看中于田的原因。有他在，不管发生什么事，别庄都不会生乱。
就像这次穆欣伤人之事，本是场大祸，却因于田处理得当，才能将此事暂时压下。
可老实本份，性子敦厚的于田，这次都铤而走险，可见，穆绍堂那番话，说的有多伤人。
最疼的本该是穆臻，可因为于田等人弄出来的这出大戏，穆臻却觉得心里暖暖的，穆绍堂加注到她身上的那些冷意，都被属下们给的暖意驱走了。
没听到穆臻的回应。
三人以为穆臻还在生气。
于田声音才落，洪锦辰便火急火燎的开了口。
“小姐要怪，便怪属下，是属下撺掇于管事这么干的……
我的命是小姐救的，我只认小姐一个主子。至于穆家上下，我洪锦辰一概不认。”
“事情最终是由我决定的。和你无关，小姐若怪罪，便怪罪属下一人。此事和锦辰，赵帜无关。”于田辩解道。
“于管事说的什么话……事情是我们三人一起商量的。
自然由我三人一起承担。
小姐，属下虽然追随小姐时间不长，可也明白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定数。
我等自从决定追随小姐那天，便只知小姐，不知穆家。
穆老爷今日一番话。
实在难以入耳。便是小姐能忍得，属下们也忍不了。
小姐若是怪罪，便将我等逐出别庄便是。
可若有一日，我等若是知道小姐在穆家受了委屈。不管小姐喜欢与否，我等都会上门替小姐讨个公道的。”
赵帜说完，三人齐齐叩首。
这时，门帘被挑起，穆臻缓缓走下台阶……
她走到于田面前，俯身亲自扶起于田。
于田面上露出惶恐不安之色。
“小姐，属下虽自作主张，却绝无忤逆之心。”
活了四十几年，于田第一次感觉到何为心潮澎湃。
刚才他和护卫们齐声宣誓效忠穆臻时，那种感觉，那种心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感觉，实在是于田平生未有。
那一刻，便是为了自家小姐去死，于田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们并非不尊穆臻之命。实在是，穆绍堂行事太过偏颇。
他们看不得穆臻受这等委屈。如今尚在别庄，穆绍堂便这般，一旦穆臻回到云郡穆家，那等待着她的将是何等水深火热的日子。
穆臻看着面前的三人。
眼睛有些湿润。“我知道。”
“小姐……”洪锦辰一个大男人，也被这一幕弄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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