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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宠婢-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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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一滞,没想到这秦王冷若冰山的面容终于起了变化,却竟是因为担心一个卑贱的侍婢。
她敛唇失笑。
“大王这副神情……难道还怕无忧会害她不成?无忧的人就在大王面前、命就在大王手上,又岂敢造次?何况她只是一个宫婢,我害她何用?”
“梁儿,快去快回。”
赵政淡淡一语,梁儿躬身领命,听无忧细细形容了那药材的形貌之后,便被一名无忧的随行宫婢带着走出了大殿。
赵政望着梁儿出门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隐有一丝不安。
“取药之处可远?”
“不远,大王饮完这些浆汁,梁儿姑娘应该就能回来了。”
言毕,无忧着人又盛了一碗给赵政。
赵政不再说话,只低头品浆。
无忧也安静不语,她之前说了太多话,身体有些乏,现在开始宁心调息。
忽然,赵政觉得眼前一暗,瞬间脱力,竟是连大声叫侍卫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第一反应便是用力抬眼看向无忧,可见无忧依旧面容淡淡的,没有一丝涟漪,无惊无喜、不忧不乱。
赵政心下一沉。
难道不是她?
可他方才一个时辰内只饮过无忧的浆汁,不是她,又会是谁?
片刻,无忧仍是一副病弱弱的模样,缓缓开口问向赵政。
“大王有疑问?”
赵政已然失去了大半的气力,额间虚汗直冒,喘道:
“是你?”
“嗯”
无忧答得干脆。
“为何银针没有变黑?”
赵政满目不解。
无忧垂眸。
“因为无毒。”
“无毒?……那寡人……寡人……”
赵政的头越来越晕,天旋地转一般。
无忧抬起头来,缓缓望向赵政,却是无甚表情,丝毫没了方才的笑意。
“大王似乎对药草有些研究,那也必定应该知晓,很多花草本身并无毒性,但若善加使用,却也可达到一定的效果。”
“你……”
赵政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使不出半分力。
无忧唇角轻动,似笑非笑。
“因得大王博学,无忧还特意下了一番心思,以防大王还没等喝下,就已经闻出浆中有异。不过大王无需担心,无忧只是在浆中添了些麻痹身心的药材罢了,药效一过,大王便可无恙。”
她徐徐一叹,似是有些累,可此番却非在身,而是在心。
她被父王和兄长悉心呵护了十六年,何曾需要她做这般复杂的谋划……
赵政用力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却依旧于事无补。
“你想要如何?”
无忧起身,神色中隐隐透着凄苦,却是坚定非常。
“秦王曾说要无忧融入秦国,与秦国共进,让魏王室的血脉源远绵长,才对得起魏国先祖和子民。无忧觉得此话甚有道理。这些日子思前想后,无忧终于给魏王室的血脉选择了一条最好的路……”
赵政仿佛听懂了她的意思,可眼前的一切却似揪在了一起,越来越乱,越来越乱……
无忧的宫婢上前搀扶赵政,赵政想要将她推开,却完全使不出力来,就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扶入了内殿。
无忧站在榻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坐靠在床头、意识模糊的赵政。
她从袖袋中取出两颗药丸,一颗放入赵政口中,一颗则自己吞下。
很快,宫婢已将她二人的衣衫褪去,躬身退到殿外守候。
无忧惨然一笑。
这便是她身为魏公主唯一能做的,对得起魏国先祖,对得起魏国王室,对得起魏国子民,只是……辜负了王兄的期望……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心伤欲绝
? 梁儿没想到取药的地方那么远,回来时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走进正殿,已不见赵政与无忧,只有一名无忧的宫婢独自立在殿中。
“大王呢?”
梁儿问道。
“秦王在内殿歇息。”
“哦。”
梁儿随口一答,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赵政进了内殿,那无忧走了?
怎么还留了一名宫婢在这?
谁知梁儿拿着药材正要向内殿走去,却被那宫婢展臂拦下。
“梁儿姑娘此刻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为何?”
梁儿蹙眉,疑心更加重了。
那宫婢却仍是一本正经的道:
“我都说了,大王正在休息,不可打扰。”
梁儿举目望向内殿的方向。
在这里看去,那门是关着的。
她心生不安。
赵政要休息,她何时不能进了?
更何况,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不能让她随意进入,拦着她的也轮不到那无忧的宫婢啊。
除非……
“放开我!”
梁儿的双眸骤然凛厉。
她甩开宫婢的手跑向那扇门。
政……千万不要出事!
然而在触及到那门的刹那,梁儿竟又被那不屈不挠的宫婢抓住了手臂。
“你真的不能进去!”
“你放开……”
“啊……啊……啊啊……”
梁儿还在与宫婢拉扯着,门内却隐隐传出了女子纤柔妩媚的娇喘声。
梁儿怔住,那声音……是无忧?
难道……赵政和她……?
怎么可能?
……不!不会的!
赵政说过,他不需要再利用任何女人了,也不会再碰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人……
虽然她并未奢望身为千古一帝的赵政当真能做到一直如此,但她愿意相信他,因为他是她的政!
……纵使无忧很美,赵政也不会与她怎样的……不会……
梁儿只觉自己血液上涌,猛的将门推开,可在那一瞬,呈现于眼前的却是何等撼动她身心的画面……
女子美丽纤弱的脊背挡在男子的面前舞蹈般摇摆着,那如纸的肌肤白得很是刺眼,衬着缕缕乌黑细滑的发丝,美得不可方物……
梁儿触电一般立在原地,很快却又突然警醒。
不对!这一定无忧导的这一出戏!
突然的到访,借口把她支走,还有,还有那壶浆汁……
那一定是迷药!
“大王!”
梁儿大声叫着赵政,她估算赵政一定不会回话,因为他定是中了迷药,他和她都中了无忧的算计。
“何事?”
赵政慵懒的声音自那副完美的脊背后面响起,同时一只强健奇长的手臂也从那脊背后伸出,缠绕住无忧细软的纤腰,还不住的上下摩挲着。
梁儿面色霎时惨白,胸口闷到几乎无法呼吸,双眼睁得极大。
这一刻,她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她通通不敢相信了。
“我不是说了你不方便进来吗,你看你都打扰到大王和公主休息了,快出去!出去呀!”
宫婢不停的推攘梁儿,可梁儿就是不肯走,她不信……不信!
须臾,那美背的主人侧过半张似若天仙的脸,语声柔腻得仿若蜜饯一般:
“大王,是梁儿取药回来了。”
“梁儿?嗯……”
赵政口中呢喃着,却是又加重了力道,内殿之中,只听得一片娇音乱颤……
“唔……大王……啊……大王轻点……啊……”
梁儿好似石头般站定在门口,纤细的手臂死死抓住门柱,任那宫婢怎样用力拉拽也纹丝不动。
她白无血色的面上毫无表情,却无声无息的划过了两道清泪……
赵政没有中迷药,他有意识,他不是被迫的……
他也知道她进来了,可他竟是在她面前跟那个女人缠绵欢好,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梁儿终是松了手,痴痴的倒退了几步。
敛眸的那一刻,泪水瞬间决堤……
她转身跑出大殿。
经过正殿大门时,守在门外的赵高见她哭着跑去,心下担心得紧,却因公事不得离开,又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已然牙关紧咬、焦虑难安。
梁儿不管不顾的不停奔跑着。
她反复检讨着自己,她最近惹他生气了?
没有啊……
她最近让他厌烦了?
没觉得啊……
那究竟是为什么?为何赵政要这样对她?
难道他还是怀疑她?怀疑她曾跟燕丹在一起发生过什么?他想要报复她吗?……
“姑娘,请出示出宫令牌。”
梁儿被人拦住,她一愣,回神时,竟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跑到了大梁宫的宫门处。
她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
赵政为了不让她有约束之感,早年就给了她一块特制的令牌,让她可以在王宫自由进出,只是她极少用到罢了。
梁儿拂袖抹去脸上的泪水,将那令牌取出时,她脑中是一片空白的。
她只知道,身后那个王宫她不想再待下去了,一刻也不想……
不多时,梁儿便再次站在了大梁城的街道上,可这里的景象,又岂是她想看到的?
一地的黄土,周遭都是歪歪扭扭的房屋,还有那些人不人鬼不鬼、毫无生气的魏国百姓……
盛夏,太阳很大,日光灼眼,就连风也是炙热的温度……
梁儿目光呆滞、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心情愈发压抑。
如今这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所造成的……
当年她身赴赵国,害死了李秋母子,如今则又变本加厉,仅一句话就毁了一座大梁城……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报应……一定都是报应……
她害了太多无辜的人,再也不配拥有那般纯粹的爱……
她失去赵政了……
就连赵迁也说过,她会孤独终老的……
……孤独终老……
梁儿心中苦痛蔓延,再也无力迈开步子。
她蹲下,双臂环膝,将头深深埋下,痛哭不已……
她终于知道尉獠当初为何要那般劝她离开。
作为一个来自和平年代、自小接受“生命可贵”的教育长大的现代人,参与古代杀伐国战,最惨的下场不是不得好死,而是……无休止的遭受良心的谴责……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哭尽了气力,也或许是心中悲痛太过难忍,梁儿已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姑娘你怎么了?……姑娘?……”
一个青衫男子疾步上前,焦急的大声唤着。
“先生别理她!她身上穿的是秦国宫人的服饰,秦人没一个好东西,死了才好!”
“对!别理她!”
周遭的魏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劝男子不要插手,让她自生自灭。
而对于众人的漠视,男子却毅然抬头,言辞犀利,大声反问:
“既然你们如此明了,那谁又能解释,若她真同那些虎狼之人一样,如今又怎会如此落魄的昏倒在街头?”
“这……”
所有人都被噎得无话可说,怯怯的缩了回去。
男子低头再次看向梁儿,食指轻轻探向她的鼻处。
还好,性命无碍。
众目睽睽下,他双手将梁儿抱起,身躯挺直,步履稳健的朝东城走去。
☆、第一百六十章 张子房
? 赵政醒来时已经入夜,一睁眼却见无忧一丝不挂躺在自己的身边。
他大惊,迅速起身随手抓了件衣衫披上,却发觉自己头痛欲裂,甚至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赵政抬手用力按住额头,一双凛厉的凤眸直瞪向无忧,怒问:
“这是怎么回事?”
无忧缓缓撑起身子,淡淡一声叹息,分明一切都遂了她的计划,可那美丽的脸上却仍隐隐显着些许哀伤。
“大王若仔细想想,应是能记起自己喝了无忧的浆汁。因得大王平日习惯让宫人在殿外侯着,只留梁儿一人在身侧,故而无忧令那浆汁的药效来得极快,当大王发觉有异时,已然没了力气喊人……而后在大王意识不清时,无忧又喂大王服下了一颗药丸,让大王看似清醒,并且主动与无忧合欢……”
“什么?……”
赵政眉头紧锁,竟敢对他堂堂秦王行如此之事,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无忧勾了勾唇角,说话间的气力明显不足,今日这一场床第之欢,于她这种体质的人而言,简直形同要了她的半条命去。
“简单说来,梁儿姑娘取药回来时,刚好见到大王与无忧在塌上交合正欢。如此人证,大王与无忧之事,怕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谁知还未及无忧的话音落定,赵政便大骇,圆瞠着双眸沉声问道:
“你说什么?梁儿看到了?”
无忧见状一怔,没想到素来冷血沉静的秦王竟会因为被侍婢看到他与其他女子欢好而面露惊恐……
看来,秦王是真的很在乎那个梁儿。
无忧垂眸,又补充道:
“不止看到了,大王还算是与她说了几句话,证实你并非中了迷药……啊!……”
听到此处,赵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修长的大手瞬时卡在了无忧莹滑细白的颈上。
这女人设计他不说,竟还让梁儿看到如此一幕,要他如何与梁儿解释?
梁儿……他的梁儿该有多伤心……
赵政狠狠咬牙,双眸赤红,手下力度越发增大。
“姬无忧!寡人当初就不该留你!”
“大王!……大王息怒!公主已怀有您的子嗣,杀不得啊!……”
守在门外的侍婢听到殿内情况不对,忙豁出性命冲了进来,一边大喊着,一边爬过去拉扯赵政的衣摆。
“滚开!子嗣?你们当寡人是三岁孩童?”
无忧呼吸困难,神情痛苦,本就苍白的面上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宫婢见状,吓得又加快了语速,急道:
“奴婢不敢欺骗大王,公主与大王行房之前,便已自行服下了一颗药丸。此药是公主专为自己而制,可提升体力亦可助孕,只需一次便可受孕。大王若是不信,一个月后令太医前来查验便是。若当真无孕,再杀公主也不迟啊。”
赵政略有迟疑,手下意识的松了松。
他早命人查过这无忧的确是个行医的奇才,医术高明且独树一帜,此事大梁人尽皆知。若说她当真制作出此等具有奇效的药来,却也是有些可信的。
不过……
“那又如何?子嗣寡人早已不缺。”
赵政又重新掐紧了无忧的脖子,他已有十八个儿女,少这一个又能怎样?
宫婢更加紧张,却也十分努力的将无忧早前交代给她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完。
“大王的确不缺子嗣,可大王以水患攻破大梁,积下民怨,而公主素来深受魏地百姓爱戴,眼下唯有公主腹中的子嗣可平下这股民怨,令魏地子民甘愿追随大王!”
闻言,赵政的眉头紧了紧,这无忧竟将一切筹划得如此周全,也算准了此话一出,他便必须将她的命留下——当真是好手段……
他冷着眸子将手松开,无忧立即大口喘着气脱力倒下,宫婢忙冲上去将她扶住。
“梁儿呢?”
赵政面色阴沉,问向宫婢。
宫婢惊魂未定,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赵政的脸,弱弱的道:
“梁儿姑娘见到大王与公主……她便哭着跑开了……至于去了何处,奴婢也不清楚……”
一听说梁儿哭了,赵政便心中一沉,一刻也不能再等,抬脚欲出去寻她。
走到门口时他又顿住了步子,并未转身,却扭头侧眸,语声阴冷:
“若梁儿出事,就算你腹中子嗣大有用处,寡人也断不会再多留你一日!”
迈出门槛,又听他一声令下:
“来人!将姬无忧带回芷兰宫幽禁,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赵政的声音渐行渐远,无忧全身虚弱、奄奄一息,却是身心具颤。
素闻秦王宏图大志、野心可吞天下,却不想他却能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做到如此狠绝,竟是连江山政事也可不顾……
“姑娘,今日你可觉得好些?”
天刚亮,梁儿便已起了身,昨日她在街上晕倒,被眼前的灰衣男子救下,但她心殇难耐,实在不想开口说话,故而被这男子误以为是个哑巴。
梁儿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好了很多。
男子名为张子房,年纪刚过弱冠,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睫毛很长,长相甚是可爱,性格似乎也颇为开朗。
昨天她刚一清醒,张子房就满面和善的与她自我介绍,见她心情抑郁,还哔哩吧啦的给她说了一大堆的冷笑话,尽管,那些无一奏效……
张子房扬唇一笑。
“呵呵,好些了就好,想不到你起的这么早,我饭还没有做好,只得委屈姑娘再多等一会了。”
梁儿亦礼貌的轻轻敛头,回了他一个微笑。
然而刚一回到屋内,梁儿便垂下了眼。
这张子房生得很是文气好看,仪态得体又举止谦恭,虽然活泼话多了些,但也看得出原本必是出于大户子弟。
可已经灭了的无论是韩、赵、燕、魏哪一国,有权有钱的大户人家都已被赵政举家迁去了偏远之地,留下的不过都是些粗鄙平凡的百姓罢了。
如他这般,定是偷逃出来的。
而能避开秦军搜查隐于百姓之中的,也必定是有勇有谋的极聪慧之人。
张子房……
为何这个名字这般耳熟?
梁儿蹙眉,忽然觉得头痛。
历史之事,她已管得太多,真的不想再想了……
还有……
她不觉间已轻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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