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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想流外人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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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音。”宋景琦开口,亲热地叫我,“没什么大的事情,找你来,就是想同你说说话。”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吗?”我这话真不是故意针对他,实在是我懒得费力跟他找话题。毕竟,我们又不熟。
  话到底还是憋在了心里,没说出来。
  宋景琦倒是涵养很好,依旧笑容满满,道:“音音今年已是双九年华了吧?”
  怎么了,来羞辱我这把年纪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吗?
  “父皇虽未催婚,可上次我入宫,他老人家还是有些心急的。”宋景琦朝我凑近了些,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音音,不妨考虑一下我?”
  考虑你?我已经有宋景逸了,我为什么还要考虑你呢?
  忽然间觉得头有些晕,神智也有些不大清醒,我张口想唤阿碧进来,却感觉一双手覆在了我的手上。我抬眼去看宋景琦,他的眼神里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试着将手往后抽,却整个人都软着,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儿来。
  这要搁平时,我拔河都能赢了他,可现在,我估摸着我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都怪我太小看他了,以为自己智力超群,就可以无所顾忌。
  可我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宋景琦,得不到我居然骚动成这样了,连霸王硬上弓这种低级法子都给逼出来了。
  宋景琦很明显是在花粉里下了什么让人意乱情迷的药,他栖身上来时,我奋力抵抗,眼前掠过的,竟然是宋景逸的脸。我控制住浑身的战栗,不敢去看他。
  就在此时,宋景琦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我侧脸看去,宋景逸便立在那里。
  他疾走了几步过来,看了我衣衫不整的模样,用被子将我一裹,打横抱起。
  “七皇兄,音音就不麻烦你照顾了。”
  他说得不卑不亢,好像我真的只是被宋景琦照顾一下而已,有把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照顾到床上的道理吗?
  我心中愤愤,仰起脖子照着他下巴用力一咬,宋景逸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撇了撇嘴,不再闹腾。偷偷瞄他时,却看见他耳朵尖都微微泛起了红。
  宋景逸将我扔到轿子上,坐在我一旁。我本就燥热,被锦被裹着更不舒服。于是,我挪了挪身子,想将被子散开。宋景逸横了我一眼,卸下自己腰间的腰封,我一愣,觉得有些猝不及防。他探过身子来,用腰封将我同被子牢牢地捆在一起,而后目视前方,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被缚得难受,朝着他又挪了挪,他启唇,道:“回去。”
  我一怔,有些不知所措,他接着道:“你靠过来,这轿子就往我这边倾了,你没感觉到?”
  我:“……”
  我在这里欲火焚身,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我靠过去,轿子会失去平衡。他到底是咋长的?
  “沈音音,刚离开我没一会儿,就往别的男人那里跑,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忽而听见他小声嘟囔,道,“早知道就不该放你回去。”
  “我怎么知道你七皇兄长得道貌岸然的,其实是个猥琐小人呢?”我又挪腾了一会儿,将头搁在宋景逸的肩膀上,任凭他怎么抖擞肩膀,我都不肯挪开。
  他偏过头来看了看我,最终把肩膀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让我觉得舒服些。
  “宋景逸。”我声音微微带着娇嗔,道,“人家好热。”
  宋景逸抿了抿唇,道:“那就热着!” 嘴上虽这么说着,一面又拿着手做扇子给我扇风。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问:“你那把天天带在身边,春夏秋冬都要拿出来摇一摇的扇子呢?搁哪儿去了?”
  宋景逸倒是淡定,无视了我的奚落,道:“先前不是为了耍帅吗?才天天都拿着,你不知道多折腾,走哪儿都不能忘了这碴儿,忘了,多没面子和气质。”
  我趴在他的肩头,笑着问:“都这么麻烦了,还每天带着,看来,你是个很有坚持、很有节操的人嘛!”
  “还不是你老是念叨,说话本子里的男主角都爱带把扇子在身边。我那时候年纪轻,爱赌气,觉得自己不能够比那些不存在的人还差。后来,觉得挺趁手,也就懒得放下了。”宋景逸撇了撇嘴,道,“那时候太在意你说的话,以至于大冬天的,冻得手都僵了,还只顾着摇扇子。我到现在才敢告诉你,那时候可冷死我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宋景逸实在是太可爱,我当他真的是有这么个习惯,还憋着不敢笑话他,哪晓得,他自己都觉得委屈的要死。
  “为什么现在敢了呢?”我的手在被子里拱出一个凹型来,想要挽着他的手臂。
  他见我这姿势,大约觉得好笑,道:“现在你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当然不需要搞这些虚的了。”
  “自己人?”我将嘴巴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道,“怎么证明才是自己人啊?”
  宋景逸身子一抖,像是要把持不住的样子,问:“你想要怎么证明?”顺手护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一脸的宁死不屈。
  我气哼哼地挪到一边去,道:“想哪儿去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纯洁?我的意思是,比如,可以给我你财产的一半啊之类的。”
  宋景逸张了张口,刚要答话。我赶忙接着道:“如果你觉得一半不够表现自己的诚意,还可以给我再多加个三分的。”
  宋景逸转过脸来,正色看我,道:“全都给你。”
  我傻愣住了,只觉得幸福来得太快,宋景逸的全部财产啊,那得是多少,虽然跟沈傲然是没得比的,可也定然不赖了,好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惊喜问道。
  “真的。”他面色真诚,问,“所以,你要不要坐过来了?”接着,将头摆正回去,给我看了一个傲娇的侧颜。
  “要要要。”这话刚一说完,我就心一慌,怎么都觉得自己眼下这副样子显得自己很欲求不满。
  宋景逸瞥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儿,朝我招了招小手,我屁颠屁颠地就挪过去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头,他反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面颊。
  “你今天英雄救美得很及时嘛!”我问宋景逸道。
  “还成吧!”宋景逸偷笑,道,“我是担心你,怕你出事。”
  “你说,你七皇兄这个样子,我该怎么找他算账来着?”
  “你总不会想灭他九族吧?”宋景逸忐忑道。
  “当然不会。”我撒娇道,“我舍不得你嘛!”
  宋景逸宽慰我道:“你放心,这笔账,我会替你算的。”
  我很安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动用私刑,将宋景琦绑回来,然后大卸八块的。
  宋景逸将我带回的是他府上,月色晴好,漫天繁星。
  宋景逸替我松了绑,又吩咐人给我做了汤药,我捏着鼻子喝下一盅后,同他在花园间漫步。
  “被人喜欢应当是件快乐的事。音音,我希望,你同我都是快乐的。”宋景逸将我的手笼在他的心口,眸色沉沉,嗓音宛若走珠在丝帛上划过,特别好听。
  我一愣,思考了一下这个逻辑,低头娇羞地笑了一笑。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复又抬起头来,问他:“你这样,算是在表白吗?”
  宋景逸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倾,同我的距离便是更近了。他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耳旁,他问:“这样,还不够明显?”
  我倔强地一昂头,正对上他宛若夜空的双眸,道:“不够啊……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他猛然间松了我的手,一把揽过我的腰肢,将我往他怀中一带。冰凉软绵的唇就这样贴在了我的双唇上。我一惊,未曾预料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双手在他胸前微微用力地抵着。见我意欲反抗,他手上又一用力。
  “别说话,吻我。”
  宋景逸唇齿间轻轻吐字,我脑中仿若绚烂烟花绽开,身子不由得一软,再也使不上力气,只得任由他攻城略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飘起微微细雨,他才舍得将我放开。
  我挣开他的怀抱,手扶着廊柱,猛烈地喘了几口气,摆手对着宋景逸,道:“难怪人们都说爱情是毒药,真是折腾去了我半条命了。”
  宋景逸眸色一凛,朝我逼近,双手撑在廊柱上,将我禁锢起来,眯了眯眼,嗓音魅惑,道:“怎么?刚刚不满意?”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些心虚,赶忙道:“怎么会?八皇子你活儿好得很呐!”我一边说着,一边矮下身子,顺着廊柱滑了下去,逃出他的双臂间。
  我慌不择路,迷糊间连该往哪个方向逃亡也搞不清楚了。
  我只看见,星月藏在云层间,显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带着一种莫名暧昧的色调。
  我跑到府门前,却被追上来的宋景逸拽住了胳膊。
  我回转身去看他,一袭玄色长袍,袖口用银线纹了精致的图案,他眉宇温柔地看着我,良久,眼睛一弯,启唇,笑道:“深更半夜的别自己一个人乱跑了。”他顿了一顿,道,“我送你回去。”
  随即,让府上的管家备了马车。
  大约是我多年来终于得偿所愿,便整天同宋景逸腻歪在一起,他有时也爱逗我,问:“喂,沈音音,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我觉得这个话题很深邃,思索了有好一会儿工夫,才答道:“其实啊,我的梦想就是像人家平凡夫妻一样,和你过一辈子呢!”
  “你一直都挺平凡的啊?”宋景逸道,“哦,因为我比较不平凡,所以才让你为难了,是不是?那我以后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太优秀,好不好?”
  我感觉,自己同宋景逸待在一块儿,真是要把一辈子的白眼都翻尽了。


【十八】变故

  爹娘忌日的头天,我路过爷爷书房,却看见他正在里间哭得老泪纵横。爷爷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愈发苍老了,一张脸上沟壑丛生。
  我正欲推门进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他知道,其实他并不孤单,他还有我,我还有宋景逸,以后我们还会有小沈音音和小宋景逸。
  却猛然听见他哆嗦着声音,双手抚过桌上的一幅画像,道:“炼儿,是爹对不起你和裳儿。如果爹当初收到你们的信,能及时派人去接你们,你们也不会遭此毒手,易儿也就不会死了。”
  爷爷口中的炼儿是我爹沈炼,裳儿是我娘李云裳。我爹娘当年在外游历,带着襁褓中的我回沈国公府时,在路上遭遇山贼截杀。我娘誓死护我,带着我跳了山崖。我爷爷派人找到我们的时候,只有我一个活口。
  爷爷老来痛失爱子,此后,家中再不得悬挂我爹娘的画像,这似乎就是我爷爷的忌讳。甚至连我,长到这么大,再调皮捣蛋的时候,也一次没有敢去偷出我爹娘的画像了。
  我真是太害怕我爷爷伤心了,我想假装忘了,这样,他就可以和我一起忘了那些痛苦。
  可刚刚,他口中所说的易儿,又是谁?
  他的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响在空荡荡的月光中,道:“那时你们来信,说沈家有后,我心底不知有多开心。心心念念在家中盼着你们能早日回来,却没有想到,你们遭歹人追杀。这些年,我看着音音,就会在想,到底是谁,要这样对我们沈家,要让我们沈家妻离子散,就此绝后。”
  一道白光骤然闪过,黑夜瞬间亮如白昼,炸雷的声音在我耳畔炸开。喉咙忽然间一哽,心像是被一团湿漉的棉絮堵住一般,隐隐不安,似乎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房内传出爷爷一阵剧烈的咳嗽,我顾不得多想,推门冲了进去。极力掩饰刚刚的异样,走到爷爷身旁,问:“爷爷你怎么了?”
  “年纪大了,不碍事。”爷爷双手撑在桌子上,艰难地起身,我扶着他的手臂预备送他回房,却看见他失手打落一封信件在梨木椅上。我不动声色地将那封信件藏进自己的袖子里。
  将爷爷送回房中,我才回到自己房里,坐在桌前,将那封信件取了出来。
  信纸泛黄,已有些年头,信纸柔软,大约是爷爷经常拿出来赏阅摩挲的缘故。
  我的心情忽然间难以言明,好像一件会令自己害怕的现实就在眼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将我的一切都击得粉碎。
  一阵风过,烛火摇曳,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信纸上,那字迹我不认识,可那署名我却认得清楚得很,是我爹沈炼。
  信纸上洋洋洒洒写着我爹和我娘将在元宵节时回沈国公府,而我却在信纸上看到了“吾儿沈易”的文字。
  信纸跌落在地,我忽然间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我爹娘所生并非女孩儿,那么,我又是谁?
  窗外倾盆大雨也很应景地洒落,冷冷的秋雨打在屋檐上,我忽然觉得深入骨髓的寒凉。
  那些,我以为的,原来,全都不是属于我的。这些年,我鸠占鹊巢地无忧无虑、肆无忌惮,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偷来的。
  我偷了这个沈家真正继承人的一切。
  我不过是个赝品,自大的、无知的赝品而已。
  多么可笑。
  阿碧忽然推门而入,口中说道:“小姐,这又打雷又下雨的,你一个人是不是怕极了?别怕,阿碧来保护你……”
  话未说完,就急吼吼地将手中的被子一抛,朝我奔来,口中道:“小姐,你怎么了?”
  我沉默不语,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思考不了。
  阿碧像是急坏了,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念叨:“小姐,你是不是吓傻了?我要不要去请大夫?”
  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眼睫有了湿意,道:“阿碧,我冷。”
  阿碧脚步一顿,转过身子来看我,有些心疼地抚摸了我的脸,道:“小姐,起来吧?地上凉。”
  我缩在床榻上,死死地抱着被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碧猜不透我发生了什么,只得竭尽全力地安慰我,道:“小姐,你不要这个样子。阿碧从来没见你这样过,你再失落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折磨自己。是不是八皇子对你不好了?小姐,没有关系的,我们还有那么多皇子呢,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八皇子强一百倍、一万倍。小姐,咱不难过了好不好?”
  她爬到床上来,用手勾住我的脖子,将我抱在怀里,不住地开导我,只是方向实在偏差得太远。我被她说得心中愈发难受。
  “宋景逸他挺好的。”我鼻子一酸,道,“没有谁对我不好。”
  那夜我折腾了许久才睡下,像是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满脸是血,他问:“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亲人?夺走我的一切?”
  “我没有!”我虽这样说,可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不信得很,我声音低了下去,道,“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我不是有心的……”
  似是这样说并没有什么用处,那婴孩朝我逼近,伸出稚嫩的小手,上头也满是血迹,触目惊心的红,道:“还给我……”
  我道:“还给你,都还给你,我什么也不要……”
  那个梦境带着我深不见底的亏欠,直到那个婴孩的模样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我将眼睁开,手指在眼底抚过有淡淡泪痕。
  原来,我在梦里是哭过的。
  阿碧仍是守在我一旁,见我醒来,一脸严肃道:“小姐,你是不是欠人家钱了被追债,怎么梦里一直在说‘还给你’。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才像昨晚那样的吗?多大点事儿啊?你至于这样吗?难道沈国公府还不够你欠个债的吗?”
  我惊叹于阿碧的想象力,便道:“是欠了很多……”
  阿碧一愣,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我还有点私房钱,也给你,够不够?”
  我摇摇头,道:“不够的,一辈子来还,都不够了……”
  整件事情唯一令我好奇的是,为何爷爷明知我不是沈家子嗣还将我抱回沈家,拜了宗庙,认了祖宗。
  大约是心绪郁结,我没来由的得了一场大病,连着在榻上睡了几日,昼夜不分,昏昏沉沉。
  在模糊的印象里,宋景逸来看过我,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榻上躺着的我,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拿手挡了脸,道:“不要看,丑死了。”
  他一愣,拿手将我的手轻轻握住,移开,道:“看看有什么要紧,我喜欢看。”又将脸凑近了些,拿手指弹了我额头,对着我道,“想什么呢?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好看过?”
  我觉得他说的似乎没什么可反驳的,就偃旗息鼓地不同他争辩。
  大约是我安静的气质吓到了他,宋景逸拿手背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道:“怎么回事?脑子烧坏了?连句话也不说?”
  我摇了摇头,道:“不想说话,倦得很……”
  宋景逸道:“那就不说话了,你安心睡吧……我在这儿呢!”
  我点了点头,准备睡,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你最近经常见白玉衾?你们两个在商量着什么大事儿吗?”
  宋景逸脸色一变,转瞬又恢复常色,道:“商量着怎么把你卖个好价钱。”
  我笑了笑,进入梦乡。
  仍旧是那个梦,一次又一次地做着,到后来,我甚至已经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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