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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厢的女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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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变故已经远远超出秦远的承受范围,再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人已经走远时,却连追上去询问一句的勇气都鼓不出来。
孙阿姨转身时才发现站在不远处已经有些石化僵硬了的秦远,心想着这小子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刚刚在这儿偷听了多久了,皱了皱眉头立马就浮起满脸的睥睨嫌弃。
暗暗“啧啧”了两声就准备推门回屋,秦远见状心中却是猛然一悸,赶紧大步迈去一把就拉住了孙阿姨,一脸急切地对着她颤着声问起,刚刚下楼的那位叫作什么名字?
孙阿姨没想到这秦远会突然问起这白阿婆来,抬起眼来很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呛声反问了他一句:“你问这个干吗?你有事要找她吗?”
秦远闻言竟是一时语塞,一时间似乎也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深吸了口气刚想随意胡诌几句,脑袋里突然就灵光一现想到了个绝妙的借口,转脸就对着那孙阿姨很是诚恳地解释了起来:“我晒在外面的衣服不小心被风吹到隔壁了。想问问看能不能帮我捡一下,又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到时候见面不好打招呼,这才麻烦孙阿姨问问看的。”
身为代理房东,这孙阿姨自然知道这两户人家的阳台确实离的很近,秦远说的这原因合情合理,这才放下戒心。
抬起脑袋仔细思索了片刻,这孙阿姨却是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回道:“不是阿姨我不告诉你啊,是这白阿婆压根就没跟我提起过自己的名字啊?刚开始租她房子,都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这签合同的纸头早都不知道烂到哪里去了。之后也就一直“白阿姨”再到“白阿婆”的叫,还真不记得她全名叫作什么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样的,你就跟着一样叫就可以了。”
难得这孙阿姨如此的配合,秦远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纠结下去,眼看着她就要转身关上房门,突然就伸出胳膊来猛地挡住即将合上的大门,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孙阿姨又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那白阿…阿姨她家里还住了旁的什么人,像是孙子孙女什么的?我怕贸贸然敲门不太礼貌,还是搞清楚状况比较好。”
不知为何,这一句“白阿婆”秦远始终就是叫不出口来,心中莫名就有些抗拒之感,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给吞了回来。
那孙阿姨闻言神色突然就严肃了起来,左右张望了一圈确定四下没人,这才凑到秦远面前神叨叨地低声问道:“白阿婆这一辈子根本就没结过婚哪来的孙子孙女?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人进出过她家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上海话“婆”读“bu”,这里男主没听懂。
2:逛逛,晃晃。
这句话就是“白阿婆你好啊,今天你气色很好,是要出去晃晃嘛?”
女主真身终于出场了!
☆、第四个梦境。
此时秦远脑海中不禁就交缠起那件在风中摇摆的暗色旗袍,还在那日躲在门口时暗暗窥听到的高跟鞋声,心中一阵迷乱颤动,孙阿姨问话时一个人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又随口否认了一句。
先前他对这隔壁芳邻的全部幻想,全都是基于对方是个年轻妹子的基础上,如今突然告诉他这臆想中的佳人并不存在,而真身竟是个年岁已高的白发老太太?!
这打击有点剧烈秦远暂时还没办法全部消化,自然就没注意到孙阿姨听到他的回答后,眼中忽闪而过的一丝异样眼神,更不知道自己是端着什么样的表情回到自己房间的。
原本去档案馆查查资料的计划,也因为这“白阿婆”的突然出现彻底泡了汤。
恍恍惚惚地进了房门,秦远的脑袋此时已化作一团浆糊,曾经幻想过隔壁佳人的旖旎身影和刚刚走廊间那白发老妪重叠在一起,曼妙的身姿配上一脸被时光侵染雕琢过的淡然面容,竟然没有一丝违和之感。
都说美人看骨不看皮,纵使年华老去,但这高龄的“白阿婆”无疑仍是美人一枚,如今这般年岁依旧如此芳华,可想而知,盛年之时该是何等动魄惊心的绝世佳人。
陷入渺茫的秦远突然心中一悸,越发觉得这“白阿婆”的面容和梦中的蔓宁是如此的相似,此时也没有了任何忌讳,忙不迭就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了那张泛黄的照片,瞪大了眼睛仔细回忆对比了起来。
相同的眉眼相似的神情,都是冷着一张淡漠面孔,楼梯口微微转身的情形恍若梦境再现一般,眼中似有严厉审视般的灼灼眸光和那冷美人如出一辙。
突然就莫名振奋起来的秦远仿佛一下子就窥透了关键之处,似乎自己所有怪梦的根源都是那个叫做“蔓宁”的女人。
倘若这“白阿婆”真的就是梦中之人,那找到她问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搞清了真相后不就省得各番梦魇缠身?
越想越是激动不已,压根就已经忘记了先前自己是如何不相信这所谓的巧合和奇闻异事,啪啪打脸却不自觉的秦远已经开始憧憬起如何去质疑发问。
男人骨子与生俱来的强烈猎奇心理此时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坚信这各番怪事背后必有一个跌宕起伏的惊人内幕。
然而当秦远下定了决心,暗暗策划了好几天准备了各种版本的说辞,可这隔壁间的那位似乎故意吊他胃口一般,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在这小楼里出现过。
二零五的大门紧紧锁起,阳台上自然也是空空如也。即便是贴在墙壁上仔细窥听,这隔壁间的整间屋子也是寂静无声,一片死气沉沉。
就当疑惑不已的秦远鼓足了勇气,想要敲门去问个究竟,走到门口时突然就如冷水灌顶一般猛然惊觉。
连名字都没搞清楚,此时的秦远并不能百分之百确认那“白阿婆”就是“蔓宁”,如今所有怀疑的根源不过只是梦中所见和那张老照片而已。
万一自己搞错了对象,就这么大咧咧地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那“白阿婆”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精神分裂还有臆想症的神经病?
想到这点后秦远立马又暗搓搓地退了回来,一屁股坐回到床上又重新树立了一遍三观。
一股激情过后终于恢复了理智,心中顿时就涌起一阵颓然无力之感,怎么都觉得自己这番遭遇实在太不符合常理,这一问出去极有可能会把人老太太直接给吓晕过去。
此时秦远的一颗好奇求证之心已被彻底燃发激起,既然如今现实渠道受阻,便想着是不是能从梦境中有所突破,
可无奈平日里对其避之不及,真到了有所图之时,那悬疑诡异的怪梦却再也没有造访过秦远,无论睡前如何的暗示冥想,眼睛一闭后都是一觉酣畅到天明。
前几日那些带着阴郁色调的陈年旧梦,真好似成了他一厢情愿的幻像而已,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真,秦远也是渐渐有些纠结混乱了起来。
上班的时候,秦远还特地咨询了何思思,问她有没有可能在做梦的时候,就梦到了曾经发生过的一些真实事件,而做梦的人之前绝对没有接触过相关的任何信息?临了还不忘将提问题的对象冠名为“自己的一个朋友”。
何思思看着面前秦远一本正经的模样先是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自然瞬间“解马”,憋着一肚子笑对着秦远特无情、特冷血地嘲笑了起来。
又不是什么“走近科学”的灵异怪梗,今天做怪梦,明天就穿越?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邪门的巧合,保不齐就是电视小说看多了产生了幻觉而已。
最后还不忘语重心长地让秦远转告“那位朋友”一句,年轻人要常出门走走,多接触大自然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整天里各种胡思乱想,追根究底不过就是三个字:闲得慌!
被妥妥鄙视了的秦远也不恼火,倒是第一次开始正视起自己对这些诡异梦境的态度。
从最初的惊恐惧怕,再到后来的疑惑反感,如今的秦远已然多出了几分坦然,更是生出了无限的好奇遐想。
倘若告诉他从此以后再也梦不到那一脸冷漠的绝世美人,心中莫名就生出了些许淡淡的怅然之感,这般的改变连秦远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但扪心自问,此时他对那女人的到来更多的是期待而非抗拒,一丝若有似无的情悸逼迫着秦远不得不有所怀疑,自己和这梦中之人似乎真有些无法分割的纠葛牵绊。既然注定躲不了,还不如随遇而安、静观其变。
好似终于有了默契一般,就在当夜,那许久未见的蔓宁终于入梦而来。
看到眼前从一片黑暗变成一片光影交叠变化,秦远自知此时已在梦中。可这次他却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好似悬挂在这诡梦当中无人可以察觉的一双暗幽眼睛,无声地窥视着这故事到底如何发展下去。
☆、家花野花毒玫瑰。
梦中此时已是夜傍时分,秦远眼前慢慢浮现出的,是一栋装修甚是气派的小洋楼的二楼露台。
隔着一层玻璃拉门,屋里头是一片宽敞的宴会大厅,杯盏交错中男宾们皆是衣着考究、高谈阔论,而一边云鬓香衣的女客们也是三五成群,各个交谈甚欢。
同玻璃门内的热闹喧嚣截然相反,此时露台外面只立着一个男人略显萧索的孤单身影。
阴暗处男人高大的身子俯在面前的围栏之上,一个人正望着远方的景致愣愣出神。
幽暗的夜风轻拂起额间的短发,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被浓稠的夜色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整个人莫名就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寒凉气息。
“苏言安?”
如夜风一样清冷的女声响起,陡然划破了周围的一片寂静,站在露台尽头的男人和暗中窥伺的秦远,几乎同时都顺着声音朝着玻璃门处望了过去。
门口立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屋里如火如荼的热闹喧嚣在玻璃上喷薄出团团湿气。
门后来往不息、谈笑风生着的男男女女们似是一幕极不真实的背景墙一般模糊了女人的容颜,只一双红唇在灯火阑珊处燃的绚烂刺眼。
白衣黑裤的男人长腿交叠,转过身子姿态慵懒地轻倚在半人高的石砖围栏上,微眯着长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浑身艳色的不速之客。
但凡见过面,几乎就没人可以忽略忘却眼前那人笑意晏晏的冷艳容颜,可此时的苏言安却将她的名字暗暗含在口中不肯轻易言出。
只静静地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眸色随着夜色变得越发的深沉幽暗。
两人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陷入了一阵沉默,裹着薄丝绒披肩的蔓宁不禁勾唇浅笑了起来,带着琥珀色异光的瞳孔间立马就闪射起碎钻般的璀璨光芒。
对着面前这男人明显故意的冷落忽视也不气恼,身姿旖旎优雅地朝苏言安缓缓移步了过来。
蔓宁面不改色的步步逼近,气场莫名强大惊人,纵然是苏言安这般面容冷峻的男人,浑身也微不可见地稍僵了一瞬。
喉头微滚之时那女人就已经凑到了身边,正微微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比自己高出小半头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幽幽叹道:“蔓宁,白蔓宁。看来你不记得我了啊!”
白蔓宁,她果然姓白啊!
听到蔓宁这般直白地自报家门,秦远和苏言安的心中都是猛然一颤。
可惜此时的秦远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在这梦境中也有个实实在在的身体,虽然旁人看不见,但至少能够控制自己的感官行动。
而此时的他似乎只是一个意识体而已,只能暗暗地感受着一阵又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波动。
有一瞬间秦远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所有感觉是不是都和那个姓苏的男人相连相通,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看透他的所有心思想法。
不得不说,这让秦远莫名就生出了种上帝视角般的开挂之感。
女人的声音鬼魅诱惑,如流水般穿过耳膜,让心头无端就激起了一阵战栗般的细细颤动。
单是听到一个“宁”字就觉得音调别有用意般拉的格外悠长,苏言安不自觉又心口一紧,故作镇定般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白小姐找我有事?”
蔓宁闻言眼角微挑,冷艳的长眸间涌起一丝被挑衅刺激的兴奋之感,眼神中立马就凝起一丝冷意。
就在秦远以为她要回言出击之时,那女人却只是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长脚酒杯,垂眸柔声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怎么不在里面呆着,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吹冷风,我看唐小姐今天也来参加宴会了啊?”
蔓宁的声线软糯又不失磁性,此时苏言安心神好似受了蛊惑一般,视线已经不由自主地被蔓宁一双素白纤细的玉手给吸引了过去。
长指抚在盛满殷红酒液的透明杯壁上更显得肌肤胜雪,眼神不自觉又顺势上挑了一些,一下子又被女人红艳似火的双唇晃得失神了一瞬,回神之后立马就别开眼侧过了脸去。
秦远此时能明确感觉得到这苏言安正在强行按捺住蔓宁撩拨起的强烈吸引力,尽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平静模样。
这女人有毒,并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沾染招惹得起的,从来都节制有度的苏言安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但同为男人的秦远自然更是清楚明白的很,像白蔓宁这样的女人,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就很难抗拒她身上那股致命的诱惑魅力。
看着苏言安半天也没有作答,蔓宁眨了眨眼又摆出一脸无辜的眼神对他狂轰乱炸了起来。
明明是一张美艳无双的冷魅面容,偏偏神情又是一派天真、纯透无比,这女人似是天使与魔鬼的完美共存体一般,这杀伤力自然惊人,不禁又惹得眼前之人心中阵阵悸动不止。
此时的苏言安自然无法告诉白蔓宁自己并不习惯这般灯红酒绿的热闹应酬,只不过是因为唐心缠了他好几天,无奈之下才答应陪她一起过来。
可到了地方之后,唐心便自顾自地在酒会上到处呼朋引伴,做些上流名媛该做的交际,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带来的男伴。
而苏言安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更乐得一个人自在索性就躲在了外面,等到点后把人安全送回去便好,这便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本分所在。
而这些不该让外人知晓,更不可能透露给眼前的这个女人。
可这白蔓宁显然对自己这身皮囊的强大功效很是了然,见苏言安绷着张脸继续对自己不搭不理,根本就毫无忌惮地又朝前凑近了一步。
一颦一笑间风情流转,饶有兴致地翘起了唇角低声喃喃了一句:“怎么,唐心她不是苏先生的女朋友吗?”
从苏言安到苏先生,用词是客气正式了不少,但语调却是酥酥软软、极度挑逗,微微上挑的话尾如同一根轻羽般细细撩拨着,苏言安心潮间不禁就激起了一池涟漪。
两个之间相隔不过咫尺之距,只觉得眼前这女人身上似有暗香浮动,睫毛纤长浓密,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个不停。
眼光直直地凝视着自己,眼眸中似有雾气弥漫,沾着露水般晶莹光亮好似可以勘透人心一般,不得不说此时这女人浑身上下像闪着光一样明艳无比,很是魅惑动人。
和唐心这般温室里娇养大的花朵截然不同,这白蔓宁浑身上下像长了刺般美艳却又危险。
本该是只能远观而不可近距离接触的有毒植物,可越是这样,就越能激起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占有欲。
苏言安喉头不禁一阵滚热,在蔓宁灼灼目光的逼视下刚想开口否认自己和唐心之间的关系。
忽然一阵冷风过境熄灭了暗涌的悸动,理智瞬时回笼的苏言安跟着就恢复了满脸的肃然,深吸了口气后对着蔓宁冷冷地回道:“这是我和唐心之间的私事,应该不需要和白小姐一一报备吧?”
这男人竟然口是心非!
旁观者清的秦远见状不禁就暗啐了这苏言安一口,再抬眼就看到那蔓宁眼中似乎也挂起了一丝讥讽之色。
本以为美人会当场发怒直接拆台,可这蔓宁根本就没挪动位置,直接就大胆地将嘴唇贴到了男人耳边低声轻哂了一句。
“就因为一些不是自己做的错事,就要为她负责一辈子,苏先生你到底是图什么呢?还是或者说,你真是的很爱她?”
☆、满城尽是小白花。
白蔓宁的脸上尽是一派坦然之态,但抬起的眸间中似有寒星闪闪,锋芒毕露地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眸光亦是暗藏阵阵冷意。
明明声线柔美、声音动人,一字一句却像热烙似的生生刻烙在了苏言安的心上,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如被侵犯挑衅的野兽一般,本能的就生起了一阵怒意磅礴。
长臂一展,伸手就想将眼前似笑非笑的那人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前,紧蹙着长眉对着她气势汹汹地逼问道:“你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派人查过我?”
无奈苏言安出手用力过快过猛,拉扯间蔓宁猛地被牵住胳膊、一下子脚下失衡,整个人顺势就扑倒在眼前这一脸愤愤的男人怀中。
手中的酒杯随之一并倾泻,红艳艳的液体从杯子中溢出四处飞溅开来,在夜空中划出一条晶莹剔透的水色抛物线。
此时旁观者秦远的眼中尽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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