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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门宠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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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那人蹙起眉,有些不确定地道,“倒不是不行……只是你训练得来么?”
  那男人每次同他接洽的时候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似是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言晖简直都认为他是看在父亲曾对他有恩的份上,才勉强听从他的指挥。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他的确没有什么值得人信服的地方,不同于已经在军中崭露头角的兄长,言晖现在只领了个尚书台里的闲职而已,跟父兄比起来可说是云泥之别。
  言晖淡淡睨他一眼:“可以,你尽管寻来便是,我负责训练他们。”
  青年又打量了他一会,似是有些不信任他。良久,那人才点头应了,顺道提醒了句:“那便先这样吧,切记千万别走露风声。”
  言晖则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这点事儿我会不懂?别把我当孩子看。”
  从山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块隐秘的空地,言晖的心口砰砰直跳。
  那儿便是父亲指示他训练私兵之处。
  父亲说,待他们在朝中站稳脚步、培植出只忠于言家的势力,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再加上两千个忠心耿耿的死士……
  *
  燕西。
  帐内,脸孔秀美的青年大剌剌地坐在桌案上,身边歪歪斜斜的扔了几个空酒坛。分明是极冷的天气,他却出了一身汗,面色绯红。
  满室的硫磺味十分呛鼻,秦琮却丝毫不觉有异,置身其中怡然自得,正欲伸手再开一坛酒,举在空中的动作却被出现在帐子外边的身影硬生生打断。
  自外边钻进帐子的小厮忍不住掩住了口鼻,秦琮则咧嘴笑道:“小游,要不来一点儿?”
  “不不不不不必了……”小游好不容易缓过气,正色道,“将军,您要小人多加留心之事已经有下落了,小人现在一一说来?”
  秦琮猛地坐起身:“快说。”
  “小人跟辅军将军身边的那小厮打好了关系,这才有机会看到洛城那边言二公子捎来的信。上头没有写明,只隐晦提了北山二字,可能是将军想知道的。”小游涎着脸道,“为了讨好那家伙,小人可是请他喝了不少酒,不知……”
  秦琮不禁面露喜色。自从秦衷让他多多留心言家以来,他便发现言昌行为举止好像真的有些异状,近几个月他没少旁敲侧击地问过言时相干之事,只是那家伙一副浑然未知的样子。却不想言昌真将事儿交给他那小儿子办了,大儿子被他蒙在鼓里。
  “钱财的部分不必担忧。”秦琮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许诺道,“或者你要喝这些特别好的酒也成,本将军赏你!”
  “呃,小人怕是无福消受。”小游吐了吐舌头,又问,“将军,此事要汇报给镇东将军得知么?”
  秦琮双目圆睁:“别别别,千万别,你还想不想你主子耳根清净了?”
  他那父亲实在太过感情用事。上回秦琮只是跟他略略提了句言家之事,秦理便一副要撕了他这不孝子的样儿,对他耳提面命了几个时辰所谓“救命之恩岂敢恩将仇报”,念得他差点儿耳朵长茧。
  往后秦琮再不敢向父亲提半个字,只管自己默默调查就是了,在他看来,父亲这种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是小人逾越了。”小游嗫嚅了会,又探问道,“可是将军,北山这么大,又地势隐秘,若是……真有所谓私兵,又要从哪儿寻起?”
  “好问题。”秦琮坐回去,拄着头沉思了会,忽地一阵福至心灵道,“啧,瞧我这脑袋,言家里面不就有现成的人吗。”
  “啊?”小游原先尚有些云里雾里,不多时便会意了过来,“将军睿智,小人甘拜下风。”
  秦琮麻利地蹦了起来,旋即提笔写了封信给他的亲亲表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文情并茂,只差没写上她就是拯救大卫摇摇欲坠国运的英雄了。
  只要言昌这老狐狸一倒,他便是秦衷跟前的第一人。士族其他那些只会写文章的书生更是不足为惧,届时宗亲的气焰不会再被士族压了一头,而他更能权倾朝野,朝中所有大臣都要看他秦琮的脸色行事。
  至于那表妹的死活……谁在意呢?要是她真撞破了私兵,想必也是落得被灭口的下场,可那又与他何关?
  秦琮懒洋洋地将信交给小游,让他交到文容媛手上。青年现在想到未来的朝局,便整个人有些飘飘欲仙,比他服了紫英散后的感觉还好。
  那时秦琮尚浑然不觉自己的初衷已然改变,而他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很危险的。
  

    
第63章 其之六十三
  她的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幽寂。忙乱地活动手脚后; 文容媛赫然发现自己已被捆缚住,动弹不得。
  稳健的步伐朝她行来,那个她曾倾心的青年亲手送她上了绝路。
  “阿嫣; 我依然很喜欢你; 但是……我不能让你活着。”言晖踱了几步,慢悠悠地朝她道; “秦琮写信给你了吧?若我放你回去,你是不是要向你的琮表兄通风报信了?”
  文容媛的意识猛然自梦境抽离; 细嫩的掌心已被涔涔冷汗浸湿。下意识地动了动四肢; 文容媛确认她当真行动自如后才彻底放下心。
  好冷。
  棠梨歇下之前许是没将窗子关牢; 凛冽朔风自外边透了进来,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饶是文容媛从来不畏寒都披起了大氅; 她也提早为昕儿准备了棉衣。西蜀地势高,秋冬交接之际更有大风,她倒是有些担忧一向畏寒的言时会不会着凉。
  文容媛失了睡意,索性点起蜡烛; 起身倒了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又梦到了那日被困在暗室里,被逼喝下鸩酒的场景。
  文容媛其实并不常梦到上一世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第一次是她回到及笄之年的那时候;第二次是她得以亲手复仇、用同样的方法置胭脂于死地时;第三次是这几日。
  每次做噩梦时,大约是现世有些事儿即将发生; 而这回她自然也无比清楚。
  应该说,她想忘记都忘记不了。
  她死于兴和五年的十一月。而今年,正是秦衷登基的第五载。
  文容媛安静地翻看着前几日收到的、自军中寄来的信笺。在一堆纸张里找出其中一封被她压在暗格最深处的书信,而后伸手死死捏着那封秦琮让她去北山探探情况的信纸; 内心百感交集。
  常年与言昌同在燕西一处的秦琮应该是找到了破绽,不知从何得知了言家的私兵藏匿在北山,才捎信给她让她去寻。他的出发点应该是好的,可她从中读到了探询、甚至是威胁的意味,而前生的文容媛更因为此行而送了命。
  她自然不会再去北山自投罗网一次,虽然胭脂已死,文容媛没法保证言昌或是言晖没再安其他棋子通风报信。
  “琮表兄亲启:阿嫣已去北山细细探查过,并无异状,更无所谓私兵。”
  纵然私兵之事亟需解决,但绝对不是在此刻,她亦不会为秦琮的野心付出任何一丝一毫。
  文容媛转头翻了翻言时寄回的家信,他小心翼翼地探问着父亲现在是否有不臣之心,那些私兵又藏在哪儿。
  她不禁有些郁闷。
  你个傻瓜。连秦琮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知道?
  思忖良久,文容媛只提笔写下了句让他多注意保暖,对于北山一事只字不提。
  在封笺起来之前,她想了又想,又将信抽出来,补了句:“阿时,我很想你。”
  ……
  清晨。
  言暮晓今日回了言家探视沈如诗,顺道绕来长兄的院子看看她。与往常不大一样的是,言暮晓这回把她丈夫一同带了回来,说是有要事同她商议。
  数年不见,文容媛再度见到朱炎时,他已褪去了年少时所有古怪的脾性,站在她面前的是位稳重的青年。他穿了一袭青色长衫,神情淡然,却不至于让人感到难以相与。
  自朱纪遭了秦衷一顿棍子、卧病在床以来,朱炎便接替了父亲家主的位置。而朱炎现在是尚书仆射,是尚书令洛津的副手,亦算是一青年才俊。
  朱炎不便入内,便在偏厅稍坐了片刻,招呼道:“大嫂。”
  “妹夫。”文容媛笑着打趣道,“怎地突然上门来了,莫不是晓晓给你惹了麻烦?”
  “并非如此。实不相瞒,在下本有要事提醒,但……想想还是让晓晓同你说比较妥当。”朱炎淡然地摇摇头。沉默片刻后,他又道,“待会若在下揣测之事与真相有所出入,还请大嫂见谅,不必放在心上。”
  朱炎不失礼数却少了些人情味的同她寒暄了几句,文容媛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待他离开后悄悄拉住言暮晓问道:“我总觉得,现在的朱仆射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沉稳内敛,又意外的护短。
  “呃,这个么……”言暮晓反倒见怪不怪,“我对他说我喜欢如长兄一样稳重的男子。”
  “……”
  文容媛扯了扯嘴角,言暮晓已是急匆匆地转移了话题:“唉,不说这个了,朱炎让我来问你些事儿。”
  “何事?”
  “呃……朱炎让你留心二兄。”言暮晓四处环视了下,压低声音道,“近来他当值的时候精神很差,每日都是这般,前前后后持续了数个月。朱炎每次问二兄,他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怀疑我们家在做什么,呃、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还说,陛下也在怀疑言家有不臣之心,说是北山……”言暮晓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有这事?”
  “你信么?”文容媛平静地望向她。
  言暮晓微微张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想起了之前与好友起争执,即是为了言晖之事,她那时打死不愿相信二兄是有野心之人,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她面色一凛:“……不信。”
  “那就对了。实不相瞒,我已接到了琮表兄的来信,那时便亲自去北山走了一趟,那里风景甚好,置身其中令人心旷神怡。”文容媛笑道,“我走遍了山头都没见到什么可疑之人,陛下怀疑之事自是子虚乌有。”
  “如此我就放心了。”言暮晓明显地松了口气,绽开笑容道,“燕西那边的战事也差不多了,待父亲和长兄归来,咱一家再聚在一块吃个饭。”
  文容媛内心一磕磴,只还是保持着微笑应下:“嗯。”
  北山一事尚没有人有确切的证据,文容媛亦暂时不打算透露出去。
  但不论她瞒了多少人,都不会瞒着言时,她不想骗他。
  *
  冬月。
  上月大卫与西蜀在燕西的短暂交火,以卫军的压倒性胜利作结。又正值年关将近,秦衷索性下令让一直驻守在燕西的言家父子及秦琮回京,燕西一带则交给言昌的副将驻守。
  他们回来的那日,洛城城门外已是聚集了些百姓,热烈欢迎着凯旋而归的军队。伫立在人群中,文容媛远远就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他,神情温和而坚定。
  言时亦发现了隐没在人潮中的文容媛,朝她腼腆一笑。
  此次他俩先是解了雍西之危,后又稳定了燕西的情况,金福殿那位对他们父子立下的赫赫战功很是满意,但言时却从中隐约读出了些猜忌,父亲愈发恭顺的表现也让他心头一跳。
  许是经历了许多糟心之事,秦衷看起来有些疲倦,脸色很差,不复往日那位少年天子骄矜高傲的模样。
  后来,秦衷话锋一转,大手一挥将言时调回了洛城做御史中丞。这转折让朝中重臣瞬间哗然,洛潇与吴永都暗暗为他抱不平,可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那时洛潇还对他说了句:“陛下肯定跟你有私怨,指不定他暗恋你夫人,求而不得才处处针对你。”
  言时心口一跳,连忙捂住那家伙的嘴。
  ……洛潇这家伙意外地又说了句大实话,只是陛下倒不是气量狭小到会公报私仇的人物。
  言时也了解秦衷的顾忌。他在军中这些年官阶稳定的上调,亦算是小有威望,秦衷显然不希望言昌还有个儿子在军中壮大实力。
  况且,即使秦衷不动他,言时也会自己请调回中央,毕竟……
  那些私兵想必已经开始训练了。
  上一世父亲直到起事前一日才通知他,言时压根不知那些人是由何而来的。而隔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私兵,将所有妄图反抗的人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要说服父亲。扳倒秦琮那个野心家有很多办法,武力对峙虽是最粗暴有效的,可同时也最不留余地。
  他不想事情变成那样,况且他的妻是宗亲的一员,倘若他们与秦琮真的刀剑相向,文容媛又该如何自处?
  阔别已久,家中的院子重新整理了番,变得焕然一新,本来堆放着许多杂物的后院也被清扫得十分干净,棠梨所居的下房亦有修整。
  几个盛了蔬菜的瓷碟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上,文容媛已让棠梨热好了饭菜,和昕儿坐在一块,正说着话等他回来,言时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她俩对首。
  难得回府一趟,昕儿似乎是不大认得他。小姑娘拄着下颔思考了下,还是文容媛在旁提醒,才慢悠悠地喊了句:“爹。”
  “……”文容媛揉了揉言昕的发,朝他无奈道,“你一去几个月,昕儿都快忘了你了。”
  “过几日就想起来啦,昕儿平日可粘我了。”言时倒不以为忤,揽过她的肩头笑道,“阿嫣没有忘了我便好。”
  “别瞎说。”文容媛眨了眨眼,顺势将脸靠到他肩窝,小声道,“明日是休沐对吧?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言时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开口问道,“哪儿?”
  “北山。”她笑答,“我想去镇国寺参拜一下。”
  

    
第64章 其之六十四(二更)
  镇国寺坐落在北山的半山腰; 四周云雾缥缈缭绕,颇有几分仙气。
  秦衷登基后大兴土木,这座原本就称得上富丽的国寺也被修缮得美轮美奂; 上头烫金的匾额写着镇国寺三字; 十分精细。
  长长的石阶上头覆着积雪,几个小僧正在门前清扫; 见了他们只是点头致意。其中一个却明显地有些惊讶,连忙一把放下扫帚; 鬼鬼祟祟地跟在后头。
  文容媛警戒地回过头; 什么都没见到; 那小僧藏得严实,连个头都没冒出来。
  “怎么了?”
  “没事。”
  她秀眉轻蹙,望着方才小僧一溜烟溜走的地方; 暗道一句许是自己多心了。
  前来参拜的香客比之先帝在位的时期亦多了些,许多官家夫人穿着朴素的衣裳,陆陆续续地进殿参拜,脸上带着虔诚的神情。
  “许久没来此地; 竟也是一番新的景象。”言时感叹道,“是说,阿嫣突然想来; 所求何事?”
  “……没什么。”她低声道。
  “呃,是因为母亲么?”言时蹙眉思考了下,温声安抚道,“没事的; 母亲她不会苛求你非要生个儿子不可,咱们也都还年轻……”
  文容媛垂下眼眸,默默揽过他的手,没有回话。
  她算起来还真是第一次来这儿,此来自然也不是真心想进殿参拜,可说是目的不纯。
  至于言时方才所说之事……自然也影响不到她。她的婆母确实找她谈过,但出乎意料之外,朱绾并无让言时纳妾之意,她也稍稍放下了心。
  况且,文容媛一向不信神佛,向神佛求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她挽着言时的手,缓缓登上砖墙琉璃瓦的正殿,殿中木塑的佛像法相庄严,零星几个妇人跪坐在蒲团上。
  言时正对着那与成人一般高的塑像,双手合十,虔诚地阖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文容媛则明显无意于此,虚应故事似的拜了两下后,便退了出去,倚在门边心烦意乱地想着待会的事。
  然而,她赫然惊见门边探出了个小小的脑袋,有个小僧正在朝她招手。
  “!”
  她有些困惑地指了指自己,换得的是小僧笃定的眼神。
  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原地的言时,文容媛踮着脚尖,轻轻地跟着那人走了。
  沿着殿外的小径走了一会,是僧人及少数善男信女在里头打坐抄经的静室。这儿的屋檐很低,个子高挑的她险些磕到了头,也遮住了外头的冬阳,让本来就不是很足的光线更为幽暗。
  文容媛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一向对这种隐秘的地方下意识的感冒,望向那人的眼神也充满了戒备。
  那小僧浑然不觉,只摘下了僧帽,友善地笑道:“我家老爷请夫人入内一敘。”
  她顿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家伙一头浓密的黑发,分明没有剃度。
  “……是谁?”她暗下双眸,“你既然不是和尚,为何要做这身打扮?”
  “怕是说了夫人就不进去了,请吧。”
  那人正准备拽住她的胳膊让她进屋去,却赫然发现一把短剑抵在他的喉头,散着凛冽的寒光。
  “你这么说,谁敢进去啊?”文容媛拧紧了眉,手掌的力道略略加深,那人差点儿尖叫出声。
  她无意让此处见血,只是这家伙实在可疑,文容媛不由得将事情往糟糕的方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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