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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门宠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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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安楼即是位于最隐秘的巷弄内。
  这酒楼并不大,外边堆砌的也仅是最普通的砖瓦,里面却别有洞天。精雕过的梁柱门窗自是不说,那墙上挂着的居然是在皇族里一向有才子之称的宁王真迹,平常人家就算有银子也买不着。
  难怪秦琮他们会选择这么个乍似平凡无奇的地方作为聚会之处。
  微胖的掌柜打量了文容媛佩戴的首饰及衣着一眼,立马换了副脸孔,客客气气地招呼道:“这位小娘子,用膳么?里边请,一楼都可以坐啊。”
  她身着一袭宽袖桃粉色襦裙,上头绣有做工精细的菱形暗纹,怎么看都不会是平凡人家。
  更何况,会来这儿光顾的本就几乎都是达官子弟。
  “能带我去秦常侍所在的雅间么?”文容媛福了福身,将拽在怀中的铜质圆牌露出一角,“家兄方才走得匆忙,忘了带上腰牌。”
  掌柜接过来瞅了瞅,确认真是文宣楚那方刻着‘黄门侍郎’的腰牌后,领了她到二楼最大的雅间去。
  席间参与聚会的子弟不多不少共二十人,连上前头几个穿着纱质舞裙的莺莺燕燕,把这间足足比其他雅阁大了两倍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外面还有零星几个喝到一半,待在长廊散心的公子。
  长廊上有两人正在说话。文容媛匆匆瞥了一眼,其中一个是朱尚书的嫡子朱炎,另一位则背对着她,见不着那人的脸。
  雅间内,秦琮坐在上首,正和一位舞女同席调笑着。二十来岁的他五官精致如女子、面白无须,和那画着艳丽妆容的女人反倒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这表兄的男生女相在洛城也是有名的,当事人甚至还颇以此沾沾自喜。说得夸张些,若将那舞女的衣裳给秦琮换上,也不会有任何突兀的感觉。
  文容媛鄙视地撇了撇嘴角,用眼神搜寻到待在角落的文宣楚,快步行至他身前。
  文宣楚正从容地将一纸包拆开,将里面的紫色粉末倒入酒里,正要仰头一饮而尽——
  她连忙将酒盏夺下。
  满上的褐色酒液撒了一些出来,在毯子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秦琮坚持这紫英散只是兑着酒助兴,且吃得多了能变得肤白胜雪、神采奕奕。
  但据她了解,那些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容媛虽不晓得具体会有何危害,可光是秦琮亲弟秦珪未来因服食过多紫英散暴毙而亡,就已是足够骇人听闻了。
  秦琮歪着步子凑了过来,轻浮地冲她直笑:“阿嫣表妹也要试试这酒么?左右别浪费了这些好东西。”
  文容媛不悦地拧起眉。
  女子小字一向只有亲属知晓,为没有外人在的家宴场合唤的昵称。就算关系亲密如文宣楚也不会在大庭广众这样喊她,更何况秦琮只是她平素不太往来的表兄。
  可说是十分不伦不类了。
  已然有些微醺的秦琮伸手欲抚摸她的面颊,文容媛盯着他轻佻的笑容和那只右手,深吸一口气。
  然后那双握着酒盏的纤纤素手往上轻微一晃,将斟满的酒水全数泼到秦琮身上。
  “……”
  瞬间清醒的秦琮面上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忿怒。
  文容媛微笑:“手滑了。”
  “这……”文宣楚顿时有些为难。
  毕竟确实是秦琮无礼在先,可他更没料到一向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嫣儿会发这么大脾气。
  他的妹妹好像对秦琮非常有意见。从昨夜酒后她不经意流露出的鄙夷,到今日的针锋相对,在在昭示了这个事实。
  可是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啊。
  文宣楚知道秦琮亦非什么值得信任的朋友,但他不晓得文容媛对表兄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文容媛确实是有意制造文宣楚与秦琮的矛盾,如果能让兄长彻底与他断绝来往就更好了。
  她不怕与秦琮撕破脸,甚至可说是乐见其成,恨不得兄长未来都别与他为伍。
  毕竟,上一世她的兄长就是因为和这家伙交好,遭到圣上革职的处分,甚至终朝都未能再被任用。
  狐群狗党。
  更糟糕的是,整个雅间似乎是感受到不善的气氛,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众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瞧,时不时地议论两句,秦琮倒是无所谓地继续笑着看她,反倒是文容媛有些下不来台。
  “……”
  此时,一名红衣少女大剌剌地推了门进来。无视了所有诡异的气氛,她径自大步走到秦琮身边,开口道:“秦常侍,我兄长同朱炎起了争执,朱炎打碎了一个花瓶,还请您去处理一下……”
  少女眼角余光本是随意地乱瞟,瞄到文容媛身上后便定格了。
  “媛媛,你怎么在这?”
  

    
第4章 其之四 桃夭
  “阿时会跟人起争执?”文宣楚连忙跟着秦琮走了出去,“我……我同琮表兄去找他,你们慢慢说呀,再见。”
  被留下的文容媛看向这位红衣少女,不自觉心虚地敛下眼眸:“晓晓?”
  少女名为言暮晓,是言晖的孪生妹妹。虽说他俩与言时实际上并非一母所出,手足间的情谊倒是深厚,与文家的情况全然不同。
  言暮晓本来还算不上愤怒,此时瞪向文容媛的眼神却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你为什么要爽约?你可知我二兄——”
  “呃,这……”文容媛解释不了,只能拉起她的手臂低声道,“这里人多口杂,先出去说。”
  言暮晓点点头跟着走了,只还是‘哼’了一声,甩开她勾着的手。文容媛心知在言暮晓看来就是自己理亏,也便由着好友使性子。
  她有满腔的话要和这言家小妹,文容媛前世最要好的手帕交分享。
  然而,一路上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两人在大红色的地毯上默默走着,直到她们出了悦安楼大门还不见言时影子,文容媛方有些尴尬地打破沉默:“……言公子到底是在哪儿跟朱公子起了争执?”
  “奇怪,人呢,刚刚还在廊下打得火热啊……”言暮晓低声嘟囔着。
  “先不管这个了,你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二兄在郊外从酉初等到了戌正才回来,整整快两个时辰!”
  她微蹙眉,总觉得好友这话哪里不合逻辑,却一时想不出来。
  “晓晓,你听我说,我前几天掉池子里了——”文容媛深吸了口气,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后才开口,“但我身子好得很,我不想见他,一点都不想。”
  文容媛已经预想了,以好友冲动的性子定会先狠狠抡她一拳再说。但言暮晓只愣神片刻,便出乎她意料地迅速平静了下来,轻轻翕动双唇:“为什么?”
  “舅父做的主,我要嫁给你长兄了。”文容媛一屁股坐在酒楼外边的长椅上,懒懒地道出了半句实话。
  此时,找朱炎兴师问罪不成的文宣楚勾着言时的手,气呼呼地出了悦安楼。即使愤怒,他还是清楚感受到好友拉着他的手臂一僵,好一会儿才恢复原状。
  “真巧,我俩正在找你们,惊喜不惊喜?”文宣楚干笑了声。
  另一厢,骤然见到自家未婚夫兼前夫的文容媛,面部表情也为之牵动了下,看起来有些滑稽。
  一脸无辜地瞥向言时,文宣楚硬着头皮开口:“阿时,你当真不发表一下高见么?”
  “……文小娘说笑了。”
  言时先是对文容媛抱拳行礼,而后温柔地冲她一笑,与方才那个和别人起了争执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言时着一身月白色长衫,他有双温和的棕色瞳眸,笑起来的时候有浅浅的酒窝。
  “多谢言公子夸奖。”文容媛弯起唇角,“家兄曾言,长公子性格沉毅可靠,今日又是缘何与朱家郎起了争执呢?”
  “我知道我知道——”
  “哎,说到这个就有气——”
  言暮晓与文宣楚互看了一眼,而后极有默契地同时道:“你说。”
  “朱炎那家伙怕是活得腻了,又在说我们家那点事。”文宣楚有些不高兴地补充道,“他还说你成日只会舞刀弄枪、无理取闹、粗鄙不堪,肚子里没半点墨水。”
  因着父亲位高权重,朱炎也有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他与大部分世家子弟平素没有什么交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但这么个循规蹈矩的公子却独独非常讨厌文宣楚一家,只要话题扯到她们文家就会一反常态,竭尽所能地酸个几句。
  说着,文宣楚在木雕梁柱上捶了一拳,愤然道:“重点是他只敢欺侮不善功夫的阿时,一见人高马大的本小爷就跑,当真是个孬种!”
  言时:“……”
  言暮晓也帮腔道:“得了,就说那家伙尖酸刻薄的样,要换作媛媛在,早当场一剑劈过去了。”
  听罢,文容媛面上并无愠色。老实说,朱炎也没说错,十五岁的她好像……还真的挺无理取闹的。而更令她心情复杂的是,她一夕之间变得“成熟”的契机,便是前世被迫嫁与眼前的这位之后。
  文容媛只在心里默默记了朱炎一笔,转身拱手道谢:“多谢言公子仗义行事。”
  “文小娘客气了。”言时有些尴尬地补充,“其实……事情并非是阿楚说的那样。只是在下看不过朱公子对小娘的侮蔑之言,出言反驳了几句,朱公子听了之后有些激动,在下出于自卫才……”
  “对对对,朱炎那个娇贵的公子哥儿,怎么打得过阿时。”文宣楚拊掌大笑。
  “……你方才好似不是这么说的?”
  文容媛望向言时那双淡然的眸子,总觉得以她了解的对方个性而言,今日的行为实是不合常理。
  言时本是个十分护短的人,按理说自己此时与他非亲非故,他才懒得回护她的名声。
  不提言时的反常令她好奇,再者,她本就有些话要和他说。
  于是文容媛一撩鬓发,转头对他微笑道:“不知言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呢?”
  言时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邀约有些错愕,愣怔片刻才讷讷应了声:“好。”
  “阿兄!”
  “晓晓,乖,回府去。”言时思考了一会,有些心虚地叮嘱道,“和阿晖说,长兄和阿楚有事商议,就不陪他用晚膳了。”
  “这……这怎么可以呢?”言暮晓不乐意地噘起红唇,“那媛媛,二兄他——”
  “跟他说声抱歉吧。”文容媛有些无奈。
  她暗想,左右我都得嫁给你长兄的,最好的做法当然是彻底断绝和言晖的往来啊。
  好不容易,文宣楚连哄带骗地带走了言暮晓,言时便应承了文容媛的要求,随她行至洛湖畔‘借一步说话’。
  洛湖是卫国文人墨客最喜爱的地方,他们认为此地时刻皆有不同的美景可供观赏,每次造访都能有新的感触。
  据这些雅士所言,只要在湖畔度过一个闲适的午后,便能彻底沉静下心绪,赋出字字珠玑的诗句来。
  身为将军之女,文容媛自然没有这么多缱绻的弯绕心思,她只是单纯觉得洛湖景色宜人,尤其是春天纷飞的粉色桃花,更是使人心旷神怡。
  随着拂面而来的微风,几朵桃花被吹离了枝干,落在他俩的脚边。文容媛背靠着坚硬的桃木,嗅着馥郁的花香,尽可能压抑住自己过激的情绪反应。
  她重活以来,见到许多故人,但唯有言时是文容媛最愧疚、也最是思念的。
  上一世死时,他正在随父南征的归途。文容媛没能知道待言时归来得知噩耗的当下,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但她也没机会知道了。
  “文小娘想说什么?”他问。
  文容媛思来想去,总觉别与一个她这一世还不太熟悉的对象谈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为佳,还是说些……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吧。
  但即使已经嫁过一回,谈及自己的终身大事,文容媛还是有些支吾,面上泛起微微的红晕:“关于陛下赐婚一事,我……我并非在说笑。”
  “我知道。”言时笃定地回答,口气一如既往地冷静淡然。
  “你不愿意娶吗?”
  她的语气里有些自己都没察觉不到的忐忑。
  “都说是陛下指婚了,在下不愿有用么?倒是文小娘——”
  “我也没什么不愿的。”言时只说到一半,就被她急急地打断了,“我跟你二弟……没什么关系,对,没什么关系。”
  言时被文容媛慌张的话语逗得笑着摇摇首:“并非嫌弃小娘,但我当真希望……文小娘别嫁与在下。”
  闻言,她错愕地睁大眼,自然地往最有可能的方向猜了一句:“言公子有心上人了么?”
  “是,在下实在不忍再伤害她。”
  “这样啊……”
  文容媛挪了挪位置,隔着木质栅栏眺望碧绿色的湖波,层叠的疑惑如深不见底的湖水一般萦绕心头。
  ……奇怪,好歹也嫁了他十几年,上一世怎么就从来不知这些内。幕呢?就算他再怎么会掩饰,身为枕边人的她,总该察觉到些许蛛丝马迹吧?
  正值沉思的当下,一朵桃花随风落到了她的肩头。文容媛正要下意识地伸手拂开,却触到另一只温暖的手掌已为她拾起花瓣。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而有力,一直以来都给她一种令人心安的感受。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失陪了。”
  文容媛讷讷地“哦”了一声,望着他的水灵眸光闪动。
  言时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却不打算解释,只默默地在她后方看着。
  他想,文容媛现在一定不知道,自己的那位心上人,就是她。
  

    
第5章 其之五 宴饮
  三日后,东林王秦裴生辰宴。
  刚过卯时,文容媛便在棠梨的唤声中悠悠醒转,早早起床更衣出门。
  文容媛刚扶着她的手臂出了房门,走没几步那侍女却是一个不小心,与某位疾行而来的不速之客撞了个满怀。
  那少女行得飞快,棠梨一下子被撞倒在地,文容媛使劲拉了把才将她拉起来。
  “哎哟!”
  棠梨揉揉吃痛的额头,正想斥骂是哪来不长眼的下人冲撞了她们,抬首一看才讪讪道了句:“……二小娘?”
  棠梨本就不大待见文容妗,经了后来的龃龉后樑子亦是愈结愈深。
  “二小娘何事?”
  “长姐,我想进宫。”
  “宫门就在那儿,要去便去罢。”文容媛不动声色地将棠梨拉到身后,冲容妗挥挥手,“路上小心。”
  “我说,我要参加东林王的生辰宴。”少女加大了声量,两道秀眉拧起,“长姐,我就跟在你身后,没人会发现的。容三郎他……”
  “他怎样?”
  其实她不用猜便晓得妹妹定是与他暗生情愫了。
  “这、我……”文容妗脸面微红,嗫嚅着回答,“他与我相约在宫内。”
  文容媛“哦”了一声,冷淡地敷衍道:“老太尉素来不得圣心,今日你想见着他家郎君怕是有些困难。”
  “况且,今日陛下也会在场,你觉得他看到你会做何感想?”
  要说容太尉不得圣心可真是胡说八道,文容媛本就是明着拒绝妹妹的要求。
  陛下登基后一直是对容太尉礼遇有加,只是太尉一向秉持明哲保身之道,愈是荣宠在身愈是深居简出。
  文容妗再天真也听出了姐姐的推诿之意,倔强地扬起下颔道:“只要不在御前失仪,即使见了陛下又有什么好怕的?阿姐觉得我是个庶出的女儿,带出去于你的颜面有损么?”
  “……”
  “阿姐若是怨怼母亲抢走父亲对大娘的宠爱,妹妹无话可说。只是大娘她——”少女见了文容媛愈发难看的脸色,连忙噤了声,然而似是于事无补。
  文容媛正要开口斥责她的无礼,却忽然发现:于真相的了解,对方知道的似乎比她想象的还少很多。
  算了。
  “随便你怎么想,再见。”
  思考再三,文容媛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冷淡地抛下一句话就走。
  将军府前,马夫已备好了车舆。文宣楚一钻上车,便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你干嘛跟那小蹄子说这么多话啊?直接甩开不就得了?”
  “好了,我这不是把她晾在家了么?”文容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对了,长兄今日会和琮表兄他们一起?”
  文宣楚先是一愣,才道:“是啊,他们难得可以光明正大的喝,我自然是要作陪的。”
  “长兄还是与他们少些来往的好。”她凑到文宣楚耳畔,轻声劝诫道。
  “我是他表弟。”然而,对方蹙起眉,似是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舅父登基以来一直有意地提拔士族,我们这些宗亲不抱在一块取暖,难道还要互相使绊子么?”
  “……是我鲁莽了。”文容媛讷讷地低首,有些赌气似地结束了话题,“我仅是随口一说,长兄若是不高兴就权当没有这事吧。”
  文宣楚望着拒绝再与他沟通的妹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蔚蓝的晴空中没有一朵云,宫殿上金黄的琉璃瓦闪烁着灼眼光彩,一只金质龙形雕塑安静地于鸷伏于瓦面上,尽显威风。
  生辰宴于偏殿中举行,男女分席而坐,于中隔了面缀满名贵玉石的珠帘。
  东林王秦裴身着玄色礼服坐于上首,其生母朱贤妃亦在一旁微笑望着他。
  当文容媛踏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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