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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娘子,夫君请留步-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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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的看了老婆子一眼,锦娘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眼前的老婆子手上沾了不知多少女子的鲜血,但这个人却没有杀她。
心里不免有些复杂。
锦衣卫一直都没有发现锦娘的尸首,因为王恩也算是镇抚司的人,所以锦衣卫们并没有停止搜查。
只可惜他们将祥福里挨家挨户的检查了,依旧没有找到可能是凶手的人。
此时此刻,锦衣卫们并不清楚,他们已经跟凶手擦肩而过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但事实上,就是这个老妪,手上的人命足足有几十条。
锦娘失踪的事情夏术也听说了,她呆在营房里,两手捧着脸思索着,不知道锦娘到底被藏在了何处。
正在夏术对着窗户发呆的时候,有人闯进了营房中。
来人是个高头大马的汉子,身高九尺,浑身长满了腱子肉,结实的很,那一张脸也显得十分凶恶,煞气十足。
这壮汉环视一周,瓮声瓮气的问:“哪个是夏术?”
夏术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看就不好惹的汉子,竟然是来找自己的。
而且这人明显是来者不善,身上的杀意根本不屑于掩饰。
夏术有点心慌,召福刚刚出门去给她买馄饨了,估摸着还得两刻钟才能回来,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壮汉。
硬着头皮站起身,夏术问:“壮士找我有何要事?”
看到一个瘦弱的黑小子站了起来,这小子还是个驼背,一看就是个酒囊饭袋。
壮汉哼哼:“就是你小子打了周典少爷?”
听了这话,夏术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人一看就是来给周典找场子的,之前召福一脚踹在了周典的肚皮上,现在趁着召福不在,要是这壮汉把她胖揍一顿,那可就不妙了。
夏术满脸堆笑,试图辩解:“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周典少爷被你打的牙齿都磕掉了,你小子竟然还说是误会,是不是把大爷我当成傻子了?”
壮汉瓮声瓮气,几步走到了夏术面前,伸手提着夏术的领子,竟然直接将她给提了起来。
双脚猜不到地面,夏术心更慌了,赶忙道:“我是易千户的亲戚,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就算了了吧……”
“呸!”壮汉一口啐在夏术脸上,以为这小子在说胡话。
谁不知道易清河的亲戚只有当今的相爷,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亲戚,在镇抚司当个小小的仵作。
“你这人真不老实,到了现在还打量着要蒙我,今年老子就替周典少爷好好教训你一顿,也省的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壮汉身上一股味儿,好像是汗臭,又好像是衣服长时间不洗的酸味儿,夏术反手捂着嘴,小脸儿苍白,那模样好像马上要吐出来了一般。
壮汉看到夏术这幅德行,心头火气,握拳照着夏术的脸就要打。
“住手!”
迟魏突然进来了。
他看到有人要对夏术出手,赶忙上前拦住。
迟魏的武功远比壮汉要强得多,一把接住了他的拳头,没打到夏术身上。
壮汉松开了夏术的衣领,夏术掉在地上,两手扶着桌子,这才没摔着。
那厢迟魏已经跟壮汉交起手了,两人完全不是势均力敌,而是迟魏压着那壮汉大,一下接一下的都打到肉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夏术听在耳中,都觉得疼的厉害。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今天危险极了,要不是迟魏及时赶到,她少不得要被这壮汉好好收拾一顿,到时候受了伤,日后甭提当仵作了,恐怕连镇抚司都进不来。
第82章 玉石俱焚
迟魏出手实在是狠辣至极,那壮汉此刻就如同沙袋一般,被打得砰砰作响,嘴里不断的发出惨叫声,大滴大滴的鲜血往下涌,屋里头的血腥味儿也越发浓重。
夏术眯眼看着,觉得差不多了,总不能让迟魏堂堂的千户大人,在镇抚司中打死这个壮汉,要是真出了人命的话,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迟千户,先住手吧。”夏术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她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卷入战场之中。
听到夏术的声音,迟魏果真停手了,蒲扇般的大掌拽着壮汉的领口,像提着一条死鱼似的,瓮声瓮气问:“是谁派你来的?”
壮汉已经被打得半点儿脾气都没了,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镇抚司这鬼地方。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是周福德周公公派我来的,周典少爷是周公公的干儿子,被这个夏术给教训一番,今日我果然,就是为了给周典少爷找场子的。”
那个周福德周公公,正是大内的副总管,在宫里头也算是老人儿了,没想到出了宫之后竟然这么嚣张,手都伸进了镇抚司里,还真是胆大包天。
迟魏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直接将壮汉扔在地上,环顾一周,冷声问:“谁是周典。”
刚才周典是跟着壮汉一起来到营房的,现在看到自己干爹手下的能人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模样,都快吓破胆了,两条腿软的如同面条一般,站着都费劲儿。
夏术自然是认识周典的,看着这人难看的脸色,她笑眯眯的伸手指着他:“扶着桌子的那个就是周典。”
迟魏虽然是新入镇抚司的,但他以前是御林军的副统领,现在又是锦衣卫的千户,实在不是个好惹的,周典即使有个太监干爹,依旧惹不起迟魏。
现在一对上男人那双蕴含的怒意的虎目,周典哆哆嗦嗦的说:“还望迟千户饶命,小的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才来找了夏术的麻烦,以后绝不敢这么做了,迟千户就饶了小的吧……”
即使周典嘴上这么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忿,迟魏看出来了,几步周到周典面前,说:“日后你不必再来镇抚司了,滚吧。”
周典觉得自己听错了,仵作虽然并不如何光彩,但好歹是吃皇粮的,他进了镇抚司三年了,拼死拼活的认了个太监刚干爹,本以为能够升官发财,没想到竟然要被赶出去,这该如何是好?
夏术没有为周典求情,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等到周典被锦衣卫从营房里拖出去时,夏术冲着迟魏笑了笑:“今日多亏了迟千户及时赶到,要是你再晚一步,我大概就得被人好好教训一番了。”
迟魏脸色紧绷不带一丝笑意,严肃道:“我没想到镇抚司竟然还有这样的败类,找了外人进到镇抚司中教训你,周福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伸的这么长,也不怕被人给剁了。”
夏术不以为意,周典的那个干爹,即使是大内的副总管,依旧是个太监罢了,而她却是玉曦郡主,无论如何都不必怕一个阉人。
“我今日帮了你一把,正好带着夏小哥出去吃酒,也能压压惊。”
听到这话,夏术想要拒绝,但却有些抹不开面子,毕竟迟魏帮了她一把,要是还拒绝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
夏术还没点头,召福端了两碗馄饨走了进来。
一看到迟魏,召福满脸警惕之色,站在夏术身边,问:“迟千户怎么在这儿”
迟魏知道眼前这个小仵作跟夏术的关系非凡,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但该说的话他却不会隐瞒:“刚刚有人来找夏小哥的麻烦。”
闻言,召福脸色瞬间苍白,上下打量着夏术,生怕主子受了半点儿伤。
看着召福惊慌失措的模样,夏术摇摇头,道:“我没事,你别太担心了。”
即使夏术嘴上这么说,召福依旧不放心,低声道:“现在反正没有尸首可验,咱们去医馆看看大夫吧,你最近胃口也不好,说不定闹什么毛病……”
“也好。”
这话不是夏术说的,而是迟魏说的。
夏术眼皮子抽了抽,连拖带拽的被召福拉出了镇抚司,往最近的医馆走了去。
迟魏跟在两人身后,伸手摩挲着下巴处的胡茬儿,眼中露出了几分怀疑之色。
迟魏虽然是个莽汉,心思照比女子而言,要粗了不少,但他跟夏术也相处了几日,怎么看都觉得夏小哥不想男人一般粗豪,反而隐隐透着几分女气。
夏术倒没想到,自己已经被迟魏怀疑了。
等走到医馆时,召福把迟魏拦住了,夏术自己走进堂中,找了个老大夫把脉。
她虽然一副男装打扮,但脉象却是骗不了人的,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手指一搭上夏术的手腕,就知道眼前的这个黑小子,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仔细诊了诊脉,老大夫突然开口:“姑娘啊,你这是滑脉的脉象,应是有孕了。”
听到这话,夏术吓了一跳,她跟易清河成亲都一年多了,之前一直在喝那种补药,喝了整整三个月,后来药停了之后,肚子依旧没有什么消息,她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头却很是着急。
现在突然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夏术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双手无意识的放在小腹上,夏术咧开嘴傻笑。
此刻正好召福走了进来,看到郡主这幅一反常态的模样,唬了一跳,赶紧问:“大夫,我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知道了夏术是女儿身,老大夫猜测召福是个小丫鬟,伸手摸了摸下颚处修建整齐的长须,笑道:“你主子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了,得好好休养着,千万不能太过操劳。”
召福瞪大眼:“怀、怀孕了?”
她一时半会儿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儿后,一把拉着夏术的胳膊,仔细的盯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着召福这幅傻样,夏术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召福给了银子,这才走出了医馆。
迟魏穿着一身飞鱼服,现在还在外头等着,一见着夏术出来了,问:“怎么样?”
夏术摇头:“并无大碍,只不过不能饮酒,恐怕不能陪迟千户吃酒了。”
听到这话,迟魏略有些遗憾,却没有强求:“今日你受了惊吓,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
“那就多谢迟千户了。”
夏术诧异的看着召福,怎么也没想到小丫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召福咬着唇,不敢看夏术的眼睛。
迟魏跟在两人身边,夏术心里为难的很,她现在住在易府,要是回府的话,难保不会被迟魏拆穿了身份。
不过要是不回府的话,她又能去哪儿?
三人在街上走着,夏术心里犹豫。
正在此时,前头突然生出了些骚乱,只见人群纷纷往两侧避让,有些胆小的女子嘴里头还发出惊呼声。
夏术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一个女子从远处狂奔而来。
这女子跑的特别快,即使身材纤细瘦弱,但脚步却停都没停一下,撞上了不少人,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过来。
夏术看着那女子,只觉得有点儿眼熟。
她们跟着往路边靠了靠,却不防那披头散发的女人直接冲到了迟魏身边,含着泪哀求道:“大人,请带奴家回镇抚司吧……”
夏术心里咯噔一声,看着女子娇美的小脸儿,突然问:“你是锦娘?”
锦娘点了点头。
夏术瞪大眼,怎么也没想到失踪了快两日的锦娘竟然会自己从贼窝里跑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剥皮案由迟魏负责,眼下锦娘出现了,他自然得回去办案,不能送夏术回府了。
“迟千户先带锦娘回镇抚司吧,千万不能让那些恶人逃脱。”
迟魏也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便带着锦娘走了。
等到迟魏离开后,夏术转头看着召福,正色问:“你为什么让迟魏送咱们回府?”
召福有点心虚,低低说:“主子,您没看出来吗?迟大人好像看上您了。”
“胡说八道!”
迟魏根本不知道她是个女人,又怎会看上她?除非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想到此,夏术微微皱起了眉头,知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看到主子没有动怒,召福松了一口气,拉着夏术的手:“主子,您还怀着身子呢,不宜动怒,咱们先回去吧。”
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召福的脑门,夏术咕哝道:“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主仆两个回到了易府之中,召福直接找到了老管家,将郡主有孕之事告诉了他。
老管家伺候在易清河身边已经有十几年了,最是忠心不过,一听到郡主怀孕了,赶紧将府中所有的奴才都给叫到院子里,好生提点一番。
吟松吟竹也在这群下人里,一听郡主有孕,不由动了一点儿心思。
高门大户里,一旦夫人怀了身孕,必须得挑出几个模样漂亮的丫鬟来当通房,要不就得找个身家清白的女子当妾氏,否则就是不贤,善妒。
现在夫人有孕了,纳妾与否还不能确定,但要给丫鬟开脸,伺候大人的话,吟松吟竹可是头一份的,她们两个五官艳丽身段儿窈窕,在府里头都是最出挑的,再加上在大人身边伺候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个通房也不算什么。
府里的丫鬟除了吟松吟竹两个,打着歪主意的人也不少,毕竟当个丫鬟还是奴籍,但要是成了通房的话,就是半个主子,以后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夏术躺在主卧中的软榻上,闭着眼,面容恬淡娇美,此刻她早就换了一身衣裳,又洗了个澡,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如同白玉一般,五官精致,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手掌轻轻盖住平坦的小腹,夏术对那些丫鬟的心思也能猜到几分。
上辈子易清河一直没有娶妻,妾氏也只有她一个。
饶是如此,府里头的那些丫鬟也不安分,拼了命的想要往主子的床上爬,只可惜一个成功的也没有。
屋里的香炉已经撤了下去,香料的味儿实在太重,对孕妇的身子也不好,现在就被收拾起来了。
等到易清河回府后,老管家几步走到大人面前,笑呵呵道:“大人,郡主娘娘有孕了。”
听到这话,易清河面色不变,但往主卧走的脚步却加快了不少。
老管家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比不上年轻人,哪里能跟得上易清河。
看着大人挺拔的背影,老管家笑了笑,直接去了厨房里,准备让厨房炖几道滋补身体的菜色,给郡主送过去。
走到主卧前,易清河伸手推开雕花木门,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同,夏术听到动静,就知道是易清河回来了。
夏术睁开眼,撑着身子,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脖颈以及形状精致的锁骨。
易清河站在软榻前,带着粗茧的手掌轻轻抚着夏术的小脸儿,说:“我听管家说,你怀孕了。”
夏术点了点头,打量着易清河的神色,问:“你……不希望我怀孕?”
易清河没有开口。
小女人皱起了眉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她拉着易清河的手,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弯着腰,大掌按在夏术的小腹上,眼神越发幽深。
隔着一层衣料,夏术都能感觉到易清河掌心的热度,但她却觉得有点不对。
“我很喜欢孩子,生下来吧。”
没等夏术开口,易清河就说了这么一句。
他胳膊从夏术的脖颈下方穿过,一把将小媳妇打横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
女人的一双水眸紧紧盯着易清河,心里怪异的感觉不止没有消散,反而变得越发浓重起来。
按理说,一个人马上要当爹了,怎么着脸上都应该带上几分喜色。
但易清河却拉长了脸,身上的气息越发冰冷了。
“你在生气?”
看着男人额角迸起青筋,夏术仔细思索着,自己最近也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照理说应该不会惹到这个男人,但为什么易清河会成现在这幅样子?
易清河板着脸:“我没生气。”
明显就是动怒了!
夏术暗想,眼珠子转了转,不明白这人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明明怀了孕的是她,按理说女子有孕后,脾气应该大变,但现在易清河倒成了那个不同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将皂靴脱下去,平躺在夏术身边,猿臂一伸,直接搂住了怀里的小女人:“你别多想,我没事。”
小手戳了戳易清河结实的胸膛,夏术问:“我现在怀了孕,要不要找两个丫头伺候……”
房中的烛火并没有吹熄,易清河两手撑在枕头边上,垂眸看着夏术,鹰眸中好像凝着一块寒冰一般。
夏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没出息的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不要就不要呗,干嘛非吓唬我……”
一把将小媳妇搂在怀里,男人的下颚抵在夏术肩膀上。
夏术看不见易清河脸上痛苦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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