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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娘子,夫君请留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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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术嘴角勾起一丝讽刺,这个道理,他死了一回才明白。
锅里的面条煮软了,夏术用筷子将面条捞到碗里,用凉水过了一遍,拌上油辣子,加了酱油醋等物,吃的可香。
说来也怪,夏术明明从小长在苏州府,但口味却重的很,无辣不欢,偏偏苏州菜色清淡鲜甜,夏术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口小口的吃着面条,夏术看着已经见底的米缸,琢磨着明天去上街买一点米面回来。
仵作是贱籍,得着的银两虽说不少,但夏术还得攒钱赎身,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花,自然不敢浪费。
前世里给易清河那混账当了四五年的小妾,也算是锦衣玉食养着的,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易清河宠她的时候,绝对不会吝啬,不止在她身上砸下了不少银子,甚至连贡品都见过几回。
被这么娇养着,即使夏术一开始长在市井中,一点规矩都没有,现在吃东西时也十分斯文。
即使此刻吃着汤面,依旧没有半点儿动静。
吃完面洗了碗后,夏术就着灶里剩下的火烧开了热水,倒在桶里好好洗了个澡。
他为了掩饰住自己的秘密,每天即便不出门,也会在自己脸跟脖颈等但凡能露出来的地方涂满黄泥。
涂在身上的黄泥是河边上那块天天让河水冲刷的软泥,混了面粉跟草药汁后,洒在脸上跟皮肤融为一体。
哗啦一道水声,夏术走进木桶中。
一开始用黄泥涂脸的办法还是夏仵作想出来的,说他的脸生的实在是太招眼了,要是不稍微遮掩些,恐怕会惹出麻烦。
即使夏术涂了满脸黄泥,往后背里塞枕头装驼背,最后还不是被易清河给识破了?
人家是堂堂锦衣卫,什么手段没见过,怎么会将她这点小花招放在眼里?
细棉布沾了水,夏术轻轻把脸上的黄泥擦干净,露出原本莹润白皙的皮肤。
等到洗干净后,她草草的擦干头发,便上床歇息了。
第二日,夏术一大清早就收拾好了,还是那副黑黝黝的模样,提着菜篮子上了街。
苏州府在大业朝也是十分繁华的城市,街上来往行人多得很,人头攒动,说不出的热闹。
夏术很快就买好了不少米面,足足有二十斤,背在背上,更显得夏术瘦小。
额头鼻尖直往外冒汗,现在早就进了六月,苏州府热的难受。
菜篮子里头放了些新鲜的菜肉,夏术空不出手来,被路过的行人狠狠撞了好几下,疼的他直皱眉头。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从小到大没享过福,偏偏一身皮肉娇气的很,只轻轻撞了几下,就又青又紫的,能疼上好几天。
还没等夏术反应过来,后背上的布袋子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他转头一看,入眼先是一片平坦的胸膛,领口处是淡淡的翠竹暗纹,在墨色的衣袍上并不显眼,但做工却十分细致。
缓缓抬眼,对上男人那双幽深不见底彷如深潭般的鹰眸,夏术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本因为天气炎热而涨的发红的小脸儿,立马失了血色,幸好脸上涂了黄泥,才没显得太过明显。
“小心。”
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透着说不出的意味。
第4章 被卖
平心而论,易清河是夏术见过的五官生的最好的男人,高鼻深目,身材挺拔,还带着几分异域血统。
再加上易家的男人本就长得俊美,易清河的堂兄当年可是京城最俊的探花郎,不知道多少女子都落了一颗芳心在他身上,身为堂弟,易清河也差不了多少。
但此时此刻,即使易清河长得再好看,也抹不平夏术心底的恐慌。
她咽了口唾沫,低垂着眼,强压住心底的慌乱与震惊,道:
“多谢了。”
一边说着,夏术伸手想要将易清河的手给拨开,他现在完全不想跟这人打交道,上辈子受的罪已经足够多了,夏术又不是个傻子,怎会重蹈覆辙?
他只是心里有些奇怪,明明易清河是从京城里来的锦衣卫大人,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在街上?这人不是要去办于家的案子吗?
见男人仍旧伸手提着自己身后的布袋子,没有放手的意思,夏术皱眉道:
“还请放手。”
即使女人掩饰的极好,但易清河身为锦衣卫,平时接触了不知多少犯人,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一下子就感觉到夏术的不耐。
男人面色不变,淡淡开口道:
“这些米面的分量不轻,我帮你提回去吧。”
听到这话,夏术只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否则易清河为什么在素不相识的自己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前世里在男人身边待了五年,没有人比夏术更清楚易清河的性情有多冷漠。
一开始自己成为他的妾氏时,只是因为长了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加上身段儿不错,又是处子,这才能伺候在千户大人身边。
夏术是个安分的性子,知道自己就是给易清河泄。欲的工具而已,自然不会多想。
而那时易清河的确没将她放在眼里,将她安顿在府中的一处小院儿,每晚见她的时候,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就开始做那档子事。
到了后来,易清河不知怎的转了性子,会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哄着,送漂亮的绸缎,精致的珠花。
甚至有人曾经觊觎夏术的美色,都被易清河生生的挖了眼。
是这个男人将夏术捧到了天上,让他做了一段时间的美梦,以为可以永永远远的跟在这人身边,怎料最后又狠狠踩进尘埃里。
正因为对易清河十分了解,所以夏术才觉得他反常。
夏术紧紧皱着眉,看着男人的眼神明显带着不善,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
见女人的脸色不好,易清河愣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易清河。”
男人突然拉住了夏术的手腕,将人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拽到了不远处的柳树下。
“相远柏相大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听到这话,女人的杏眸突然瞪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明明这辈子她假装腹泻没有去衙门里,为什么还是会如同上一世般,被易清河给买下来?
难道即使她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雪白贝齿死死咬住红润小嘴儿,即使夏术脸上涂了黄泥,但五官却十分精致。
深深的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男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突然道:
“你是苏州府里最优秀的仵作,以后跟着我回京吧。”
夏术冷了脸,用力想要把自己被男人紧握的手给抽出来,但易清河自小被当成死士般训练,力气哪里是一个女人能比得过的?
见易清河掌心处已经有细细的黄泥渣儿了,夏术不敢乱动,生怕被易清河发现。
“我不想离开苏州府,多谢大人美意。”
夏术低着头,不去看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她怕自己看的多了,会忍不住犯贱,像上辈子一样,心甘情愿的给一个只把她视为玩物的男人作妾。
看看千户大人多会演戏,她跟了易清河五年,临死才看清这人的真面目。
易清河的耐性不差,但在回京一事上,却容不得夏术争辩。
“你没有选择。”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从怀里取出了薄薄一张纸页,在夏术眼前晃了一圈,之后又被这人小心翼翼的折好,收进怀里,好像是什么难得的宝贝般。
即使易清河的动作很快,但夏术也看清了纸页上的字迹,的确是她的卖身契没错。
眼神微闪,强压住心底的复杂,夏术道:
“既然主子有了吩咐,奴才自然不会拒绝。”
听到夏术自称奴才,易清河握着她手腕的力气加大几分,让女人疼的不由皱了皱眉。
“你不是奴才,日后也无需这么作践自己,我给你赎身,是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帮忙办案的,若是表现的好,将来我保举你做推官……”
第5章 自投罗网
低垂着眼,夏术心底勾起一丝讽刺,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看似冷漠,但实际上却最会说花言巧语,自己当年都已经被他骗了,现在若是不长记性的话,恐怕还得再死一回。
“做推官就不必了,小人还有自知之明……”
夏术突然抬头,清冽明亮的眸子直直的对上易清河的双眼,突然道:
“大人,还请放手。”
听出小女人言语中隐含的不耐,易清河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放开了如同软玉般柔腻的手腕。
跟在夏术身后,见小女人灰褐色短打上衣里头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易清河眼神闪了闪。
他不是个瞎子,哪里看不出夏术这幅驼背模样是装出来的?
夏术暂居的小院儿离此处不远,但她却不想将易清河带到她住的地方,偏偏这人与狗皮膏药没有半点儿差别,非要死死的跟在自己身后,夏术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小院中,夏术推开家门,易清河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房,易清河看着墙皮掉了一大片的房间,剑眉微微拧起,坐在房中唯一的椅子上。
“夏术,明日辰时来驿馆找我。”
听到这话,夏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小女人下颚尖尖,比普通人瘦的多。
“将这里的东西收拾收拾,你以后跟在我身边,这间院子也不必再住。”
前世里夏术就对易清河霸道的性子十分了解,知道但凡这人做下的决定,别人即便费尽口舌,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眼皮子微微抽了抽,夏术乖巧点头:
“小人知道。”
见着夏术明显没有跟自己搭话儿的意思,易清河心中十分遗憾,偏偏他平日里就是十分冷淡的性子,也没有主动讨好过谁,现在即使想要跟她多说几句,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找不到话题。
易清河暗自捶胸顿足,他虽然生的一副俊美模样,但因五官太过深刻的缘故,面相带着一股煞气,一看就不像好人。
现在心里头藏着事儿,男人的脸更加扭曲。
“明日再见。”
留下这四个字,易清河从吱嘎吱嘎直叫唤的椅子上站起身,心中一叹,最后又看了夏术一眼,这才飞快的离开小院儿。
看着这尊煞神终于离开,夏术长舒了一口气。
提着菜篮子走到桌边,她因为要守孝,现在不能吃荤食,之所以买来一整只肘子,就是为了做好之后给送到夏仵作坟前。
夏术的手艺不算好,但因为这么多年都是跟着夏仵作过来的,简单的饭菜也能上手。
将肘子用冰糖烧了炖在锅里,夏术一边用蒲扇扇风,一边蹲在呼呼作响的灶前发呆。
炖了一个时辰,冰糖肘子已经炖好了,皮香肉烂,一股子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夏术都已经两年没吃过肉了,馋的不断咽口水。
带着一壶酒,将肘子放进食盒里,夏术去了夏仵作的坟前。
她六岁的时候被夏仵作收养,一开始夏仵作还将夏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随着小姑娘一天天长大,容貌变得极为出众,就连苏州府的第一美人,夏仵作都觉得比不过自己女儿。
夏仵作心知以自己低贱的身份,肯定护不住夏术,这才将娇滴滴的小姑娘养成一个假小子,只有这样,夏术才能安安稳稳的长大。
活了两辈子,夏术对夏仵作的良苦用心自然明白,她往酒杯里倒了酒,洒在坟前,跪在地上冲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不孝女夏术要离开苏州了,跟在易清河身边,下次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来看您,爹,您不要怪女儿……”
夏仵作是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想到自己不能留在苏州陪着他,夏术心里头就万分羞愧。
用手背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夏术在墓碑前呆了两个时辰,等到太阳快下山时,才回到住处。
第二日一早,夏术就收拾了几件衣裳,将罐子里的三十七两银子藏在包袱里,只身去了驿馆。
“大人,门口有个叫夏术的小子来找您。”
易清河马上坐到八仙椅上,面色显得有些冷漠,鹰眸紧紧盯着雕花木门,在日光的照耀下,男人的瞳仁竟然泛起点点幽蓝。
“让他进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好在易清河历练多年,心有丘壑,这才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吱嘎一声,雕花木门被人推开。
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夏术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与前世不同了。
第6章 扬州瘦马名芙蕖
夏术低着头,冲着易清河抱拳行礼:
“小的见过大人。”
易清河微微颔首,鹰眸贪婪的看着面前的小女人,面上却不动声色。
“跟我走一趟。”
说着,易清河直接站起身子,他人生的十分高大,肩膀宽阔,只要一走进,就给夏术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纤细的手腕被男人满布粗茧的大掌给握住了,夏术识趣的没有反抗,只问了一句:
“大人要带我去哪儿?”
“于家。”
听到这话,夏术倒是愣了一下,上辈子她虽然同样给于少爷验过身,随后被易清河买下来,但那时她只跟在易清河身边当个仵作,自然不用去没有尸体的地方。
现在易清河要带她去于家,夏术自然觉得有些奇怪。
“于少爷是被谁害死的?”
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男人薄唇微勾,道:
“你猜?”
夏术闭紧了嘴巴,被易清河牵着走出驿馆,看着男人翻身上马之后,对她伸出了手。
瞳仁一缩,夏术当做没有看懂易清河的意思,低头搓手。
易清河鹰眸一闪,拉着夏术的腕子,手上一个用力,就直接将小女人抱在怀里。
男人一扬马鞭,马儿顿时嘶鸣一声,往于家的方向奔去。
夏术被疾风吹得挣不开眼睛,再加上马背颠簸,她只觉得浑身都快被摇散了,两腿内侧的软肉也被粗布衣裳磨得生疼。
若不是倚靠在易清河怀里,恐怕滋味儿更加难捱。
感受到身后男人结实的筋肉,夏术整个人都绷紧了身子,尽力往前倾,不想与易清河有丝毫接触。
天不遂人愿。
感受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臀肉上,夏术一惊,怎么也没想到易清河竟然会对一个男人有反应,吓得她差不点儿从马背上摔下去。
好在男人及时捞住了她纤细如柳的腰,这才没让夏术摔断脖子。
“你干什么?找死么?”
饱含怒意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夏术也被刚刚的变故惊着了,吓得脸色苍白。
但她却是个执拗性子,紧紧抿唇,半点儿没有服软的意思。
易清河被夏术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胸口发堵,身体恢复平静。
夏术前世里不止与易清河做过多少回了,对男人的身体自然十分了解,察觉易清河‘偃旗息鼓’,顿时松了一口气。
突然,墨色的马儿停了下来,夏术被这股冲劲儿带的往前冲去,好在腰被人搂着,让易清河及时将她拉入怀中。
不去管男人怀中源源不断散发的逼人热度,夏术仰头一看,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挂在鎏金匾额上。
于府,到了。
一走进于府,夏术就看到满目雪白的云头幔帐,隐隐的哭声从里头传来。
于少爷即使再不中用,也是于家唯一的嫡子,现在他死了,膝下只留了一个小女儿,大房也就绝了后。
跟在易清河身边,夏术走到了灵堂中,验尸之后,于少爷的尸身就被装进棺椁中,三日后下葬。
一个穿着孝服的年轻妇人跪在棺椁前,低低的痛哭着,目光呆滞,满脸是泪。
夏术走到侧面,手中拿着一炷香,冲着尸身拜了拜,余光扫过跪着默默流泪的女子,看着那张秀丽年轻的脸蛋,猜出了她的身份。
于少爷的妻子,于家唯一的少奶奶陈氏,膝下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陈氏当年出嫁之前也是难得的美人儿,十里八乡的男人都快将陈家的门槛给踏破了,最后因为于家是皇商,于少爷这个纨绔子弟才抱得美人归。
易清河没给于少爷上香,他看着一旁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的于老爷,问:
“那条蛇到底是谁带进来的?”
于夫人听到这话,用帕子直抹泪,短短三天,她鬓角多出了不少银丝,白发人送黑发人,哪里能熬得住呢?
“那个贱人我们已经抓住了,易大人一定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说这话时,于夫人丰腴的面庞扭曲的厉害,两手死死抓住易清河的袖口。
夏术扫了一眼易清河,发现这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男人不喜别人碰他,偏偏易清河性子冷,若非必要,不会主动开口,所以处于丧子之痛的于夫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于老爷倒是个精明的,拉着自己夫人的手,皱眉道:
“将芙蕖带上来。”
两个守在灵堂外的小厮应了一声,没一会,这两个大男人就拖着一个女子走进灵堂中。
女子双目红肿,嘴角溢出血来,鬓发散乱,气息微弱,一看就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即使这样,芙蕖一双狐狸眼也带着难得的妩媚,水润润的眸子看着男人时,那眼神好像能将人整个心都给融化了般,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于夫人一看到芙蕖,眼中恨意更浓,几步冲上前,抓住芙蕖的领口,啪啪就是几巴掌。
“老爷救命!奴家真的是冤枉的,奴家万万不敢谋害少爷……”
她越是求情,于夫人打得越狠,这些年养尊处优,于夫人身子骨自然比纤瘦羸弱的芙蕖强健不知多少。
只看芙蕖一手可握的小腰,被于夫人打的时候低低的哀泣,好像受伤的小鹿般,令人心疼。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我儿从勾栏里给你赎身,凭你这脏的洗不干净的身子哪里能进于府?现在竟然还敢谋害我儿,你给我儿赔命!”
易清河不知何时走到夏术身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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