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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为君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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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夫人这突然一来,慕容府中的长辈们其实是傻了眼的,再看她身后浩浩荡荡的聘礼,他们更是傻的厉害,这是直接跳到了请期的意思吗?果然真的是儿子像娘么?都这么性急?他们现在假装阿笙不在府中,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呢?

    却说傅昭,接到侯府来信的时候,母亲已经在路上了,都说知子莫若母,这知母也莫若子,虽然他年纪并不是很大,可架不住他娘亲一颗想当祖母的心。看到母亲在信中提到聘礼,傅昭倒是想起了旧事,当初,也许当初就是因为他只准备了一对儿白鹅,所以他和阿笙才不能白头到老的吧?

    傅夫人态度十分谦和,自然是要这样的,毕竟是她儿子厚着脸皮一定要求娶梁家姑娘,她这做娘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自家儿子赖在慕容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对于儿子这样上心,她一是欣慰,媳妇进了门,孙子还会远吗?二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他儿子这样反常。看儿子那股子好斗的劲头,她差点儿以为要以死相逼,儿子才能想起要给她娶个媳妇,给他们老傅家传宗接代了。

    “……却是昨个儿到的,不过一路舟车劳顿,便……”正说着话儿,眼角余光却见自家本来站的笔直的儿子往前迈了几步,傅夫人于是抬起了头,看见了来人。

    梁静笙的颜色本就极好,又正是好年华,这会儿细细装扮了一番,傅夫人抬眼看了看眼睛已经有些发直的儿子,心中暗叹一声儿大不由娘,而后也起了身,走到了傅昭身边。

    “这便是阿笙吧,真是花儿一样,怨不得……”后头的话,却是傅昭敢做,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梁静笙见婆母起了身,忙急行两步在她跟前几步站定,端端正正地给她行了个礼,轻轻唤了声。

    慕容大夫人捂嘴轻笑,刚刚她家夫君退出去之时木墩子一样站在原地的傅昭,这会儿动作倒是利索,直接就站到了梁静笙身边,和她一块儿向长辈们行礼了,这样子,看着倒不像是来提亲的,倒更像是三朝回门了。

    慕容府的长辈们看着傅夫人眼中的满意之色,虽觉得本该如此,却都不自觉缓缓松了口气,毕竟阿笙嫁过去之后是要在婆母跟前伺候的,若是婆母厉害,就算夫君再是爱重,阿笙只怕也不免要受苦,毕竟孝大过天。

    傅夫人这一路奔波而来,诚意可谓十足,慕容府的长辈们面面相觑,心中都知晓他们这是留不住阿笙了。既然傅夫人已然见过了阿笙,且看着十分满意,那么接下来,便是他们长辈之间叙话了。

    被‘赶’了出来,傅昭却十分开心,因为知道这事儿已然板上钉钉了。见梁静笙步子迈的有些急,傅昭忙也跟上,伸手就去拉梁静笙的手,还没碰到呢,就被梁静笙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在外头呢,别动手动脚的。”

    “阿笙,你不想我。”傅昭立马垮了脸,控诉道。

    “谁要想你,一声不吭就往外跑。”梁静笙斜了傅昭一眼,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哎哎,阿笙,夫人~别生气啊,我这还不是为了去抓那俩大雁吗?天这样冷,我也怕万一抓不住,也不想骗你,这才没和你说。”

    梁静笙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感觉应该没人能看见他们了,这才放缓了脚步。傅昭见状立马跟上,“阿笙,去看看我给你抓的大雁?我挑了可久,这一对儿最好看。”

    “天这么冷,你也不怕冻坏了。”听傅昭说了埋伏、抓捕的经过,梁静笙多少有些心疼,可嘴上却是不肯饶了他的。

    “我身子如何,你还不知道?”说着,傅昭轻轻搓了搓梁静笙的手,想要尽快将周身暖意传给她。

    这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姿势,梁静笙却突然觉得眼间酸涩,每每到了冬日,她都手脚冰冷,只要傅昭在府中,便总是如此。这个人,不论她爱他还是恨他的时候,总是能想起他的好。

    任由傅昭牵着,梁静笙看到了那一对活雁。

    “我寻到它们暂歇的地方的时候,它们也是这般……”

    耳边是傅昭熟悉的嗓音,梁静笙看着眼前的大雁,只觉得傅昭所言不虚,这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大雁了,因为是傅昭为她寻来的,所以再不会有更好看的了。

    有傅夫人出马,傅昭心心念念的婚期终归定了下来,定在来年三月。傅昭高兴得不得了,然后乐极生了悲,因为傅夫人来了,因为名分定了,所以傅昭被忍耐已久的慕容府众人客气地‘请’出了慕容府。

    看着一步三回头,眼神哀怨的傅昭,梁静笙除了捂嘴偷笑,再没有别的动作。

    回到客栈,许久未见的母子二人进了屋。

    傅夫人坐定,傅昭便撩开衣袍,跪在了她跟前。

    “母亲,是儿子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还让您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傅夫人放下了刚拿起的杯子,伸手摸了摸傅昭的脸,“天冷,有话起来说。”

    傅昭将将起身,傅夫人的手便探到了他的心口处,“伤都好利索了?”

    傅昭咧了咧嘴,“母亲放心,好着呢。”

    傅夫人却猛地红了眼,“好什么呀,听说你差点儿就……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父亲?”

    “娘。”

    “原以为你就像你父亲,惦着国,就忘了家,幸好……娘愿意做个不识大体的愚妇,只要你们都能安好,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说这些,以后好好待你媳妇,她是个好的。”

    “娘就见了阿笙一面,怎就知道她是好的?”

    看着儿子面上藏不住的得意神色,傅夫人柔柔笑了,“我儿喜欢的,自然是好的。”

    梁静笙不停地朝双手和被窝里哈气,却依旧哆嗦的厉害,即便床上已经放了两个汤婆子,她还是有种错觉,自己不是睡在床上,而是睡在冰窟窿里。辗转了好一会儿,梁静笙听到了窗边的细碎动静,这才想起她因为生气扣上的窗没有打开。

    此刻,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究怕傅昭动静太大引来墨竹她们,起了身,开了锁。

    窗外,傅昭听见了屋内梁静笙的动静,静静等着,待得终于看见窗边的缝隙,轻笑了一声,开窗翻身进了屋。

    “笑什么?”

    傅昭知道,若是这个问题回答的不好,他就算从窗户进来了,一会儿也得从门出去。于是道,“明年三月初十是个好日子,我高兴。”

    梁静笙本想接一句明年六月十八日子更好,却因为想到了傅昭可能的回答而抿了抿张开的唇,因为他很有可能会说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见梁静笙不自觉地哆嗦,傅昭十分自然地开始宽衣,一边脱一边道:“你先上去,我马上来。”

    只挣扎了一小会儿,梁静笙便听了傅昭的话。她和傅昭之间,不需要矫情。

    傅昭的怀抱一如往日温暖,觉得冷的梁静笙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傅昭低下头,轻轻地在她额头亲了下,顺了顺她的发,轻声道:“你这么怕冷,没有我,日子怎么过?”

    本是一句邀功的话,却引出了梁静笙的泪来。

    梁静笙哭,是因为傅昭说的没错,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的日子真的过的很难很难,可她不想那么快去见他,怕真见了他,却得到她不想知道的答案,于是熬着,靠着对他的恨意熬着。

    梁静笙闷头哭了许久,傅昭说什么都没能止住她的眼泪。待得梁静笙哭够了,哭累了,才发觉傅昭的里衣已经被她哭湿了一大片,最让人窘迫的是,那一大片湿润似乎不止是泪水。

    没有了被子遮盖着,胸前那一片湿润在夜晚的寒凉中似乎要冰冻起来,便是向来不怕冷的傅昭也觉得有些受不住。虽看不清梁静笙的表情,但她的动作已经充分表现了一股子嫌弃意味,傅昭失笑,“你自己的眼泪鼻涕,你自己还这么嫌弃?”

    梁静笙吸了吸鼻子,瞪大了眼睛狡辩,“哪儿有鼻涕,明明都是眼泪。”

    “是是是,夫人说的都对。”

    “别哭了,都是为夫的错。”

    “……嗯。”良久,梁静笙才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愤怒过,可后来,是庆幸。”傅昭突然说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梁静笙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奇怪,却耐着性子静静聆听。

    “当时我真怕,真怕你要守着咱们的约定,和我睡在一块儿,也和我埋在一块儿。后来……”后来便是无奈了,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那般古井无波地活着,和死又有多大的区别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自私地希望她活的久一点,更久一点,如果哪天突然放下了他,另嫁了旁人,他,或许也就安心轮回去了。他希望她幸福,却不愿亲眼看着她的幸福由他之外的人给予。

    董月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梁静笙没能立即反应出来那是谁,她已经离开他们的生活太远,就像是活在上辈子一般。可她很快明白了傅昭的意思,确实,若没有董月华,那么她或许真的就随傅昭去了,她是个怕孤单的人,她也怕傅昭一个人寂寞。至于改嫁,她愤怒地失去理智的时候,也是想过的,可后来还是放弃了。

    “我想着,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再对不起你,那我们之间不就扯平了吗?就算我不愿和你再有什么瓜葛,可我还是想要你欠着我。其实我挺坏的,是不是?”

    “不愿和我再有瓜葛?”傅昭眯了眯眼,重复了这句他最为在意的话。

    依旧悲伤着的梁静笙被周身危险的气息一摄,顿时清醒了不少,她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是当时,当时!现在……”

    后头的话,梁静笙没有能说出来。第二天,梁静笙晏起了。

    这个年,过的很热闹。因为大房添了一个新媳妇,也因为这是梁静笙出阁之前的最后一个团圆年。年后,傅昭依依不舍地护送傅夫人回了晋城,临别,只有一句话。

    “等着我,等我接你回家。”

    早在梁静笙前来投奔慕容府之时,府中的长辈们就开始给她备起了嫁妆,后来傅昭赖在府中的日子里,梁静笙的嫁妆依旧在慢慢增加中,现在,距离三月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慕容大夫人依旧在整理梁静笙的嫁妆单子,生怕少了什么,亏了她。

    “阿笙啊,你快来看看,还缺什么没有?”

    见又是熟悉的几张纸,梁静笙顿时有些头大,忙摇头道,“大舅母,不缺了,真不缺了。”

    “你都还没看,怎么知道不缺?快,你再认真看看。”

    梁静笙现在已经不敢再说东西太多,因为她越说,东西只会越多,于是今天她终于聪明地改了口,“大舅母,还是不看了吧,再看下去,我都能背下来了。”

    “背下来?能背下来最好啦。这嫁妆可是你今后的倚仗,这女子啊,要有银子傍身,才能有底气呢。”

    梁静笙想,当年她没有这么多嫁妆,她的腰板也是直的,因为傅昭待她好。现在……傅昭要是敢待她不好……他敢!让他睡地板,跪搓板!

    那头,慕容大夫人已经说到有的没出息的男子占用妻子的嫁妆做这做那,梁静笙想起傅昭说他们一家以后都靠她养,养活夫君、儿女,光是想想,都觉得甜丝丝的呢!

    鸡同鸭讲了半响,慕容大夫人看着只会傻笑的梁静笙,住了嘴,得,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主意,还是要他们当长辈的拿。这孩子,人还在这儿呢,心早跟着情郎跑了。

    又一次看见傅昭出现在眼前,慕容府的诸位长辈们只有一个想法,当初他说离开,其实是假的吧?从他们这儿去晋城,一个来回,这么点儿时间真的够吗?

    若是来回的速度都一样,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傅昭对自己狠的下心,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慕容大老爷摸了摸刚修剪过的胡子,问出了大家憋在嗓子眼的话,“你这是不是来的早了点儿?”

    傅昭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早了,路途遥远,阿笙受不得奔波,路上慢慢走,到晋城刚能赶上婚期。”

    傅昭说的十分有理,众人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自婚事定下便知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早了些,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婚礼和上辈子一样让人觉得疲累,可当梁静笙坐在喜床之上,却终归有种尘埃落地之感。心,踏实得不得了。

    梁静笙安静地坐着,感受屋内的静,屋外的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已然不那么饿,心跳却加快了不少。梁静笙继续笑,笑自己,也不是头一回了,有什么好紧张的。而后,她给自己打气,她不是紧张,只是肚子太饿了,所以心慌。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小生气,果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不在乎了,明明上一回他还吩咐了人给她送吃食的,这一回居然舍得让她饿肚子。

    正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惩罚傅昭,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梁静笙一愣,第一时间挺直了微弯的脊背,端端正正地坐好。

    不多时,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看到了一席红袍的衣角,也闻到了重重的酒气。下意识地,梁静笙皱起了眉头。正在这一刻,她看见了久违的光,盖头被掀开了。因为太突然,梁静笙来不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下一刻,她捂住了脸,因为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很难看。

    耳边是傅昭因为饮酒而慵懒的嗓音,“遮什么?”

    梁静笙反应很快,“你让我饿肚子,我让你看不到新娘子。”

    傅昭低低地笑了起来,坐到了她身侧,将她半拥入怀中,“夫人饿了?为夫也饿了,好饿。”

    不自觉想歪了的梁静笙觉得耳朵热热的,伸手推了傅昭一把,“你饿了抱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去洗洗,一身的酒气。”

    傅昭却趁着梁静笙伸手不备之际,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梁静笙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不受控制的惊呼引来旁人,若是被旁人看到他们此刻这般模样,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急喘了几口气,梁静笙低声喝道:“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嘘,夫人累了,为夫抱你去用饭。”

    “……傻瓜。”床到桌子,不过几步罢了。

    坐定之后,梁静笙才发现,傻的其实是她。被搂着用饭虽然不是头一遭,可不该是今天呀。

    “我自己坐。”梁静笙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傅昭点了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压在了梁静笙肩头,“乖啊,凳子太硬,坐着不舒服。”

    梁静笙戳了戳他的脸颊,“傅昭,你这是醉了呢?还是醉了呢?”

    “唔,酒不醉人人自醉。”

    墨竹满脸喜色地进屋送热乎乎的膳食,然后愣了一愣,吸了口气,因为她家刚出阁的姑娘正掐着新晋姑爷的脸颊,呵呵,姑爷真是……顶好的夫婿人选。

    沉浸在‘欺负’傅昭的快意中的梁静笙,听到了比较突兀的倒吸冷气的声音,略僵硬地转过了头,手上姿势由掐变摸,“墨竹你端的什么好吃的,还不快拿过来,姑娘我都要饿死了。”

    墨竹肃了肃面容,对梁静笙现在坐的位置视而不见,只将膳食慢慢地在桌上摆开,而后目不斜视道:“姑娘先用着,奴婢就在外头候着,若有吩咐,喊一声便是。”然后,同手同脚地就出门去了。

    合衾酒是最后喝的,因为傅昭知道,梁静笙的酒量一向很不济。

    “阿笙。”

    “嗯。”

    “生同衾。”

    梁静笙只是微醺,头脑清醒,只是身子有些无力,她等着傅昭说‘死同棺’,等了半响,却只等到寝衣被解开。

    “……”

    虽做了十来年夫妻,两人都十分熟悉对方的身体,可洞房夜毕竟是这辈子的头一遭,梁静笙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低估了傅昭的禽兽程度,于是她比上辈子更惨了一些,虽依旧是被傅昭扶着去参见婆母的,可时间上,迟了好些个时辰。

    “傅昭,今晚你自己寻个地方睡吧。”恢复了些气力之后,梁静笙咬牙切齿道。

    “我保证,娘没生气。”

    “……”

    “真的,你没注意到么?娘笑的比上回灿烂多了。”

    见傅昭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梁静笙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看?她起的那么迟,连走都走不了,哪有脸看婆母的表情,哪有脸对比她是不是比上辈子笑的更灿烂?

    “阿笙,信我,凭我做我娘儿子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她其实更希望咱们一直窝在床上,然后直接抱个大孙子给她。”

    这话,其实梁静笙是相信的。可是,她不能表现出相信的样子。因为她很肯定,面前这头刚开了荤的家伙惯会得寸进尺。她今个还能下床,若是她信了这话,明天恐怕一天都得躺床上了。

    “一晚。”

    “阿笙,没有你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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