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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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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碧点头,“之前你给我看的地址,我记下了,去驿站问问就能回去了。”
水奴笑道:“所以走了都不和大家说一声?”
容柳闻言忽然一下就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说道:“我也想要说的,可是我怕我一开口就哭了,水奴,我舍不得你们。我……我还对不起容柳阿姊,对不住五郎君?”
殷暖一直站在一旁,听她忽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开口道:“什么事吾原谅你就是,何必记在心里难受?”
容碧还是哭得说不出话来,水奴安慰她半响,方才开口道:“容柳阿姊去柳长院的时候,曾告诫我让我好生伺候五郎君和大娘,可是婢子就要食言了。”
水奴道:“能回家陪伴阿父阿母不是很好吗?况且你能回到家乡也是容柳阿姊的遗愿,她若是知晓,定也会开心的。”
容碧咬着唇,只是不停的点头。她心里是真的非常感激,虽然也是被人贩卖至此,但是她的运气比之他人要好很多,不但遇见了五郎君和大娘,还遇见了对她如亲妹一般的容柳阿姊。甚至现在五郎君还给她除了奴籍,让她归家乡去。如此恩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水奴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包袱递给她,说道:“这里面是阿元和穗映阿姊她们为你准备的一些路上用的干粮和一些衣物,里面还有大娘和五郎君给你的一些盘缠,容碧你一路上切记财不露白,安全为上。”
容碧惊住,摇头慌忙推让:“这……这怎么可以,五郎君除了婢子的奴籍,婢子已经无以为报,怎么还可以接受这些?”
“拿着吧!”水奴道,“你家乡远在始安,此去路途遥远,总是有备无患的好。”
容碧方才接着,又感动得哭了一阵。
“好了。”殷暖道,“快些上车吧,时辰也不早了。”
“上车?”
容碧又是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殷暖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穗映出门来,对殷暖道:
“五郎君,郎主来人找你。”
“阿父?”殷暖疑问片刻,对两人道,“且稍等片刻,吾去去就来。”
容碧忙行了一礼,待殷暖离开,穗映回头对容碧道了声保重,只说还有点事走不开,就也离去了。
容碧惊讶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旁边停着的马车,不解的回头看着水奴。
水奴道:“五郎君说此去路途遥远,不放心你一人,便吩咐了私庄上的一辆马车送你回去。”
容碧又是好一番惊讶,心里的感动太多,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一直觉得自己就这样离开果然对不住五郎君。水奴又是好一番宽慰方才让她止住了眼泪。
。。。
第五十章 禁闭
两人等了半响,阿元赶来,说是五郎君有事耽搁,想着几人还没去过殷暖私庄,便吩咐阿元领容碧去。水奴想正好自己也没去过,正好这此去认清路线,免得以后再麻烦别人。阿元和容碧自是高兴如此,容碧是想能多陪伴水奴一程也是好的。而阿元是想着,若是有水奴陪着,自己回来的时候就不是一个人了。
却说殷暖回到树砚阁,前来唤他的是个上了年龄的奴仆,只是看着精神抖擞,一双眼像是能看透忍心似的,看见殷暖便行了一礼:
“老仆见过五郎君!”
殷暖忙还了一礼:“徐翁客气,仆不敢当!”
老奴对殷暖的客气似乎很是高兴,对他道:“郎主已在等着五郎君,五郎君这边请!”
殷暖边走边道:“不知许翁可知阿父唤仆前去是为了何事?”
老奴道:“老仆听郎主说,是为了询问五郎君几件事情的经过。”
殷暖点头道谢,跟着他一道往殷家郎主的院子走去。殷家郎主殷颂所住的院子和主母赵氏的所住较近,建筑风格也很是相像,一样的华丽和金碧辉煌,只是赵氏的院子多了些瑰丽,殷颂所住的院子就要肃穆许多。
殷暖进去的时候,殷颂身着大袖宽衫,盘腿坐在三面围着山水屏风的坐榻上,旁边站着三五个梳丫髻的奴仆或执扇或端茶伺候着。
老奴把殷暖带进院子就恭敬的退下了,殷暖上前行了一礼。殷颂抬头看见他,便道:“来了,可知我唤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殷暖摇头,说道:“回阿父,儿不知。”
殷颂也没见多大怒气,只是冷着脸色道:“听说你这段时日倒是活跃,连我这耳朵都跟着不得清净了。”
殷暖道:“因为儿的事叨扰了阿父,儿认错,只是不知阿父所指何事?”
殷颂道:“方才你六娘到我这里来哭诉,说是你院子里的一个婢女胆敢忤逆于她,甚至当众损她颜面,可有此事?”
原来是被人先告状了,那日元氏去容碧屋子搜查的事殷暖自然也已经听其他婢女说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他肯定是不能辩解的,且不说和阿父辩解是大逆不孝,便是他说了殷颂也不见得会相信。
殷暖低头认错道:“儿管教家僮不力,请阿父责罚。”
殷颂道:“这也太胡闹了,怎么说你六娘都是长辈,如此尊卑不分岂有此理?我还听说你为了院子里的一个婢女直接开罪了你二阿兄,可也属实?”
殷暖点头,“确有此事。”
“也罢!”殷颂看他认错态度良好,心里的怒气也消了些,说道,“平日你们兄弟姊妹之前偶尔置气我也是懒得管的。但是你这次开罪你六娘、得罪你二阿兄,也太过了些。也罢,你自去管事处领两日禁闭,而后你回去好生管教你院子里的家僮,莫再发生这样的事。其后再找个时间去给你六娘二阿兄认个错便是。”
殷暖面无表情的点头,说是询问,其实在他来之前的就已经定了罪,让他来不过是为了当面给个惩戒而已。
“阿父教训得是,儿会去领禁闭,也会找个时间去给六娘赔罪。”
殷颂满意的点头,说道:“如此你便退下,自去反省吧!”
“是。”殷暖道,“儿告退!”
送容碧启程之后,水奴和阿元才回到树砚阁,水奴就被谢氏屋里的婢女唤了过去,说是有事吩咐。
“婢子水奴见过大娘!”
谢氏抬头打量立在屏风前的水奴,而后叹了口气,看起来气质干净、端庄得体,是个讨喜的,只是这外貌实在太过周正,现在就已经如此,日后还不定掀起怎样的风波。
水奴见谢氏半响不见回话,面色也不见恼怒,想了想又说道:
“婢子见过大娘,不知大娘唤婢子前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谢氏看着她道,“就是告知你一声,今后你也别在阿暖的屋子里伺候了,就留在司园的织房做事吧!”
水奴心里一怔,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谢氏突然会有这样的吩咐,她愣了片刻,方低头道:
“婢子知道了,回去即刻搬去织房!”
谢氏看着她,忽然又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是刻意针对你,只是你可知晓,因为你的事,阿暖今日被郎主罚禁闭两日。虽然这些都不是你的本意,但是我必须排除阿暖身边可能出现的隐患,你明白吗?”
水奴一怔,不曾想殷暖先前被唤去竟然是被殷颂惩罚,如果和自己有关,想来也就是先前元氏前来搜查一事,或者还要加上殷照让自己去他院子一事。倒也真是大意了,不曾想这些人恼怒之下,竟直接闹殷家郎主那里去。
想到这里水奴有些后怕也有些愧疚,不过好在这次只是关两日禁闭。看来以后自己行事更要从殷暖的立场去考虑才是,不然不仅帮不了什么,倒还拖累了他。也幸好,谢氏只是让她去织房,没直接离开司园。
水奴道:“大娘的意思婢子明白,之前是婢子行事不周,给五郎君惹了麻烦。”
“也罢!”谢氏道,“既然你明白,便回去吧!”
“是,婢子告退!”
殷家有一个地方叫做远幽寺,是一座寺庙,也是一个极为清静幽雅之处,里面偶尔会有两位得道高僧前来为殷家祈福,大多时候都只有几个和尚在里面负责打扫浮尘、看顾香火。殷家七郎君殷婴很是喜欢此地,只要是无事便会一直待在此处。
而所谓的禁闭便是在此处抄写佛经,期间不眠不休,直到完成规定的时日。又因是在佛门净地的缘故,自然也不能沾染丝毫荤腥。
所以虽不是什么严酷刑罚,但其实最是折磨人心智的。不过殷暖倒没觉得什么,他性子一向淡然,抄写佛经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惩罚,便是不眠不休两日,也不过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
到了第三日,管事的过来告诉他说禁闭已过,他可以回去了。殷暖谢过管事,方走出山门,便看见谢氏派来接他的软轿和他屋里伺候的阿元穗映并其他几个婢女,殷暖看了几圈之后发现,没有水奴。
心里的疑惑也只是一瞬,殷暖也不是那等非要寸寸步步跟着伺候的,只当水奴是留在院里被其他事耽搁了。
。。。
第五十一章 月色
殷暖回到树砚阁,谢氏早在院门处等着,远远的看见他下了软轿忙迎了上去。
“阿暖,可怜的孩子!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可有饿着伤着?”
“不曾。”殷暖摇头道,“让阿母如此担忧,儿很惭愧!”
谢氏看他虽有些憔悴,但并未像伤着身体的样子,便也放心了些,牵了他的手往屋里走去,一边心疼的说道:“说这些做什么?我担忧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看你受了委屈,心里放心不下罢了。”
这两天虽然因为殷颂的态度又添了几分失望,但看见阿母之后,殷暖心里也好受了些,对谢氏道:
“不过抄写两日佛经而已,没有什么大碍。阿母放心便是,不过儿确实是有些饿了!”
知道殷暖性格隐忍,若是他一直说自己不饿不累精神矍铄,谢氏还会更担忧些,此时见他跟自己说饿,反倒放下心来。忙牵着他在矮桌前坐下,让人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热饭热菜端上来。
殷暖其实并不怎么饿,远幽寺虽然每日素斋,味道也不若平日吃的精致,但他随性惯了,也并不觉得难耐。此时倒是更想睡觉一些,只是他不愿露出疲态,以免谢氏更加担忧,也勉强打起精神吃了些东西。
吃完饭菜,待他消会儿食,谢氏让人伺候他洗漱一番,又看着他床榻上躺下,小声跟他说了几句,见他彻底熟睡过去,方才叹着气起身离开。
四肢放松躺在床榻上,疲累铺天盖地的袭来,殷暖渐渐沉入梦乡,陷入黑暗之前,他忽然想到:还是没看见水奴啊,不知她去哪儿了,醒来再问一下阿元她们好了。
阿元进织房的时候,织房里只有水奴一个人,正坐在打线车前,手握两块有柄的长本擦,对各个锭杆依次不断地搓转,使锭杆向一个方向连续旋转,带动锭杆头端钩上的丝缕将其加捻。
她熟稔的动作让阿元惊讶不已,还记得两天前,她来看水奴时,水奴对这些东西还是陌生的。先前容柳倒是打算教她这些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教她熟悉脚踏纺车和打线车这些工具的操作,就一直被其他事耽搁了。
“水奴阿姊?”
“嗯?”水奴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有着淡淡的血丝,她浅浅笑道,“阿元你又来了?”
阿元点点头,打量四周一圈之后奇道:“水奴阿姊,就只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到午膳的时间,大家都去用餐了。”
“这样啊,那水奴阿姊你呢?”
水奴道:“我吃好了就回来了。”
阿元不疑有他,注意力又落在她面前的打线车上:“水奴阿姊你很厉害呢,不过两日时间就已经这么熟练了。”
“这个吗?”水奴的视线也落在打线车上,淡淡说道,“不难的,熟能生巧就好了。”
说着垂下双手,暗中揉了揉几乎快要僵硬的膝盖。殷暖被罚不眠不休的抄了两天佛经,她就不眠不休的练习了两日的打线车和脚踏纺车。既然做不了其他,就做些力所能及的。
“对了。”水奴顿了顿,抬头问站在她面前研究打线车的阿元道:“五郎君回来了吗?身体还好吗?”
“嗯。”阿元点头,“五郎君精神很好,他歇息了我才过来的。”
“这样啊。”水奴点点头,“那就好。”
之后不再开口,又开始动起手中的长本擦,继续在打线车上捻丝。
晚间酉时已过,织房里其他人也准备结束这一天的作业了。
“水奴。”一个婢女临走前问水奴道,“今天也准备歇息在这里吗?”
因为繁忙季节织房里总是忙不过来,所以织房里便准备了几个简陋的床榻,以防赶工到深夜的家僮临时歇息一下。之前水奴一直留在这里,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在这里的床榻上休息的。
“不了。”水奴回道,“我等下会回去的。”
“那就好。”那个婢女又道,“你打线车已经这么熟稔也不用再这么刻苦的练习了,对了,你是住在之前容碧住的屋子吧,和我相邻呢?”
水奴想了想,记得这个婢女似乎是叫做云烟的,虽其貌不扬,但亲切和善,是个好相处的。
云烟又和水奴聊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水奴又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夜月色浅淡,织房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也没打算点起烛灯,在打线车前坐了会儿,便打算起身回去。
织房的门是打开着的,就着门外淡淡的月光,倒是能模糊行走。水奴才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半响,轻声问道:
“五郎君?”
门里站着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她,听见她的声音,便点点头,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些委屈:
“是吾。”
水奴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这么晚了,五郎君到这里来做什么?找不到你阿元她们会焦急的。”
殷暖道:“吾出来时和她们说过。”
“这样。”水奴怕他看不见路,率先下了台阶,然后把手伸向他想牵他下来。
殷暖怔怔的打量着那只纤细得甚至有些脆弱的手,半响,伸手轻轻握住,顺着她的力道下了台阶。
一路无话,殷暖牵着她的手不放,安安静静的跟在水奴身后。
两人走到树砚阁院门处,水奴回头道:“五郎君,到了,快些进去吧!”
殷暖点点头,却不挪动脚步,等了一会,低声问道:“水奴,你来织房,是我阿母的意思吧,是……因为吾被罚禁闭吗?”
水奴借着月光打量他虽然锁着眉头,却依旧温柔的眉眼,半响,点点头,无声的笑了笑,说道:
“不过大娘也是为了婢子好,待在织房,每日所见不过那么几个人,安静也安全。”
殷暖不解,“但是水奴你是无辜的,此事和你无关不是吗?”
水奴摇摇头,一向清冷的嗓音柔软了一些,“可是事实的确是婢子的原因你才被惩罚的不是吗?”她停了一下,又说道,“五郎君,为奴做婢的,自有它的一套低声下气的理论,若非婢子太不懂收敛,便也不会落人口实让你受罚。”
若是她没有给殷照脸色看,或许殷照也不会那么恼羞成怒;若是面对元氏的时候她的态度再放低一些,或许元氏也不会憋着一口气告到了殷颂那里。
。。。
第五十二章 宋家
殷昕又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是和之前一般,依旧天光化日,不见半分月黑风高。他揉了揉一直因为书写,故而很是酸疼的手腕,又晃了晃有些迷糊的头,让自己清醒些,不至于再受戒尺之苦。然后抬头问一直精神奕奕的监督着自己的西宾道:
“阮西宾,亥时还没到吗?”
“回三郎君,申时未过,酉时未到,亥时还早。三郎君请专心习字,不然主母怪罪下来,老仆怕是担待不起。”
殷昕无奈,点点头道:“好吧,我继续便是,只是阮西宾你能别这么盯着我吗?”
西宾依旧用那种一板一眼毫无变化的声音道:“回三郎君,老仆不能,三郎君若是分心片刻,老仆担待不起。”
“算了算了,别说了,我继续便是。”殷昕抬手止住,继续埋头在卷册里,囫囵吞枣一般往大脑里塞一些他根本不知所云的东西。
窗外日头西沉,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啊!”方习了武艺就赶来习文,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事才到头。正在殷昕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奔溃的时候,门外忽然来了一个婢女禀报道:
“三郎君,主母唤你前去有事吩咐!”
殷昕闻言不见解脱,心里更是沉闷了一些,叹了口气,起身道:“好吧,我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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